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02价比黄金

“熊大爷,请慢一步走。”杨春燕上前拦住熊大海父子几个,扭头看向周父,“老汉,我看还是请熊大爷写个收条给我们吧!”

三嫂李秋月撇了撇嘴,小声嘀咕,“几百块钱买了头死牛回来,还要出风头。那些钱是给我们修房子的钱。”

大嫂赵慧芳轻轻拐了她一下,小声劝道:“秋月,别说了,你看老汉的脸色有点吓人,我去冲碗糖水。”

李秋月看了周父一眼,便不再吭声。

周父见从不多话的幺儿媳妇提出这样的要求,虽不理解她的意思,但也对熊大海说道:“老熊,你还是写个条子给我家吧!”

熊家老三看了一眼周家这个秀气漂亮的新媳妇,又看了一眼抱头蹲在地上的周怀安,有些嫉妒,一个不务正业的二流子,竟然能讨到这么标志的老婆。

熊大海拿到钱心里高兴,也不计较周家啰嗦,爽快的点头:“好,把纸笔拿来。”

杨春燕进屋拿了纸笔,让他在条子上写了事情的起因,最后周家花四百五十块钱买下了熊家的死牛,至此周熊两家两清,互不相欠的条子,还让周父和熊大海签字,摁了手印。

熊家父子几个拿着木棒,满脸笑容的走了。

看热闹的村民有的眼红熊家,有的替周家不值,议论纷纷的散了。

院子里的气氛沉重而压抑!

周父觉得胸口闷得难受,耳朵里响起一阵嗡鸣声,忙用力拄着木棒,支撑自己的身体不让自己倒下。

一直都在观察周父的杨春燕见他神色不对劲,急忙上前扶住了他,“老汉,你咋了?哪里不舒服?”

其他几人也发现了他不对劲,都赶了过来,扶住了周父。

老大周怀荣端来把椅子,“老汉,伱坐!”

周父被几人搀扶着坐在了椅子上。

周母和李秋月几人也围到他跟前,“老汉,(老头子)你咋了?”

周怀安见后心里着急,却不敢上前,担心惹老头子再次发怒。

周怀荣蹲到周父跟前,“老汉,我背你进去躺一下?”

周父摆摆手,有气无力的说:“胸闷,有点喘不过气,我坐会儿就好了。”

周怀荣见状忙给他顺气,轻声劝慰,“老汉,事情不出也出了,要是你再气个好歹,我们家就……”

周怀山也道:“是啊,钱已经赔出去了,你气也解决不了问题。”

周母抹了把泪,哽噎着说:“老头子,老大说的对,今天就算你气死在这摆起,也解决不了问题,只会让人看笑话,还有……”

周父摆摆手,他明白老伴儿的意思,如果他今天有个三长两短,气死了老汉的老幺,这辈子也休想抬起头来。

让他感到欣慰的是,儿子儿媳都还厚道,没出现兄弟反目的局面。

周大嫂端着碗糖水疾步走到院子里,递过糖水,“老汉,你喝点糖水。”

周父喝了几口,缓过气来,恨铁不成刚的看着抱头蹲在那的周怀安,“你说,你是不是要气死我才高兴?”

周怀安抬头看了他一眼,蹲在那不吭声,这会儿他恨不得死在院子里的是他,不是牛。

周怀荣,“老汉,我看还是把牛皮剐了,把肉和皮子背公社去卖了,我们也能少亏一点。”

周父点点头,想起刚才写条子的事,看向站在一旁的杨春燕,“春燕,熊家得了一头壮牛的钱,他们没吃一点亏,肯定不会来找我们麻烦,你说说为啥要熊家写收条?”

杨春燕看了看大伙儿,弯下腰,冲周父低声说道:“老汉,赖三婶说熊家的牛半夜老爱叫唤、不吃草光喝水,眼珠子红兮兮的吓人的很。”

“还有,他家的牛瘦的只剩光骨架但却皮光毛亮,和我老汉那本医书上写的,长了牛黄的牛很像。”

“牛黄!”

院子里的人不约而同扭头、瞪眼看向摆在地上的死牛。

牛黄,他们虽说没见过,但牛黄值钱都是知道的。

周怀安仰头,两眼发光的看着自己的小媳妇儿,心想:如果真的能在牛肚子里发现牛黄,他这辈子都听小媳妇儿的话。

让他朝东绝不往西。

可惜杨春燕没读心术,听不到他心声。

周三嫂两眼发光的看着杨春燕,“燕儿,是真的么?我听说牛黄猪宝都很值钱诶!”

杨春燕微笑颔首,“我老汉说价比黄金。”

这年头的人虽说不知道黄金的价格,但都清楚,黄金代表的是钱,而且是很多钱。

“妈吔~”妯娌几个都惊讶出声。

周父心中一喜,顿时觉得浑身的力气又回来了,沉声道:“关门剥牛。”

周母想到还在菜地挖洋芋的孙子,“等等,我去菜地叫家明带好弟妹,别忙着回来。”

周父点点头,“让他们晚点回来。”

“晓得了。”周母脚下带风,快速朝灶房跑去,从后门走了。

周怀荣刚准备去关院门,走了两步,门口就有人在问:“周老哥在家吗

话音未落,一个五十出头,中等身材,四方脸庞,一脸精明的男人走了进来。

“咳咳咳……”周父拍着胸脯,一副咳得气都喘不过来的样子。

周怀军忙上前帮他顺气,“老汉,别气了……”

其他人的脸色不约而同阴沉下来。

杨春燕发现每个人都有演戏天赋,觉得他们变脸的速度比电视上的变脸演员还快,且还是本色演出。

那人笑道:“都在啊!”说罢自顾自朝摆在那的牛尸走去。

周怀荣凉凉的看了他一眼,“马老板,你不会早就等着了吧?”

杨春燕听后忽然想起,这人正是隔壁大队的牛贩子;马长贵。

埋头看牛的马长贵眼里闪过一道精光,抬头已是一脸同情之色,“多心了哈!我送牛去赖家,听他们议论来看看的。唉!熊家这事做的不地道啊!”

周怀安腹诽,“讨厌,耽搁老子找宝贝!”

周二嫂张秀香扭头翻了个白眼:信你个鬼、就想骗我家牛黄!

周怀荣“哦”了一声,不接话。

马长贵没听到自己想听的,扭头看向周父,“周老哥,这牛你们打算怎么处理?”

老二周怀军一脸讥讽的看着他,“死都死了,还怎么处理,当然是宰了卖肉咯!”

马长贵没理会周怀军的讥讽,“周老哥,等你们剥好皮拆完骨恐怕已是下午了,背到县城也不好找买主,卖给我咋样?”

周父察觉到他脸上一闪而过的急切之色,对杨春燕说的,已是深信不疑,压在心头的大石倏的一下没了,叹了口气摆手,“就不麻烦马老板了。”

马长贵愣住了,难不成周家已经发现牛不对劲?他飞快的扫视了一下周家人的神情,又觉得不可能。

“周老哥,不瞒你说,我有个朋友,家里办喜事,正愁没牛肉,大家乡里乡亲的,我出三百买下这牛,就当帮他们一个忙,你们也少亏一点。”

周家人物

女主:杨春燕,男主:周怀安

周家,周父:周大松,周母:陈桂兰,

大哥:周怀荣,二哥:周怀军,三哥:周怀山

大嫂:赵慧芳,二嫂:张秀香,三嫂:李秋月

周家老大周怀荣,娶妻赵慧芳,育有两儿一女,大儿子周家明,小儿子周家亮,女儿周小文,

周家老二周怀军,娶妻张秀香,育有一儿一女,女儿周小倩,儿子周家康

老三周怀山,娶妻李秋月,有两个女儿,老大周小茹,老二周小琳

周家大爸周大春,大娘李银福,儿子周怀兴,三爸周大河,三婶张红梅

(本章完)

第3章 03老天有眼

如果不知道牛黄的事,三百块,确实是个求都求不来的好价钱,可如今周家人已经知道牛肚子里有宝,对死缠烂打的马长贵愈发厌烦。

“咳…咳…”周父拄着木棒站起来,冲他拱了拱手,气喘吁吁的说:“多谢马老板的好意,我不打算卖,你请回吧!”说罢拄着木棒朝堂屋走去。

周母上前搀住周父,客气的说:“马老板,儿子不争气,老头子心里不舒服,怠慢了!”

“周老哥,我再加五十……”马老板不甘的看着周父离去的背影喊道。

“说了不卖,你耳朵不好么?”周怀安猛地起身,一把拽住他就往外走,“走走走!”

“放开,老子自己会走。”马长贵恼怒的甩开周怀安,“好心当成驴肝肺,后悔了不要来找我。”

老子找你?做伱的春秋大梦!

周怀安等他出去,立马关上了院门。

马长贵涨红着脸,看着紧闭的院门,这时他已确定周家听过牛黄的事,才不同意卖牛给他。

其实他也只是听同行说起过,肚子里长了牛黄的牛的形态特征。但从没亲眼见过,再说牛黄长在牛肚里,到底有没有还两说。

三百五买一头瘦牛,还是头瘟牛,如果没有牛黄,这头牛最少得亏两百,多了他也亏不起。想到这,他只得悻悻的转身。

周怀安和周怀军站在门后,从门缝里看到马长贵走了,两人才跑回院子,看着周老大兴奋的搓着手,“大哥,磨刀宰牛!”

周怀荣白了周怀安一眼,看向赵慧芳,“慧芳,你去烧一锅水。”说罢转身去灶房拿了砍刀和菜刀,朝水井边的磨刀石走去。

周怀山殷勤的打了一桶水起来,周老大拿起砍刀蹲在磨刀石前,霍…霍……快速磨了起来。

周父和周母也从屋里走了出来。

周怀荣把刀磨得锃亮,兄弟几个把死牛拖到转角屋檐下,对杨春燕说道:“弟妹,从哪下刀?”

杨春燕想了一下,“大哥,牛黄大多长在牛胆里面。有的话,取出牛胆,滤干胆汁就知道了。”

“有的话?”周怀军有些心惊的抬头,“弟妹,你的意思是,不一定有?”

杨春燕点点头,看着他说道:“我不敢保证,因为我也没亲眼见过,只是看书上是这么写的。”

周怀军犹豫了,看向周父,“老汉,我们把牛肚子破开了,万一没得牛黄,我们就要亏惨。卖给牛贩子还能少亏一点。”

周怀安着急的看着他,“二哥,破开没得牛黄,咱们不过就多亏一点和少亏一点的问题。如果有,卖的钱够我们修几栋砖瓦房了,值得赌一把!”

周怀军纠结不已,周怀荣和周怀山扭头看向周父,等他的指令。

“你个龟儿子!”周父瞪眼,劈头就给了周怀安一巴掌,“你敢在外头赌钱,老子就敢把你的手宰了。”

周怀安捂着头,委屈的回头看着他,“我没赌钱,我就是打个比方。”

周母恨铁不成钢,咬牙用力掐了他几下,“敢去赌钱,打死活该!”

生了这么个败家儿子,真是气死个人。

周怀安被父母当着老婆和嫂子的面打,忽然觉得自己是捡来的。

杨春燕看了一眼生无可恋的周怀安,对周怀军说道:“二哥,我觉得老幺说的在理,宰了没有牛黄,咱们最多就亏四百五。”

“有,咱们可能会有好几个四百五。再说,现在我们去把牛贩子喊回来,他肯定不会再出三百五买牛。”

周怀安暗自握拳,暗道:老婆万岁!以后都听老婆的。

张秀香剜了周怀军一眼,“牛贩子都撵起走了,又去喊回来,人家肯定要塌你的价。男人家家的,做事爽快点。”

“对头,二哥,我看值得赌一把!”李秋月说道。

周母想想觉得也是,“老头子,已经这样了,我们就赌一把吧!”

周怀安不满的撇嘴,我说就挨打……

周父看了看杨春燕,回头看着几个儿子,一字一句的说:

“动手,要是真没有,咱们还有牛骨头熬汤。”

“先别慌,我倒点草灰在地上,省得把地弄的脏兮兮的。”

过了一会儿,赵慧芳和杨春燕提着两箢兜草灰,跑了出来。

周怀山接过一只箢兜,把草灰均匀的铺在地上。

周老大拿刀划了牛肚子一刀,血水顿时流了一地。

所有人都紧张的看着周怀荣的动作。

杨春燕去屋里拿了把剪子,一口小瓷盆,提着大木盆到院坝,等着接牛杂。

周怀荣利落的破开了牛肚,周家几兄弟上前,把牛肠、牛肚,心肝全都拉了出来,装进大木盆里。

周怀安着急的看着杨春燕,“燕儿,快看看,那东西在哪?”

所有人都用希翼的目光看向了杨春燕。

杨春燕点点头,走到大木盆前蹲下,拿手轻轻捏了捏牛肝上带着血污的胆囊,点了点头,对周父道:“老汉,去个人把门拴好。”

“有货!”周家人全都露出了惊喜的笑容。

“拴好了的…的!”周怀军因为激动,连声音都有点发抖。

杨春燕捏着牛胆想了一会儿,抬头看着周母,“妈,去拿点棉花,再拿一块软布出来。”

“哎!”周母颠颠的跑回屋,撕了一块软棉布,将装棉花的袋子一起提了出来。

这些棉花和布还是她买了准备给外孙子做小衣服,小帽子的。

杨春燕看着手里的牛胆,稳稳的握住剪刀小心翼翼的把牛胆和胆管,从肝脏上分离开来,放进水桶里把上面的血污涮洗干净。

“再来点水!”

周怀安立马把水提到她面前,“水来了。”

杨春燕将绿油油的带着胆管的牛胆拖出来,捏着胆管将胆汁滤出后,又涮洗了一下,放进了白瓷盆里。

天然牛黄是牛胆囊的胆结石。在胆囊中产生的称“胆黄“或“蛋黄“,在胆管中产生的称“管黄“,在肝管中产生的称“肝黄“。

牛黄:苦,平,有小毒。有清心豁痰、开窍凉肝、息风解毒之功效。

适用于热病神昏、中风痰迷、惊痫抽搐、癫痫发狂、小儿惊风抽搐、咽喉肿痛、牙疳喉肿、口舌生疮、痈肿疔毒。

是一味极其难得的药材

大伙儿伸着脖子,紧张的围在杨春燕四周,连大气都不敢出。

看着她将瓷盆放在地上,一手拿着牛胆,一手拿着剪刀,顺着单管口子,将胆皮剪成两半。

十几粒小石子,伴着胆管里残余的胆汁,从里面骨碌碌滚进了白瓷盆里……

周父激动的拽住周母,指着金黄色泛着细腻光泽的小石子:“老伴儿,牛黄。”

周母红着眼圈,双手合十,“多谢老天,老天有眼……”

“好啊!”周怀荣夫妻、周怀军夫妻的手欢喜的握在了一起。

李秋月激动的抓住了周怀山,“老三,你看真的有……”

“喊啥子!”周怀山看着她满眼笑意的瞪眼,“外头有人听到了。”

周怀安看着杨春燕,“还有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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