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 今朝,终有资格话事

翌日,上午。

刘思仁乘车抵达德辅道,登上潮汕会馆大楼。二百余名商会成员,早早来了一半,齐聚在三楼的办公区。

楼底,街道两侧,停满豪车,彰显着商会实力。

不时有新的会员驱车到场,把车子交给潮勇义的兄弟,便整理起西装,面色严肃,匆忙上楼。

十几名军装警察,守在德辅道路口。

不仅没有抄牌,还帮忙疏导车流,

一张红色长联挂在大厦楼顶,上书“庆贺潮汕商会第三十五届选举召开”,大厦入口则摆满花篮,喜气洋洋。

只同会员们打了几声招呼,刘思仁便嗅到空气中风向不对,面色尴尬地走到汤秉达身前:“汤生,是不是出事了?”

汤秉达穿着卡其色西装,颈系蓝白条纹领带,亦生出疑窦:“可能点小问题,等会问问陈生。”

刘思仁想象中会员的热情招呼没有出现,还隐隐察觉到众人的反感,撩起西装衣袖,盯着手表道:“陈生怎么还没来?”

“唔急。”

汤秉达保持着泰然,风度翩翩。刘思仁受到影响,也沉住气,笑问道:“我定了位置,中午多饮两杯。”

“哈哈哈,好啊。”汤秉达朗声答道,十分豁达。

这时梳着油头,衣冠笔挺,精心着装过的陈友庆,在商会秘书长廖烈科的陪同下迈步进场。

往常习以为常的问候声,零零散散,几名临近身前的会员,喊一声陈生,都带着敷衍,非常冷淡。

特意挂上一副笑容的陈友庆,突遇冷场,行路的步伐都不大自然。

距离选票只剩五分钟,陈友庆是有心拿大,踩点压轴,参与选举的会员们都已悉数到场。有位年轻干练,衣着光鲜,手戴百达翡丽的青年会员,偏偏刻意又晚一步,在仅剩最尾两分钟时步入会场。

正式的会议场合,刻意踩点大佬比更晚,是非常得罪人的举动。

不管有意无意,抢人风头,便是刨人祖坟。

但会员们到底撑谁,看迎宾时的态度便知。正在会场区聊天喝水的会员们,纷纷迎向那位年轻人,点头致意,鞠躬行好:“尹生,早安。”

“尹生。”

“尹生.”

尹照棠笑着和会员们打着招呼,穿过人群,来到第一排随便找张椅子,提整好西装坐低。看完这幕刘思仁,汤秉达,陈友庆三人已是面沉似水,非常难看。

办公区里的格子工位,已经被员工清空,换成一张张塑料折叠凳。一排凳子二十个人,分成十一排,每个位置都很挤。

中环的地,寸土寸金,商会并不盈利。有一栋大厦已是前辈努力的结果,会员们老老实实,找位置坐好。

廖烈克身为商会秘书长,上台负责宣讲流程。

虽然,秘书长也是竞选担任,但是,商会采取错峰选举,明年才会进行秘书长,副秘书的投票。

一届商会公职的任期是两年,头年选举会长,副会长,次年进行秘书长,副秘书长选举。

银行家出身的廖烈克,是创安银行董事长,西区议员,见着选情风云突变,竟直接取消预定中陈友庆会长的环节。

果断宣布记名投票开始!

陈友庆在台下已做好发言准备,希望借安排的拉票环节,再探探底,突闻廖烈克启东投票流程,不禁瞪大眼睛,气得喘起粗气。

“挑那星,又一个返水了。”

陈友庆直至现在都没有收到风声,明白情况有变,却不知变数何在,应对得方法找不到,解决的渠道探唔明。

只得站在票箱旁,胡思乱想,越想越惧。

头一轮,便是对副主席补选的投票,主席台前只有一个票箱,会员礼仪性的把票据塞入箱中,廖烈克和担任副秘书长的唐学元,便会当场开票。

“尹照棠先生一票!”

“尹照棠先生,两票.”

“尹照棠先生,三票.”

两人互相监督,核验选票后,廖烈克当场唱票,唐学元则在白板上,用粉笔画正记票,方式非常有年代感。

连记三十几张票,竟全都只开一个名。

尹照棠!

唐学元十几分钟,都没板上写出第二个名,暗暗心惊,频频把目光扫向前排的年轻人。

只见那位商会选举中异军突起的新血,正跷着二郎腿,坐在凳子上,双手搭着膝盖,笑脸盈盈,胜券在握。

刘思仁已是绝望,走到窗边,萧瑟的地点支烟食。

目光不经意扫过楼底,见着二十多位内穿白衬,外套防弹衣,腰间挂枪的警员正落车整队,气势汹汹地进入大厦。

“出大事了!”

他额头直冒冷汗,吊着香烟,已在担心能不能返回濠江。O记探员们则迈着步伐,进入大厦,把通道出口全部堵住。

有位警员立功心切,想要登上三楼,却被黎智斌立刻拉住,警告道:“等商会选举结束,一秒钟都不能早!”

要是商会选举刚到一半,便被警察打断,将前功尽弃。再来一轮选举,费时费力,仲横生枝节。

警员手搭枪袋,俯身守在楼梯前,出声应道:“yes,sir!”

陈伟楠最后一个起身,把选票投入纸箱,廖烈克验完票单,朗声道:“尹照棠一票!”

唐学元收起粉笔,扶正眼镜:“一九八四年,港岛潮汕商会第三十五届选举,第一轮副会长选举,应道两百二十一名会员,实到两百二十一名会员。”

“投票一百八十七人,弃票三十四人,投票率百分之八十五,尹照棠先生得票一百八十七票,尽胜!”

“恭喜尹生当选!”

本次选举局面实现彻底翻转,但是有少数会员,不满陈友庆,刘思仁的同时,依旧不支持尹照棠担任会长。

不过,合理的反对票与弃权票,都是政治的一部分。

当在场的会员们,纷纷举手鼓掌,发出祝贺后,便已证明尹照棠团结住最多的人,有资格话事香江。

只见,尹照棠在座椅上站起身,鞠躬抱拳,满面春风的回礼:“多谢各位老板支持,多谢晒,多谢!”

“阿棠一定为商会办好事,为港岛的营商环境,献策献力。”

陈伟楠,章志光几人坐在近前,纷纷出言祝贺:“恭喜尹生。”

“恭喜。”

连靠在窗边的刘思仁都很体面地缓缓举手,轻轻拍掌。一代濠江王的梦碎了,但一代香江王的征途,刚刚开始!

(本章完)

第495章 士农工商,阶级晋升

掌声退潮,贺声渐息后,廖烈克重回台上,朗声道:“第一轮副会长选举结束,第二轮副会长选举开始。”

“参选人,汤秉达,陈伟楠,刘思仁,章志光”

尹照棠在第一轮已经胜选,在第二轮副会长选举中自动除名。

陈伟楠,刘思仁等人,虽只参与“补选”,但递交的都是副会长竞选书。

依旧在第二轮竞选名单中。

可汤秉达决定连庄,几人便希望渺茫。

廖烈克宣布投票开始,率先将自己的那票,投入票箱当中,代替唐学元唱名:“汤会长一票!”

“汤秉达先生一票。”

汤学元擦完白板,笑着写出姓名,划上一笔。

汤秉达严肃的脸上,终露出一缕笑容,心中暗道:“虽然,陈会长出事,但同我冇关系,连庄副会长应无问题。”

尹照棠再有本事,都只是一个人,只能拿一个副会长的位。要想在商会中创建班底,非数年经营,多年深耕,难以成事。

异军突起者,来势再汹,都无法尽掌全局。

后排的会员们,陆续起身,走向上前排队投票。

黎智斌守在梯口,拍拍下属肩头:“做事!”

覃欢喜立刻挥手,带人冲上三楼,直奔会议区。

“上!”

唐学元整拿笔记票,见着一群差人,荷枪实弹地闯入会场,不惊反怒,蹙起眉头:“发生乜事,差人敢来打搅商会选举?”

两百二十一名会员,齐齐回首,看向警方。

覃欢喜举起手臂,亮出督察证件,朗声道:“唔好意思,各位老板,O记办案,烦请老板们配合.”

港岛施行资本主义制度,按照华夏传统“士农工商”的阶级划分,掌握着生产资料的大老板们,或大或小,都有绅士爵位,议员身份。

不是最低级的商,是最高级的士!

哪怕冇头衔的小老板,都得算个农。

只因古往今来,农从不是指佃户,是指地主。在当今时代,利用物业,店铺,邮轮,牌照收租的东家们,便是城市新地主,取代曾经“农主”的阶级。

真正的佃户,包身工,从未排在阶级里,是时代浪潮中的草芥,是史书上的一个个数字。

工,技术人才,专业学者。

商?

小摊贩,中间商,分销者。

仰人鼻息,受人差遣,当然遭人看扁,沦为食利阶级最底层。

差人?

小吏罢了,撑死算个工,只有顶层几位掌权者,称得上“士”。社团则是匪,弱者如鼠,强者如龙。

在场的商会成员们,真是个个扬眉瞪眼,面露怒容,觉得给下人冒犯,心生火气。今天,可是商会的重要场合,绝不容许差人乱来。

只见头排离门最近的章志光站起身,盯着覃欢喜道:“潮汕商会选举话事人,警队有再大的事,都不能闯会场。”

“退到门口,等选举结束再讲,否则,系要我给一哥梅sir打电话,仲是给余sir打个电话啊!”

覃欢喜面色难看,脚下退让一步,只觉满腹憋屈。身后十几名身披防弹背心,腰间挂着配枪的O记干探,顿时偃旗息鼓,不敢声张。

官大一级压死人,阶级一层压垮山!

以下犯上。

该死。

黎智斌见状连忙跃众上前,亮出拘捕令,出言解释:“章生,余sir亲自签字的拘捕令,冇大sir的意思,兄弟们也不敢进来。”

“事涉大案,为防重犯脱身,只得冒犯。”

会员们想到昨夜余sir派人递话,纷纷恍然大悟,回头看向尹照棠。有些人的目光,直接瞥向陈友庆,眼中不乏寒意。

既然是新选副会长的手笔,便是商会内务,警队只是代为办事。

章志光一下熄火,低声问道:“想带走谁?”

陈友庆已是察觉到不妙,眼神瞥向窗外,见到街头布满警员,终是挺身相向,说道:“警官,商会需要确认.”

黎智斌果断爆喝,出声道:“陈友庆,汤秉达,刘思仁三人涉及命案,带走,回警署作供调查!”

覃欢喜心头那团火,猛地烧起,不再顾忌陈友庆的身份,冲上前便大力扣臂,欺身压倒,拷上银镯。

“小心些,陈生,不要弄伤自己,再到投诉科污蔑我们伙计。”

覃欢喜锁好罪犯,讥笑着道。

汤秉达,刘思仁没来得及反抗,也被伙计们铐住。俩人都不知陈友庆在幕后搞乜鬼,满脸冤屈,好在,并非同谋,也没丧体面,只是暗骂尹照棠下流。

为夺权,搞这出?

明天出来,一定叫他好看!

俩人只是谋划商会位置,并未参与陈友庆争夺过渡政府名单的事,自不知陈友庆玩的有多大。毕竟,陈友庆只是视二人为棋,可不会泄露老底。

此时,陈友庆脸上已有两分绝望,挣扎叫嚣:“扑你阿母,敢抓我,后果你兜得住吗!”

看戏已久的尹照棠,弹飞烟头,出面担起压力,掷地有声话道:“他担不住,我来担!”

“边个借商会的招牌,暗下黑手,做有损会员利益,违反法律的事。商会同仁都不会答应,冇第二条路走。”

陈友庆不禁冷笑:“后生仔,同我比狠,你真够种。”

黎智斌早听烦陈友庆的叫嚣,收到尹照棠眼神示意,立刻挥手叫伙计把人带走,抱拳道:“各位大老板,打扰!”

廖烈克见着差人把两位要连庄的会长打包带走,很识趣地走到尹照棠身边,低声问道:“尹生,下一步该点办?”

尹照棠朝着全体会员,朗声宣布:“选举继续,陈生、汤生和刘生因故缺席,取消竞选资格!”

在场会员不禁哗然,众人议论纷纷。

“人都不齐,怎么选?”

“现在选,选上的人服不了众,我建议延迟选举,等陈生,汤生的调查结束再讲。”

“就是喽,两位会长都不在,现在选,票数够不够数啊!”

会员们个个久经商场,精明犀利,已然看出尹照棠安排这出,是特意要搞三级跳,选上副会长不算晚,仲要当选会长,控制整个商会。

一时间,反对的人大过支持,没甘心见一个江湖人,一日间完成烂仔到商会办事人的转变。人心是十分复杂的,就算众人都知陈友庆玩黑手,可也没人想看尹照棠吃光蛋糕,拿尽权力。

“同各位讲明吧,陈会长勾结竹联帮,走私白粉,在大屿山制造血案,不可能回得来了。此事曝出,潮汕商会必大受影响。”

“要想商会继续保持影响,支撑各位的事业,安然度过九七。新会长必须能摆平警队,摆平内地,否则商会成为一个空壳,无人再重视,做会长,副会长,又有乜意思?”

“我摆得平警队,你,你,你,摆得平吗?”

尹照棠拿手指向廖克烈,唐学元,章志光,陈伟楠四人。赤裸裸的现实摆在眼前,那层称作“颜面”的窗户纸被捅破。

两百多名会员又齐齐收声,不再多嘴。

商会里确实不乏有人能摆平警队,同时摆平内地的人物,例如陈伟楠便是个大佬。但要想在尹照棠搞事的前提下,摆平警队,内地,忠义堂。

难!

请出李家城,庄世平,林百欣等潮州大佬都压不住场。

争来争去,要是争到最后,把商会争毁。

最倒霉,最害怕的,仲是那些小老板,小会员。他们的事业经不住大浪,必须小心翼翼,夹住尾巴。

陈伟楠希望商会能好,长叹口气,开口问道:“尹生,继续选举冇问题,你觉得怎么选好?”

“特殊情况,边个想参选的,直接现场举手,重新确定人选,再继续投票。”

“有边位想补选副会长的呀!”尹照棠朗声问道。

在场无人举手。

商会席位已成烫手山芋,会员们宁愿作壁上观,都不再下场争夺。

“那有边位想补选会长呢?”

尹照棠再问道。

“无人举手,那我先来。”

他的野心已不用再隐藏,当众举起手臂,会员们都不感意外。

廖烈克见状回到讲台,出声道:“先进行会长选举,是否支持尹照棠先生,可进行现场投票。”

商会选举必须是多人参选,仲有几位陈友庆定好的陪跑人选,在参选名单当中。此时,无非是支持尹生和弃权投票两个选项。

陈伟楠穿着西装,拿起票单,第一位投入票箱。

“尹照棠先生一票.”

“尹照棠先生,两票.”

唐学元记票唱名,笔下画出一个个正字,有道是形势比人强,会员们抵触的情绪,在残酷的真相面前消解。

一张又一张的选票,被投入票箱。

当全部会员投完票后,廖烈克道:“潮汕商会第三十五届会长选举,应到两百二十一名会员,实到两百一十九人。”

“投票两百一十九,投票率百分之九十八,尹照棠先生以两百一十九票,胜利当选!”

“恭喜尹生。”

掌声再次响起,气氛比前一轮投票时,压抑许多。虽然,血没有洒在选举会场,但两位会长被捕,肃杀之气,已遍布全场。

尹照棠站起身回头向众人鞠躬示意,也没再多打招呼,便重新坐回凳子上,下一轮选举继续开始。

这一回,尹照棠第一个起身投票,用一张写有陈伟楠名字的票单,亮明态度。后来的会员们都随大流,基本把票投给陈伟楠。

最后,陈伟楠,章志光俩人,成功补选为商会副会长。

俩人起身同尹照棠轮流握手,陈伟楠语重心长的先道:“尹生,百年变局,港岛前景,扑朔迷离。商会同仁都指望你能带领各位,走出困境,再创潮商辉煌。”

尹照棠微微颔首,两手紧握,出声道:“齐心协力。”

章志光上前握手,语气疏远许多,只道:“往后一起共事,多谢关照。”

成立行做的瓷器外贸生意,主要客户是欧美,在国内没有半点竞争力,便对国家大事,港岛前景没那么上心。

尹照棠也随意答道:“互相关照,多多指教。”

三人一同站上主台,每人胸前都别着商会职员递来的红花,红花挂着名联,上书:潮汕商会会长,潮汕商会副会长头衔。

镜头前,尹照棠站中间主位,左手交叉,与章志光,陈伟楠两人同握,在台上合影留恋。

三人都笑容灿烂,一副勠力同心,春风得意景象。

廖烈克把新洗出来的相框,挂在二楼商会文化墙上,与历代商会会长同列。

扫了一眼墙上的几十张相,唐学元抽着雪茄,莞尔笑道:“尹生,商会六十二年历史,历代会长,你最年轻。”

“真是英雄出少年!”

尹照棠双手抱胸,缓缓摇头:“运气。”

如果陈友庆不搞黑幕,他想当上会长千难万难,但他只要选上副会长,陈友庆的筹备组名额就可能落空。

只能说,棋差一招,满盘皆输。

唐学元道:“希望尹生对得住这份运道。”

廖烈克问道:“商会眼下的麻烦,尹生想怎样解决?”

尹照棠道:“麻烦廖生帮忙约见新华社的梁社长,同他讲一句,我选上了,可以谈。”

廖烈克轻轻点头:“冇问题。”

这时选举已经结束,会员散场,三人并肩走出商会大厦,德辅道路旁,潮勇义坐馆花旺带七十余名字头兄弟,沿街排开,鞠躬喊人。

“会长!”

“会长!”

路旁行人侧目,警员注视,面色肃然起敬。

梁漫平放下钢笔,接起桌边的电话,出声讲道:“大社办公室,边位?”

廖烈克坐在劳斯莱斯车内,跷着二郎腿,手举大哥大:“梁生,我是潮汕商会的廖烈克。”

梁漫平郑重的道:“廖生,悉知贵商会今日举行选举,预祝顺利。”

廖烈克应道:“梁社长,商会选举已经结束,新任会长尹照棠先生,想要约您见面,明天下午得唔得闲?”

梁漫平听完顿时头皮发麻:“得闲,听尹生安排。”

往常,尹照棠都是叫社团兄弟,帮忙约时间,现在同他喝个酒,竟叫商会秘书长打电话。

一点不起眼的转变,却是社会阶级的巨大跨越。

他拿起大哥大,沉吟着是不是该先私下联系,问一问,说好选副会长的,怎么选上了商会会长?

潮汕商会会长,到粤省开会都是与地方领导并排坐主客位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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