第348章 原来你是大奸臣

当陈棋在杜威教授的带领下走进史蒂文森教授所在的房间时,迎接他的并不是热烈的欢迎,而是一双双疑惑和审视的眼睛。

陈棋大概瞄了一眼,发现华国代表团里的韦成教授也在坐,就有点莫名其妙了。

他还善意地冲韦成笑了笑,韦成也微笑着点头示意,态度那是相当友好。

杜威教授跟房间里的大多数人都熟,也不客套,进门直接喊道:

“史蒂文森,以前你经常说手外科是优先于整形外科手术,今天我就要让你见识见识,我们整形外科医生的真正手术水平,你就等着张大伱的嘴,高呼你妈妈的名字吧。”

史蒂文森教授站了起来,跟杜威拥抱了一下:

“可是我怕你今天带来的不是惊喜,而是惊吓呢,对了,这位小朋友就是你在电话里所说的陈医生?”

陈棋赶紧自我介绍:

“史蒂文森教授你好,我是ICPF学会的理事,同时也是华国的外科医生,刚刚电话里通话的就是我。”

陈棋这话一出,房间里的气氛冷了一下,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不少人都有点吃惊,这么年轻就成为了一个国际医学会组织的理事,这显然跟韦成所说的,这是一个连大学文凭都没有的情况有点不符。

理事,委员,这可不是随便能选上的,那手上都是有过人之处的本领才行。

而且凭着华国的国际影响力,大家也不认为这位年轻的陈棋医生有什么作弊或者公关的可能。

史蒂文森原本并不想给陈棋机会介绍他所谓的“寄养手术”,但一个ICPF理事头衔让他改变了主意,决定听听这位年轻医生能讲些什么。

“OK,陈,大家的时间都很宝贵,你可以把你的论文拿出来先让大家看一看。”

陈棋点点头,从背包里拿出了论文,论文他已经事先复印好了,就是为了方便给各级大佬审核。

手外科的几位教授拿到论文后就迫不及待翻阅起来,虽然大家心中都有疑问,但好奇心更强。

然后一个个表情都开始凝重起来,有些是眉头紧锁、有些是恍然大悟、有些是在细细思索。

在座的教授都是手外科领域最顶级的专家,手术理论行不行一看便是,正因为他们懂,他们蓦然发现,似乎这篇论文无论从逻辑上还是临床上,似乎还真是可行的。

于是怀疑的眼光都看现了韦成。

韦成也看了论文,心中同样是大惊,因为他没有料到陈棋居然会出奇不意,直接将论文拿到了国际会议上来。

因为国家有明确规定,凡事要拿到国际上去的论文、学术研究、出版物,甚至是电影电视,那都是需要主管部门审批过的。

未经主管部门允许你直接就将一篇领先世界N年的,具有革命性创新的手术拿出来,说好听点叫互相交流,说难听点,你这是里通外国?

国家培养了你,你却居然准备为自己个人捞取资本?

想到这里,韦成的眼睛都咪起来了,无论陈棋这论文是真是假,他觉得回国后都是可以做做文章了。

房间里的众人都不知道韦成肚子里想什么,包括陈棋也不知道,但陈棋哪怕再傻也明白了一个事情。

这位韦教授能在手外科学会出现,说明他自己就是手外科医生,而他与国内手外科学会的人已经势同水火,这让他有了一种不好的感觉。

亏他还把韦成当作前辈,当作好人,搞了半天原来是个大奸臣。

奸臣如果不进谗言,不背后诋毁,不造谣污蔑,那就亏对他们的大白脸了。

史蒂文森教授第一个看完论文,吸了一口气,深深地看着陈棋:

“陈,我有几个细节想再次确认一下,你将断掌寄养到小腿上,具体是怎么做到的?”

陈棋也坐了下来,决定接受这个质询:

“其实这很简单,我只需要找出两根动脉,三根静脉做一期血供就行,比如断掌的尺动脉、桡动脉是必须要恢复血液循环,那么我可以在小腿背侧,在这个位置开一个口子。

然后将这里的胫后动脉群里面拉两根直径差不多粗细的动脉,连接断掌的尺动脉和桡动脉。而静脉就更好找了,深静脉和浅静脉的分布更广,也更好寻找临时替代者。

当主要的动脉和静脉接通后,侧支循环建立,足可代偿血供。同样的道理,手掌主要的比如正中神经,尺神经,与小腿后侧的腓肠神经、胫神经想连接,一期接活神经系统。

到这一步,断掌的血液循环和神经系统就恢复运行了,至于肌腱、骨头等暂时不动,等待二期手术即可,这样做的目的就是在断掌没有条件种植的时候,能争取到有利时间。”

“噢,原来是这样?”

“说破了感觉挺简单的,我觉得我也能做这台手术。”

“对呀,自身组织就不用考虑排斥反应了,这真是一个天才的想法。”

听到陈棋介绍完一期手术的思路和细节后,房间里的教授们眼睛齐齐都亮了,一个个有被陈棋说服的趋势。

但韦成都有不同意见。

因为他的几位师弟经过了多次试验,虽然一期手术可以成功,但失败率更高。

“陈棋医生,我有一个疑问,曾经也有人试过类似的手术,为什么他们的断掌难以在腿部接活呢?”

房间里的众人都愕然地看向韦成,心想你们两个来自同一个国家,怎么反而内扛起来了?

只有陈棋毫不吃惊,知道韦成是手外科的人后,陈棋已经对他充满了警惕了反感。

“韦教授,我想你和你的手术团队应该明白一点,刚刚吻合的血管以及神经是非常脆弱的,是一动不能动的,但是病人会有翻身的需求,比如排泄、比如脚麻了,都要动几下。

你一动,血管吻合口就有可能破裂了,如果你的血液循环不能恢复,寄养手术就不可能成功,所以你看论文这里,我特别提到了需要对断掌和下肢之间进行固定。”

韦成一时愕然……

(本章完)

第349章 我有录相做证据

韦成一听陈棋的解释,心想:原来如此,怪不得前几台手术邓长喜他们都失败了。

随后瞬间惊醒,知道陈棋应该已经猜出有人在暗地里做了同样的手术,就是为了抢占这个第一。

是的,陈棋的眼神是鄙视的,同时内心是真气愤。

老外都没质疑,自己人先背后放枪了,这可真是老乡见老乡,背后刺两刀啊,这些手外科的人太没有国家荣誉感,太没有大局观了。

史蒂文森教授显然并不关心两个华国人之间的暗战,反而迫不及待问道:

“那么二期手术呢?你是怎么做的?”

陈棋耐心解释:

“二期手术的难点并不在断掌和手臂断口的移植上,这种手术对在坐的几位教授来说,应该都是小儿科了,不会有什么难点。”

房间里众人都笑了起来。

断掌再植这是手外科医生的基本功,的确不值得夸耀。

陈棋继续介绍:

“二期手术的难点就在断掌如何从小腿上取下来,皮瓣取多少,血管取多长,这都是要仔细计算过的。另外我在手术的时候碰到一个问题,

那就是切下来的断掌血管和手臂断口血管直径大小不一,当我第一次吻合完血管,一放血,吻合口就开始漏血,手术失败了,我不得不切除了部分血管。

这就造成了另一个麻烦,血管长度不够了,差了大概1.5cm到2cm的缺口,当时把我急得呀,心想辛苦了几个月的手术眼瞅着就要失败了,难道只能将断掌再次寄养到另一只小腿上?”

哈哈哈~~~~

几个医生一想到那个画面,纷纷都笑出声来,觉得这个病人太惨了,两个腿都要被切开,种上一只手掌。

艾文教授急切地问道:“陈,那你又是如何解释这个麻烦的?”

陈棋耸耸肩:

“很简单,废物利用,反正腿部原本吻合断掌的动静脉都没用了,我就从这里选取了一截,再次移植到了断掌上,这样做虽然有一定的风险,但谢天谢地,手术成功了。”

史蒂文森教授拿着论文,嘴里一直在喃喃说道:“这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莫里斯教授看着论文上几幅人工绘制的图片遗憾地说道:

“可惜只有图片,如果能现场旁观这台手术就好了。”

韦成一看情况不对,连忙又浇了一盆冷水:

“理论有时候很简单,但真正动用到临床上却不是那么回事,现在陈医生的手术只是孤证,只此一台,用莫里斯教授的话说,我们谁也不有看到,谁能判定手术是否真的成功?或者真的存在?”

这话一出,房间内众人也是频频点头。

医学论文造假,这在学术圈里一直是个老大难问题,一种新术式推出,在没有亲眼所见,或者别人没有复制手术的前提下,大家都是存疑的。

如果冒然被FSSH学会以官方名义公布出去,那就太武断了,也容易被打脸。

杜威教授看到房间里的人叽叽喳喳有点不耐烦了:

“陈,你不是有录相吗?拿出来给他们瞧瞧,眼见为实。”

陈棋一拍额头,自己差点忘了录相这事,主要进门就被一群外国人质询,一下子紧张了。

“对对,诸位,我做的手术全程都有摄像记录,我已经剪成了视频,大家有兴趣的话我现在就可以播放给伱们看。”

“有有有,有兴趣。”

“对,赶紧放,天呐这房间里连录相机都没有,德国佬太落后了。”

“我去叫服务生借录相机。”

一时间,房间里的众人都激动了,有录相,那可比文字直观得多。

而且房间里的都是各国顶级手外科专家,视频是真还是假,手术是成功还是失败,他们一眼就能看得出来。

韦成却是心里再次大吃一惊,想不到陈棋这个年轻医生居然不声不响准备得这么充分?怎么事先一点风声都没有透露?

这下大事不妙了。

韦成得到的消息已经转了几手了,是越中四院的茅春木院长通知的,说陈棋的手术成功了。

但具体手术怎么成功的,细节和过程是什么,茅春木这个非医学专业的人是说不灵清的,他只看到病人的手已经接上了。

当时韦成和几个师兄弟都商量过,觉得张小东的手术仅仅只是接上了而己,但有没有成功却不一定。

因为在陈棋传出手术成功后的半个月后,华山和积水潭两家医院分别也进行了一例断掌寄养再植术,无一例外都失败了。

加上陈棋也没有如预料那般有论文提交,地方政府也没有宣传,所以韦成、邓长喜、伍建林等人判断陈棋的手术大概率失败了,至少是术后康复不顺利。

结果这家伙闷声不响居然在国外放了这么大一颗卫星?

其实陈棋没有宣传有两个原因,一个是知道手外科已经封杀他了,他也不想自讨没趣去碰一鼻子灰。

另外一个是张小东的康复还在继续,他是希望等彻底能活动了以后再上报,这才是国内静悄悄的原因。

录相机很快就借到了,一群小老头们围坐在一起,盯着电视屏幕一动不动。

电视第一个画面,就是张小东术前手臂和断掌的全貌,大家可以清楚看到患者的整个手臂两处骨折,肌肉肌腱和皮肤大量损伤。

尤其是上肢下端的断口,可以用血肉模糊一片来形容。

在场的都是顶级专家,马上就明白,这样的手臂伤情如果是在第三世界医院,只能截肢了,根本没法治了。

哪怕在欧美发达国家,他们这些大教授上台,顶多也只能保住手臂,根本没有断掌再植的可能。

就一个亮相,房间内FSSH学会的专家们就知道这台手术的难度有多大了。

韦成也是第一次看到越中四院病人的情况,他同样看得很仔细,在内心做着对比,如果自己是主刀医生当时会怎么处理。

但任凭他思索了半天,也没有想到过将断掌异位寄养这种天才的想法来。

从内心讲,韦成很佩服陈棋。

但从立场讲,韦成知道华国手外科学会,这次恐怕要翻车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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