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Operator#6·[Modern Siren·摩登塞

九五二七拿起电话。

“小姑子,如果你哥哥没有救下你,他会变成一个怎样的人呢?”

白露坐在[JoeStar]的酒吧前台,四处都是硬装物料,距离这家酒吧完工至少还需要四个月的工期。

“不知道,我不敢想,嫂子。我真的不敢想。要真的这么讲,我去地府报道了,也轮不到我来想这件事了。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件事呢?”

九五二七与其他伙伴搭上了铁道维修工的电动小三轮,朝着天穹车站的方向去。

她的身子跟着货斗一路颠簸摇晃,眼睛也紧紧盯住无名指上的钢之心,有种奇妙的灵感从心底不断涌现出来。

那是身处险境的江雪明在无意识中向钢之心发出的警报信号。

虽然雪明很慌,但是她不能慌——

——如果小七也跟着开始惊恐慌张,钢之心也会把这份坏心情送去雇主那里。

“因为我很好奇。”七哥要转移注意力,想一些虚无缥缈的事。

“他肯定会很伤心很伤心。”白露不假思索立刻答道:“哥哥是个务实的人,他费了老大劲,才把生活安顿好,几乎是拼尽全力才拿到了自己想要的生活,如果我撑不下去了,就这么死掉了——对哥哥来说,应该是非常大的打击。”

小七:“几乎等于努力全部都白费了?”

白露:“没错,生活是很苦很苦的,无力挽回的事情有很多很多。”

小七:“嗯。”

白露:“但是他不会后悔,也不会做什么偏激的事情。”

小七:“真的吗?”

白露:“嫂子,你应该很了解他,我们兄妹俩虽然年纪不大,但是很早很早就明白了一个浅显易懂的道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

——白露去倒了杯水,终于缓缓开口说。

“失去的东西是不可能再拿回来了,就像是我们俩从小就没有亲爹亲娘照顾,长大以后再怎么弥补,也不可能把幼童时期的快乐都找回来。”

她的语气非常平静,简直平静得可怕。

“如果我被维塔烙印害死了,他会伤心很久很久吧,会哭很久很久——虽然我很少很少见到哥哥哭。”

她紧接着便说起凡俗社会的铁律。

“可是哭没有用,也没办法倒转时间,把我从地府里带出来。所以我想,哥哥还是会继续生活下去——这个道理很简单吧?嫂子?可是很多很多人都不懂。”

小七想了想,若是她失去雪明,别说脑袋里想象这副画面,要她去做这个假设,心立刻就开始钝痛,好比受了铁锤的敲打,随时都是死门大开的状态。

白露接着说——

“——我们平时要是受了欺负,被人骗钱,或者被坏人抢劫,哪怕把钱财追回来,也没办法弥补这份损伤了,或许故事里的人们会说,要坏人血债血偿付出代价,可是把这份屈辱和伤害,换做奸淫和杀人呢?”

“嫂子,我和哥哥都清楚这点,早就约好要变得坚韧,要像野草那样,被石头压着,也得钻出来见到阳光。”

“就像是元质的原则,一个人的元质是有限的,如果没有万灵药这种东西,遭受不幸的人们会失去肢体,失去记忆,最后灵魂都失去,但是绝大多数平凡庸众都不会去找回自己丢失的元质,而是尽早治好伤口,不至于从碎裂的肉躯中流失更多的血,好比壁虎的断尾求生。”

“——壁虎也会在乎断掉的尾巴,毕竟那是它的骨肉,如果我死了,哥哥应该会伤心很久很久吧,但是他不会沉沦下去,伱应该记得,我们彼此给对方写了家书。”

小七:“对,我还记得他说过,人生是一张单程车票,没有回头的机会。”

白露:“如果我是死去活来的,真的从地府回来了,恐怕他也不会那么爱我,不会那么珍重我与他的亲情了,要是壁虎能在极短的时间里长出十多条尾巴,它也不会心疼尾巴的——很奇怪,又很奇妙吧?嫂子?正因为只有一次机会,人命只有一条,试错的机会只有一次,才能塑造我哥哥这样冷酷又精致的人。我们才会珍重这份感情。”

“小姑子,你好像”小七想说点什么,却不知道如何开口。

问起生老病死的人生大事时,白露出人意料的成熟,她与江雪明很像。

“嫂子,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你大抵是想说,我这样的想法是不是过于现实,过于冷酷了——这么说吧。”白露接着说:“平时我能开开心心嘻嘻哈哈的,都是因为雪明哥哥在为我遮风避雨呀,要是我也摆着副臭脸,整天像个冰棍小妹,这家里没有一点活人的气味了,恐怕哥哥也会精神崩溃的,我就应该每天都开开心心的,得想点活泼的事情。”

小七:“好像是这么回事。”

白露:“所以我很不理解,特别是在学校里。”

小七:“你和你同学聊不来?”

白露:“圣女中学是个贵族学校,你知道吗?嫂子?我哥努力挣钱,就是希望我能得到很好很好的教育,我也没有辜负他,一直努力读书,但是我的同学们真的很奇怪,他们对待普通朋友,或者是玩伴的态度,甚至比对待亲人还要亲切。”

小七:“是是挺奇怪的。”

“人们可以随便打骂自己的父母,或者是数落自己的孩子,却对刚见面的陌生人彬彬有礼——早恋的小情侣之间天天吵架,在外人面前却要保持恩爱的假象。老师明明很喜欢一个优等生,可是这个优等生一旦没有考出好成绩,就立刻要破口大骂,满脸都是别人欠她几百万的表情,我与哥哥实在是很难理解这种莫名其妙的强烈感情,或许这也是一种迷信,早就需要被破除了吧。”

白露说起这些事的时候,脸上都写满了问号,是人生中难以得到解答的终极谜团。

“无论发生什么事,雪明哥哥都是站在我这边的,哪怕我真的调皮捣蛋去欺负别人,用刚学来的花拳绣腿去学校里揍校园恶霸,他教训我的时候,都只是关心如何善后,如何用《刑法》和泥头车来保护自己的事情——绝不会提礼义廉耻这种虚无缥缈的词。我们为了活下去,必须抱成一团,绝不会有毫无意义的内耗。”

“好了好了.”小七快被白露的语言灵压给压碎了,“就此打住。”

白露接着说:“我思前想后,如果嫂子你想听一些奇奇怪怪的预测,譬如我死之后,哥哥会变成一个怎样的人?又有一段怎样的人生?我想应该和现在大差不差吧。”

小七:“嗯”

白露:“他会遇见你,紧接着爱上你,你会遇见他,紧接着上他。”

小七惊讶:“难道没有爱吗!?”

白露:“嫂子,你是个视觉系动物,一般是行为在前,心理活动在后的。”

小七:“可恶!居然被看穿了!好不服气啊!我好不服气啊!”

白露:“你们会生很多宝宝,会过上幸福的生活,他会立刻振作起来,本来要分给我的一部分精神力,都会被你夺走,被你们的新家庭夺走。”

小七:“啊这.”

白露说起这些事的时候,依然是那样冷静,几乎与雪明一模一样。

“为了保护你的生活,为了保护我几个大侄子。雪明哥哥肯定没工夫缅怀我这个死人——最多在清明重阳的时候偶尔和他的孩子们说起我,说起他年轻时的遗憾,希望儿女们不要重蹈覆辙,要时时刻刻小心提防维塔烙印,要做好防疫措施,这是姑姑用生命换来的教训。”

“小姑子!我不会让你白死的!”小七脚指头都抠的邦邦硬了,听不得这些话,紧接着就开始拉警报:“呜呜呜!~~唔呜呜呜呜!”

白露:“我还没死呢,嫂子。”

小七:“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

白露:“嗯”

等白子衿恢复正常,用小零食去对抗自己过高的癫狂指数。

白露又说:“嫂子,我认为生命只有一次,也只能有一次。如果它可以反复重来,一定会失去更重要的东西,譬如像是流星哥哥一直都很在乎,很在乎的[力量]!”

“你说的是什么[Power]?这小子还藏着我不知道的绝世功法?”小七连忙追问。

白露解释道:“我在车站练功,无论是练习射击还是搏击,成绩一会好一会坏的,总会有倦怠期,每当这个时候我就会想,困难永远都在,它不会去适应人,只有人去战胜它,它不会倦怠,也不会掉以轻心,只有人会倦怠,时运也有高有低——我去问哥哥,要怎么样才能保持高质量的训练效果?哥哥说不知道,他只知道练下去,总会有回报,可是令人意外的事情是,流星哥哥告诉了我正确答案。”

“还有这种事?”小七见了鬼似的看向步流星——这小子因为晕车,还在狂吐不止。

白露用力的点头,尽管嫂子看不见,她也要这么做。

“流星哥哥是这么说的——”

“——棘手的敌人和困难一个都不会少!想要帅气的打败对手,想要保护朋友们,不想看见人们受伤或哭泣的样子,要在撞见恐怖的强敌时挺身而出,生命只有一回,如果没有这份气魄和决心,别说行侠仗义了,连保护自己的能力都没有。白露呀!白露呀!你少练一份功,明哥就得多练一份功,你变弱一点,明哥就得变强一点,我与明哥每天都会击掌,都会互相提醒对方,我会大声呐喊[你今天练功了吗?]——明哥也会如此回应,如果我们都坚持做这件事,比昨天的自己更强大,那么在守护彼此时,就可以毫无遗憾的放声大笑了!”

小七猛的一拍额头:“糟了.”

白露笑眯眯的问着:“嫂子,你一定也和雪明哥哥有这种约定,有这种羁绊吧?”

小七只知道拍额头:“糟了糟了糟了!我成第三者了。”

炼狱专机的决斗比赛来到三十一回合。

“必须找到破解死局的办法。”

距离下一次[静风点]的到来,还有三十多分钟。

六十三的精神力又一次陷入枯竭的窘境中,却对伍德·普拉克一次又一次舍身成仁的自杀恐袭束手无策。

在这恐怖离奇的十个回合里,他几乎被伍德·普拉克的魂威攻击踩在脚底完美爆杀!

他畏首畏尾,不敢驱策灵体去直接摧毁伍德的肉身,万一被爆炸波及,魂威死灭的瞬间,死门效应会让[后悔药]失去回转时间的能力,他会抵达永恒死亡结局。

比利小子和福亚尼尼每次都站到了伍德·普拉克那边,根本就无法和谈,搞不到枪械,六十三就没办法从远处暗杀这个棘手的高价值目标。

伍德老师与江雪明贴得极近,几乎就像是一对如胶似漆的恋人,要指示[阴阳魔界]毒死这家伙,很可能会误伤江雪明。

“如果是更早呢?更早一点?将时间调转到四个小时之前?”杜兰女士放低了声音,生怕被伍德·普拉克听见。

“不行,无论回到哪个时点,伍德·普拉克都会紧紧跟在江雪明身边,他已经摸透了我们的行动规律。”六十三摇了摇头:“我们想进入巨山车站直接劫走江雪明,首先就得解决这个主要站点的防卫力量,那是四百多个全副武装的雇员。况且.”

杜兰立刻认怂:“我打不过他——这小子能在短短几秒钟里把我分成十几块碎肉。”

六十三紧接着说:“要我战胜这个小子,也得看运气,他所学习的格斗技巧和我完全不是一个流派,我在海豹突击队和SOG学了搏击和射击,而他所用的是现代散手截拳道和CQC夺枪技术,依然使着那手屠宰畜生的解剖刀法——只让我感觉粗糙与陌生。”

杜兰惊讶得张大了嘴:“您居然都没把握制服那个江雪明?”

“你能保证每一次都可以万无一失的战胜自己吗?战胜这个更年轻的自己?”六十三反问:“我甚至不知道他力量到底是从哪里来的。他是我见过的,最强大的江雪明。如果不是魂威的等级压制,我很难从他手上讨到什么便宜。”

紧接着,[后悔药]的灵体迸发出黑漆漆的迷雾。

“我的灵体已经开始朽烂,而他的灵体就像是崭新出厂的合金钢。”

六十三展示双手,露出两枚锈迹斑斑的钢之心。

“我有两枚辉石,他只有一枚。”

紧接着,这位魔王陛下按住杜兰的肩膀。

“我要你帮我——杜兰女士,接下来,我要不留余的为你寻找红山石,你的魂威实在是太弱了!你的精神力实在是太弱太弱了!当你吞下红山石的时候,一定要为我锁定胜利的方程式,从无数种可能性中,找出赢下这场赌斗的方法——傲狠明德的精神元质蕴含无比神奇的力量,可是对我的魂威来说没有任何意义。只会将我送回二零零六年。”

杜兰紧张的点点头。

六十三贴在杜兰耳畔,轻轻吹着气。

“你一定会生还的,和你的爱人一起活下去,只有拿到红山石,为我推演致胜的法门,你们才能平平安安的离开这架飞机——否则我会再次倒转时间,别想耍花招,背叛我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话音未落——

——伍德弹射起步,冲进头等舱。

没等他继续行动,[后悔药]已经先人一步扭转了时间。

新的回合开始了。

六十三忐忑不安,但为了达成[上天堂]的目的,不得不将赌注押在克劳迪亚·阿尔斯·杜兰身上。

傲狠明德的护命符拥有非常强大的力量,能变成魂威的增幅器。

哪怕没有魂威的若虫吞下这种宝物,也能立刻拥有一部分BOSS的元质特征,拥有授血单位的作战能力。

伍德·普拉克的行动轨迹变化多端,很难去预测。

根据六十三的作战经验,哪怕是利用[后悔药]与伍德老师决斗,明明是他在倒转时间,可是每一次伍德都会准备新的惊喜,要换着花样来处刑。

本想用杜兰的[时间线]去预测伍德·普拉克的具体行为,好处理这个难缠的对手,但是六十三没想到的是,像是小兄弟会这种痴迷于占卜神秘学的闪蝶,都无法预测伍德·普拉克的作战计划。

六十三只能另想办法,要将红山石塞进杜兰的嘴里,让这台[预警机]超频工作,在这场决斗中起点作用。

至关重要的红山石在哪里呢?

江雪明一直都将他放在衣服的里衬中,遇见危险时随时取用。

上了飞机之后,伍德在离开座位去厕所时,从江雪明怀中偷走了这件道具。

这些都是六十三通过反复倒转时间看在眼里记在心头的固定流程。

“第十六个回合里,伍德·普拉克杀死弗拉薇娅之后换了女装,并且在轰炸机舱时将衣服脱光,浑身上下只剩一条内裤,没有地方可以藏石头。”六十三如此说,在头等舱里安静的等待着。

“难道.”杜兰失声惊叫:“他把红山石藏在内裤里了吗?!我要吞下这种东西?!”

“不会的。”六十三想到这种恶心又抓狂的事,终于变了脸色,慎而又慎的说:“东西肯定没在他身上,要是他敢这么干,无异于将傲狠明德的精神元质塞进”

杜兰女士愤怒的吼叫着。

“对!他肯定不敢的!不用咱们出手!傲狠明德都不会允许这种事发生!”

“在哪里呢?”六十三揉着太阳穴,眼角瞥见经济舱鱼贯而入的乘客们——

——伍德·普拉克已经拧开巧克力牛奶的瓶盖,随时准备开始下一次爆破袭击。

可是在此之前,他应该已经把红山石藏在某处了。

六十三猛然起身,[后悔药]的铁拳轰向头等舱靠近隔离门的第一排!

有个男人刚刚坐下,立刻被灵体一拳打穿。

如果你记性够好,应该记得伍德先生与这个男人做的交易。

在第十六回合,伍德要用五千刀,嘱托这个男人换上伍德的衣服,是桃红色衬衫加黑呢衣,还有硬皮牛仔裤。

六十三:“得手了!”

[后悔药]的掌心死死抓住了红山石,伍德将如此重要的道具,提前藏在了这个同性恋身上。

几乎在同一时间——伍德心急火燎的喝下巧克力牛奶,身影如风,从比利小子的肚腹中取来枪和致幻剂!

六十三抓来杜兰,将血迹斑斑的猫铃铛护命符塞进了这个女人的嘴里!

一时间哭喊声全都响起来了!

护命符塞进杜兰的喉口,她立刻就两眼上翻,口鼻涌出黑漆漆的浓雾,意识要离开身体了!

“帮我!帮我!帮我啊!”

六十三歇斯底里的吼叫着,摇晃着杜兰的身体。

伍德已经冲到头等舱的大门前,望见杜兰女士抽搐不止的肉身时,却突然停止了所有动作,并非是他不想动了,而是一系列复杂的诱因,将他的身体禁锢在原地。

方才杜兰被六十三抓起的瞬间,手里本来握着登机牌,它一路跟着[后悔药]带起的神风,往头等舱的隔离门飘去,从地板的缝隙钻出,狠狠扎进咖啡机的排水管。

水流从裂缝中迸发出,弗拉薇娅伸手要堵,却立刻捏坏了这脆弱的塑胶管道,又莫名生气,对着咖啡机猛踢了两脚。

机器撞上防火墙的外部管线,拉动消防用品的柜门,紧急破窗锥就这么落下,它撞上伍德·普拉克的脑袋,像是一颗钢钉,打在飞速移动的车辆上。

伍德老师满眼不可思议的看着双手,此时此刻他已经说不出话,身体僵立着,是美乐宗坐敞篷车,脑洞大开的状态。

六十三狂笑着:“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伍德·普拉克!我可以输无数次!而你只有一次机会!此时此刻,天命站在我们这边!幸运女神只会眷顾我们!”

他举起杜兰女士手——

“——她能找出击败你的办法!我感觉得到!她的魂威已经进化!红山石赐给了[时间线]新的名字!”

伍德依旧不死心,血液像是喷泉一样,把整个客服房室都染红了,破窗锥从他的天灵盖刺入,从下巴刺出,可他依然要往前走。

六十三托起杜兰女士的手臂,指向伍德。

杜兰终于恢复清醒,白蛇已经长大,长出鱼尾和人身,要伸出双臂,去拥抱摇摇欲坠的敌人了!

“[Modern Siren·摩登塞壬]!她在唱歌!为你的葬礼献上挽歌!”

(本章完)

第213章 Operator#7·无病识感病人

伍德·普拉克僵立在原地,一动也不动了。

他的颅脑受到致命的冲击,几乎在刹那间断绝了所有的意识。

这种诡异又阴狠的攻击几乎无法预测——

——[时间线]经过红山石的催化,再次开始[蜕变],从普通的闪蝶化为神灵一样的存在!

[Modern Siren·摩登塞壬]的歌声响起时,似乎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杜兰!他死了吗?”

六十三不敢有半点松懈,把杜兰女士往前推送。

“他真的死了吗?是毫无防备,什么都做不了?被你的魂威杀死了?”

杜兰惊魂未定心有余悸:“虽然不知道我的魂威是如何做到的,在我吞下红山石的时候,得知[摩登塞壬]真名的瞬间,它确实在保护我!并且对伍德·普拉克作出了攻击,而且攻击已经奏效了。”

“真的奏效了吗?”六十三为了寻求“安心感”,依然要杜兰女士亲自上前给伍德列车长作死亡鉴定书:“去摸摸他的脖子,检查他的心跳,直到他瞳孔放大,彻底脑死,我才能放心。”

“好的.”杜兰缓步上前严阵以待:“大人物,我的魂威产生了不可思议的变化,我再也看不见任何[未来]了。”

“那你是如何做到的?”六十三连忙追问:“那张登机牌,还有防火门的管线,咖啡机的烂管子,还有突然射出来的破窗锥,不正是你窥见未来时所作的神奇设计吗?伱却说自己看不见未来了?”

杜兰摸到伍德的尸身旁边,摸向颈动脉,温热的脖颈再也感觉不到心跳。

她终于松了一口气,又驱策魂威狠狠对伍德打了好几个耳光。

“他妈的!他妈的!你该死啊!杀了我那么多回!你真他妈该死啊!”

列车长叫杜兰女士狠厉的手臂扇得趔趄躺倒,倚在门框旁。却再也没有动作,再也没有声息,是完完全全死透了。

六十三:“杜兰!回答我!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杜兰女士不耐烦的看向六十三,看向这个愉悦犯,看向这个脑子有病的大人物。

“我不知道!我说了!我不知道!”

她变得激动起来,口鼻也不断的溢出黑雾,仿佛时时刻刻在对抗傲狠明德的强大灵压。

“六十三,我不知道它变成什么东西了,原本我还能预知二十多分钟的未来,魂威会为我演算出不同的结果,不同的可能性,可是现在!”

她搂住魂威,搂住这塞壬海妖的鱼尾,抱住灵体去感受灵压,想要得到更多的信息。

“它什么都不肯说!刚才我只想杀死这个家伙,保护我和我的爱人,保护弗拉薇娅!于是它就直接做了!根本就没有告诉我如何做到,如何做成的过程!”

此话一出,六十三却有非常强烈的不安感——跳过验算,直接得到结果。这对六十三来说是一种非常危险,非常不安的事情。

六十三的大脑已经被[后悔药]改造过——

——对于他来说,人生就是一次次能够通过背板完美通关的游戏,已经失去了[随机]这种概念。

随机性最大的人,就是伍德·普拉克。

——现在又因为红山石多了一个。

“一定有原因的.”六十三非常倔强,抓住杜兰的手臂:“一定有原因的!杜兰,你得给我解释清楚,你的魂威到底干了什么?为什么它能杀死伍德·普拉克,就像是碾死一只虫子那样?自然而然的杀掉了?”

“或许.”杜兰撞见六十三这副凶神恶煞的样子,开始心虚气短:“或许是因为红山石眷顾勇者.”

“我不要或许!”六十三歇斯底里的大声吼叫:“我不要或许、应该、好像、似乎这些答案!我的人生中从来就没有这些模棱两可的词!我很不安.我真的很不安呀!如果再来一次,你真的能再次杀死伍德·普拉克吗?”

“我可以我可以!”杜兰犹豫不决,抱住魂威时只觉得它是如此美丽,如此强大:“我可以,虽然我不知道它是如何做到的,六十三,你好好听我说——”

杜兰挣开六十三的手,贴近魂威,就立刻感受到灵体的歌声。

“——它在保护我。”

六十三:“保护你?”

杜兰:“没错!它在保护我,人的大脑是有极限的,六十三呀!如果要[摩登塞壬]将更变量更多,算法更加精确的演算数据传达到我的大脑里,我绝对会死!我根本就驾驭不了这种神力,所以它擅自替我做了决定。”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只要对你有害的事情,它都会帮你逢凶化吉,就像是这家伙,这个伍德·普拉克想将你炸死,它提前预知到了这个未来,所以作出了反击!”六十三将破窗锥从伍德脑袋里狠狠拔出,血液和脑浆一下子喷射出来:“这根破窗锥就是它交出来的答卷!”

杜兰兴奋的说道:“没错!再微小的力量,经过一次次传递,一次次幸运的巧合——”

六十三:“——都会变成致人死地的致命武器。”

杜兰笑道:“我们已经安全了”

“再来一次。”六十三立刻提出新的需求:“我要你再来一次。”

“啊?”杜兰不理解:“为什么?我们不是已经击败伍德·普拉克了吗?”

六十三的眼睛里满是血丝:“可是我还是很不安呀!必定要亲眼验证,你要反复杀死伍德·普拉克,甚至江雪明都不能察觉到这件事!如果做不到的话,我就会一直不安,一直惶恐着,连觉都睡不安稳!”

没等杜兰回过神来,一切又开始倒转。

红山石从她的嘴里吐出——

——它飞回前排男乘客的衣兜里,往回倒转了几分钟。

紧接着就看见伍德·普拉克的尸身迅速站起,跑回经济舱。

六十三如法炮制,一拳敲碎了无辜乘客的脑袋,抓来红山石,紧接着塞进杜兰的嘴里。

做完这些事,他就开始等待,开始耐心的观察。

伍德·普拉克像是一道闪电,撞开头等舱的大门。

紧接着杜兰的身体迸发出浓郁的黑雾,[摩登塞壬]再次成形。

这一回六十三没有去钳制禁锢杜兰,只是任由她的身体不自然的抽搐着。

就在此时,就在此刻,伍德的身体像是断线木偶,一下子瘫软在地,杜兰女士恢复清醒,立刻上前检查。

她翻开伍德列车长的衣物,只见脑门上插着扭曲变形的餐叉,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

“我还是不知道.不清楚.它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呢?”

六十三的观察力很强,他走到客服房室的门前,与杜兰解释着。

“这支餐叉来自第一排左侧的旅客,他刚才打了个喷嚏,盘子里的钢叉飞起,撞上伍德·普拉克的脑门——因为第二排的旅客养猫,却没有好好清理箱子上的毛发和灰尘,这些灰尘来自箱体的夹层,本来不会落到前座的鼻子里,飞机在爬升的时候颠簸了一下。”

六十三立刻贴在机舱的连接通道,去聆听引擎的嗡鸣声。

“这种颠簸来自于右机翼的引擎,它因为云层的雷暴天气,发生了一点小故障,涡轮扇叶与其他引擎有了速度差,这一系列的巧合,杀死了伍德·普拉克。”

杜兰女士抿着嘴,突然就开始呕吐。

六十三终于舒展眉头,开心的笑了。

“你做得好!杜兰!别担心,呕吐只是红山石带来的一点点副作用,它不会伤害你。”

紧接着,杜兰就听见恶魔的低语。

六十三:“再来一次,我要再看一次,第一次是幸运,第二次可能是巧合,第三次,第四次!我要你将他连续杀死十次以上!才能安心!这才是万无一失,是绝对的碾压。”

紧接着,万事万物又开始飞退。

伍德重新朝着机舱奔跑。

杜兰女士吞下红山石。

六十三开始观察——

——[摩登塞壬]的歌声响起。

列车长手里的枪械走火,子弹爆鸣,枪焰灼目。

弹头轰向机舱的钢皮铁板,裂片打在柔韧又坚实的钢条骨架上,经过三次弹射,插进了伍德的眼窝里。

六十三用力鼓掌:“好样的!做得好!但是要再安静一些!江雪明已经看过来了!”

时间再次倒转——

——[摩登塞壬]听见六十三的喝令时,终于有些不耐烦了。

这条美人鱼张开嘴巴吐露尖牙利齿,恶狠狠的向伍德·普拉克念咒,送去最致命的厄运。

伍德走到客服房室门前,朴贞慧女士手里的卸妆棉也跟着飞起,带着人体温度的柔韧织物飞到车长的左手袖口里,变成了[性感炸弹]可识别的爆炸物。

按照流程,伍德会抛出致幻剂,紧接着引爆它,可是这一回他做不到——

——车长浑然不觉,[性感炸弹]最后识别的爆炸物从致幻剂,变成了袖口里温暖的化妆棉,随着伍德扣下起爆开关,他的小臂冒出烈焰,半个躯干都被炸碎。紧接着被强烈的冲击波轰去机舱的观察窗,脑袋卡进小圆窗里,瞬间被锋利的玻璃和飓风砍掉头颅。

“要安静!要安静!”六十三抓着杜兰女士的衣领:“要安静难道它是个傻子?听不懂你的命令?这种魂威要来有什么用?连主人的话都不听!”

杜兰磕磕巴巴的答道:“大人物您得到红山石之后,也没办法控制您的魂威呀”

“傲狠明德.为什么在这种节骨眼上!你还要和我作对?”六十三恨得牙痒痒,眼看江雪明再次站起身,已经要往头等舱来了。

杜兰唯唯诺诺的说:“没关系,我们可以多试几次,多试几次!一定有机会的.”

时间再次倒转,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

伍德死了又死,连[摩登塞壬]都认为,留给这位列车长的死法不多了。

可是六十三依然找不出[安静]的方法,来解决这位棘手的敌人。

如果江雪明听见异动,会立刻起身来到头等舱,看见伍德的尸首,他会在这种状态下迅速蜕变化茧成蝶。

“有办法了!”六十三的眼睛里满是血丝:“我找到办法了!”

杜兰的精神元质在傲狠明德的影响下,逐渐要被大猫咪同化,要变成伥鬼了。

“大人物我感觉很难受。”

她捂着口鼻,哪怕没有吞下红山石,也能从喉口嗅见梼杌身上的灾兽气息,她能从观察窗的倒影中看见自己苍白的脸色,原本圆滚滚的瞳孔,现在似乎开始涣散变形,要化为猛虎的线性瞳,这是伥鬼化的前兆。

“我不行了.我不行了,我会死的.我会被傲狠明德吃掉的!”

“最后一次!最后让我试一回!”六十三的眼中满是血丝,他的精神力也即将走到尽头,必须在下一个[静风点]到来之前,把所有事情都做完,“我向你保证,我也要休息,如果失败了,这一回我会倒转四个小时的时间,我们都会回到安全的地方。”

杜兰眼中还有侥幸:“如果成功了?”

六十三:“在红山石的帮助下,你会得到[摩登塞壬]——并且一辈子都拥有这种强大的力量,而我,我会改造江雪明的魂威,登上天堂。”

“天堂到底是什么?大人物?您一直都想追求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呀!”杜兰拄着膝盖,等待着伍德·普拉克再次行动,准备做出应对。

“安心感,就是我追求的天堂。”六十三不假思索的说着:“一切尽在掌控之中,一切都在计划之内,就是我通向天堂的阶梯。[后悔药]能让我回到过去,一点点整理好所有事情,好比看见脏乱的屋子,或者朽烂的机器,都在我的操纵之中慢慢变得光亮如新,这种感觉让我飘飘欲仙”

杜兰脸色惨白,不可思议的看着这个疯子。

——他有病!

——而且他完全不知道自己有病!

只是为了安心感?为了追求安心的感觉?

他的所作所为,全都只是因为安心感?

让我们受那么多的折磨,要去改变江雪明的人生,改变江雪明的魂威,一切都只是为了安心?

这家伙已经彻底疯了,被[后悔药]逼疯了!

他已经变成了魂威的傀儡!我看见的这团血肉,根本就不能算人类了!

难道他吞下的红山石,已经把他变成伥鬼了吗?

没有自主意识,只会重复执行某种行为的伥鬼?

“只要能改变江雪明的灵体,在这次轮回的游戏中,我就能一直安心,一直保持舒适轻松的心态,去面对完美的人生。”六十三如此说着,连表情都舒展开,脸上的皱褶也跟着变得松散自然,仿佛年轻了好几岁:“紧接着就是下一次,下一次轮回,我要再次找到江雪明,用更短的时间更快的办法改变他的灵体,然后再次收获这种安心感——不必与他作生死决斗,不必去争夺红山石,不用去思考,怎么对付另一个自己,这就是我的天堂呀!杜兰,以后我还会拜托你很多次,很多很多次。”

杜兰女士几乎吓得丧胆:“以后?很多次?很多很多次?”

“没错!”六十三震声说:“没有你的[摩登塞壬],我该怎么对付这个难缠的小子?怎么应对伍德·普拉克呢?或许有其他人,比伍德·普拉克更棘手,更强大,更熟悉时间游戏的规则。但是你的魂威几乎是无敌的!一定大有用处!大有所为啊!”

杜兰女士:“很多次?很多次?很多很多次?”

六十三微笑着,点了点头:“是的,我会在接下来的人生旅途中,去寻找幼年的你,早早将你控制,或许会收你为义女,或者会娶你为妻,毕竟你在我眼中,或许是生命里最重要的人了,这份好运,必不能让别人得到,我要将红山石塞进你的肚子里,你一定是非常好用的工具。”

“塞进我的.肚子里?”杜兰女士的瞳孔巨震:“再一次?在我小时候?”

“或许是八岁?不不不,太小了,太小了。”六十三歪着头:“或许是十三岁,还是十五岁吧毕竟青春期的女孩身体还在发育,我需要一个健康的大脑,应该很好控制。”

六十三说起这些事情时潇洒自然,几乎要手舞足蹈:“我会给你很多很多东西,你喜欢的东西,钱或者地位。像弗拉薇娅这么可爱的小姑娘,她从小就应该陪在你身边”

“请问.”江雪明推门而入。

弗拉薇娅在身后急急忙忙的喊:“哎!先生你不能进去!你不能进去啊!”

江雪明:“你们有看见一个金发男人进来吗?”

躲在暗处的六十三和杜兰措手不及。

六十三:“.”

杜兰:“.”

弗拉薇娅抓住江雪明的肩,满脸不好意思,朝着房内的同伙嬉皮笑脸。

“抱歉抱歉.他长得太好看了,我一时半会没回过神来,就让这小子溜进来了。”

紧接着——

——六十三又开始惶恐。

“为什么?为什么进来的是这个小家伙?”

杜兰女士惊声尖叫:“伍德·普拉克呢?!难道他没有喝巧克力牛奶吗?”

六十三朝着[摩登塞壬]怒吼:“为什么这一回进来的是江雪明?而不是伍德·普拉克?为什么?”

但是海妖不会说话,它只知道唱歌。

厕所里,伍德·普拉克在大拉特拉。

“唔呼呼!——麻辣火锅呀这是”

列车长坐在马桶上,汗如雨下。

“太冷了,他妈的空调太冷了,我这肚子根本就受不了”

弗拉薇娅大力敲着门,嫌弃的捂着鼻子:“您能消停会吗!先生?我隔着门都能听见味儿!”

“哇哦!”伍德·普拉克骂道:“你们一点服务意识都没有吗?我是客人!我是你们的客户!是个人都得吃喝拉撒,这四样人生大事谁都跑不掉躲不了!难道你妈妈没教过你!撇条的时候不能催吗?我又不是仙女!仙女才不会拉屎呢!”

弗拉薇娅皱着眉头,离厕所远了那么几步,离客服房室的行李架和小桌板近了那么几步,让出来一条宽敞的道路,生怕嗅见厕所里的恶臭。

另一边——

——六十三抓住杜兰女士的衣领,百思不得其解。

“为什么伍德·普拉克没有来?为什么?他已经被你杀死了吗?他的尸体呢?”

杜兰满脸冷汗:“说不定他真的在某个角落,安静的死去了.咱们的祈祷生效了?!”

“对对!一定是这样!”六十三打起精神,要往经济舱去:“接下来就好办了!我要从福亚尼尼那里拿到镇静剂,然后给江雪明打药,他很快就会安静下来,到时候我如何去改变他的灵体,哪怕在他屁股上写满正字都是易如反掌!”

这么想着,六十三却迟迟不肯动身。

杜兰女士焦急的说:“大人物,你怎么不动了?”

六十三:“你先去!拥有[摩登塞壬]的你,几乎是无敌的存在,要拿到福亚尼尼手里的镇静剂,对你来说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去吧!”

隔离门应声而开——

——就看见江雪明脸色阴沉,凶神恶煞的站在房门旁,好奇的往黑暗中窥探着。

杜兰立刻腿软,这魔王陛下的幼年体说不上穷凶极恶,但是对癫狂蝶圣教来说,那也是威名远扬。

“别害怕.”六十三一路把杜兰往外推,“你要记得,你的魂威是无敌的,无论如何,它都会保护你,它站在你这边。”

杜兰咬碎了银牙,终于狠下心来,抖得和帕金森似的往外走。

“[摩登塞壬]!你一定要保护我!你一定.”

身后的魔王能倒转时间,客服房室里给她戴绿帽的女伴能释放溶血毒素。

在厕所里窜稀的列车长能炸碎人体,眼前这尊活阎王哪怕没有魂威,也能在两秒之内爆了七个人的头。

而杜兰女士只有一个莫名其妙,不爱说话,只会唱歌的魂威。

能力也是意义不明——

——她就这么一路往外走,在魂威的搀扶下,在傲狠明德恐怖灵压的折磨下,精神恍惚的走着。

“喂”江雪明眉头紧皱,已经握住了大衣中的[不才之作],随时准备挥动这无坚不摧的棍棒。

他看见一条人鱼漂浮在半空,托着杜兰女士的手臂走到面前:“你是闪蝶?是车站的人?还是癫狂蝶圣教的人?你受伤了?看起来脸色很差?”

没有见到伍德老师,江雪明不敢贸然出手。

杜兰让他感到陌生,似乎是第一次见——

——身上没有多少元质,肌肉结构和出汗量来看,体质很差,好像不是什么强敌,可是这莫名奇妙的魂威是什么东西?

“我啊.我.”杜兰吓得浑身一紧,立刻做贼心虚的低下头:“我”

“她是我女朋友!”弗拉薇娅马上举起手,站起身来,要往女伴身边凑。“咱俩是一对LES!——”

话音未落,杜兰被莽撞的弗拉薇娅狠狠拍了一下。

她再也无法忍受肚腹的肿胀感,五脏六腑在翻江倒海。

她不想说任何话,只想埋头往前走,叫弗拉薇娅这一掌推向前方。

滑溜溜的人鱼尾巴机警又灵巧的勾带起主人的小腿,就这么轻轻带了一下。

奇妙的命运让杜兰两眼失神,一头撞进江雪明的怀里,连带着肚子里的红山石一起,跟着浓烈的黑雾喷去雪明的脸上。

“呕!————”

在那一刻,弗拉薇娅捂着嘴,像是做了坏事的小猫咪那样。

雪明站得很稳,可是这变故来的猝不及防,从玻利维亚女士嘴里喷出来的浓雾中,仿佛有个欢快的精灵,顺着他的七窍钻进身体中。

[摩登塞壬]的鳞片迅速消融,重新变成了[时间线]那条又白又粉的小蛇。

意识在一瞬间离体而去,雪明已经完全动不了了,他强打起精神,还想做点什么,想要推开眼前这奇奇怪怪的女人。

伍德·普拉克推开门,伸了个懒腰——

“——啊!~嘶!~太辣了.我不该偷偷去吃日本料理,我真该听老婆的话。”

朝外开的厕所大门猛的撞上杜兰的脊梁,彻底将雪明和杜兰推翻在地。

就看见普拉克老师瞥向头等舱里的六十三,终于露出锐利的眼神。

“你的回合结束了吗?FE204863?我刚拉完屎,战斗力已经来到了没拉屎之前的一点五倍!这一回我绝对能躲过去,绝对能杀死你我.”

话还没说完,普拉克老师从厕所门旁边探头,就看见杜兰女士把江雪明扑倒的一幕。

伍德翻了个白眼:“好吧!好!很好!简直是天才!你们有钱人终成眷属了?我们一起上的飞机,一起来受这份罪,凭什么这小子能抱住大美妞一个劲的吸?就因为我结婚了吗?”

紧接着他朝头等舱喊。

“六十三!你给评评理!我生气了哦!我真的要生气了哦!”

只有弗拉薇娅浑然不觉,捧着脸颊惊叫着。

“OHHH!My!GOOOOD!杜兰!你怎么能这么狡猾?就这么扑进他怀里了?!明明是我先看上他的!”

“[摩登塞壬]!是你在搞鬼!”六十三龇牙咧嘴,对着杜兰的魂威骂道:“你也要背叛我?!”

随着红山石离开杜兰的肉身,海妖的右臂已经消散,变成了漫天的光斑。

左臂已经开始退化,但是依然能比出手势,传递信息。

小白蛇护在主人身边,朝六十三比出标准的国际友好手势——

——比出一个中指。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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