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1.第476章 归墟

第476章 归墟

在直升机还在长途跋涉时,深山老林里悄然发生着一场寻常血裔毕生难见的巅峰之战。

养父脚下“嘭”的一声,地面塌陷,积雪扬起,他从狂舞的雪沫里冲出,像一个黑色的炮弹砸向通玄子。

人还没到,巨大的气机压力已经把通玄子身边的积雪搅的满天乱飞。

通玄子身侧十几米处的雪地里,一道银光射出,直取养父后心。

养父来势不减,甚至都没有回身招架,身躯气机一炸,像是身体里藏了颗手雷,爆炸的气机把飞剑炸的抛飞出去。与此同时,他人已经冲到通玄子头顶,掌心生出气旋,一个摸头杀拍下去。

通玄子的身体被气旋吸扯,立刻扭曲起来,生动的面部表情变的僵硬,身体变的扁平,变成了一具纸人。

好端端的三次元被降维成二次元。

这当然不是养父干的,茅山纸人,替死道术。

茅山是上清派的分支,通玄子以精通道门法术闻名,道门的技能他几乎都点了。

养父落地,扑了个空,立刻扭头看向飞剑来时的地方,那儿出现了通玄子的真身。

“起!”

通玄子捏诀,剑指一抬。

积雪轰然炸开,露出刻画在岩石上的咒文,咒文被刻在岩石上,还用鲜红的朱砂涂抹过。在通玄子用气机激发阵法时,这些朱砂便亮了起来,鲜红鲜红,血一般的颜色。

“封魂阵?”养父低头环顾。

他并没有感受到强大的气机压力,反而是识海内的元神遭受到了无形的冲击,朱砂透出的红光像是专门针对元神的剧毒之物,在削弱、消磨他的精神力。

“雷法!”

通玄子不与他说废话,将养父困在封魂阵内后,立刻转变手诀,施展道门雷法。

轰隆!

闷雷声响彻天地,半空划过一道紫红色的闪电,扭曲着爬过天空,正好打在养父身上。

通玄子施展的雷法几乎与寻常打雷无异,茅山擅长雷法,招牌人物是年轻一代的佼佼者丹尘子,论道大会上一手雷法打遍群雄无敌手。

但丹尘子的雷法与通玄子相比,无疑是小巫见大巫,尺寸差距太大,不可同日。

“搬山!”

第二个法术接踵而至。

通玄子后方的山体忽然震动,裂缝沿着岩石表面蔓延,碎石和泥土“簌簌”掉落,随后,一块三辆卡车那么大的山岩分裂出来,慢悠悠的悬空移动到养父头顶,轰然砸下。

山岩砸下去后,通玄子招手唤来飞剑,头顶阴神跃出,抱剑而去,飞剑在空中擦出凄厉啸声,射向尘埃中养父。

一只手从纷飞的碎石和尘土中探出,准确的握住飞剑。紧接着气浪炸开,无数碎石乱舞。

尘埃落定。

养父衣衫褴褛站在乱石堆里,短发刺猬般倒竖,浑身布满焦黑和鲜血,不过看似凄凉,气机并没有衰弱。

“你还是和当年一样,花里胡哨。”养父啧了一声:“我那个不成器的养子也是这样,尽学一些花里胡哨的手段,所以每次看到他,我就会想起你,于是我就很想揍他。”

抱剑的阴神怒笑道:“这话李无相跟我说过,他说,我认。可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你不过是拾人牙慧罢了。”

“咱们兄弟三个,你私心最重,当年我刚觉醒,求你教我道法,你以门派法术不能外传拒绝。我再求李无相,他也没教我,与我说,杂不如精,一法通,万法通。但与你不同,他练气天赋不行,是真的不会道法。”养父淡淡道:“这二十年来,我只做两件事:练气,练异能。久而久之,便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一直觉得自己比不过李无相,是因为他有无双战魂伴身,而非你天赋不行。为了证明自己是对的,你放弃了强化异能,专研道法,学的越多,心性越不纯。你这辈子,都比不过李无相。”

这句话显然刺激到通玄子了,阴神气势暴涨,飞剑一寸寸挺进,刺入养父胸膛,胸口和掌心鲜血淋漓。

“我不及李无相?他的异能全是无双战魂教的,没有无双战魂,他能年纪轻轻达到半步极道?我当年距离半步极道也是临门一脚,而我全靠自己苦修。”阴神咆哮道。

“可是二十年过去了,你依然是半步极道,有触摸到极道的门槛?”养父嘴角露出不屑的弧度。

掌心气旋再生,把飞剑寸寸绞碎,气旋吸扯着阴神,让他原本就半透明的身躯宛如幻影般晃动。

阴神通玄子不得不弃剑,抬手与他对了一掌,半条手臂瞬间消失,但也借此脱离了气旋的拉扯,回归肉身。

“噗!”

通玄子吐出一口血,踉跄站定。

养父以老混子的站姿立在那儿,然后用老混子的眼神睥睨他:“你俩相互较劲这么多年,何必?咱们三人中,李无相天赋最高修为最强,我觉得不是。”

通玄子一愣。

“李无相修炼二十三年踏入半步极道,你现在也不过是半步极道巅峰。我觉醒的最晚,却用了最短的时间修炼到半步极道。”养父“呸”一声吐出血沫子,牛逼又嚣张的语气:“我才是老大。”

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百年。

每一代的巅峰人物都是可以引领风骚的天才,其实这一代的李羡鱼、戒色、丹尘子、李佩云四人,在历代的天才里并不算太出彩。

因为他们里一个半步极道都没有,而到他们这个岁数的时候,至少有个李无相是半步极道了。

两位半步极道在山野间交手,所过之处,山体崩裂,沟壑变平地,山林变深坑,局部地貌因为两人的战斗而改变。

半步极道有移山填海的能力,这种说法固然夸张,但也不全是虚构。若是任由他们在城市里放开手脚打架,那可比拆迁队要有效率的多。

打上三天三夜,就算是沪市那样的直辖区,也得打穿一半,像崇明这类由沙子组成的岛,打完估计水位得上涨。

尤其是通玄子精通各种道法,金木水火土,五种元素力量如臂驱使,威力其大。

积雪化作蒸汽,方圆数里仿佛桑拿室,袅袅蒸汽遮蔽视线。

但是没用,花里胡哨的道法,或许能适应各种环境的战斗,但有长便有短,纯粹的力量面前,就会显得有些乏力。

“只有这点程度吗,只有这点程度吗。”养父一顿天马流星拳招呼上去,暴风雨般的密集攻击让通玄子节节败退。

“通玄子你真是个弟弟。我让了你二十年,就算是场龟兔赛跑,乌龟也该爬到终点了吧。”

“废物,垃圾,李无相要是活到现在,恐怕已经是极道。你呢,二十年的时间,只是从顶尖S级爬到半步极道巅峰吗。”

“你废话真多!”通玄子硬扛李无相一拳,借力后退,御剑在他头顶画出一个太极鱼。

正负两股气机化作旋涡,绞杀下方的李无相。

“都说了是花里胡哨,知道什么是花里胡哨吗,就是中看不中用。”养父双臂抬起,掌心升起两道气旋,将太极鱼吸扯进气旋里。

“不成器的东西,就凭你,也配跟李无相较劲?你那个倒霉儿子,是不是美上天了,以为自己成了战魂传人?呸,我儿子的奶,他也敢抢,他配吗。”

养父把通玄子按在地上,一拳拳的往他脸上招呼:“人真是可怕的生物,为了私欲,可以背叛一切,抛弃一切。你抛弃妻子这么多年,可曾想过,自己二十年的筹划不过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么。”

“但一切都结束了,让我来终结二十年前的恩怨吧。”养父双手按在通玄子胸膛:“归墟!”

一股强大的力量在通玄子体内复苏,震开了试图使用异能将他化为飞灰的李雄。

这股力量极其强大,散发出的气息隐隐超过了半步极道。

养父身体被震飞出去,落地后试图稳住身形,但没成功,小猪佩奇似的翻滚了十几米,最后用脸刹车才停下来。

他倒在地上哼唧了片刻,爬起来,抹去飞流直下三千尺般的鼻血,凝视着变异的通玄子:“我是该叫你老师呢,还是叫你通玄子?”

通玄子形貌大变,身上的伤口愈合,皮肤迅速变成深青色,最终将他整个人完全覆盖,一根根血管凸出,红光涨落,宛如呼吸。

面对养父的疑问,他哈哈大笑,声音嘶哑,中性,难辩男女,像是电子合成的声音:“我与通玄子早已融为一体,我便是他,他便是我。”

“其实我一直不明白,你既然知道我潜力比他大,当初为什么不夺舍我。李无相你是不敢的,他身体里有黑水灵珠,但为什么选他不是选我?”

“李雄,我当年并没有看错你,在你们结拜三兄弟中,李无相最自负,却是刚愎自用。通玄子杂念最多,心思不纯,唯独你心性最透彻纯净,爱憎分明。可也因此,我没有选你,你错过了一份机缘。”

“狗屁的纯净哦,你跟我一个喜欢抽烟打架接济路边失足女还爱看三级pian的人说心思纯净?”养父呸了一声。

“我在问你一次,果子在哪里。”通玄子道:“这是你最后的机会,看在当年的情分上,回答我,免你一死。”

“烂了。”

“烂?”

“都二十年了,当然烂了。”

“那我再问你,万神宫的主人在哪里。”

“将死人不需要知道这么多,”养父点上一根烟:“但看在当年的情分上,我可以告诉你。好让你死的明明白白。”

“说。”通玄子,或者说寄宿在他体内的古妖遗蜕,情绪终于出现波动。

“宝泽大老板!”

“不可能!”通玄子动容道。

“你这种千年万年的老王八,活久见,但你见过一个没有根基的普通人,只花了区区几年时间,就一只脚踏入极道的?我养子虽然境界提升惊人,可那是种种机缘,种种意外相加,做不得准。况且,把你们这群逃出万神宫的家伙揪出来,岂是寻常势力能做到的?但宝泽就可以,他建立宝泽,就是为了把你们重新找出来再杀一遍。若非如此,我又怎么放心让我养子加入宝泽。”

通玄子似乎被这个惊天消息震撼到了。

“要不要来根烟?”养父抛了根烟过去,但在半空就炸成齑粉。他耸耸肩:“李无相当年的确把果子交给我了,他的情况你是知道的,铁杆兄弟就我们几个,哪还有信得过的人?可我知道难保果实,正好这个时候,那位家伙找到了我。他说只要把果子给他,就可以暗中保护我们一家老小,将来等我那养子长大成人,他也会继续给予庇佑。我一想,挺赚的,就把果子给他了。反正也是物归原主,果子本来就是他的。”

“不,不是他的,不是他的东西。”通玄子忽然有些激动,张开双臂,情绪激昂:“天赐之物,有德者居之,那不是他的东西。”

“天赐之物,可惜与你无缘了。”养父忽然狰狞一笑。

“就凭你?”通玄子平复情绪,居高临下的俯视他:“且不说你今日能不能从我手中逃走,“归墟”异能我见那些低级生物用过,一个受异能拖累,总是无法繁衍壮大的种族。伤人伤己,你还有多少时间可活?”

“怎么说也是我基因来源的祖先,说它们是低级生物,真是过分。”养父说。

“你有气之剑?”

“没有。”

“那你如何杀我。”

养父把嘴里的烟头一吐,莫名的豪气干云:“杀你何须气之剑。”

默契的,两人同时发起冲锋,两道身影消失,在半空中交错而过,“嗡”空气震荡的声音响起,空间仿佛水面,出现涟漪般的褶皱。

两人各自落在两块大石上,又默契转身对峙。

养父右手没了,而通玄子完好无损。

“低端生物,怎么可能伤我。无尽岁月以来,只有妖道的气之剑能斩杀我们。”通玄子掸了掸裸露的深青色胸膛。

“再来!”养父沉声道。

两块大石崩裂,人影消失,他们又一次在半空中交错,落地时,养父的另一条胳膊不见了。

“娘的,好可怕的震荡异能。”养父扭了扭脖子,骨骼噼啪作响。

对方的异能是震荡,在两次快速的交手中,迅速绞碎了他的两条手臂。半步极道的气机,半步极道的肉身,完全扛不住。

通玄子轻易重创对手,却丝毫没有喜悦,而是皱了皱眉。

“再来啊!”养父狂笑着又冲了过来。

但这一次,通玄子却不与他交手了,而是飞身退走,竟然逃了。

“我想起来了,你在献祭.......你竟然将归墟能力练刀这种境界?!”

养父双腿在半空中解体,消失的无声无息,而他身体里产生了一道巨大的气旋,直径足有十米,宛如半空中打开了一道异次元的通道,吸力将一切事物拉扯着吞噬进气旋里。

石块、树林、雪花、空气.....它吞噬着周围的一切,把它们拉入到看不见的深渊中。

归墟!

这就是归墟!

通玄子的身影顿住,他再难移动分毫,双脚犁地,一寸寸的被扯入深渊。

“不,不,李雄,你不能这样。”通玄子慌了,他的声音不再是古妖遗蜕的声音,而是本人。

“我谋划了二十年,我不能死在这里。你放过我,兄弟一场,你放过我啊。”通玄子哀求着。

他的身体正在分解,一个个细胞湮灭,一寸寸血肉消散,吸入气旋中。

“兄弟一场,当年又为什么要出卖我们?”养父恶狠狠道:“混江湖,讲的就是一个“义”字,在我的规矩里,背叛兄弟是要沉黄浦江的。”

“是无双战魂,是她看不起我,是她羞辱我,是她,都是她......”通玄子大概知道难逃一死,声色俱厉。

“呸,当年若不是你整天在她面前搔首弄姿,她会厌恶你?你为什么主动结交李无相,后来又三天两头出现在她面前刷存在感,这些你自己心里明白。就你那点小心思,她活了一百二十年,会看不明白?也只有李无相那个煞笔才不明白。”

通玄子默然。

他没有再说话,竭尽全力,扭头,看了眼东南方,那是上清派的方向。

躯体崩解成黑色的尘埃,吸入气旋。

的气旋开始收缩,一点点缩小,消失。

雪花缓缓飘落在直径数十米的浅坑,这不是爆炸形成的坑,而是在气旋的吸扯中产生的浅坑。

养父坠入浅坑中心,四肢齐断,血肉之躯遍布裂纹。

“笃笃笃.....”

他听见了螺旋桨的声音,沉雄有力。

然后是脚步声,由远及近,仓促的很,好像随时都会摔倒。

养父艰难的扭动脖子,看见一张交揉着惶恐和后怕的脸。

他咧了咧嘴。

“别说话,我给你打一针,马上就好了,马上就好.....”李羡鱼把这具千穿百孔的躯体抱在怀里,手颤抖着取出一次性针筒,抽血,注射。

“你看见了没有,刚才那个人.....是通玄子。”养父自豪的笑:“我为你父亲报仇了,这小B崽子,当年我们三人结拜,说好同年同月同日死,他奶奶的,竟然背叛我们.....不过也好,今天我让他履行誓言了。”

“你不会死。”李羡鱼低头继续注射:“报仇的事,我自己来就好了。不需要你多事。”

“我报的可不是你的杀父之仇,是我自己的仇。只不过老贼就一条命,也不好叫他复活让你再杀一次了。”

“你的仇也是我的仇,我是你儿子啊。”李羡鱼神色忽然崩溃了:“为什么,为什么没用?”

养父的身体在分解,血肉一点点的消失,刚才他就看见了,原以为注射自愈鲜血后,这种诡异的寂灭方式会消除,可是没有,自愈能力起作用了,但只是减缓了寂灭的过程。

“愚蠢的儿子呦,有些死亡是不可逆的。你的自愈也不是万能的,记住,别太依仗它,否则你迟早会因此后悔。这是爸爸最后的忠告。”

说完,他又露出了那种自豪的笑容:“这就是归墟啊,最高境界的归墟,是把敌人和自己一起化为虚无。听起来是不是很酷?是不是只有主角才配拥有的能力?”

“你可闭嘴吧,我不会让你死的,你死了我怎么回去像妈交代,怎么像姐交代?”李羡鱼一针又一针的注射着鲜血,他咬着牙,咀嚼肌凸起,满脸都是发狠的表情。

“你是煞笔吗?你不会跟我坦白吗,你特么早点发地址过来,我们父子联手就能把那家伙给灭了,何至于此啊。”

“我发你地址不是为了这个......”养父顿了顿,“宝泽的人来了吗。”

李羡鱼一愣,下意识回答:“来了。”

“那就好,让他们封锁四周,只要出现在附近的血裔,统统抓起来,这是我给你最后的线索。”养父露出奸计得逞的笑容,牙床全是血。

“你是说.....”

“但如果没有抓到人,那你就要小心宝泽的大老板了。不过也没关系,不管他是不是古妖之一,他都会有麻烦了。”他剧烈咳嗽起来,咳出血痰,大概是自愈异能真的有了效果,脸色竟有几分红润。

“当年我们三人都进了万神宫,知道为什么我却平安无事的活到现在?因为你爸把所有事都担下来了。从那一天开始,我的生命里就只有复仇。”

“消息是通玄子传播出去的?”李羡鱼当初怀疑过,养父进入万神宫的消息为何会闹的天下皆知,从而被觊觎万神宫的各大势力追杀。

消息当然不是自己飞出去的,而是有人散播。

“除了他还有谁,是他把你爸逼死的,”养父深吸一口气,“我时间不多了,几件事要交代.....”

“我还是没有杀死牠,听着,寄宿在通玄子身体里的古妖遗蜕还没死,牠还活着,虽然我不知道牠在哪里。被我扯入归墟的只是牠身体的一部分。那是你将来要面对的敌人。”

“当年你爸从万神宫带出来的东西,牠们叫做果子,你不要去管那东西,不要去查,该出现的时候,它自然会出现。不知,便是你目前唯一可以保命的方法。牠们没找到果子之前,不会动你,但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它要成熟了,以后该怎么办,怎么做,我也不知道,你自己好自为之。”

“知道归墟异能为什么如此罕见?是有原因的。异能修炼的越强大,对身体的负担也就越大,踏入半步极道后,我的身体在不断衰弱,本也就没几年好活了。你姐是个不听话的孩子,她硬是让你隐藏了这么久。还忽悠你去欧洲。”

“你,她....”

李羡鱼咬着牙,气的快爆炸,他终于明白冰渣子前后反差会这么大,之前一个劲儿的给他灌输复活暴露后会有大麻烦,可当他露出真身向世人证明自己还活着的时候,她却表现的很平静,甚至没有责怪他。

原来是早知道会有今天。

养父想借此引出通玄子,报当年之仇。冰渣子在失去父亲和让父亲多活几年里徘徊犹豫,最后选择顺其自然。

“你根本没有把我当儿子,你们全是混蛋,全是混蛋.....”泪水漫过脸颊,李羡鱼浑身哆嗦着,不知道是愤怒还是害怕。

“当然是儿子啊,老子这辈子就你一个儿子。”养父脸上的红润渐渐苍白,血色褪去,瞳孔里的神采流逝,“替我,照顾你妈。别告诉她我的死讯,老子这辈子,没遗憾了.....”

最后的最后,他仰起头看着天空中纷纷而下的雪花,仿佛看到了李无相诀别时的样子,耳边又回响起他的话:“兄弟,别跟我说同生共死,你还没那个资格。你死了,我儿子怎么办?”

“从今天起,你儿子,就是我儿子。”

他嘴角扯了扯,“儿子.....”

身躯彻底碳化、分解,风雪卷过,化作黑色的尘埃飘散。

李羡鱼伸出手,试图抓住那些尘埃,但没抓住。

他蜷缩在浅坑里,抱着头,无声痛哭,大雪纷纷。

浅坑边缘,站着祖奶奶、雷霆战姬、翠花,没敢靠近。

昨天生病了,急性肠胃炎,吐的死去活来,不想活那种,在医院打点滴一个下午,人很憔悴,所以也就没心情上来跟你们说一声。现在已经请假在家休息,目测要喝一个星期的粥,胃还是很难受,非得躺着才舒服。这章是躺在床上强行码的。6000+,我的极限了。这一卷还没写完,大概还有几天吧。

(本章完)

482.第477章 日记

第477章 日记

三天后,上清派。

清晨五点半,上清派的弟子用完早膳,结束了三个小时的早课,时间是上午九点,接下来直到中午吃饭,都是门内弟子可以自由支配的时间。

除了值守干活的弟子。

丹尘子在屋脊上晒着太阳,小睡了片刻,神满气足,拎着酒壶便去找扫地的老道士。

老道士一如既往的在扫地,简直像极了npc,不管何时何地,你都能在这里找到他,然后跟你说:少侠啊,我终于等到你了.....

“算算日子,今天该你值班了吧。”老道士终究不是NPC,有自己的思想和组织语言的能力。

“你何时见我干活过呢?”丹尘子耸耸肩。

“这次又是用了什么借口躲避。”老道士低着头,自顾自的扫着。

丹尘子虽然是上清派的种子弟子,但出家人戒律严,阶级观念却很浅,就算是丹尘子,也得像其他弟子那样,接受师门安排的日常工作任务。

但丹尘子总能想办法躲掉,要么忽悠师兄弟说,谁帮我值日,我就传授他修炼心得。其实通常都是事后带着他们一起打坐,结束后,故作高深的问一句:你懂了吗。

师兄弟们傻眼了,只好说,懂了懂了。

要么忽悠师姐妹们说,昨天偶感风寒,小病在床,无人垂怜,甚是可怜,嘤嘤嘤....

师姐妹们母爱泛滥,拍着亭亭玉立的胸脯表示帮他干活。

这么多年过去,已经没人再上当了。

“前些日子下山买酒,在城里住了一晚,清晨醒来,发现门缝里被塞了不可描述的小卡片,卡片上的小姐姐们个个都是大胸之罩,令人甚是担心,我将卡片带上山,寻思着要不要搭救她们,然后卡片不慎被丹朱子师弟发现,昨晚他拿着卡片在被窝里做了不可描述之事,给我逮住了。”丹尘子说:“为了弥补自己的过错,他主动帮我承担了今日的活儿。”

老道士愣了半天,憋出一句:“为了不干活,你连引诱师弟犯戒的事都干得出来?”

丹尘子屁股玩台阶上一坐,嘿嘿笑了两声。

其实他是一片苦心,都是为了丹朱子好,虽然听起来很臭不要脸,但却是事实。

丹朱子今年十五,正好血气方刚,这个年纪的孩子,师门还没不曾给他们买手机,为了让门内弟子自幼保持纯真纯洁心性,十八岁之前是不能接触网络的。

否则“亚洲图片”的惨剧仍然会发生在道门弟子身上,只不过形式变一下,变成“房中术”之类的关键词搜索。

丹朱子每天早上起床,都会很忧伤的低头看一眼他家老二,忧伤久了,丹尘子也能感受到他的那股子蛋蛋的忧伤。

道家中人,不像那些凡夫俗子,有了需求还要老婆帮他们解决,道家中人都是自食其力,自己动手,身心满足。丹尘子想自己也是过来人,堵不如疏,不好眼睁睁看着丹朱子憋坏了。

反正也就早几年晚几年,丹朱子迟早会无师自通。

“我灵机一动,就把卡片塞他枕头底下,暗中传授他左右互搏之法,就像您当年暗中传授我意之剑。”丹尘子坦然道。

“.....”老道士想一巴掌拍死他。

“修道,修的是顺心意,顺其自然。”老道士摇摇头,自我说服了。

说话间,两个山下人沿着台阶登山,出现在一少一老面前。

“宝泽的人。”丹尘子眉头一皱,连他都被李羡鱼搞怕了,两次来上清派,两次闹的天翻地覆。现在一看到宝泽的人,丹尘子就下意识的感觉又有麻烦了。

丹尘子的直觉还真准。

“你说什么?李羡鱼的养父死了?!”丹尘子惊了。

“什么?你说通玄子还没死,但是又死了,被李羡鱼养父给做掉了。”丹尘子又惊了。

“什么,你说通玄子和李羡鱼的两个爹是结拜兄弟,当年出卖李无相的就是他?”丹尘子又?惊了。

静室里,尾随着宝泽的员工过来凑热闹吃瓜的丹尘子忽然听见这个消息,苦修二十年的静气立刻烟消云散。

通玄子、李无相、李雄三人是结拜兄弟,当年曾一起进入万神宫。

通玄子散播消息,出卖兄弟,隐忍谋划二十年。

李雄同样隐忍二十年,不久前,与通玄子同归于尽,为当年的恩怨画上句号。

这个瓜真是太大了,从前几天一直吃到现在,越吃越大。

上清派的老道士们尽管还沉浸在难以置信和震惊之中,但仍然抽空扫了他一眼,都给他震惊完了,他们还能说什么?

丹云子和清徽子兄妹俩又懵了,脑子里一片浆糊,一时没反应过来。

清虚子咳嗽一声,沉声道:“此言当真?”

宝泽员工点点头:“千真万确。”

“尸体呢?”清云道长语气激动,“即便真是如此,通玄子也是我上清派的嫡传弟子,你们宝泽凭什么杀他,凭什么。”

通玄子是他的弟子,最得意的弟子。

尽管震惊通玄子的所作所为,他心里还是难掩悲痛。

宝泽员工看了他一眼:“可不是我们宝泽杀的,杀通玄子的人是李雄,与我宝泽无关。至于尸体,没有,你们既然知道归墟,那就明白,死于归墟之人,尸骨无存。”

“我不信,都是你们骗我的。你们宝泽联合李羡鱼一起欺负我们。”清徽子泪花闪烁,银牙紧咬,一副强迫自己不要哭出来的可怜模样。

“宝泽骗你们毫无意义,法王让我们来告知诸位,想的是通玄子毕竟是上清派的人,你们有权知道真相。”

掌教清虚子作揖,“谢法王了。”

“也不用谢,法王还有件事让我提醒诸位。”

“何事?”

“青史之中,务必记上一笔,实事求是。”

“.....”上清派众人脸色瞬间难看,丹云子怒目相视,冷笑道:“无凭无据,你们宝泽说什么,我们就做什么?上清派可不是你们宝泽的下属。”

他脑子很乱,还没从巨大的噩耗中恢复过来,但听到宝泽员工的话,下意识的就出口反驳了。

先不提其他,这种事一旦写上去,上清派通玄子可就遗臭万年了,会被后世的上清弟子记在心里,列入反面教材。

“哦,那这件事宝泽会公布在网上。”

“你.....”

清虚子摇摇头,给了丹云子一个严厉的眼神,和颜悦色与宝泽员工道:“此事我们已经知晓,定会记载上清派的资料里。”

“还是掌教真人明事理。”宝泽员工作揖还礼,又看了眼丹云子,哼一声:“也别觉得委屈,该委屈的不是你,你一个爸换人家两个爸,你赚的很呐。”

“.....”吃瓜的丹尘子心说,你这人是魔鬼吗。

“那李羡鱼他.....”丹尘子试探道。

宝泽员工没好气道:“好像是自闭了。”

丹尘子心里一惊:“这瓜娃子不会杀到我们上清派报仇吧。”

一众老道士眉睫跳了跳,心里都是慌了慌。

“好了,事情也说明白了,我们就先走了。”宝泽员工拱了拱手,结伴离开。

“丹尘子,送客。”清虚子掌教把丹尘子打发出去。

人走后,屋子里沉默下来,落针可闻。

清虚子扶着椅子,缓缓萎顿在椅上,心力交瘁的揉着眉心。

“掌教师兄,该如何应对?”一位老道问。

“事情经过你也知道了,你说该怎么应对?”清虚子反问。

那老道沉默。

“都放心吧,此事是通玄子一人所为,他假死二十年,从未与上清派联系,咱们上清问心无愧。就算李羡鱼想报仇,也找不着我们,即便来了,宝泽坐视不理,无妨。”清虚子宽慰道。

通玄子虽是上清派出身,可这些事都是他个人所为,与上清派并没有关系,即便李羡鱼余怒难消,上门生事,道佛协会和宝泽不会坐视不管。

“来便来了,我们上清还怕他不成。”丹云子面目狰狞,咬牙切齿:“我恨不得杀了他。”

夺奶之仇,杀父之恨,所有的一切,所有的不幸,都是在与李羡鱼产生接触后发生的,血海深仇不过如此。丹云子恨透了李羡鱼。

清虚子看了他一眼,闭目叹道:“孽缘。”

上清派与李家,这段孽缘延绵了四世。

.......

早上十点半,养母刚从菜市场回来,人在厨房洗菜,养父失踪后她就没去上班了,单位那边知道她老公失踪了,给她放了长假。

玄关传来开门声,养母丢掉菜叶,火急火燎的赶到客厅。

又一次失望了,回家的不是老公,是儿子。

身后跟着花枝招展的三个女同学。

“怎么了,脸色那么差。”养母敏锐的察觉到儿子的异常,身上一股浓重的烟味,头发油腻,好几天没洗澡的样子。

最令她担心的是眼神,毫无生气的,死水般的眼神。

“我没事。”李羡鱼挤出一丝笑脸。

“都没吃饭吧,刚好,我正要做饭。”养母说着,抱怨道:“你打你姐电话过了吗,她电话一直打不通,我都不知道她在干嘛。想跟她说你爸的事,可几天也联系不上人,我这心里慌慌的。可别到时候你爸回来了,她又出了什么事。”

李羡鱼心里一痛,这个女人还在等她的丈夫回来,可那个老混子永远永远不可能出现在家里了。

身化灰尘,魂归天地。

这小小的一家子,将永远缺失一块,再也拼凑不起来。

再也回不去了。

“姐姐没事,您别太敏感了,妈,家里有带鱼吗?我想吃红烧带鱼。”

“冰箱里冻着,我给你做。”

李羡鱼点点头:“我有些累,回房休息会儿。”

他回到房间去了。

华阳从养母的头上浮出来,用疑惑的目光看向祖奶奶众人。

祖奶奶冲她摇了摇头。

“阿姨,我们自己看会电视。”雷霆战姬笑容温柔,“你看,我们都不会做饭,也没法帮你。”

养母连忙摆手,没人碍事最好。

等她进入厨房后,华阳从里面飘了出来,目光扫过众女:“你们.....这是选美吗?还有祖奶奶,你怎么穿起高中校服了?!”

虽然以前吧,这几个女人穿衣打扮品味都不差,但从没有像今天这样那么争奇斗艳。

雷霆战姬穿着粉色的长纱裙,透着成熟女人的优雅和知性,上身是薄薄的黑色贴身绒衣,外面披一件短款格子尼龙外套。

雪白修长的脖颈,胸前的雪腻,全都露了出来。

翠花更夸张,柔软的紧身牛仔裤,把有力的臀线和紧致的腿部线条勾勒的淋漓尽致,这种裤子很多女人喜欢穿,但很多女人都是不自量力,腿型不好看,不够匀称,就会显得很辣眼睛。屁股蛋若是再松松垮垮的,就很糟男人反感了。

翠花的腿任何男人看了都会忍不住想舔,精致修长,匀称有力,她的臀部丰腴饱满,把裤子撑的满满的,宛如一轮满月。

上半身一件黑色小背心,白色粗线针织衫。上低下高的设计,胸前深深的白腻沟壑,以及平坦的小腹,可爱的肚脐眼,像个性感小辣妹一样勾人。

最让华阳吃惊的是祖奶奶,她穿的竟是女高中生的制服,蓝白相间那种,穿在她身上显得很可爱,青春活泼。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特意穿大了一号,于是制服就显得松松垮垮,两只小手藏在衣袖里伸不出来,是一种与翠花的性感撩人截然不同的稚嫩青春打扮。

别说,祖奶奶十八岁的小俏脸,穿这制服简直太合适。拍个照片传到网上,没准能成为年度最美JK的称号。

她的发型也是专门设计的,烫过的长马尾,几缕额发垂下来,透着慵懒和精致,再配合她眼角那颗泪痣,于是清纯稚嫩的娇花便多了几分精致的妩媚。

雷霆战姬看了眼走廊深处,面色苦闷:“出大事了啊,华阳小妈。”

她把养父的事告诉了华阳。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华阳喃喃道,她神色悲恸,倘若还有眼泪的话,少不得要垂泪许久。

努力的管理着情绪,她咬牙切齿道:“通玄子该死,千刀万剐。”

“可是,最伤心的还是他吧。”华阳看向走廊深处。

“可不是,他当时直接哭晕过去了,回到宝泽后,人就像没了灵魂,不吃不喝的发呆,就今天早上,突然呕血,总算是把心里的郁垒吐出来了。”翠花露出心疼的小表情。

“祖奶奶我做这样的牺牲,他竟然看都不看,这回是真的伤心透顶啦。”祖奶奶无奈的叹口气。

“所以....你们是准备色诱他的?”华阳哭笑不得:“谁想出的馊主意,还有啊,色诱的话,为什么祖奶奶您自己也下场了。”

“谁说色诱了,”祖奶奶脸蛋微红,有些心虚,有些窘迫:“这叫做赏心悦目,有一个漂亮的祖奶奶是件多自豪的事,到你嘴里就成色诱了,呸。”

雷霆战姬尴尬道:“馊主意是我出的。”

主意是她提的没错,但翠花和祖奶奶毫不犹豫的同意了,后宫团对李羡鱼的人品德性,看法竟是出奇的一致。

做这么多,就是想让他开心点。

雷霆战姬、祖奶奶、翠花都是经历过生离死别的人,知道安慰的话不会有任何作用,节哀顺变也不过是旁人无奈的劝导,不会有任何作用,反而会让当事人心更烦躁。

老爹都死了,你还过来说节哀顺变,听着就像是风凉话,简直糟心。

“都是忘尘的错。”祖奶奶咬牙道。

华阳一愣,骇然道:“这件事竟然还与那位极道巅峰有关?”

雷霆战姬和翠花一起看向祖奶奶,茫然不已,此时竟还与妖道有关?她们怎么不知道。

祖奶奶也是一愣:“啊?没关系啊。”

“那怎么是他的错。”

“因为遇到不开心的事,或者很愤怒的时候,喊一声都是忘尘的错,心情就会好很多,情绪会得到宣泄,史莱姆就是这样的。”

“那有没有用呢?”

“挺有用的,”祖奶奶分析道:“只要把仇恨值转嫁到妖道忘尘身上,把他幻想成仇人,然后想到他也那么惨,心里顿时就会很平衡。”

祖奶奶你是魔鬼吗.....华阳心里腹诽着,语气一转:“都是忘尘的错。”

华阳端庄的脸庞忽然明媚起来。

......

几分钟后,李羡鱼离开房间,进入洗手间沐浴,换上干净的衣服,吹干头发,整个人干干净净的进了父母的卧室,他径直走向阳台,从第二个盆栽底下摸出一枚钥匙。

这是家里保险柜的钥匙,全家就他和养父知道,母亲和姐姐不知道。

养父说这枚钥匙能打开家里的小金库,这么重要的东西,当然要传承给儿子,女儿终归要嫁出去的,所以象征着继承权的钥匙不能给女儿掌握了去。

李羡鱼握着冰冷的钥匙,站在阳台里沉默着。

老混子是真的把你当亲儿子养了啊,你看,家里的传承钥匙都留给你了,而不是亲女儿。

他打开衣柜的门,拨开衣服,底下是一只保险箱,打开保险箱的门,里面躺着十根金条,二十沓捆好的纸币,大概二十万左右。

再就是一本日记!

封面泛黄,尽管保存的很好,但它已经很多年头了。

养父把藏钥匙的地方告诉他,或许,就是在为此刻做准备吧。

李羡鱼拉开椅子,坐在书桌边,翻开了养父的日记。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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