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7章 襄樊

长长的宛叶走廊之中,车马云集,旌旗如林。

两侧山坡之中,到处是时隐时现的斥候、游骑。

鼓声连绵不绝,从头到尾凡二百里,皆可闻听。

后军尚未全部进入走廊,前军已护卫圣驾抵达了堵阳。

银枪左营、黑矟左营、亲军、左右金吾卫一部、左右飞龙卫一部、黄头军第一、二营、义从、落雁各一部、捉生军全部、幽州突骑督全部总计五万余人,外加征自洛南的府兵部曲子弟万人、颍川、汝南、陈、梁、济阴五郡丁壮万人、汴梁役户丁壮万人、河北丁壮万人、少府屯田军万人,计有战兵及后勤辅兵十万余众。

至于转输粮草的后勤民壮,差不多要十月份才会大举集结,往南阳输送粮草军资。

考虑到已经小规模、低烈度地往前线输送了超过半年的物资,这一个月的空白算不得什么。

五万战兵,几乎有二三十万人在为他们提供服务,战争的消耗委实惊人。

当然,如果有直通前线的运河,那么后勤人员数量能削减一大半,成本能削减七成以上。

九月二十一日,邵慎率左骁骑卫三千余人抵达宛城,第一件事就是整合纪律散漫、互不统属的诸部胡兵。

与此同时,王敦旧部、荆州幕府参军毛宝押运资粮抵达了襄阳。

他们从江陵出发,乘船至杨口,再抵襄阳。

此河为杜预开凿,利用江陵、襄阳之间密密麻麻的湖荡,再疏通先秦时期的旧运河,于是开通了一条沟通沔水(汉水)、长江的河道,极大缩短了江陵与襄阳之间的距离,无需从夏口等地迂回。

当然,商人一般不太愿意走这条路,盖因周边沼泽湖泊遍地,芦苇荡一望无际,还没多少人烟,他们更愿意去夏口绕路,顺便在那边集散货物,但如果是军事行动那就另当别论了。

抵达襄阳后,毛宝就不会走了,连同他带来的五千援军,屯于樊城,阻遏梁兵。

当天下午,襄阳太守邓岳乘船抵达了河对岸。

他同样是王敦旧部,与毛宝关系不错。

陶侃开府后,他们都得到了留用,一为参军,一为襄阳太守。

甫一见面,邓岳就指着毛宝带过来的军士,惊道:“都督也不给些精兵,这都是什么人?”

军士们正在野外砍伐树木,收拾干草、柴禾,一方面留作己用,一方面不给梁人用,让他们没法在近处樵采乃至打造攻城器械,耗费他们的时间和精力。

但这些军士的形象则有些……

很多人披头散发,脸上还有鬼画符一样的东西,这是蛮夷兵啊!

毛宝也有些无奈道:“伯山,这么多年了整个荆州能打的部队一直就没超过四万人。你有万人,已占四一之数,都督既要镇压地方,还要留些人四处支援。我能带两千精兵、三千夷兵过来,你就知足吧。”

这么一说,邓岳无语了。

敌人来势汹汹,都督也很难啊。他手头必须要保有充足数量的兵马,随时援应各处,或者查漏补缺,挽救危局。

襄阳已经屯有一万重兵,再给你发两千精兵、三千夷兵,已经很不错了。

如果还想要援军,大概率只有蛮夷了,那个管够。

“硕真,你准备怎么守?”邓岳不再纠结这个问题转而问起了战事。

“襄阳不保,贼众定然顺沔水而下,攻竟陵、江夏、南郡三地。”毛宝说道:“而樊城又是襄阳北边重屏,怎么着都要守的。昔年王督(王敦)于我有恩,唉,事已至此,无非以死报国罢了。”

邓岳不想听这些话。他愿意为朝廷拼杀,但什么以死报国还是算了。

“伯山也和乐凯交手过几次了,他每次都从哪里来?”毛宝反问道。

“自沔水上游济河,绕道南侧;或直攻樊城。”邓岳说道。

“那不就对了。”毛宝说道:“守襄阳,水军是关键。”

说罢,他指了指一水之隔的南岸,道:“襄阳地处水曲之中,西、北、东三面皆临河,此为天然隍堑。而沔水北岸有樊城,与襄阳隔河相望,互为犄角,只要有舟师联络,两城互保不难也。薄弱之处在于襄阳城南,故岘山须得固守,不容有失。”

“我已分兵四千,屯于山中城塞。”邓岳说道:“今日发诸县豪族丁壮,颇多推脱,实在让人心寒。”

“尽力而为吧。”毛宝说道:“若逼急了,这些豪族可能投敌。邵贼声势太大了。”

邓岳点了点头道:“硕真言之有理,今只能聊尽人事了。”

毛宝听了微微有些皱眉。

邓伯山如此,襄阳守军士气不高啊。

******

邵慎在南阳整顿兵马,并不意味着一点动作没有。

作为曾经深入敌后的将领,他不是那种四平八稳之人。事实上,整顿完一批,他就往前线发送一批。

第一批南下的是两千鲜卑骑兵,由乞伏部的酋帅乞伏乌真统率,自宛城南下,过新野,直抵樊城北境。

当第一批箭雨落下的时候,正在樵采的晋兵纷纷溃逃,扔下牛车、柴禾乃至工具,钻入芦苇荡中,划着小船便跑。

没来得及跑的十余人被堵在岸上,眼中满是绝望。

数十骑远远看着他们,将他们尽量驱离河边,然后绕圈射箭,尽量脱离接触。

樵采之人中有两名护卫的弓手,只不过在突袭那一刻就被射死了。

鲜卑骑兵很清楚步弓手对他们的威胁,故第一时间集中射杀。

剩下的十几人手中多为砍柴用的斧子,外加几杆长枪,无遮无挡,四散奔逃。

箭矢破空之声不断,顷刻间就射死数人,余众绝望投降。

带队的头领扔出一捆皮索,招呼下面人去捆俘虏,同时向不远处招了招手。

小溪对岸又冒出了百余骑。

很显然,他们是为了防止被敌人绕后攻击而埋伏起来的,只不过没发挥作用而已。

经历了淮南多场战斗后,兵部已将水网密布地带的骑兵作战经验汇总成册,分发了一部分下去,至于学不学就是你的事了,吃亏了别叫唤就行。

整个九月下旬,先期南下的乞伏部鲜卑及河州氐羌一部,就在樊城范围不断清理。

主要工作就是不让贼军出外樵采,兼且捕杀信使、斥候,一步步让敌人变成瞎子、聋子。

当然,这是不可能的。

身处云梦泽辐射范围之内,晋军又怎么可能变成真的聋子瞎子呢?至少水上交通是很难被断的,陆上交通也不一定。

不过,能阻碍敌人收集军情,让他们摸不清北方的情况,尽量迟缓他们得到情报的速度,就已经是一大胜利了。

九月底,樊城守军几乎已经完全不外出了,纯靠船只来往各处,输送信使、资粮、器械。

十月初一,毛宝登城眺望,但见樊城东西两侧皆有敌军游骑出没,城西数里外甚至堂而皇之打出了大旗,粗粗修建了一个可供几千人驻守的营垒。

城北和城南当然没有敌军,盖因樊城以北有湖,城南背靠沔水,敌人只能从东西两侧进攻。

“都在修浮桥了。”经部将提醒,毛宝来到了西城,顶着西垂的金乌,手搭凉棚,仔细观察。

沔水之上,数千步卒——或许是下马的杂胡骑兵——正在砍伐树木,修建临时浮桥。

桥梁修建完毕后,他们就会以营垒为依托,渡河南下,袭扰襄阳侧后方。

如此死守,真的好吗?毛宝第一次对这个战术产生了疑问。

摆出一副被动挨打,拖到你拖不起的架势,看似更为稳妥,但凡事有利有弊,这样可是会助涨敌军嚣张气焰,削弱己方军民士气的。

而且,如果邵贼不来强攻樊城、襄阳,只是围困,而且坚决不走,拼着死伤惨重也要打下去,那该怎么办?

以本伤人之策,最是难敌。

正在此时,城西突然驰来一骑,远远下马。

城头有军士拈弓搭箭,看向毛宝。

毛宝始终没有下令,打算听听对方说些什么。

“毛将军。”见城头无人射箭,来人胆子更大了,又前行十余步,大声道:“我乃荥阳潘公府上宾客,将军可还记得两家旧谊?”

旧谊?不存在的。荥阳潘氏乃大族,就连郑氏都矮他们一头,能与毛家这种土豪产生什么交情?

“看在听到乡音的份上,饶你不死。汝速去也,迟恐毙于箭下。”说罢,毛宝亲自拈弓搭箭,一矢飞出,落于使者身前数步。

“毛将军。”使者心中一惊,但还是有些不甘,遂道:“大梁天子素喜寒人,君若来降,富贵可期也。今步骑八十万南下荆州,迟则尽成齑粉,君宜细思之——”

使者还待再说,却见毛宝又取出一支箭,顿时暗骂一声,狼狈跑回马匹处,上马离去。

毛宝轻轻收回箭矢,看着使者远去的背影,冷哼一声,然后又皱起眉头。

冷哼是给部下们听的,让他们坚定守御的决心。

皱眉则是心中担忧,邵贼动用了这么多兵马,肯定不甘于空手而归。最终战果怎么样且不论,樊城、襄阳守军一定会死伤惨重。

现在活生生站在他旁边的人,却不知有几人能挺到最后……

十月初二开始,若如毛宝猜测那般,越来越多的梁军步骑南下。

他们放过守御严密的襄樊不打,转而劝降起了周边诸县,并将愿意投降的豪族代表、郡县官员请到淯阳去面圣。

军事仗是邵慎打的,政治仗则是邵勋的事情,对南征而言,后者可能更重要一些。

(本章完)

第1058章 正反典型

天渐渐冷了,战场却日渐火热。

居于淯阳乐氏老宅的邵勋得到消息:陶侃率军“数万”,自弋阳北上,攻入汝南境内,分兵四掠。

有氐羌响应吴人,杀郡县长吏,汝南南部、汝阴西南部一片混乱。

邵勋没有越级指挥他要看看大侄子怎么处理。

陶侃避实就虚的一招,还是不错的,他应该早就盯上被强迁过来、满腹怨气的氐羌了,之前引而不发,就等着这时候动手。

但在邵勋看来意义不大。你还能让汝南、汝阴二郡投降不成?更何况他还在颍川集结了预备队。

军事上的事情他不再事事操心了,而今主要操作政治事务。

乐宅庭院之中,他看着手中的名单,微笑不语。

面前坐着不少荆北诸郡豪族子弟,其中不仅仅有名列谱牒的士族,也有不少摸不着门槛的土豪,或者曾经位列士族谱牒之中,后来滑落阶层的家族。

就南阳郡而言,如今当以乐氏执牛耳,接下来便是刘氏了,这两家断层领先,接下来的都很一般。

比如堵阳韩氏,就是那个“偷香”做了贾充女婿的韩寿家族,有点惨,人丁寥落,几乎无望重振门第,现在攀附上了乐家。

他们家自称是韩颓当后人,邵勋不太相信,别是编的吧?

再比如宛城吴氏,正儿八经吴汉后人,如今却只是一个小土豪,在乐家“马仔”中都排不上前列,勉强被举荐了一个子弟。

其他诸如棘阳岑氏(岑彭后人)、棘阳马氏(马成后人)、新野曹氏(曹节后人)、新野阴氏(阴丽华家族)、新野来氏(来歙后人)、新野邓氏(邓禹后人)等后汉年间的大族,基本都败落了。

坚挺得最久的当属邓氏,直到曹魏年间,邓飏、何晏、丁谧被人骂为“台中三狗”,后随着曹爽投降,邓飏被夷三族,终于坚挺不下去了。

反倒是迁居外地的邓氏边缘族人还有一定发展,比如就生活在新野附近但说不清楚自家家世的邓艾,以及祖上迁居平阳为官的邓攸。

阴丽华家族的后人坚持到了曹操那会,后来也不行了。

其他家族则更早就败落了,很多都无法跻身士族行列。

当然,这些家族还顽强地存在着,并没有彻底完蛋,有的甚至还能枯木逢春,再造辉煌,比如岑氏、邓氏。

但他们的境遇,终究说明了一件事:世事变幻,盛衰有凭乎?

“邓韬何在?”邵勋突然问道。

“陛下,仆在此。”一个几乎被挤到角落里的人连连告罪,跌跌撞撞地走到前边,拜倒于地。

“邓士载好歹一代名臣,后人落魄至此,诚为惨事,坐下吧。”邵勋说道。

“谢陛下。”邓韬心砰砰直跳,坐了下来。

“令尊亡于襄阳后,你就回了棘阳?”邵勋问道。

“是。”

“襄阳邓岳,你可熟识?”

“有过数面之缘。”邓韬说道:“邓伯山之父曾在陈郡为官,永嘉年间天下大乱,邓岳先至南阳,后至荆州,为王敦征辟。”

“你可能劝其来降?”

邓韬心中叫苦。认识是认识,但交情呢?真谈不上。

不过这时也不好多说什么,只道:“愿勉力一试。”

邵勋看他脸上那表情,就知道希望不大,于是不再多问。

邓韬有些失落,天子没给官啊。

邵勋继续看名单,看着看着,心中一动。

******

一上午的虚与委蛇还是蛮累人的。

邵勋收了一些名单上的子弟为官,但不是立授,还得吏部考察、等缺。

说白了,不是很重要。

今日会见这些人,主要是让南阳的豪族们知道,这个天下到底是谁的?到底谁能给你们好处?谁能决定你们的命运?

除此之外,说实话这些豪族没有太多统战价值了,将来度田时还得砍他们一刀。

“襄阳没人来?”午后小憩结束的邵勋在躺椅上摇来摇去,满面笑容的乐岚姬坐到他身旁,轻声问道。

“蕴文会把人捉来的。”邵勋说道。

“什么‘捉’,要用‘请’。”岚姬笑道:“若他们肯降,邓岳、毛宝便无丁可征、无粮可食,不想死就只能降了。”

邵勋轻嗯了一声。

隔壁传来的清脆的笑声,那是伴驾而来的后妃们。

南阳乐氏也准备了一些族女,不过都被打发走了。

邵勋连如狼似虎的刘野那都喂不饱,实在懒得招惹其他女人。

和岚姬待在一起休养生息,其实也挺好。

“其实,此番南下,声势已经很大了。”岚姬站起身,为邵勋捏起了肩膀,道:“这么多兵马,没有人不怕的。若刘聪、石勒、拓跋郁律等辈南下,荆州豪族或许还会顽抗,陛下却是中夏之人,又不是流民帅,没有人愿意毁家纾难的,安静等待便是。”

“嗯。”邵勋说道:“所以战前定计时,我便决意对襄阳围而不攻,但摇动人心耳。”

“大势至此,只要不犯错,怎么都不会输。”乐岚姬说道:“至不济,还有北地。”

“美人好见识。”邵勋抓着乐岚姬的手,笑道。

“都这把年纪了……”乐岚姬轻笑道。

二人说到这时,童千斤在外轻声禀报:“陛下,王秉请求入觐。”

“让他进来。”邵勋说道。

乐岚姬轻轻抽出手,离开暂避。

王秉很快入内,行礼道:“陛下,臣已自中庐县回返。”

“怎么说?”

“蒯恒昔年与陶侃同为刘弘帐下将佐,今遭排挤,故愿降。”王秉说道。

邵勋微微点头。

为什么派王秉去?因为东海王氏与襄阳蒯氏有联姻,虽然已是王秉祖父辈时的事情了,但终究有个由头,能找到人引荐——晋弘训少府、南阳太守蒯钦之妻便是王肃之女、王元姬的妹妹,蒯钦死于晋惠帝年间,但子孙满堂,人都还在。

他提到的蒯恒是刘弘镇荆州时的参军。

彼时张昌作乱,襄阳、宛城世兵一败涂地,晋廷走马换将,重用刘弘。

刘弘遂以南蛮长史陶侃为大都护,又以参军蒯恒为“义军督护”,并牙门将皮初为都战帅,连破张昌,杀万余人。

从蒯恒当时的名头“义军”督护就能看出,他带的是私兵部曲,战斗力却比朝廷世兵还厉害,同时也说明作为襄阳地头蛇,蒯氏的实力还是很强劲的。

战后论功行赏,蒯恒得山都县令(襄阳郡属县)一职,将势力快速发展到此地。

不过,他的仕途也仅止于此了。

王敦上任时,因需要他帮忙抵御南阳乐凯,辟其为从事中郎。

王敦死后,因山都县在反复拉锯之中几乎废弃,蒯家不愿再出力了,遂恶陶侃,不复见用。

鲜卑骑兵已有上万骑自樊城以西渡河,先锋抵至中庐县境内,王秉上门一劝,蒯氏也没什么好坚持的了,直接降了。

“立授蒯恒襄阳太守一职。”邵勋吩咐道:“此事还需王卿亲自跑一趟,送上公服、官印。”

“臣遵旨。”王秉应道。

说这话时眼角余光偷偷看了邵勋一眼。

曾几何时,他们可是同僚啊。

彼时邵勋为东海国中尉司马,只不过第八品职官罢了,而他王秉则是下军将军,乃第六品。

现在么,他只不过是沔北幕府小小的水曹令史,邵勋则贵为大梁天子。而且,主母裴妃也弄到手了,简直让人嫉妒得发狂。

“去吧。”邵勋挥了挥手。

王秉躬身退下。而他走后,兵部尚书左丞卫展又至。

“道舒愁眉不展,何故也?”邵勋笑问道。

“臣遣子侄至江夏,被外甥讥讽吝啬。”卫展苦笑道。

邵勋大笑,道:“卿为兵部左丞,分拨粮草、器械,锱铢必较,从无滥发之事,朕实赖卿耳。”

“臣不意陛下如此嘉誉。”卫展拱了拱手,道:“臣甥李充,岁首奉母自建邺返回故里。之所以回来,实乃始终未谋得一官半职,再留下去也济不得事,故向好友辞行,奉母而归。”

邵勋听了连连点头。

江夏李氏乃汉末李通后人。

卫展在洛阳为官时,与同僚李矩李茂约(非平阳李矩)相善,遂将妹妹卫铄嫁给他。

李矩后来做到江州刺史,可能是水土不服,英年早逝,卒于任上。

李矩和卫夫人生有一子,就是李充了。

李氏在江夏还是很有势力的,而且非常特殊——

邵勋问道:“听闻李重李茂曾(李充伯父,非洛阳李重)为尚书郎时针砭时弊,认为应限制豪族奴婢僮仆宾客人数,禁止百姓变卖田宅,可有此事?”

“确有此事。”卫展沉吟一番,说道:“其子廞(xīn)亦未出仕,这次一并回来了。”

“壮哉李氏,颇合朕心意。”邵勋赞道:“汉时李通便忠勇清贞传至孙辈,仍有此见识,应当重用。”

卫展眼皮子一跳。

听陛下这意思,江夏李氏的前途不错啊,只要他们肯投降。

想到这里,他立刻说道:“吾甥虽讽我,然亦知大势,愿举家归顺,只是需要王师遣兵接应。”

邵勋一听,抚掌大笑,道:“此事易耳。朕即刻传令,左飞龙卫自随郡南下,接应李氏。”

“陛下英明。”卫展长舒一口气。

邵勋也很满意。

“八十万”大军压境,声势何等煊赫。再辅以政治战,则无往而不利。

襄阳蒯氏、江夏李氏投得快,当然有好处。

投得慢的,那就上餐桌,没说的。

或许,他该树立正反两方面的典型了。

前番有人来报,汉时世为沔南冠族的廖氏(廖化家族)就不愿投降,那就别怪他心狠手辣了。

正面、反面典型都树立好后,战事或许会更加顺利。

想到这里,他终于决定微操了。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