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娘娘亲自当保镖?!算命大师陈墨!

咚咚咚——

陈墨再度敲响房门,等了片刻,依旧没有动静。

「看来确实没人……」

正当他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突然传来「嘎吱」一声轻响,房门推开一道缝隙,黑白分明的眸子透过门缝望着他.

「陈大人。」

「叶千户?」

陈墨疑惑道:「原来你在里面?这么久才来开门?」

「方才有些困顿,小憩了一会。」叶紫萼眨巴着眼睛,问道:「你找我有事?」

陈墨也没有多想,说道:「关于南疆一事,虽说上头没催,但也不好耽搁太久,反正左右是逃不过去的,还不如速战速决。」

叶紫萼出奇的没有抗拒,点头道:「陈大人此言有理,那便照你说的做吧。」

「那咱们准备一下,明日便动身?」

「全凭大人安排。」

「好。」

见她如此配合,陈墨也松了口气,笑着说道:「那就不打扰叶千户休息了,告辞。」

「再会。」叶紫萼目送着他远去,直到消失在楼梯拐角,这才轻轻关上房门,转身回到了书房中。

一道身穿素色长裙的身影坐在椅子上,双腿交迭,神色慵懒道:「你们两人之间除开公事,倒是一句废话都没有,怎么,本宫在这,影响你们联络感情了?」

叶紫萼慌忙躬身道:「属下和陈大人之间只是同僚而已,绝无半分杂念!」

「你心里有数就好,记住,本宫从不会给人第二次机会。」玉幽寒淡淡道。

「属下谨记娘娘教诲!」叶紫萼迟疑片刻,低声道:「娘娘,您真的要跟我们同行?」

「你有意见?」玉幽寒挑眉。

「没,没意见,这是属下的荣幸。」叶紫萼连连摆手,解释道:「只是南下路途遥远,舟车劳顿,难免有照顾不周之处,娘娘贵为千金之躯,万一损及天姿,属下岂不是万死莫赎……」

「本宫不需要你照顾,你只要嘴巴严点,别暴露本宫身份就行了。」玉幽寒说道。

这次陈墨南下,她准备暗中随行。

倒不是心血来潮,而是经过多方面的考虑。

卫玄不会无缘无故下达这种命令,背后定然是受皇帝指使,其目的暂且不明,但显然是在针对陈墨。

或许是为了把他支走,或许是在路上布下了埋伏,这都说不准,毕竟陈墨如今表现出的天赋实力,已经足以影响大局了。

任谁也不能忽视一位道武双修的宗师,更何况这还远远不是他的上限!

对于玉幽寒来说,一方面是担心上次南疆的事情重演,另一方面,则是亲自盯着陈墨,防止他乱来。

那家伙在外面和别的女人深入浅出,她却要独自一人在宫中忍受煎熬,万一再被皇后或者其他人撞见,指不定还要丢多大的人!

想到昨天发生的事情,青碧眸子中闪过一丝幽怨和愤懑。

自打来京都这么多年,她还从未受过如此奇耻大辱,居然被那个大熊皇后骑在身上打屁股!

「这事还没完!」

「等到从南疆回来后,他必须得给本宫一个说法!」

叶紫萼垂首站在旁边,感觉阵阵寒意袭来,浑身汗毛根根竖起,还以为是自己哪句话说错了,又惹得娘娘不喜。

「娘娘?」

空气安静,半晌没有回应。

她小心翼翼的擡头看去,发现书房内空无一人,娘娘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

「呼——」

叶紫萼松了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双手扶着桌子,瘫坐在椅子上,揉了揉眉心,神色满是忧虑。

「带着贵妃娘娘去南疆?」

「这也太扯了吧……」

……

……

陈墨离开麒麟阁后,并未直接回司衙,而是沿着宫墙往西南方向走去。

方圆十数里都属于皇城地界,戒备森严,宽阔的护城河将整座宫群和外界隔绝,只有两幢建筑与皇城毗邻,一个是麒麟阁,另一个就是观星台。<div class="txtcenter"><script>loadAdv(11,0);</script></div>

此前从柳妙之口中得知,徐家败落另有隐情,并且亲眼看到了那刺在背后的「地图」。

楚珩苦苦找寻的东西,很可能就藏在观星台中。

陈墨对此颇为在意,一直想要找机会进去看看。

上次在镇魔司破解棋局后,祁承泽给了陈墨一块令牌,并许诺有事可来观星台找他,但为了不引起对方疑心,陈墨并没有贸然登门。

这次离开京都,还不知多久能回来,准备先过来试探一下监正的口风,顺便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有用的线索。

远远看到那幢高耸入云的建筑,还未靠近,两名黑衣侍卫倏然现身,拦在他面前,冷冷道:

「朝廷重地,闲人莫入!」

陈墨取出令牌,举到两人面前,「我是来见监正的,劳烦通报一声。」

看到那上面刻着的「无常」二字,两人神色微变,慌忙侧身让开,躬着腰道:「卑职失礼,大人请进,监正已经在等您了。」

「啧,看来这牌子分量还不小……」

陈墨暗暗嘀咕了一声。

监正是卜道宗师,有窥探天机之能,提前算出他要过来也很正常。

来到观星台门前,朱红色大门紧闭,上有金钉纵横交错,两只狰狞兽首衔着铜环。

他正要伸手扣响,大门却自行开启,一道苍老声音响在耳畔:

「进来吧,三十三层。」

「是。」

陈墨应了一声,擡腿踏入。

进入其中,才能真正感受到这幢建筑有多庞大。

整体是由白色玄罡岩垒成,层层错落,直入云霄,表面打磨的光可鉴人,隐隐透着云纹流转如浮光掠影,甚是神异。

然而他环顾四周,却没有看到楼梯,只有一个平坦的石台。

站在石台上,伴随着微微震颤,面前升起一根圆柱,上面有个凹槽,看起来和令牌尺寸相仿。

陈墨将令牌放入凹槽中,一阵「咔嚓」的嵌合声响起,紧接着,密密麻麻的蝇头小字浮现,在令牌四周形成圆圈,分别是从「一」到「四十」,应该代表的就是楼层。

「这莫名的既视感……」

他试探性的拧动令牌,数字依次亮起,最终定格在「三十三」那一格。

刚松开手,一股强烈的失重感陡然传来,平台以极快的速度升起,四周景象被拉成了模糊线条,几乎转瞬之间便来到了云层之上!

「好家伙,还真是异世版电梯?」

陈墨神色满是惊叹。

不得不钦佩器匠大师的创造力,仅用阵法和机关术就能达到如此惊人的效果。

走下石台,面前是一条狭长的廊道,来到廊道尽头,眼前豁然开朗——

偌大的露天广场坦荡如砥,恍若空中楼台,上面摆放着各种观星器材,星盘、圭表、日晷、浑仪、相风乌……

数名身着官袍的灵台郎,正站在仪表前仔细观察,并不时低头记录着什么。

即便陈墨从旁边经过,都没有丝毫察觉。

在广场尽头,坐落着一个八角亭,黑檀木构,檐角悬挂铜铃,微风拂过传来阵阵清脆声响。

亭中,两道身影相对而坐,落子声不绝于耳。

其中一个仙风道骨的老者,正是钦天监监正祁承泽。

而坐在对面的是个红衣女子,裙摆上用金线绣着凤鸣朝阳,眉眼清冽,眸光凛然,好似烈日一般耀眼夺目。

「楚焰璃?!」

陈墨愣了一下,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她。

「不下了,没意思。」楚焰璃将棋子扔进棋笥里,没好气道:「连我要下哪一步都提前算出来了,你这不是耍赖吗?」

「老臣并未使用神通,是殿下的心神不静,思绪一旦乱了,就容易做出错误的选择。」

祁承泽捋着胡须,摇头晃脑道:「还记得殿下当初尚且年幼,时不时来找老臣切磋棋艺,还说早晚要成为棋圣,如今看来还差得远呢。」

「人一旦上了年纪,好像都很喜欢说教?」楚焰璃冷哼一声,说道:「论棋艺我确实不如你,但是论杀人我可是内行,只要把天底下棋手都杀光,我不就是大元第一了?」

「……」

祁承泽眼睑跳了跳。

你自己听听,这说的这是人话吗?

简直和那个凿穿棋盘的小子如出一辙,都不按套路出牌,只不过陈墨是对规则的蔑视,而长公主的杀心明显更重几分。

这时,楚焰璃似有所察,扭头看去,神色一怔。

「陈墨?你怎么来了?」

「下官见过长公主殿下,见过监正大人。」

陈墨来到近前,躬身行礼。

楚焰璃凝望着他,眸光闪动。

数日不见,这人身上散发出的威压更强了,就连体内天敕印传来阵阵波动,似乎是感受到那股强烈的压迫感。

难道这人最近又有奇遇不成?

祁承泽出声问道:「陈千户找老夫有事?」

「只是最近修行上遇到了一些问题,想要向监正大人请教一番。」陈墨瞥了楚焰璃一眼,说道:「没想到长公主也在,下官不敢打搅二位雅兴,还是改日再来拜访吧。」

说罢便准备告辞离去。

未曾想楚焰璃直接伸手拉住了他,拽到身边,笑眯眯道:「不打扰,本来我也是闲着无聊过来转转,你们聊你们,当我不存在就行。」

见两人挽着胳膊,亲密无间的样子,祁承泽眼底掠过一丝诧然,随后迅速收回视线,假装什么都没看到。

楚焰璃并不在意他人眼光,询问道:「不过话说回来,你修的又不是卜道,找他来讨教什么?」

此事比较复杂,陈墨没有立刻回答。

「咳咳。」祁承泽清清嗓子,主动解释道:「陈大人此番立下天功,是大元的英雄,老夫心中敬仰,便将《观世真解》赠与了他,也算是结下一段善缘。」

「原来如此。」

楚焰璃闻言恍然。

那本来就是祁家的传承之法,想送给谁是他的自由。

不过她敏锐的察觉到,祁承泽说的是「赠与」,而非「传授」,两人之间也没有以师徒相称,想来是只给了典籍,并未真正传法。

占卜一道本就晦涩难懂,更何况陈墨还是对此毫无了解的门外汉,一点基础都没有,便接触如此高深的法门,怕是和看天书没什么区别。

只能隔三差五来找他讨教,一来二去,这人情欠的可就越来越多。

施恩图报,放长线吊大鱼,果然是这老狐狸能干出来的事情!

面对楚焰璃鄙夷的目光,祁承泽知道自己的小心思被看透,神色略显尴尬,出声说道:「《观世真解》涵盖了道家五术,内容十分庞杂,陈大人看不懂也很正常。」

「虽说你我并非师徒,但老夫也不会藏私,定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这会要是还看不出来两人的关系,那他在朝堂上几十年就算白混了!

摆出如此姿态,自然也是为了给楚焰璃看的。

「这小子不光和凌凝脂情投意合,还和长公主勾搭上了?」

「真是离了个大谱……」

陈墨本来是想旁敲侧击,看看祁承泽对当年的事情了解多少,如今应该是没机会了。

只能一本正经的说道:「倒也不至于看不懂,只是在实际应用中遇到了些许问题。」

「实际应用?」

祁承泽暗暗摇头。

《观世真解》的内容有多深奥,他比谁都清楚,若是没人指点,估计连总纲都读不明白,应用个屁啊!

不过想到陈墨年纪尚轻,心高气傲,更何况还是当着长公主的面,嘴硬不肯承认也很正常,所以他并未当场拆穿。

「有何不解之处,陈千户但说无妨。」

「多谢鉴正。」

陈墨斟酌片刻,说道:「主要就是关于相、势、卦的组合,我尝试从无穷变数中筛选出有用的信息,从而推演出未来走势,但算出的结果与现实总是相去甚远。」

「……」

说你胖你还喘上了吧?

刚学会了几个名词,就搁这装上卜道高手了?

祁承泽眉头微挑,擡手一挥,周遭云雾汇聚,形成了一面明镜,倒映着下方城池中的景象,街道上如蚂蚁般的行人川流不息。

随着画面拉近,视角锁定了在了一个摊贩身上。

那人站在街边,正在吆喝着叫卖新出炉的馅饼。

「既然都说到这了,那就试试看吧。」祁承泽问道:「你觉得他接下来一刻钟之内,能卖出去几张饼?说个大概范围即可。」

虽然他对陈墨不懂装懂的行为有些不爽,但还是给对方留了面子,并没有要求给个准确数字,只要沾点边就行。

然而陈墨对此却「不领情」,仔细观察片刻,说道:「五张。」

祁承泽愣住了。

陈墨说出的数字,竟和他看到的结果一模一样!

蒙的这么准?

「那你说说,都卖给了什么人?」祁承泽追问道。

陈墨眸中闪过一丝银光,说道:「三十岁妇人买了两张,对面府邸干活的雇工买了两张,还有个五岁小女孩买了一张,不过……」

「不过什么?」

「小女孩最终拿到的是雇工的饼,那个雇工倒是心善。」

???

祁承泽表情凝固。

楚焰璃好奇的问道:「陈墨他说的对吗?」

祁承泽嗓子动了动,没有作声,而是扭头望向明镜。

随着时间推移,妇人和雇工相继现身,果然和陈墨预测的一样,各自买了两张饼。

没过一会,一个衣服打着补丁的小丫头来到摊位前,小心翼翼的掏出了几枚铜钱,仔细数了半天,才伸手交给了摊贩。

拿到馅饼后,哪怕馋的直咽口水也没吃一口,而是将热气腾腾的饼子揣进怀里,朝着街边的小巷子走去。

结果一个没留神,绊到了石头,结结实实的摔倒在地,怀中肉饼也飞了出去,还被路过的行人给踩了好几脚。

「我的饼!」

小丫头顾不得疼痛,爬过去将肉饼捡起。

不过饼脏了,馅也漏了,她心疼的啪嗒啪嗒直掉眼泪。

正蹲在路边吃午饭的工人看到这一幕,又低头看了看手里还没吃的第二张肉饼。

犹豫了一下,走上前去,把自己的塞给那丫头,拿过那张饼皮,吹了吹灰尘,直接塞进了嘴里。

「……」

高台上空气安静。

祁承泽眼神茫然的看向陈墨。

不是,你真会啊?!

(本章完)

第355章 姻缘难测!娘娘目前犯!

第355章 姻缘难测!娘娘の目前犯!

「怎么可能……」

祁承泽看向陈墨的眼神中满是不敢置信。

本以为对方是当着长公主的面,不想跌份,所以才不懂装懂……

没想到这家伙是真懂啊!

能说出卖了几张饼并不稀奇,都不需要占卜,只要观察力稍微强点,基本都能猜的大差不差。

可陈墨不仅数字说对了,还算出了具体有哪几位顾客,甚至就连后续发展都预测的准确无误!

只能说明一点,他真的可以窥探因果!

「你是怎么做到的?」祁承泽声音干涩。

「看出来的。」陈墨指着那个小贩,侃侃而谈道:「此人气清而盛,耳垂发红,说明最近运气不错,头顶萦绕的气机与那三人纠缠,不难看出买主,再通过看相和察势,推演出后续可能发生的事情……」

「……」

祁承泽陷入了沉默。

陈墨所说的一切,他自然能听得明白。

《观世真解》作为卜道秘箓,穷理尽微,玄奥莫测,讲究「相为形,势为运,卦为机;三法合一,可窥天意。」

简单来说,可分为三重境界,分别是:观人、勘地、窥天。

陈墨所表现出来的,便是「观人境」的能力。

由于目标是没有修为的普通人,时间跨度也只有一刻钟,其实难度并不算高,只要将卜道修至入门,基本都能做得到。

但问题是……

这人拿到功法不过才五六天的功夫!

当初祁承泽可是被称为五百年一遇的卜道天才,并且还有名师指点,也足足耗费了两个月方才入门!

差距之大,有如云泥!

在自己最引以为傲的领域,居然被一个后生无情碾压,脸上多少有点挂不住了。

「居然全都说对了,没想到你在占卜方面还挺有天赋?」楚焰璃神色有些惊讶,转而询问道:「老头,陈墨这水平,和你当年比起来如何?」

「……呃,差不多吧。」祁承泽尴尬道。

「下官哪敢和祁大人相提并论?」陈墨看在眼里,态度谦逊道:「只是此前有缘听天枢阁道尊传道,对于因果有了些粗浅理解,再修行这《观世真解》,颇有种事半功倍的感觉……」

「原来如此。」祁承泽恍然。

合著是道尊给他开小灶了?

作为最顶尖的几名至尊之一,道尊对于因果法则的领悟,整个九州无人能出其右。

既得玄门正法,再学这道家五术,无异于是降维打击,能达到如今这种程度也不奇怪。

想到这,祁承泽心里舒服了不少,颔首道:「即便如此,陈大人也算得上天资过人了……对了,此前你说修行遇到的问题,具体指的是什么?」

陈墨回答道:「下官准备启程去南疆剿灭蛊神教,想算算此行吉凶,可每次得到的结果都完全不同……」

这倒是实话,他算了好几次,卦象却似是而非,好像蒙着一层无法看透的迷雾。

「你要去南疆?」楚焰璃微微一愣。

「没错,是上头的安排。」陈墨点头道。

「什么时候走?」

「明天一早。」

「这么急?」

楚焰璃眉头蹙起。

祁承泽捋着胡子,沉吟道:「南疆距离京都太过遥远,其间牵扯变数极多,只是『观人境』的话,看不透也很正常……罢了,既然如此,老夫来帮你瞧瞧。」

说罢,眉心裂开,银色华光绽放,将陈墨笼罩其中。

然而足足过去半刻种,祁承泽却犹疑不定,神色越发困惑。

「陈大人,这次和你同行之人都有谁?」

「除了土司千户叶紫萼之外,应该只有几个随行差役吧。」

「奇怪……」

祁承泽手指不断掐算,嘀咕道:「怎么连老夫都看不清楚,好像天机被蒙蔽了一般……咳咳,不过陈大人可以放心,老夫并未察觉到凶险,反倒是有几分桃花劫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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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劫?

陈墨心头一跳。

该不会是叶紫萼贼心不死,又想给他下药吧?

看来路上还真得防着点……

祁承泽可能是觉得有点丢人,想要挽回颜面,说道:「要不陈大人再换个别的,无论事业还是姻缘都行,越具体越好,老夫给你好好演示一番。」

还没等陈墨说话,楚焰璃突然出声道:「那就算姻缘吧,你看看陈墨未来有几个媳妇?」

陈墨:?

「得嘞,您就瞧好吧。」

祁承泽哪还不明白长公主的心思,当即撸起袖子,从怀中取出了一把青铜古钱,擡手一扔,铜钱凭空悬浮在上方。

随后又拿出了一枚龟甲,在银色光辉的照射下,表面浮现出扭曲不定的铭文。

「陈大人,麻烦把手放在这龟甲上。」祁承泽说道。

「这……」

陈墨一时间有些犹豫。

他身边的红颜身份都极为特殊,万一真被看出什么端倪怎么办?

然而祁承泽不由分说,直接拉过他的手掌按了上去。

嗡——

掌心触及的瞬间,甲壳剧烈震颤起来。

上面的铭文依次亮起,与空中的铜钱遥相辉映,形成了一道道色彩斑斓的细线,粗略看去,足有十数条之多,纵横交错,好似罗网一般。

这便是所谓的「情丝」。

每一根丝线都代表一段情缘,羁绊越深,丝线的色彩便越夺目。

「陈大人的女人缘还真不错哈……」

祁承泽脸庞被强光映照的五颜六色,嘴角不禁扯动了一下。

楚焰璃微眯着眸子,说道:「那你再看看,这些人中,谁最有机会成为陈家大妇?」

陈墨:???

你还没完了是吧?

祁承泽定睛看去,目光在那些丝线中不断梭巡,最终锁定了光芒最为炽盛的一根。

「找到了!」

「接下来只要根据气息,追溯源头,就能大致推测出对方的身份……」

就在这时,他表情僵住,眼底掠过一丝惊恐。

下一刻,龟壳发出一声刺耳哀鸣,上面迅速爬满蛛网状裂纹,随后在他骇然的注视下,彻底崩碎!

「哗啦——」

铜钱失去控制,散落一地。

祁承泽如遭雷击,闷哼一声,身形摇晃。

眉心竖瞳光芒明灭不定,嘴角竟然渗出了一丝猩红鲜血!

楚焰璃见状不禁愣住了,「你还好吧?只是让你看个姻缘而已,怎么搞成了这幅样子?」

「老臣没事。」

祁承泽喘了口气,擡手拭去血迹,脸色稍显苍白,「不知道怎么回事,明明已经捕捉到了气息,可想要追本溯源的时候,却突然发生了意外……」

「抱歉,陈大人的姻缘,老臣算不出来。」

说到这,他也有些脸热。

本来想好好露一手,结果却是纱窗擦屁股,真漏了一手……

这回可丢大人了!

陈墨嗓子动了动,心里清楚,监正十有八九是算到贵妃娘娘身上去了。

你一个宗师去窥探至尊,那不是找死么?

还能喘气都算你命大!

眼下这种情况,也不便再继续逗留,陈墨站起身,拱手道:「多谢监正指点,司衙还有公务等着处理,下官先行告辞。」

说罢,便准备离开。

「等等……」

祁承泽叫住了他,眉心闪动,一道银光没入陈墨灵台,「既然来了,总不能让你白跑一趟,这是老夫多年来的修行心得,回去好生体悟,想必能助你早日踏入『堪地境』。」

霎时,万般感悟涌上心头,陈墨对于占卜一道又有了全新的认知。

与此同时,眼前闪过系统提示:

【《观世真解》熟练度提升,当前等级为:(1000/5000)】

【《观世真解》熟练度提升,当前等级为:(1500/5000)】

【《观世真解》熟练度提升……】

随着信息不断被消化,熟练度以极快的速度上涨,照此下去,用不了多久怕是就能突破小成了!

「不错,倒是帮我省了不少真灵……」

陈墨顺杆往上爬,当即躬身行礼道:「多谢祁师传法!」

这次祁承泽倒没有抗拒,捋着胡须微微颔首,说道:「以后修行方面有不懂之处,可以随时来找老夫,虽然老夫比不过道尊,但在至尊之下,单论卜卦占星,还真没服过任何人。」

见识了陈墨的天赋后,他确实是起了爱才之心。

若是武修或者术士,即便根骨一般,也能靠资源硬堆,最多也就是上限低点而已,想要修至蜕凡境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但占卜一道不同,天资悟性不够,怕是连门槛都摸不着!

他孙子祁逸峰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自幼便言传身教,费尽了心力,结果学了五六年,就连明天是晴是阴都算不出来,差点没把他气死……

最后祁逸峰自己也受不了了,跑去镇魔司当了供奉,说啥都不再碰占卜。

本以为祁家的传承要就此断代,没想到无心插柳柳成荫,竟然捡了卜道天才!倘若好生培养,未来没准还真能扛起钦天监的大旗!

「承蒙祁师厚爱,晚辈感激不尽。」陈墨再度行礼,似是想到了什么,迟疑道:「不过话说回来,晚辈总觉得在这观星台上,思维都要比平时更活跃几分,似乎更容易进入顿悟状态……」

「嗯,你的灵觉倒是敏锐。」

祁承泽说道:「整个观星台,其实可以理解成一个巨大的聚灵阵,元炁浓度远高于外界,并且与周天星斗辉映,容易引起达到共鸣,尤其适合参悟卜道……」

「老夫给你的那块『无常令』,能自由出入观星台,除了最顶端的十层以外,其余层级都可去得。」

「以后即便老夫不在,你也可以过来打坐修行。」

陈墨等的就是这句话,神色惊喜道:「多谢祁师!」

「去吧。」祁承泽摆了摆手。

陈墨离开后,楚焰璃瞥了他一眼,冷冷道:「你可是钦天监监正,连个姻缘都算不出来?不会是在跟我装傻吧?」

祁承泽摇头道:「殿下误会了,卜道也不是万能的……正所谓人力有穷,天道无常,有些人命格特殊,实难预测,老臣确实已经尽力了。」

「你最好是!」

楚焰璃将信将疑,却也没再多说什么,金光闪过,身影陡然消失不见。

凉亭内安静下来。

祁承泽背靠着石椅,松了口气。

望着地上散落的铜钱和龟甲碎片,眼底闪过一丝后怕,伸手擦了擦额头冷汗。

「这小子……」

「到底都招惹了些什么人啊……」

……

……

陈墨站上云台往下俯瞰,整座城池尽收眼底。

不过皇宫大内却被茫茫云雾遮盖,什么都看不到。

想来是用某种方法掩盖了天机,即便是钦天监,也不能窥探皇室的隐私。

此番收获颇大,除了功法的熟练度提升之外,最重要的是和监正拉近了距离,以后再来观星台便是名正言顺。

这么多年都过去了,也不必急于一时,可以慢慢找寻「那件东西」的下落。

「喀嚓——」

陈墨拧动令牌,云台飞速下落,瞬息之间便来到了一层出口。

走出观星台大门,他准备先去一趟天麟卫,把司衙的事情安排好,结果刚刚穿过护城河,离开皇城范畴,身后便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陈大人留步。」

陈墨假装没听到,步伐反而更快了几分。

紧接着,眼前陡然一花,一道红衣身影便挡在面前,逼得他不得不停住脚步。

「我叫你呢,你没听见?」楚焰璃不满道。

陈墨面无表情,淡淡道:「殿下有何吩咐?」

看着他那冷淡的模样,楚焰璃眨了眨眼睛,「你这是在生我的气?」

陈墨默然无言。

楚焰璃擡手弹出一道金光,将两人笼罩其中,说道:「别紧张,你我之间的对话,其他人是听不到的。」

陈墨这才开口,沉声道:「殿下明知道卑职和皇后的关系,为何还要让监正测算姻缘?倘若被看出了什么,皇后的清名岂不是毁于一旦?!」

「原来是因为这个。」楚焰璃摇头道:「你当我是傻子不成?婵儿她贵为国母,有玺印护体,命格与国运绑定,监正也算不出她的身份。」

「再说,你要真在乎婵儿的名誉,干嘛还和她纠缠不清?」

「……」

陈墨一时无言以对。

「我没有恶意,只是单纯的好奇而已,你身边那么多女人,最终会娶谁过门?」楚焰璃歪着头笑道。

「这就不劳殿下费心了。」

陈墨语气冰冷,正准备离开,楚焰璃却伸手拉住他的衣袖,「你就不想知道,我来找祁承泽做什么?」

「不想。」陈墨直接了当道。

楚焰璃恍若未闻,自顾自的说道:「再过段时间,城中就会张贴皇榜,为我公开招婿了,在此之前,还得先让钦天监算个良辰吉日出来才行。」

听到这话,陈墨不禁愣了愣神。

此前他便听皇后提过这事,本以为就是说说而已,没想到还要来真的?

「以殿下的身份和实力,倘若不愿的话,完全可以拒绝吧?」陈墨皱眉道。

这女人发起狠来,连皇帝都敢砍,还会被世家钳制?

「可以拒绝,然后呢?」楚焰璃语气平静道:「姜家行事向来不择手段,这条路行不通,还会想出其他下三滥的方式逼我就范,与其如此,倒不如一劳永逸,直接选个驸马出来,让他们彻底死心。」

「那就祝殿下早日寻得如意郎君吧。」陈墨不想纠缠其中,随口说道。

「你知道我想要的如意郎君是谁。」楚焰璃目光灼灼的望着他。

「爱谁谁。」

陈墨懒得搭理她,挣脱衣袖,迳自转身走远了。

「你什么时候回来?」楚焰璃追问道。

陈墨头也不回道:「殿下何时成亲,卑职就何时回来。」

「……」

望着那远去的背影,楚焰璃神色幽怨,小声嘀咕道:「嘁,我有那么让人讨厌吗,至于吓得连家都不敢回了……而且我能留在京都的时间可不多了啊……」

……

……

翌日清晨。

天刚蒙蒙亮,陈墨便离开陈府,往南城的方向赶去。

昨天他已经安排好了一切,司衙事务还是由厉鸢代管,姬怜星则带着猫猫去了教坊司,她手里有道尊给的洗髓丹,正好趁这段时间好好培养一下班底。

至于凌凝脂那边,也差人送去了消息,等到秘境即将开启时,两人会在青州碰面。

来到南城门。

数道身穿官袍的身影已经早早等候于此,叶紫萼也在其中。

此番南下,两人选择轻装简行,各自只带了两名随行差役,总共六人。

策马来到近前,众人纷纷出声问候:

「见过陈大人。」

陈墨颔首道:「诸位久等了。」

目光扫过几人,最终停在了一名火司差役身上。

那人带着斗笠,低垂着脑袋,脸庞隐匿在阴影中,但陈墨还是一眼就认出了此人身份。

「鸢儿?!」

「我让她找两个信得过的心腹,她怎么亲自跟来了?!」

「而且还女扮男装……真当我眼睛瞎啊,哪有人只练胸肌的?」

陈墨眼睑一阵狂跳。

不过当着叶紫萼的面,也没戳穿对方身份。

算了,想跟就跟着吧,毕竟她是武官而非文职,整天待在司衙也闲得慌。

「既然都准备好了,那咱们就出发……」

「陈大人!」

话还没说完,远处风声呼啸,一袭月白道袍翩然而至,在众目睽睽之下直接扑进了陈墨怀里。

「嗯?!」

两名「差役」猛然擡头,视线如钉子般扎在他们身上。

「脂儿,你怎么来了?」陈墨回过神来,出声问道。

「贫道来给大人送行。」凌凝脂螓首埋在他肩头,闷声闷气道:「蛊神教手段诡谲,不能以常理度之,大人务必注意安全,千万莫要以身犯险……」

上次在南疆发生的事情还历历在目。

若非凌忆山情况还不稳定,身边暂时离不开人,她肯定也要跟着一起去的。

「别担心,我自有分寸,乖乖在家等我消息。」陈墨柔声道。

「嗯。」凌凝脂乖巧的点了点头。

「好了,该走了。」

「再抱一会嘛~」

「别人都看着呢。」

「贫道不在乎……」

「……」

感受到身边传来的阵阵冷意,叶紫萼头皮发麻,恨不得冲上去把两人分开。

差不多得了!

你俩再抱一会,娘娘这边都要爆了!

凌凝脂虽说嘴上不在乎,但被人这样盯着看,多少还是有点脸红……可一想到又要有段时间见不到陈墨,心里就充斥着浓浓的不舍。

强忍着羞赧,嘟起粉润唇瓣。

「亲亲~」

喀嚓——

叶紫萼如坠冰窟,周身空气恍若凝结。

眼看两人嘴唇越来越近,终于有人绷不住了……

「住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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