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9章 白日做梦

好像一觉睡了很久。

醒来就感觉浑身轻盈又松软,仿佛在温暖的午后小憩结束,如此慵懒。

睁开眼睛之后发现,果然是在一个温暖的午后……

如同他想象的一样,他躺在阴凉的树荫下面,柔软的躺椅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摇摆,旁边的茶几上放着果盘和冰镇快乐水。

阵阵微风吹来,鸟语花香。

如此安宁。

唯一不在预料范围内的,就是茶几另一头的椅子上,那个靠在同款摇椅上的中年人。

黑色的长发,肤色微微黝黑,鼻梁高挺,灵动的眼眸仿佛有着某种奇异的吸引力,看久了,就让人不由自主的产生好感和信赖。

身披着宽松的亚麻长袍,胸前还放着一顶颇有既视感的冠冕,令槐诗不由自主的……看直了眼睛。

下意识起身,毛骨悚然。

“唔,醒了?”

中年人微微颔首:“你好啊,槐诗。”

“你是……”

槐诗呆滞:“白冠王?”

他暗地里悄悄的翻着命运之书的记录对比,发现,对方的形象似乎自己曾经在梦里见过的白冠王没有任何的区别。

可丝毫没有曾经所见的那么威严冷酷,而是温和又亲切,宛如某个与人为善的大叔一样。

更令他惊奇的,是对方所说出的名字。

“你知道我?”

“你见过我,所以我就见过你了。”

白冠王微微一笑:“看上去,倒是比上一次成熟了许多,男人的成长往往总是迅速的,不是么?

才短短的一年而已……”

槐诗环顾四周,看着湛蓝的毫无瑕疵的天空,还有脚下随风微动的芳草,以及看不到尽头的大地,疑惑低语:“我这是在哪儿?”

“你的梦里。”

白冠王感慨:“唔,来一趟不容易,毕竟,这可是某位的私人领域……看,那里是她的特等席。”

说着,他微微挥手。

梦境浮现褶皱,有不起眼的伪装色帘子被掀开,露出后面堆满各种玩偶和奇怪纪念品的卧室,在最前面,还有一张松软到让人趴上去就不想起来的巨大沙发。

以及,装满了快乐水的冰箱和堆积如山的零食。

“……”

槐诗的眼角抽搐着,已经,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这年头,当神的就一点隐私都不给别人留的么?

你们一个两个来别人家里跟逛商场似的,连门票都不买一张,可真是够了……

“别担心,我不会对你做什么。

要说的话,反而是帮你解决了不少后遗症。毕竟,‘彤弓素矰’可不是现在的你能随便使用的东西。”

白冠王弹了弹手指,再度飞出一缕金色的辉光,落向隐藏在灵魂最深处的裂隙。

“放轻松。”他说。

“不好意思,还是有点……紧张。”

槐诗看着他的脸,欲言又止,止言又欲,“就算抛去你的身份,你这个长相……也有点……和我看到的不少壁画里的角色……很像。”

“嗯?是么?”

白冠王召出一面镜子,捏了捏下巴,似是端详:“在以前,一个神系想要昌盛持久,那么必然需要有人代表众神在人间行走。

就好像现境的商标一样,多多出现。

但偏偏……你的股东比较多,代表者不能有任何倾向。

所以,一个大家都认可的形象是最好的解决方式,既然如此,那么为什么不干脆用CEO本人的样子呢?”

“……”

槐诗已经无言以对。

坐回了椅子上。

没有再说话。

深呼吸。

麻了。

而白冠王也靠在躺椅上,微笑:“你有问题要问我,对吗?”

“当然啊。”

槐诗叹息。

于是白冠王在没有说话,安静的等待。

直到槐诗深吸了一口气,认真的问:“‘盖亚’背后的人,是你么?”

白冠王笑了。

可槐诗再感受不到之前的和煦。

忍不住,浑身发凉。

这才是他如今心中最为疑惑的事情之一。

倘若重生之环是为白冠王所量身定做的解决方案,那么,必然有白冠王的深度参与,哪怕是彼时他已经陷入沉睡,想要影响到重生之环的工程也是轻而易举。

毕竟,还有谁能比他更了解他自己?

既然如此,他就绝不可能在这么重要的东西上面给别人留下什么把柄或者是后门。

哪怕是被黄金黎明拿去进行过修改,可重生之环这么精密庞大的东西,怎么可能像塑料小人一样拔个脑袋下来就能换头?

再怎么改,构架在最底层的矩阵和神迹刻印是不会变的。

原本,他只是将这当做黄金黎明的技术高超。

或许只是拿着原本的重生之环做参考,又另外捏了一个呢?

可当白冠王真的出现在他的面前时,便不由自主的,让人产生了怀疑——盖亚的复活,背后是否有白冠王的推波助澜?

“你知道神明的寿命是多久么,槐诗?”

白冠王忽然问,不等他的回答,抬起手指来说道:“一千年,最长久的神明,生命也只有一千年而已。

相比凡人,显得恒长久远,但相比这个世界,又显得如此短暂……

一直以来,大家都采用着各种钻空子的方法,通过化身的显现,通过分灵的代替,去减缓自身寿命的消耗。

当然,更常用和更方便的方式,是‘沉睡’,通过长眠,能够停滞自己的时光,去熬过漫漫岁月。

就像是如今的我一样。

一般,各个神系,也只有若干个家伙在履行职务,其他的都会阶段性的进行沉睡,彼此接替,彼此同享自我的研究和技艺,以不同的方式探求超脱天命的方法——其中最多的,就是对世界本身的探索和研究。

也就是你们所称的‘盖亚’,这个名字其实很恰当,那位地母神对此的积累和底蕴,确实是走在诸神的最前端……

而重生之环的根本,就是对现境本质的利用,和对神髓之柱的模仿,应用在‘盖亚’之上的难度,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大。”

他停顿了一下,坦诚的回答道:“当然,其中,也存在着我的默许。”

“为什么?”

槐诗皱眉,冷声问:“难道堂堂白冠王也要在现境和地狱中间两头下注?”

“要验证如今现境的能力,难道还有比这更好的方法么?”

白冠王平静的反问:“现境和深渊的第一次赌局,是由我见证。第二次赌局,有我的签名。赌局的规则和条件的一部分,也是由我所创作——地狱想要唤醒盖亚,我不阻拦,因为这就是游戏规则。

还是说,你看到那位大君和那位枯萎之王,对你们在赌局内的手段有过干涉?”

“就算是没有盖亚,难道你们要面对的东西就会简单?要知道,还有一位地狱之王的残骸标本在大君的收藏里呢。”

白冠王端起了茶杯,轻抿:“别那么震惊,槐诗,我只是给出了考验而已。”

“就像是你在五月花上验证范海辛和莉莉一样?”

槐诗冷漠的发问:“将人丢进地狱里,最后给那么一点希望在前面,观看人奋力爬行的样子?

那我是否应该称赞你慷慨?”

“你觉得人的称赞对神明来说,有意义么?”

白冠王对这嘲讽无动于衷:“倘若人类的生存是建立在本能之上的话,那么神明的一切都是围绕着天命的轴心。

哪怕同样有喜怒哀乐,但却和凡人截然不同。

比喜怒和自我,更重要的是职责和结果。”

“那美洲谱系呢?”

槐诗问:“你也不在乎?”

“在乎又如何?”

白冠王依旧平静:“孩子要长大,就不能依赖父母。

我做的已经够多。

哪怕我已经陷入了等同与死亡的沉睡,也依旧以自身为牺牲,为他们隔离了牧场主的侵蚀。甚至,将所有的遗产都留下,以期待他们在离开襁褓之后能够长久。

倘若即便如此,他们也依旧无法抵抗温室之外的风霜的话,我能给他们的,也只有毫无价值的悲痛。

或许会你觉得我残忍,可神明本来就应该如此冷酷。”

白冠王说:“既然你们亲自创造了属于你们的世界,那么想要真正的拯救你们的世界,就要靠自己亲自去才行。又何必对一个垂死的老东西报以期待呢?”

“哈,有意思!”

槐诗嗤笑,“堂堂白冠王亲自端鸡汤给我,实在是受宠若惊,只是不知道这鸡汤究竟要什么代价。”

“戒备了吗?无所谓,槐诗,我并不打算从你这里索取什么,至少现在还没有这样的想法。但你有疑问,我就回答。”

白冠王直白的回答:“人是有很多种的,神也一样。和其他的神明不同,我没有什么永存的野心。一千年的奢华享受已经让我心满意足。

相反,我相当喜欢自己被授予的这一份任务和天命,

从一开始,我的目的就只有一个——延续这个世界。只要对此有助益,我并不在乎手段和后果。”

槐诗摇头:“可同样的,对你而言,延续的世界在现境和还是在地狱,也没有那么大的区别吧?”

“或许是有的,但并没有大到让我无法忍受。”

白冠王耸肩,“不过,倘若还有其他的办法,谁都不愿意跑到深渊里去吧?所以,你大可放心,我不会考虑黄金黎明的邀约。

最起码,在天文会消失前不会。

毕竟,我对你们所创造的时代和你们的成就,满怀喜爱,不,甚至可以说,钦佩!

你们应该多多加油才是。”

如此真诚的表达了赞赏。

沉默中,槐诗认真的看着他,并没有发现任何惺惺作态的样子,或者,就算有,但他也看不出来。

不过,堂堂白冠王,又何必跟自己这种工具人撒谎呢?

尤其还是签了别人家长约的工具人。

根本无利可图。

还是说这位大哥感觉自己天文会、象牙之塔外加黑心女人三家工具人干的不错,所以要来召自己做个四家工奴?

算了吧……

他实在没有那个脑力去跟这位从神明时代就开始纵横四方的巨擘去斗什么城府和心机,而且,也不想在自己的梦里和他绕来绕去。

和这种人对话,越简单直白越好。想得越多,只会把自己给绕进去。

因此,他开口问道:“那么,你来到这里,又想要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生命?成就?荣耀?算了吧,现在的你什么都给不了我。”

白冠王摇头:“我只是来看一眼,被命运之书所认可的人而已。

毕竟,不是谁都能够得到那位前任太一的青睐,也不是谁都有胆量和雄心去重建理想国。”

对于槐诗最大的秘密,他根本毫不在意。

命运之书?他想要的话,早就下手了。

毕竟,槐诗上一次直接改剧本可就是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白冠王又没死,或者说,还没死透,这种修订和自身相关事象的事情,怎么可能注意不到?

只是,为什么感觉自己像是动物园里的大熊猫?何德何能,能让这种大佬不惜千里迢迢过来瞅两眼?

对此,槐诗,只感觉一阵无奈。

不知究竟是应该惊喜还是提防。

干脆下次在梦境的外面拉一层围栏,然后盖个亭子收门票得了。

谁他妈的都别想白嫖。

可想到全世界最古老最有名的创业王竟然也看好自己的项目,就让他有点震惊。

毕竟,这种事情,他自己心里都没底。

“你觉得我能成功?”

“谁知道?”

白冠王摇头,“你有足够的资格,未来也会有足够的能力,甚至你们已经重建了天国谱系——但距离真正的成功还很遥远。

重建理想国不是一句话能做到的事情,也不是兵强马壮就能解决。

你们还需要更多的条件,可更多的英雄出现,就代表着这个世界会遭受更多的苦难……尤其,你们还需要去面对曾经所遗留的原罪。”

“简单来说,干挺了黄金黎明那帮臭傻逼之后,再多做好事儿,多当好人就差不多了,对吧?”

“……”

白冠王难得无语。

总算体会到了槐诗根性之中那种糙劲儿,为什么能把这么高大上的事情说得像是街头开片。但意思好像又是这个意思,无法反驳,只能点头。

“差不多。”

他还想要说什么,可最后终究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叹息:“等有朝一日,你觉得自己真正有资格去重建那一切,有决心踏上那一条路的时候,再来见我吧。”

“这可就难说了。”槐诗摇头,依旧保持着距离:“自己家的家务事,何必找外人插手?”

“哈,那就随你吧。”

白冠王起身,从怀里取出一根羽毛放在了桌子上,似笑非笑的说:“至于这个,就当做‘门票’好了。

省得有人说我吝啬。”

淦,你们这帮家伙怎么动不动就读心的!

但这个东西是什么?

神器?

你们这些存世真神真是大方嗷!

槐诗的心里不由自主的有了一点小期待。

“虽然城府深厚的不常见,但这种‘将什么东西都写在脸上’的能力,说不定也是某种罕有的天赋吧?”

白冠王幽幽一叹:“别想太多,有神器我自己都留着了,怎么可能送给你?只是一个简单的赐福而已。

就跟巴德尔给伊兹那小子的一样。

以后你跟美洲谱系打交道的时候,把这东西拿出来,多少也能赚点好处,只是……别欺负丽兹那孩子太狠了。”

失算了!

原来那臭妹妹背后还有这么硬的靠山?

那自己是不是要把关系搞的更亲近一点?

槐诗的眼角狠狠抽搐了两下,只是念头刚转了两下之后,立马反应过来,立刻掐掉了想法之后,露出纯洁无辜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的神情。

白冠王则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

“至于最后,再说句不招人待见的吧。”

他说:“我不喜欢做背后说人长短,所以这句话你当面转达给她也无妨——小心你的契约者,槐诗。

她想要的,没有那么简单。”

说完之后,那身影缓缓消散。

只留下槐诗在原地一脸懵逼,甚至来不及追问。

啥玩意儿?!

他倒是不至于因为一个刚见过一面的人说几句话就开始怀疑彤姬,内心之中毫不震惊,反而充满了某种古怪的困惑。

什么?

彤姬要搞事情?

这还用你告诉我么吗?!

要是彤姬所想的是世界和平那么简单,他就把之前那把弓给吃下去。

只是,依靠在躺椅上,想起了那个黑心女人,他就越发的心累。

想多了,就更累了。

算了,不想了。

他打了个哈欠,懒洋洋的起身,掀开伪装色帘子,趴在了那张自己眼馋了很久的沙发上,闭上眼睛。

再一次的,睡着了。

才知道,这个月29号有双倍,我好苦啊!!!

(本章完)

第1180章 酒宴

“你醒啦?”

当槐诗从担架上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就看到夸父那张美出鼻涕泡一样的老脸从旁边探出来。

笑开了花。

他下意识的摸了一把关键部位,生怕这货来一句‘变性手术很成功’或者‘山鬼的滋味真不错’……

发现自己纯洁之身依旧美玉无瑕之后,他才松了口气。

也不顾担架上的还是个重病号,夸父的大巴掌就趴在了他的肩膀上,吹了声口哨:“赌局已经结束啦!”

“结束了?”

槐诗微微一愣,旋即恍然。

确实,在太一鼎定乾坤之后,应该也不会有什么余波了,接下来不过就是逆转之后的凯歌高进而已。

并没有什么可担心的变化。

相比起来,他反而更诧异,自己竟然还在碎片之内……

“灵魂转移需要一段时间,现在存续院所有的人手都放到现境融合的事情上,一时半会儿是没工夫搭理我们这帮工具人了。

正好,乐得清静。”

夸父感慨道,“你没有看到啊,我大发神威的样子!”

眼看这货喋喋不休的样子,槐诗就开始头疼。

哦,现在不应该叫夸父了,应该叫大圣了……可不知为何,总感觉张不开口,还是叫夸父吧,毕竟嘴熟。

——受加冕者·齐天大圣!

从此之后,这位憨批兄弟,恐怕就要从以前的肉盾工具人晋升到全境五阶最顶尖的那一拨了!

有齐天大圣的天命在身,水火不侵,刀剑不伤,力能拔山,火能焚海,能大能小,能熬能耗,耐力无穷……

还有【地煞七十二变】这样全方面的神迹刻印在手,突出的就是一个能打!

能打到不讲道理的程度。

毕竟是受加冕者啊……

槐诗轻叹。

羡慕。

这玩意儿,天国谱系都没多少,而且相关的资源和资料都被罗素捏的死死的,根本让人摸不清虚实。

而自己恐怕也指望不上了。

毕竟,天国谱系是理想国的众筹项目,历史短暂。而且,这玩意想要白嫖也没办法,毕竟,受加冕者所传承的,便是种种不可思议的‘天命’!

因其特殊,从不遵循常理,而因其从无定型而且多为孤例,无法以圣痕承载。

倘若圣痕是固定的职业,那么受加冕者就是直接由三柱委任的特派员,钦差大臣。并非常设,甚至除非符合某种条件,否则绝不会出现。

而一旦出现,那么就一定是专门用来解决大麻烦。

通俗一点来说——当这个世界出现了巨大的灾祸,导致歪曲度暴涨,那么就会激活现境的免疫系统。

大量的修正值和歪曲度纠缠在一起,这一份矛盾,将会通过各个谱系的原典,催化出不同的天命。

如同金翅大鹏鸟那样,除非人间动荡,山河破碎,文明在蛮夷的蹂躏之下扭曲时,才会在万民呼唤之下诞生,匡扶正统的神圣象征。

如同世界巨人这种美洲版的低配女娲,正式在诸神不断的清洗和重启之后,美洲大陆即将分崩离析时,从海中走出,再度弥补大地的神迹,

如褚青羽那样,直接传承了亲爹兵主的杀伐威权,睁开眼睛就身怀天命的,简直是异数中的异数。

在玄鸟的栽培之下,这一份力量以‘白帝子’的星辰之号凝结成型,至烈至锐,配合不知名的残缺神迹刻印,夸张到能直接斩断时间,简直是副校长的克星。

而齐天大圣,就更简单直白了。

干地狱。

干地狱就他娘的完事儿了。

这就是东夏专门针对深渊所打造的究极工具人。

想要传承曾经的冠冕的话,现境所赐予的天命、必要的局势和时运,乃至升华者本身的匹配度和适应性,每一点都不可或缺。

而且更夸张的是,每一个受加冕者的身上,都携带着曾经原型所创造出的大量修正值。

野生的,纯天然的,没有被天文会监管,就在自己家口袋里,想用就用,不用去层层申请和等待审批的修正值!

而且,这一份修正值还是能够通过天命的传承,传给下一代继承者的!

倘若五阶尚且还要再天文会的强力弹压之下低上那么一头的工具人,那么受加冕者就是实权在握的领军大将,你说话的时候得打些商量,别指望一张纸就能呼来喝去。

至于天敌那样的土皇帝老大爷,就得小心伺候了。

只能说,玄鸟的这一手安排实在是妙到巅毫。

谁能想到平日里看起来一副憨批样子实际上就真和憨批没差多远的夸父这一波忽然就芜湖起飞了呢?

眼睛一眨,老母鸡变鸭,翻身了!

一连串的计划实在是太快,太紧,太吓人。

麒麟战死之后,反手掏出了一个总掌战略的混沌,稳定边防,而靠着原家老爷子镇压了隐患之后,不声不响的,又捧出来了一个齐天大圣,补足了顶尖战力的缺失。

而继承人叶雪涯也已经开始接管东夏内务,不见山不漏水的把一应事务处理的井井有条。

至于其他的,分身大帝勾陈自不必多说。谛听才三十多,起码也能再干个五十年,而在内部,不知道什么时候从特事处这样的基层单位里给攒出来的四凶组合也已经崭露头角……

他太稳了!

短短几年的时间,新老两代几乎就已经快要完成交替。

当年陆吾猝亡之后风雨飘摇的凄凉仿佛还在昨日,可现在,东夏已经不声不响的重新变成了怪物房的头号祸害。

从新罗到缅果,再到瀛洲,原本还想要趁着这个机会发展几年的倒霉孩子们,恐怕现在已经麻的快停不下来。

而自己眼前这个眉飞色舞的老兄弟,恐怕已经变成未来的东夏天敌的候选了吧?

不,玄鸟的安排……自己还是别猜了。

说不定将来再来什么离谱展开,把自己骚到闪了腰。

而槐诗脑子里转了好几圈之后,才发现,夸父还在旁边吐沫横飞喋喋不休的向槐诗述说着自己的光辉战绩和英勇身姿。

什么一手镇压永世集团决战兵器、背负原初之息,依旧无敌于地狱啦之类的话,槐诗都已经听的快缺氧了。

字面意义上的缺氧。

这憨批把自己氧气管给坐屁股下面了!

“差不多得了,大哥,大哥——我都知道了。”槐诗叹息着回答:“你牛逼,你厉害,这一波你力挽狂澜好吧!”

回答他的是夸父渐渐冰冷的笑容。

还有捏住他脖子的大手。

就像是看着杀父仇人一样,充满了狂怒。

“那你这王八蛋还抢我风头!”

夸父悲愤怒吼:“我好不容易装一次逼,我容易么我!我这一次回去还有联谊会的啊!我的联谊会C位!我的小姐姐!我连孩子名字都已经想好了!结果现在呢,没了!到时候所有人都只会问我:哎,当时槐诗是不是在你旁边?他是不是跟照片上一样特别帅?

我他娘的要杀了你!!!!

“别,别,大哥冷静,冷静!”

槐诗人都傻了:“都是为了现境,大家都是为了现境。”

好容易等夸父终于宣泄完心中单身狗的悲伤,被护士赶走的时候,还愤愤不平:“你给我等着嗷,臭弟弟!

下次你回东夏,指定妹有你好果子吃!”

虽然话是这么说,可放在床头的礼物却没带走。

槐诗端着那个看上去眼眉俱全宛如个小婴儿一般的果子,挠头。

那这一波究竟是有没有好果子吃啊?

算了,不管了。

他闭上眼睛,丢进了嘴里。

来自青帝的馈赠落进嘴里,很快就感受到虚弱的身体里浮现出暖烘烘的气息,虽然没神话里说的那么奇妙,但自己这一具四分五裂的身体,竟然也可堪行动了。

灵魂的裂隙也开始迅速弥合。

神清气爽。

走出帐篷外,便看到了一片涌动的人头,喧嚣和欢呼的声音扑面而来!

就在俄联残破的防御阵线里,巨大的广场上,此刻人声汹涌。

空气中飘荡着欢乐和喜悦的笑声,舞曲的旋律,以及美酒的芬芳。

不时还有熟面孔向着他挥手打招呼。

“喔!”

槐诗愕然:“这是过节么?”

“槐诗?”

人群中,陈女士向着他招手:“这边这边!我还以为你赶不上了呢。”

说着,将一杯啤酒塞了过来。

“来,这是你的,喝!”

“哇,我一个重伤的病人,喝这个不好吧?”

“讲究那么多干嘛,反正这副身体也是一次性的,喝到暴毙才好。”

陈女士明显已经喝过了好几轮,略显苍白的面孔上浮现出两片醉人的晕红:“再过几个小时,这个世界就要被现境融合了,大家也都要走了。

所以,有人提议,趁着最后的时间,组织了一个酒会……结果人越来越多,酒都快供应不上了,哈哈。

很久都没这么热闹了。

别管那么多了,干杯!”

啪!

和槐诗的酒杯狠狠撞了一下之后,陈女士仰头将整整两品脱的啤酒一口干掉,舒爽的叹了口气。

大喇喇的拍着他的肩膀,明显对他的表现很是赞赏:“没想到哦,你小子可以啊……未来可期,未来可期!将来牛逼了记得带姐姐起飞啊!”

说罢,忽然凑近了,压低声音问:“看姐姐这么挺你的份儿上,你家那本《蝇王》……过几天能不能借姐姐我康康?”

“啊这……”

槐诗呆滞。

想起学校里流传的那些风言风语,看向她的眼神就分外的沉痛。

你这是想看蝇王么?

你分明是馋欧顿的身子!

但是,这跟我淮海路小佩奇有什么关系?

“尽管借!放心借!”他把自己胸脯拍的邦邦响:“咱俩谁跟谁啊!我的书还不就是姐姐你的书了?

对了,年底跟老王八要预算的时候,要不咱……”

两个人狗狗祟祟的凑在一起,三言两语聊完了要紧的事情之后,互相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

好小子,原来你是这样的人,太坏了……不过我喜欢!

短暂的谈话刚刚结束之后,更多的人便已经凑了上来。

“大佬大腿还缺挂件嘛?”

“我加入天国谱系发自真心啊!你们那儿还缺不缺人?”

“去去去,你们罗马的走远一些,我们东夏人还没说话呢。”

“放肆,槐诗先生可是我们俄联的受封大骑士!嗦话注意点!哎,啥时候您过来再指导指导?”

一时间,槐诗还来不及反应,就被围上来的人群所吞没了,那些熟悉的面孔和他碰杯,说着玩笑话,向着赌局的功臣表示祝贺。

等槐诗好不容易挣脱出来之后,已经快要喝晕了。

走路都有点踉踉跄跄。

只是回头时,看到了坐在角落中的红裙少女。

丽兹。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槐诗走过去问。

“大家高高兴兴的时候,我就别板着脸过去讨人厌了。”丽兹撇了他一眼:“怎么?又想了什么新的鬼话对我说?”

“咳咳,算了算了。”槐诗摇头。

自从知道她有个牛逼哄哄的金大腿之后,槐诗就有点发憷。生怕小姐姐反攻倒算,找自己清算清算往日的旧账。

毕竟,当初也是自己不当人在前面,为了逃命什么烂话都敢说出口。丽兹没有跟他不共戴天,已经是好涵养了。

只希望小姐姐大人不记小人过,给自己一个重新做人的机会。

而现在,丽兹在看了他一眼之后,眉头微微挑起,好像发现了什么一样。

满是好奇。

“你竟然见过陛下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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