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天子叹息,众臣心惊

大明宫中——

君臣几人正在议着边事,忽地,一个内监自殿外而来,躬身行礼,道:“陛下,戴公公传旨回来了,现在殿外恭候。”

崇平帝闻言,面色顿了下,倒也有意缓和大明宫中稍显剑拔弩张的氛围,吩咐道:“让戴权进来。”

迎着内阁首辅杨国昌、次辅韩癀,以及阁臣李瓒,赵翼,贺均诚的目光,崇平帝轻轻笑了笑,说道:“贾珩此子,上次进献三国书稿之时,与朕纵论古今,朕就观此子见识通达,聪敏过人。”

先前内阁虽已拟旨,但实际多承崇平帝之意,几位阁臣除却韩癀外,对贾珩虽有了解,但其实不深。

内阁首辅杨国昌皱了皱眉,倒也没有说什么。

四王八公的开国勋贵,早已腐朽不堪,再换承爵之人,不过是换汤不换药,又能如何?

不多时,戴权从殿外而来,先是崇平帝躬身行了一礼,而后道:“圣上,奴才已向贾府传了旨意,特来复命。”

崇平帝道:“贾族中人,怎么说?”

大明宫中,杨国昌也是看向这位内相,苍老目光深处有着几分不喜,对天子重用内监,他规劝过几次,但天子圣心独断,不予纳谏。

见天子如此急切,韩癀儒雅面容上闪过一抹思索,不动声色地看着内监戴权。

李瓒、赵翼,贺均诚则是将淡漠、审视的目光投向戴权。

戴权迎着几位大学士的目光,面上笑容都是局促了几分,道:“陛下,奴才过去传旨之时,贾族中人刚刚除了贾子钰的族籍……”

崇平帝脸上的淡淡笑容敛去,皱眉道:“除籍?”

几位内阁阁臣也是皱眉,暗道,好个贾家,如此胆大妄为!

戴权道:“奴才打听了情由,好像因贾珍一事,贾子钰被族中指责心无宗族,遂除籍……”

闻言,崇平帝脸色青气涌动,冷笑了一声。

几位阁臣都是面色一肃,心头暗道,贾族中人此举,简直不可理喻。

国法大,还是族规大?

贾珍触犯国律,因罪失爵,贾珩作为受害之人举告于官府,正是国法煌煌,深入人心之举。

而贾族却除籍之事待之,简直不知礼仪教化。

这就是武勋!

鲜衣怒马,飞扬跋扈,躺在祖宗功劳簿上作威作福,而他们寒窗苦读数十载,宦海沉浮,才有今日。

崇平帝敛去脸上怒色,面沉似水道:“圣旨既下,贾族中人难道还敢抗旨不成?除籍一事,不过是贾族中人自说自话,眼里何尝有国法律条?”

戴权面色古怪了下,说道:“陛下这话倒是和贾族中人所言一般无二,贾府中人自是不敢抗旨,接了圣旨后,就风风火火去找贾珩去了。”

说着,戴权就将先前所见绘声绘色说了一遍,这位大明宫内相口才上佳,见崇平帝兴致盎然的样子,活灵活现,将贾族中人的作态几乎再现的淋漓尽致。

这一幕自是引起杨国昌等一干阁臣的皱眉,阉人只知谄谀于上,天子却亲近这等阉人,使其掌权用事,以密谍监视百官,实在不妥。

只是随着戴权的描述,几位阁臣也是渐渐生出啼笑皆非之感。

文渊阁大学士,工部尚书赵翼,面上现出一抹古怪,说道:“爵位还未承袭?就想着分割田产财货,这宁国府里……简直让人大开眼界。”

想了半天,实在不知如何说,只能以大开眼界。

杨国昌摇了摇头,说道:“彼辈不读诗书礼义,无圣贤教训藏心,张口闭口言及私利、财货,粗鄙如此,不足为奇。”

这就是地图炮了。

言外之意,不读诗书礼义,与禽兽何异?

这是文官集团对武勋的天然优越感。

其他如李瓒、韩癀、贺均诚等阁臣,虽无附和之声,但面上也现出不同程度的认同之色。

主要是邢夫人话说的太没有体面,市侩至极。

崇平帝反而脸色平静下来,只是嘴角闪过一抹讥诮,“贪鄙市侩者多,公忠体国者少,这就是我大汉武勋。”

转而默然片刻,问道:“你方才说贾珩还让你带了一份表文?”

戴权从袖口中取出表文,双手呈递上去,道:“陛下,贾珩所言,这封奏表务必呈于陛下。”

杨国昌暗暗点了点头,对着一旁的文华殿大学士,礼部尚书贺均诚,低声道:“贾家中人,倒也全非不知礼义之辈。”

贺均诚轻声道:“阁老,据下官所知,贾珩似是宁国旁支,由其袭爵,已是皇恩浩荡,但终究于礼法……稍有不便宜之处,如今此子上表陈辞,也在情理之中。”

想起了天子同样是庶子出身,这位内阁大学士话到嘴边,只是蜻蜓点水一下,转而提及贾珩。

杨国昌面色动了动,同样在这个话题上纠结,而是低声道:“只是国家爵位,圣上亲旨赐下,诏书明发中外,岂容他随意推让?”

这边厢,崇平帝已经接过奏表,展开而看,他倒是好奇,这贾子钰能在奏表上说些什么?

崇平帝垂眸读着,映入眼帘的首先是一行丰润雅致的馆阁之体,而后细读。

这位帝王原本心不在焉的心思,忽地端容敛色,目光深凝,原本阅览速度很快,但渐渐放慢了速度,到最后两段,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读着。

许久,抬起头来,目光复杂,重重叹了一口气。

他……似乎忘了这贾珩只是一个年岁十四的孩子。

年少失怙,寡母守节将其养大,与他践祚改元同龄……

字字如山岳,压在心头。

是了,这孩子虽沈重机谋了一些,可毕竟还是一个刚刚成家的少年,甚至比他的儿子还要小上几岁,骤然推至那般风口浪尖……

先前所下旨意,终究是有失计较了,少矜恤之心,略显刻薄。

崇平帝眸光幽幽,又是叹了一口气,思忖道:“需得再召见这少年。”

帝王之叹,还是两声。

顿时引起了几位窃窃私议的阁臣面面相觑,齐刷刷地将目光望向崇平帝手中的奏表。

这贾珩在奏表中究竟写了什么?

天子刚强果断,从不以弱示人,鲜少于臣下面前发出叹息,可方才……还是两声。

韩癀目光闪了闪,心思莫名。

贾珩其人,他第一次听说,是从其子韩珲所传抄的《临江仙》一词,而后又听说著书、治事之才。

先前觉得因三国书稿一事入天子之眼,改袭宁国爵位,倒也不出奇。

天子心性素来刚强,乾纲独断,虽以旁支入继大宗,于礼法有不恰之处,但毕竟是天子恩典。

只是看天子沉吟不决,似乎另有缘故?

李瓒、赵翼倒是没有那般多心思,而是好奇天子何以有此叹息?

崇平帝拿起奏表,吩咐道:“戴权,将这封《辞爵表》念给诸位爱卿,这就是我大汉武勋之后,不恩祖荫,功名自取!若皆如此气魄,何愁东虏不平,只是……朕倒是处于情理两难了。”

虽是发做难之语,但崇平帝目光温和,神色和煦,显然并不认为这是什么情理两难。

戴权躬身一礼,双手接过奏表,面色郑重,清了清嗓子,迎着一众阁臣目光,道:“珩本愚直,出身寒微,处田野草芥之间,行江河浮萍之上……”

略显尖细的声音在殿中响起,抑扬顿挫,声情并茂,《辞爵表》一疏,在大明宫中字字玉落,落在几位阁臣耳畔、心头。

一众阁臣,面容上渐渐现出复杂之色。

就是李瓒这位兵部尚书,都是眸光流转,在心头反复念了贾珩二字。

“……珩不胜感激涕零,谨拜表以闻。”随着戴权念完最后一句,合上奏表。

几位阁臣神情莫名,几乎都是心神震撼。

还真有人言辞恳切地要辞爵?

不是那种“名为辞爵,实为谢表”的虚头巴脑东西?

这可不是孔融让梨,这是……爵位。

“惟贤惟德,高风亮节,不慕名利……”

一众阁臣心头闪过这样的评语。

礼部尚书贺均诚,苍老面颊现出潮红,躬身一礼,郑重拱手说道:“老臣为圣上贺喜!”

崇平帝问道:“朕何喜之有?”

贺均诚面带喜色,说道:“古之圣皇以礼乐教化四方,民沐德化感召而从,崇尚礼让节义,这是礼乐大兴之兆,老臣谨为圣上贺。”

说白了,这就是圣皇在世的德政典范,可以树立学习典型的。

……是要上史书的。

崇平帝又是叹了一口气,不等众阁臣心惊,慨然道:“朕悯宁国失爵,以爵赐予贾珩,而今珩固辞不受,此间两难,何以衡之?贺卿,你为礼部尚书,当有一言教朕。”

贺均诚面色微动,道:“此事为臣民感圣上德育教化而行,圣上天心独运,老臣不敢妄言。”

这听着像句废话,但却是高明之处,这事儿,圣上您怎么处置都有话说,再下一旨,两全其美也好,还是将此表名发中外,圣旨发而不论,都没有丝毫问题。

左右礼部都有话说,天下都将以之为美谈。

杨国昌嘴唇翕动了下,正要开口,却见一旁的韩癀开口道:“圣上,此表已明贾珩心志,圣上不若承允其请。”

这个爵位,已是个烫手山芋,贾珩再承其爵,于其人有害无益,而且他也从奏表中体察到了这种心情——“未尝不夙夜忧惧,辗转反侧”。

(本章完)

第107章 晴雯:公子是这个意思吧?

大明宫中——

崇平帝闻言默然了下,问道:“杨阁老如何看?”

杨国昌沉吟片刻,苍声道:“国家功爵,传承有序,先前圣旨恩典已下,然贾珩陈推辞之意于表,圣上或可早定宁国爵位传承,以安人心,靖浮言。”

这话意思是,不管是崇平帝选择哪一种处理方式,都应该早作决断,否则引起所谓嫡庶的礼义之争,再引申到当年的嫡庶之争,反而是一场祸端。

迎着崇平帝的目光,李瓒拱手道:“臣也以为,当早作决断才是。”

崇平帝沉吟了下,道:“朕先召见过贾珩再论吧。”

他还想见见这个少年,听其如何说。

“戴权,你……”崇平帝说着,看了一眼戴权的脸色,道:“你着人传口谕给贾珩,让他等下入宫,你先下去用午膳吧。”

许是方才《辞爵表》上言辞恳切的文字,今日触动了天子,对不远处的家奴,倒比平日都宽厚了许多。

“谢圣上,老奴这就去让人传口谕。”闻听天子之言,戴权心头一喜,暗道,不枉他方才一通活灵活现的表现。

不过有一说一,这贾子钰奏表写的真是……直往人心里戳,纵然是方才读着,都有几分戚然。

戴权去传口谕,君臣几人倒也没了争执的兴致。

主要是崇平帝心头也是举棋不定,杨李二臣之言,各有道理。

崇平帝索性挥了挥手,让几个阁臣先回殿中值守,自己一个人静静思考。

几位阁臣躬身行礼告退,出了大明宫,还在讨论着奏表之事。

如文华殿大学士,礼部尚书贺均诚甚至已经将奏表背了下来,显然觉得不仅是天子的德政,还是他贺大学士为礼部堂官后的教化之功。

而大明宫中,崇平帝手持奏表,凝神想着那青衫直裰的少年,端起一旁的茶盅,思忖道:“等下,不若问问贾珩。”

天子举棋不定,认为杨李二臣所言都有道理,其实心底隐隐倾向于李瓒,但心底却又不落定,总觉得如杨国昌所言,这是乱政之始。

而且还有个关键的问题,武勋集团那边会群起反对。

贾珩这边离了宁国府,一时倒也没有回家,而是在宁荣街附近的一家面馆,吃了一碗云吞面。

从早上起,他就粒米未进,贾府前前后后进了两遭儿,正是饿得前胸贴后背。

用完面食,付了钱,神情施施然才向家中而去。

因为,根据时间推算,戴权也该风风火火地进宫将奏表递于崇平帝了。

他也回去稍稍小憩片刻,说不得还有一场应对。

贾珩来到庭院之中,晴雯正在晾晒衣裙,听到动静,就是转头诧异道:“啊,公子,你不是陪着奶奶归宁了吗?”

“我先回来了,等傍晚再过去。”贾珩笑了笑,说道。

“公子,方才西府里老太太跟前儿的林管家来寻你,几个人风风火火的,问公子去哪儿了,我寻思着没什么好事儿,就没和他们说,结果让……碧儿嘴快。’晴雯挽起袖子,露出白生生的藕臂,踮起脚,搭着衣裳。

“公子,他们找你没什么事儿吧。”晴雯问道。

贾珩道:“没什么事,却是没好事儿。”

“我就说嘛,碧儿那小蹄子……”晴雯说着,似乎意识到什么,伸手捂住嘴,轻声道:“公子……”

贾珩笑了笑,没有多说,而是问道:“怎么自己洗衣服?”

晴雯轻声道:“再养闲人都养废了,就这两件自己的衣裳,洗了洗,叠得齐齐整整,哪天若是……穿上也干净一些。”

说着,说着,不知为何,鼻子忽然有些泛酸。

哪天她若是走了,她就带着一个包袱皮,将这些洗得干干净净的衣裳都包包,对了,还有那根发簪……

贾珩眸光流转,温声道:“怎么了,这是?”

“风迷了眼睛。”晴雯抬起湿漉漉的手,以手背擦了擦眼泪,轻声说着,转头笑意盈盈地看向青衫少年,郁郁眉眼之间满是倔强。

对上那一双明眸,贾珩默然了下,走到盛满清水的木盆洗了把手,叹了一口气,温声道:“这两天新婚事多,原先答应教你认字的事,也食言了,其实心头是颇有些过意不去的。”

说着,看着娇躯轻颤的晴雯,倒也没有多想,弯腰从另外一个木盆中取过一件衣物,笑道:“今天晚上吧,等我从秦府回来,总要教你半个时辰识字才是,昨天夫人在房里也说了,咱们认字不能半途而废。”

晴雯闻言,脸色怔怔,忽地玉容倏变,又羞又急,说道:“公子,使不得,使不得。”

公子怎么能做这等粗活,还帮她晾衣裳?

贾珩回头看着晴雯,微微一笑道:“你也知道,我不是什么娇生惯养的公子,你未过来时,我平日里也是自己洗自己衣裳的。”

说着,将衣裳撑开,正要搭在晾衣绳上,情知有异,面色顿了下,目光赶紧挪开,喃喃道,“你说,这院子也太窄小了,也没个晾衣架什么的。”

晴雯芳心颤了下,又羞又恼,一跺脚,一把抢过翠绿色绣红牡丹的肚兜,嗔怒道:“公子,这是女儿家的贴身衣物,你怎么……”

晴雯这会儿只觉一颗心砰砰直跳,只是脱口而出的话语还未说完,也猛然意识到不妥,愈发粉面染绯,脸颊渐渐滚烫如火,心底却浮起一股没来由的念头。

这下子,衣服还算干干净净、清清白白吗?

贾珩见晴雯柳叶细眉竖起,梨蕊脸颊一副娇嗔薄怒,反而没有方才的“尴尬”,眸光笑意温煦。

这种事情,只要你不尴尬,尴尬的从来只有别人。

“你也不说下,我哪里知道啊,好了,黄毛丫头一个,哪有那么多的男女之防,赶紧把衣服搭了。”贾珩胡乱支应说着,拿起一件衣裙撑开放在晾衣绳上。

晴雯被贾珩说得面颊羞红,什么黄毛丫头,她……呸,她才不说。

不过经贾珩这般一打叉,晴雯心底的那股冷落、酸涩之意已然烟消云散。

贾珩拍了拍手,看向晴雯,笑着说道:“好了,搭完了。”

他现在却是想一个问题,院子的确是太小了,他家中女眷晾衣服的地方,虽有照壁以及石榴树遮挡,若是有人侧目而视,依稀可看到晾晒的衣物。

这……

更不用说平日会客,简直是一场灾难。

这其实也是这几日,如韩珲、于缜、宋源等人知道他居住环境的窘迫,只在大婚之日过来稍稍坐了下,喝了两杯水酒,并没有事后过来拜访他之故。

否则女眷躲都没地方躲。

“天子也是,收拢人心,礼贤下士都不会吗?赐爵还不如赐一座宅邸,再这样下去,谁还给你出谋划策?”贾珩暗中腹诽。

当然转念一想,可能也不怪天子,当初赐绢二十匹,可能还想着给他个爵位,这东西自动就有了呢。

“算了,也不能指望天子,想来三国书稿应该已经在印刷了,再熬几天,纵然是向翰墨斋预支一些银两,也得换处宅院才是。”贾珩思忖着。

而这时,晴雯忽地在一旁羞恼低声说道:“公子,你这人……眼往哪儿瞄呢。”

抿唇说着,脸颊彤彤如霞,这次竟是连耳垂都红了,放下木盆,就向着屋里去了。

原来贾珩刚刚一时思忖入神,目光就是怔怔,恰好落在晴雯藕荷色罗裙前襟儿上。

因前事儿之故,晴雯自然会有他念。

贾珩回转过神,眸光无声流转,温润如玉。

这种事情,越描越黑,倒也不用刻意解释。

停了一会儿,转身进得书房,准备喝杯香茗,闭目养神。

刚刚提起茶壶,忽地有异,只见晴雯一双明眸嗔白着自己,手中拿着一个荷包,往书案上一放,“给。”

说完,也不等贾珩出言,水蛇腰一扭一扭,往隔壁厢房去了。

贾珩垂眸而视,拿起荷包,针脚细密,刺绣精美,笑道:“这刺绣图案,手艺比之宫廷尚衣局的女工都不遑多让了吧。”

而在隔壁竖起耳朵倾听这边动静的晴雯,轻哼一声,道:“公子这话说得似乎见过宫里的女红一样。”

昨夜夫妻二人同榻小声夜话,晴雯不得而知。

故而还不知宫里赐下了绢帛,当然,后半夜贾珩厢房中的动静那般大,倒是将莺啼婉转听得真切。

贾珩轻轻一笑,知道经过方才一事,晴雯心头对他的观感多少有些变化,那种视父视兄的孺慕心思减少了许多,原本性情中的娇俏刁蛮、爆炭脾气自然占据了上风。

只是,却在这时,庭院中传来丫鬟碧儿的声音,“公子,外面有个自称是宫中天使的,说是当今圣上召你入宫奏对呢。”

晴雯:“……”

贾珩端起香茗,抿了一口,笑了笑,说道:“莫急,我喝口茶,将荷包系上,这就过去。”

隔壁厢房中的晴雯,原本“讪讪”凝滞的俏丽脸蛋儿上,浮现一抹胭脂红晕,芳心既是羞恼,又是涌起难言的震颤。

宫里的天使,都要等公子换上她亲自绣的荷包……

公子是这个意思吧?

还有一章。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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