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8章 528:肥鱼上钩(一)

“呦,这谁啊——”

共叔武带着一身臭汗回来。

大老远就瞧见一张肿得发胀的怪脸。

那模样,险些没将他吓一跳。

五官虽然认不出,但那一头发辫却极具特色,共叔武不确定地试探道:“文释?”

徐诠瞥了他一眼将头扭到另一边。

共叔武笑了,上前关(八)心(卦):“跟老哥说说,是谁将你打成这副模样?”

徐诠哼了一声扭过肩。

共叔武佯装警惕:“莫不是敌袭?”

又猜测:“还是哪条漏网之鱼作祟?”

蹲在不远处盯梢的屠荣开口:“都不是,是主公跟文释哥哥切磋,一不留神打得。”

共叔武仿佛才注意到屠荣的存在。

一瞧,又乐了:“你小子怎么也鼻青脸肿的?也是主公打的?看伤口不太像啊……”

屠荣脸上的伤势左一块右一快。

肿胀高低起伏不一。

反观徐诠就非常匀称统一了。

连左右眼眶乌青大小都能对称。

屠荣指着徐诠:“我是他打的。”

徐诠终于给了点儿反应,没好气地聚拢眉峰,道:“不是你让我陪伱切磋修炼?”

切磋怎么能叫打?

共叔武敏锐嗅到点儿不寻常气息,自家主公的实力他是清楚的,也知道沈棠更擅长兵刃,极少赤手空拳,更别说全往人家脸蛋招呼。这徐诠莫不是哪得罪人了?

“你得罪主公了?”

徐诠本就难看的脸色憋得乌青。

屠荣那小子还幸灾乐祸:“他方才调戏主公,还说主公身段不好,就被主公打了,还让他站在这里吹吹风,反省反省。”

共叔武:“……”

一时不知道该说徐诠悍勇无畏,还是找死有一手,调戏人能调戏到自家主公头上。

年纪轻轻就眼瞎了?

徐诠窘迫又羞恼:“我哪儿知道那是主公?离得那么远,主公还一副女子装扮……谁知主公还有女装的癖好……这能赖我?”

“再说了——主公身段确实不好。我还好心提议主公可以找祈主簿改一改,那样装扮才能能天衣无缝,主公非但不领情还打我……”说到激动处,徐诠扯到嘴角伤口。

疼得嘶了一口气。

“我也忒冤枉了……正常情况下,也想不到那是主公啊。”一番慷慨陈词,又反问共叔武,“要是半步走街上,瞧见主公一袭女装,再加上那张脸,搁你能不认错?”

共叔武淡定地道:“不会认错。”

他不按常理的回答让徐诠一怔。

不信邪地问:“真不认错?”

共叔武笃定地点头。

“可主公有女装癖好……”

共叔武忍不住纠正徐诠的错处,免得这愣小子下一次还在同一个坑跌倒:“首先,主公没有女装癖好;其次,主公这个年纪的女郎也知美丑,你贸然调戏又说她身段不好……不打你打谁?对了,这事儿没传到祈主簿和褚功曹他们耳中吧?不然你可就……”

徐诠:“……”

徐诠:“???”

徐诠:“!!!”

共叔武看着徐诠瞪得老大的眼睛,好笑地道:“你莫不是一直都不知道?令德、少玄和微恒几个,你都能一眼认出来是男是女。怎么到了主公这里,竟没瞧出?”

徐诠:“……”

过了好半晌——

他脖子咔咔咔地僵硬扭向屠荣。

这皮小子无辜眨眼,肯定地点头:“主公一直是女郎啊,那张脸都不能认错吧。”

徐文释天天喊师妹“令德妹子”,他还以为对方也知道主公性别了呢,合着不知?

徐诠:“……”

(╯‵□′)╯︵┻━┻

这怎么可能知道啊!!!

还未出仕之前,他堂兄隔三差五感慨主公和吴贤“棠棣情深”,又说她如何君子、如何高义、如何高风亮节、如何爱民如子、如何勤政辛苦……为了河尹呕心沥血。

他怎么可能去怀疑她的性别?

徐诠憋了一肚子的委屈。

这次真是被堂兄带进沟里了!

堂兄,你究竟知不知道,你一直想彻夜长谈、抵足而眠的沈君其实是沈娘子啊!

徐诠放空了表情。

看似淡定,实则内心如遭雷劈。

共叔武宽慰地拍他肩膀:“一开始是有点难接受,只要主公是个合格的主公就行。谁也不是奔着男人那什物来的不是?大老爷们儿,谁没有那东西?想开了就好。”

徐诠:“……”

共叔武的逻辑真是无懈可击。

徐诠觉得自己要是说一句反对的话,那他就是没有那什物,奔着那什物来的……

扯扯嘴角,他道:“我一人静静。”

共叔武点头表示理解,顺手拎走看热闹的屠荣,道:“晚上是大义的饯别宴……”

徐诠道:“不会缺席的。”

他站在风中凌乱了会儿,转身钻回营帐,一边运转武气加速面部消肿,一边掏出一只小盒子,里面是攒了许久的家书。他看着家书良久,将无处发泄的吐槽写下。

当然——

他还是有分寸的。

跟堂哥关系再好也改不了二人“各侍其主、各位其职”的事实。沈棠手握国玺一事,自然要三缄其口,但主公的性别——不能他一人懵,堂兄也要跟着目瞪口呆!

“……阿兄,你可真是害死人……”徐诠一口气写二十来张家书,摞在一起鼓囊囊的,“要不是阿兄,哪里会挨这顿毒打……”

徐诠跟徐解联络一事,一直没有瞒着沈棠,若有必要甚至可以检查之后再送出,但沈棠没多疑到那种程度——她一个小公司老板,管天管地还管人家兄弟联络感情?

不过——

沈棠厚着脸皮搓手:“帮我跟你阿兄问问,他那边可有多余的粮种?价格好商量,也不求最好的,只求先熬过这一年……”

这事儿,不用沈棠提,徐诠的胳膊肘也会往外拐,主动在家书里面提过——自家堂兄的便宜,不占白不占,占了他舒坦。

装着家书的盒子颠颠儿踏上前往河尹的路,为了保证信函顺利抵达,送信的信使还是二等上造,寻常歹徒不在话下。谁也不知,这一盒子家书会钓来两条大肥鱼!

饯别宴,众人饮(喝)酒(奶)正酣。

赵奉看着一张张熟悉的面孔,自诩大老粗的他,眼眶也忍不住涌出热意来。

说实话,他在沈棠帐下打零工的日子,比在正经主公吴贤帐下的时间还要长点。若非吴贤对他和秦礼有知遇、救命之恩,以他这两年在沈棠这边受到的优待和照拂,他甚至有种赖着不走的冲动……

奈何啊,天下无不散之筵席。

赵奉酒意上涌,豪迈道:“诸君,奉为你们高歌一曲!此去山高水远——”

沈棠举着小手。

“来,我为大义伴奏!”

\( ̄︶ ̄*\))

宝贝希行开新书啦~~~

依旧是古言,喜欢这一口的不容错过哦。

(本章完)

第529章 529:肥鱼上钩(二)【求月票】

有些人唱歌是催人泪下,如闻天籁。

有些人唱歌是催人尿下,生不如死。

沈棠眼中的自己,自然属于前者。

旁人眼中的沈棠,妥妥属于后者!

未免沈棠在“饯别宴”上刷负赵奉的好感度,祈善当机立断做决定,挺身而出。

“主公!”

沈棠望向他:“怎得了?”

祈善皮笑肉不笑地道:“善与大义共事两年,数次并肩共战、同年同退,如今他要离开,善心里舍不得……想为他奏曲,聊表情意,主公就不用跟善争这个机会了吧?”

沈棠不大明白。

为何不能合奏或者多奏一曲?

她伴奏结束,祈善就不能伴奏了吗?

但,一想到祈善极少跟自己提要求,难得他开口一次,自己也不好跟元良争什么,便点头答应下来,将机会让出去。祈善等人长舒一口气,唯独荀贞还在状况外。

“主公不善乐理……”出趟短差,临近开宴才赶回的姜胜,微微侧身与荀贞低语。

荀贞却是拧起眉头,不赞同地道了句:“便是再不擅,祈元良也不该这般无礼……”

原本气氛好好的,他突然来这么一下……也幸好是没啥心眼的赵奉,若换做其他有些脾性的武胆武者,即便面上不表露,内心也会生出不满。祈善这是何苦来哉?

严重些,都称得上“恃宠而骄”了。

姜胜面色古怪。

“主公是真不擅长……”

这回,他站祈元良。真让主公下场,饯别宴搞毁事小,丢人丢到吴贤那边事大。

荀贞:“……”

赵奉唱的是一曲家乡小调,本该带着吴侬软语、缠绵悱恻的离别曲儿,在他那粗犷嘹亮的嗓音演绎下,硬生生唱出豪迈战歌的气势。整首曲子没啥技巧全是感情。

祈善的伴奏则恰恰相反。

没啥感情,全是技巧。

赵奉唱完一曲,拍腿大笑道:“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元良还能记得这个调子……”

说完才察觉自己失言,尴尬笑笑。正好这时候,沈棠鼓掌捧场,直言赵奉唱功了得,没想到他还藏了这么一手。赵奉被沈棠夸得脸盘发红,耳根发热,连连摆手。

他以为沈棠就是客气话。

殊不知,沈棠是真心觉得好听。

这场宴席本就是为了赵奉等人开设的,酒水美食管够,大家伙儿只管敞开肚皮喝。

正所谓一醉解千愁,伤感离别气氛在酒水蛊惑下淡不少,很快就全部喝上头了。

几个文士比较克制,都是浅浅小酌,因为明儿还要早起忙碌呢,宿醉影响状态。

在场武胆武者就没那么拘谨。

能敞开喝酒的机会可不多。

随着酒意持续上涌,场面乱得像是早市,几百只鸭子在嘎嘎乱叫,吵得人脑仁疼。沈棠不能喝酒,只能押着顾池陪她一起喝奶,一整晚下来也沾了一身的酒味。

闹腾到后半夜才脱身回房。

抬手嗅嗅袖子上的酒气,嫌弃皱眉。

不洗澡,她睡不着。

但,这个时辰喊人起来烧热水也不地道,沈棠便抱着身干净衣裳,预备去浴房冲个冷水澡。结果刚一靠近,便瞧见浴房亮着,一道人影披着绒被依靠在门柱浅眠。

借着昏暗月光,勉强看清此人面孔,沈棠蹲身,一手轻扶对方肩膀,另一手轻推:“沈娘子?醒醒,你怎么睡在这里?”

沈稚一个孕妇大半夜不在房间好好睡着,怎么跑来这里?也不怕冻出个好歹?

显然,沈稚睡得比较浅。沈棠刚喊了两声,她缓缓睁开朦胧惺忪睡眼,表情还有些茫然。反应过来,她以手撑地,调了个舒服点的姿势:“沈君,宴席结束了?”

沈棠:“嗯,结束了。”

她更想知道对方为何会在这里。

答案让她哑然。

沈稚得知前厅在办饯别宴,料想这群人会喝个酩酊大醉,便让后厨庖子加了个班,将醒酒汤一直煨着。算算时间差不多就送进去。浴房这边的水也一直烧着备用。

沈棠闻言反而生了些怒气:“这些事情交给谁不行?用得着你一个身怀六甲的孕妇来干?也不看看自己身子沉不沉?”

沈棠不由得推测,沈稚是担心被抛弃才会极力表现?但沈稚在十乌一战献图有功,沈棠将她富养供着都不过分,完全没必要做这些吃力不讨好的事。安心待产不行?

说着,挑了件厚实的新衣裹在沈稚身上,道:“你现在立刻马上回房歇着!”

担心天黑路滑,便又改口。

“算了,我送你回去。”

沈稚张了张口,眼神闪烁,似欲言又止,好一会儿才低垂着头应了一声“嗯。”

沈棠:“……”

原先指望白素撬开沈稚的嘴,但照目前这个情形,还是自己来吧——再拖延一阵,沈稚腹中胎儿更大,拖着这么沉的身子再干这些琐碎的事情,真担心会出意外。

她单刀直入问。

“沈娘子近来在担心什么?”

沈稚闻言抬首看着沈棠,眸光微亮,但始终不曾吐出只言片语,嘴巴紧得很。

脾气稍微急一些的,还不被她急死?

沈棠正色:“你若不说,便是陷我于不仁不义境地。外人若知道,只会说沈幼梨恩将仇报,对个有功之人也这般刻薄寡恩!”

她故意将语气往重了说。

沈稚一惊,忙道:“断无此意。”

沈棠目光死死锁定沈稚,不容她闪躲。终于,沈稚吞吞吐吐地说出自己近来的担忧,也是让她这阵子惶恐难安的罪魁祸首——

她好像,不,她就是个异端。

“异端?”

沈稚目光悲戚:“也许是祸害……”

她现在也算寄人篱下、仰人鼻息过活,沈棠会如何看待、如何处置“异端”?

本想偷偷逃跑,却无奈发现自己根本跑不了……外头兵荒马乱的,她一个上了月份的孕妇能跑哪里去?跑了就是个死。

一番权衡利弊——

她想着要不要跟沈棠寻求帮助,这阵子也努力在沈棠面前刷存在感,奈何机会不多,她笨拙的讨好与试探都没用武之地。求助的念头在脑中盘桓,却始终下不了决心。

因为,她赌不起。

沈棠听了半晌,还懵着。

“你说你是祸害?怎么个说法?”

沈稚白着唇瓣,惶恐哆嗦地道:“奴家确信自己是女儿身,如今能纳天地之气在体内久留而不逝……如何不是异端祸害?”

沈棠:“……”

她下意识抬头看向永固关方向。

内心隐约闪过一个猜测。

ヾ(ω`)o

希行开新书啦,指路《洛九针》,喜欢古言的入坑绝对不亏(默默吐槽,这个书名比退朕还奇怪点_(:з」∠)_)但——大神出品,必属精品。

希行大宝贝的小说质量没得说的。

PS:沈稚的定位肯定不是谋士或者武将,她是闺阁内宅出身,宅斗一流,掌中馈有一手,但见识有限,担不起谋者的身份,这小身板也遭不住武将的塑造。

林风是年纪小,在可塑性最强的年纪跟着褚曜一群人东奔西跑,耳濡目染。

宁燕从闺阁到婚后,都能见识到广阔天地,经受的是正统文士教育,又有志同道合的丈夫宴兴宁与她切磋共同进步,她转变成为幕僚策士并不难。

文心么,发光发热也不只局限在一个领域。

PPS:之前也有一个读者发现了一条暗线彩蛋(结果就一个人发现唉,也只有一人讨论,托腮),为什么武胆武者和文心文士都能“言灵化物”,但持续时间极短,只有棠妹和勉强能沾到边的林风,真正意义做到言灵化物?

因为,女性是天生的造物主。

说到这里又想吐槽,女尊文真是没看头了,十本有九本都只是将男女对调,该生育歧视还是生育歧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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