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现场直播

“怎么了?”

探春一声尖叫,将众人都从沉睡中惊醒。

史湘云连忙下床,燃起了烛灯送过来,众女却只见着探春蜷缩在了床头,牢牢抓着自己的被子不松手。

“这是怎么了?难不成,头一回睡在外面不习惯,所以做噩梦了?”

说噩梦,确实有些不大贴切。

对于探春来说,好似是春梦,还恍惚间觉察身旁有人。

做梦梦到男人,还将自己吓醒的话,探春是难以启齿的,此刻也只得咬牙嘴硬道:“刚刚,刚刚我身边好像有人,而且还要掀我的被子。”

“有人?”

众女面面相觑,借着烛灯的光亮环视了一圈,也没察觉出有什么异常。

林黛玉和迎春更是披上衣服,将房中的灯都点了起来,照的亮如白昼。

史湘云捂着胸口,坐在床沿,埋怨道:“三姐姐,好端端的说什么不着边际的话。这可是安京侯府,非是别处,外面的护院都是行伍出身,哪有飞贼能跑入这内帏里来。”

“这里可比荣国府上安全多了,你可曾遇到过荣国府进贼人?”

“大晚上的,你真是吓死人不偿命。”

惜春也帮腔道:“是呀三姐姐,兴许是你梦到什么了吧。等白日的时候,我们一同去找妙玉师傅修习清心诀,你便不会这么多梦了。”

探春垂下头,脸上臊得通红,嚅嗫着道:“我刚刚分明就看到身旁有人了,而且还有关门声。”

林黛玉始终紧蹙着眉头,心中惴惴不安。

才回京中,岳凌又被皇帝重赏,很容易招致他人的妒忌,就如同贾母说得那般树大招风,若有人遣了探子来刺探府邸情况,也未尝不会。

如果真如她设想的这般,只恐房中姐妹的安危都不能保障。

不敢放过任何蛛丝马迹,林黛玉细细扫视着房中各处,与睡前脑中的记忆相比较。

终于,在茶案边的檀木靠椅中发现了痕迹。

本该空无一物的靠椅上,如今竟躺了一个香囊。

细看香囊有些陈旧,丝线都褪色了,做工也算不得精细。

但林黛玉不觉莞尔,轻吐了口气,回身笑道:“你们先睡下吧,既然三妹妹是感觉有人来了,我再知会外面的下人一声,好好排查一番。”

说着,林黛玉便不动声色的将香囊收进了袖口,披上外衣出门去了。

“林姐姐,找人出去说一声不就好了嘛,何必你自己去?”

史湘云挽留一句,也没将林黛玉留下,回应她的只有关门声。

史湘云收回了目光,撇了撇嘴,再看向局促不安的探春,无奈道:“你肯定是做噩梦,看错了什么,这房里怎会有人的,还惹得林姐姐不能好生歇息,明日还有许多事做。”

探春也被史湘云说得生出愧意,松开被子,缓缓躺了下来,将头扭转到一旁去了。

“明日,我也去帮忙就是了。可我真的感觉身边有人似的,怎会没有呢?”

“本来也是要帮忙的,我们是好姊妹,怎能真将自己当做客人了。”史湘云揉了揉探春的脸,再挤进她的被子里,道:“好了好了,你睡不安稳,我搂着你睡。”

惜春挨个吹熄了灯,也躺进了榻中,望着旁边呆坐着的迎春,疑惑问道:“二姐姐,你怎么了?”

迎春眉头轻蹙,淡淡道:“没怎么,我在想,这房里不该有人的吧。”

……

回身关好了门,林黛玉脸上的喜意再也隐藏不住了,嘴角不忍轻轻勾起,低声唤道:“岳大哥,岳大哥?你藏到哪里去了?”

林黛玉挑着一盏琉璃宫灯,照亮着地面,左右寻找着人。

直走到大堂门前,林黛玉正要推门出去找,却听得身后衣袂鼓动的声音,一人似从天上落了下来。

林黛玉毫无防备,正要惊呼出声,便有一张大手捂住了嘴。

“林妹妹,是我,是我回来了。”

听到了熟悉的声音,林黛玉才安心下来,默默点了点头,放下宫灯,回身抱了过去,双手环在了岳凌的腰间。

“岳大哥,你怎么回来了?还有,你进门的时候,难道没人和你说这房里有人的吗?刚刚你要是被三妹妹看见了,那她们可就惨了,坏了闺名以后还怎么嫁人?”

岳凌也是一脸无语,没想到自己府邸是真的有埋伏。

幸好他身手足够敏捷,赶在小姑娘们翻身起来的时候,早就踏起几步,腾挪到了门外。

深深吸了口气,岳凌苦笑道:“倪二似是有什么话想说来着,但是我没耐心听,将他打发回去了。我哪里能想到房里是那般的状况。”

“而且,刚刚睡在外面的是谁?听声音也陌生的很。”

“听声音?”

林黛玉眨眨眼。

岳凌思忖着道:“对,我刚刚站在床边发愣的时候,就听见最靠外的那个姑娘口中说着什么,不要不要。”

林黛玉微怔,心中暗道:“许是今日在堂上听罚,将她唬得不轻吧。”

再抬起头,林黛玉回道:“那个是三妹妹。”

“三妹妹?贾探春?”

要不是房中灯光不太亮,林黛玉一定能看出岳凌脸上惊恐密布的表情。

“是呀,这就说来话长了。”

林黛玉慢慢松开手,帮岳凌系好身前的扣子以及腰带,轻声道:“房中她们都睡了,岳大哥和我出去走走吧。一面走,我再一面和你说,省得将她们吵醒了。”

岳凌关怀问道,“已是这个时辰了,林妹妹还不回去歇息,身子可受得住?”

见了岳凌,林黛玉当然没有睡觉的心思了,一根手指堵住岳凌的嘴,并扯起了岳凌的衣袖,道:“我哪有岳大哥想得那般弱不禁风了,快来吧,若是被她们瞧见了,这房里非得闹得鸡飞狗跳不可。”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岳凌也只好跟随着林黛玉迈过了门。

“林妹妹,小心些脚下,那宫灯还没拿呢。”

……

东偏房,

睡在外面的莺儿揉了揉发胀的脑袋坐了起来。

“怎么回事,对面房里怎还叫上了?”

半夜起床,莺儿就习惯性的又来了尿意。

披挂上衣服,也正赶着房里睡得并不踏实的秦可卿和薛宝钗走了出来。

秦可卿衣着单薄,只穿了一身淡色的纱裙,整个人都抱在薛宝钗身上取暖。

“莺儿,方才是对面房里传出来的声音吗?”

薛宝钗皱眉问着。

“是了,我听着也是从对面传出来的。要不然,我过去看看?”

秦可卿捂嘴打着哈欠,“去看看也好,到底出了什么事。”

莺儿点点头,手脚麻利的到门前,只轻轻推开了一个缝隙,又瞬间关上了。

见她这般异常的动作,秦可卿和薛宝钗都不禁立刻清醒了过来,凑上前小声问道:“怎么了?你这是看到什么了?”

“好……好像是侯爷回来了,和林姑娘去了院子里。”

“啊?”

众女惊愕不已,急忙来到了月洞窗下,趴在窗棂上,望向外面。

“有人吗?是在外面吗?”

薛宝钗疑惑问着。

秦可卿连连点头,“在,是在外面。诶呦,两个人还拉着手,诶呀诶呀,抱在一块了!他们凑的这么近吗?”

“外面太暗了,看不清他们的脸呀。”

秦可卿略有些遗憾。

说话声也吵醒了瑞珠宝珠,急匆匆去到第二扇窗户下面,“姐姐在哪呢,我们也要看……”

“快来,快来,好像要亲亲了!”

……

手牵手走出大堂,林黛玉忽得驻足停下,回眸笑道:“这么晚归来,岳大哥肯定都在宫中用过膳了,可却没留宿在皇城里,难道是失宠了?”

岳凌笑着将其揽在怀里,抬头望向一望无垠的星河,笑着说道:“因为陛下体恤我家中还有一个黏人精,所以就将我放回来了。”

倒在岳凌的肩头,林黛玉又忿忿的捶了两下,“呸呸呸,又在打趣我了,不正经!”

岳凌含笑点头,两人深夜独处的时候,便该是说花言巧语的时候,怎么还正经得起来。

将身上披着的大裳分出一半,包裹在林黛玉身上,岳凌又问起了刚才的事。

“贾家的姑娘,怎么会来府里了?”

提起荣国府,林黛玉便收敛起了大半笑意,轻叹口气道:“还不是因为进府又发生了各种各样的事,不过都被我解决了。祖母被两位舅舅关了起来,贾宝玉也挨了不轻的打,三春姊妹也被赶出了府。”

“不过,他们内帏里本就在修园子,她们住在那里本就有诸多不便,估计等省亲别院修好了,她们也就回去了……”

林黛玉与岳凌解释了一通在荣国府上发生的事,听得岳凌频频皱眉。

“还发生了这样的事,这遭贾老太太不识时务,两位大爷还真让人刮目相看了。”

林黛玉也附和道:“是吧,我也这样看待。应当是岳大哥入宫的消息,被大姐姐传出来了,否则他们二人怎敢违背祖母的意思行事?”

“是了,他们二人若早先有这等魄力,贾家的境地何至于此?”

林黛玉听出了岳凌的话里有话,追问道:“岳大哥,你的意思,贾家还有劫难?不有大姐姐在宫里了吗?”

岳凌点头道:“恰恰症结就在此处。”

“贾家如今的权势,根本不足以出一个贵妃来。而且陛下还没有明显要提携贾家的意思,而是厚待,安抚了皇后的母族,这倾向已经是显而易见了。”

“更是京城里提倡节俭之风当下,陛下享用的御膳都降了规格,皇后娘娘更是亲自带着宫女们做针黹女红,贾家却花费巨额财富,造这般大的园子。”

林黛玉心神微惊,“可我这一路上来,见得许多家都在盖园子,似是说陛下还有再充实三宫六院的打算。”

岳凌颔首,“法并非不责众,争相效仿的事,往往也不是好事,且看吧。”

摇头叹息之后,林黛玉又不免有些担忧问道:“岳大哥,那我自作主张将贾家的姊妹们接进来,会不会给你招惹麻烦了。”

手指轻轻勾了勾林黛玉的鼻尖,岳凌宽慰道:“在内宅不问是非的她们并非罪人,都是可怜人。先在府中生活吧,我知道你心软,怎会驳了你的话。”

林黛玉眼圈一红,又重新抱在了岳凌身上。

只是岳凌轻轻叹了口气,暗道:“到底是哪里在讲我的闲话?明明房中都没几个姑娘,就传我夜御十女才能入睡。这遭,贾家的姑娘们也来借宿,指不定要传出多离谱的闲话来。”

林黛玉吸了吸鼻子,轻声在岳凌耳畔,道:“岳大哥,谢谢你。”

“谢我,你要怎么谢?只讲一声谢谢吗,是不是心太不诚了?”

岳凌的语调忽得漂浮起来,升高了几分。

林黛玉的脸颊迅速转粉,惹得她略有些羞恼。

可的的确确是她又受到了岳凌的照拂,不单单是如今,在荣国府破局时也并非靠她一人之力。

嘟了嘟嘴,林黛玉道:“那好吧,岳大哥想要什么感谢?”

“我想……”

不等岳凌先说,防止他提出太过分的要求,林黛玉拿出了袖口中的香囊,先提议道:“要不然,我再给岳大哥绣一个香囊吧,如今我的女工比旧时好得多。这个好像是乱线头缝在一块的,你还这么宝贝它,一直带在身上。”

岳凌点点头,又摇摇头,“因是林妹妹送我的,什么都宝贵。但我现在想要更宝贵的东西。”

林黛玉顿感不妙,后颈一寒,缩了缩脖子,颤声道:“那……是什么?”

岳凌慢慢凑近了脸颊,轻声开口,一字一顿,“我想要做完船舫上没做完的事。”

林黛玉垂下了头,脸颊臊得发烫,“不,不要,明明后来骑马的时候就补偿过了,都说了只那一次。而且,而且,在这里被人看到了怎么办?我们还是先回房吧。”

“我在西厢房其实还留了一小间,我们去那里凑合一晚。”

岳凌却不听林黛玉的说辞,却也不堵住她的话。

因为看她在自己怀里狡辩,找着各种借口,底气还越来越不足的促狭模样,实在太有趣了。

抬手,轻轻捏起了林黛玉的下颚,如同美玉一般入手细腻滑嫩。

“怎么会有人看得到,这个时辰她们早该睡了。再者说,这是我们的府上,又不是林府了。”

“林妹妹,现在我们无人打扰了……”

林黛玉果然也不挣扎躲避了,紧闭双眼,好似默许了接下来的一切。

岳凌嘴角勾起笑意,轻轻垂下了头。

双唇接触的那一刻,林黛玉又觉得身上变得酥软,无力的向后倒去,自然被岳凌宽而有力的臂膀揽住,紧紧分不开。

吻了几个呼吸,林黛玉察觉到岳凌还没有放开她的意思,反而变本加厉,开始轻叩起齿门了。

“唔唔,坏人……别……”

林黛玉的防守还是弱了些,再偷偷睁开眼的时候,已经彻底失守了。

林黛玉第一次知道,原来亲吻,可以吻得这么深,就连心神都有些失守,整个人渐渐沉沦……

“亲了吗,亲了吗?!”

“在亲了!在亲了!”

“看不清呀!”

薛宝钗的东偏房,紫鹃的东厢房,窗户上不约而同的长了数个脑袋。

“什么看不清?你们为什么不点灯?”

房中众女还没来得及阻拦,雪雁已经将火折子掏出来,将灯烛点亮了。

窗前映出了一道光,几个人头显现出来。

林黛玉眼睛的余光瞥见,双眸逐渐瞪大……

(本章完)

第397章 该来的,躲不掉

荣国府,荣禧堂,

王夫人捧着一方鎏金楠木雕花食盒,入门殷勤的放在了靠窗的茶案上,垂头抽着鼻子,来到了贾政身侧。

贾政一脸怅然,眉间仍有余怒未消。

“老爷。”

王夫人心有戚戚,想要争吵几句他当堂下重手打宝玉的事,却也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真吵闹起来。

如今家里的走势变了,大房二房联合起来架空了贾母,她不能先乱了自己的小家。

贾政略微抬了一眼,不耐烦的说道:“宝玉可被太医看过了?伤的如何?”

手帕揩拭着脸颊的泪痕,王夫人哽咽道:“太医说是伤了筋骨,最少也得再在床上躺上三个月。老爷下手也忒狠了些,好似他不是老爷亲生骨血,那胯上,腿上都肿了两指来高,血肉模糊啊。”

越说着,王夫人心情越是激动,又在房里抽泣起来。

贾政发狠拍了下桌案道:“那个不成器的东西,我倒是想一次打死他,正好为府上扫除了祸患!”

王夫人哭道:“他是顽劣了些,可他德行也不坏,老爷教训他一番也就是了,何必下那么重的手?”

“你还觉得我下手没轻没重了?”

听了王夫人的话,贾政愈发恼火,“你没听见荣庆堂上那公公传话,岳凌已经进封国公了,在爵位上都是与我贾家先祖平起平坐的存在。”

“他如今正值鼎盛,这个时候去冒犯他,结下梁子,你是想要我们被抄家灭门不成?”

王夫人被贾政的话唬得脸色发白,颤声问道:“当真有这般严重?”

贾政甩袖起身,在堂上狠狠的踱了几脚,“不然呢,你以为我是在和你说笑吗?!”

“可是,宫里毕竟还有大姑娘呀,只是孩童之间的玩闹,有争吵不也是常有的事?亲兄弟还闹矛盾呢。”

说这话的时候,王夫人还不忍向贾政脸上扫了几眼。

贾政却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指着王夫人,手指轻颤,道:“你,你,你以为大兄为何急着来府里?敬着安京侯就是宫里大姑娘传出来的意思!”

“而且,刚传话的就是皇后身边的公公,这是皇后在告诫我们,懂不懂?”

王夫人脸色微怔,半晌才回过神来,试探问道:“那老祖宗所言,待他辉煌过了,盛极反衰,是不是还有我贾家翻身的机会,总也不能让宝玉白白吃这么多亏吧?”

“我瞧他见了林家那姑娘,怕得都和缩头鹌鹑一样了,如此怯懦,这往后如何与别家姑娘说亲?”

贾政瞪了瞪眼,道:“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林家那丫头身上,也没讨得什么便宜,你们母子二人,真宛如一对模子刻出来的!”

“老爷……”

贾政摆摆手,打断王夫人的话,不耐烦道:“眼下,贾家最重要的事是迎贵妃省亲,先把这省亲别院置办妥当了,这是我和大兄共同的意思,你要分得清孰轻孰重。”

说起了省亲别院,王夫人又是一脸为难。

“可是如今账目上的存银已经没有多少了,想要赶日期竣工肯定有不足。前一年的年例都用上了,等到下一年又来不及。”

贾政负手,道:“那你倒是想想办法呀,整日在家中闲逛,不做些正事。实在不行,从你王家贴补些,‘东海缺少白玉床,龙王来请金陵王’,王家还能差这一点银子吗?”

“再者说,这娘亲舅大,大姑娘在宫中坐稳了位子,吃香也是你王家。”

说起要自己补贴银子,王夫人一扫方才的颓势,瞪了瞪眼道:“那能一样吗?这是修贾府的园子,哪里来我王家贴补的道理?几位兄长嫂嫂知道,还不得抓花我的脸?”

贾家目前财政上的困境,贾政也知悉,刚刚积攒起来的底气,也弱了几分,“那怎么办?王家不行,那薛家呢?你妹妹她家,如今是京城第一大皇商,更不差银子了。”

王夫人脑中似灵光一闪,也不吵闹了,暗暗思忖起来,“若是让宝姑娘嫁到府里来,凭借那优厚的嫁妆,定能补足账面上的缺口。如此一来,还可让宝玉成家,岂非一石二鸟之计?”

“我看,安京侯和林家丫头情深似海,将薛宝钗留在身边,也是只当做手下来用。这么多年走南闯北,也没见闹出什么名堂来。”

“先去探探妹妹的口风,再做决定吧。”

摇了摇头,王夫人按下心底的思虑不表,与贾政说道:“府里最有钱的,当属老祖宗,她那还有不少体己钱。”

“当初要盖园子的时候,老祖宗便说缺了多少账目,她来补,只是后来碍于面子,我没去找老祖宗,待过几日你去探望时可去问一问。”

“再者,这料子备足了,请工匠也是大开销。老爷如今司职工部员外郎,调用些工匠来,岂不是易如反掌?”

“为官家做工的工匠,那都是世代为匠,做工精细不说,还能少些开销,正是一举两得。如今老爷是国丈,本就是皇亲贵胄,定有大把的人愿意来做事。”

贾政细细听了,还真觉得王夫人说得有几分道理,也被她捧的有几分欢心,微微颔首道:“还是你有主意,待明日我去衙门寻人吧。”

王夫人殷勤的绕到贾政身后,轻轻捶起了肩头,又赞道:“这样一来,园子落成,待省亲之后,后辈无论是婚事还是荫官,都将水到渠成,府邸还不蒸蒸日上?”

贾政眯起眼睛,乐得享受,“是,是这个道理。那旁的食盒装的是什么?我正好有些饿了,拿来与我垫垫肚子吧。”

“哦,这食盒呀。”

王夫人取来揭开木盖,却见里面并非是糕点,而是玲珑剔透的各式珠宝。

贾政瞪大眼睛,怔怔问道:“这是什么意思,你从老祖宗那偷的体己?”

王夫人翻了一眼道:“老爷这是什么话?我何时做那等偷偷摸摸的事了?”

“那是从哪来的?总不是你的头面首饰,要卖了换钱吧?”

王夫人幽幽叹道:“这是东府珍哥儿送来的。”

“他送这些做什么?”

贾政眼睛瞪得更大了,更加不解。

王夫人撇了撇嘴道:“是珍哥儿来谢我们,将姑娘们打发到安京侯府时,也没忘记惜春,一并都赶去了。”

“当是将岳凌好色的坊间谣传当了真,以为他府上的惜春年纪最小,最有机会呢。”

贾政:“……”

……

安京侯府,庭院的廊道中,

本以为是二人的相会,没想到观众竟然这么多。

上一秒浑身酥软无力,还沉浸于湿吻中的林黛玉,当即就振作了精神,双手发力要架开岳凌。

可毕竟是温香软玉在怀,且在自己的府邸上,并无外人打扰。

岳凌一颗心都在深深体会这一刻的美好,早就投入其中了,还以为林黛玉仍在本能的欲拒还迎呢,毕竟在口齿之中,林黛玉还痴痴的有回应。

但旁观的众女此时看得更是投入,除了七手八脚的将雪雁的灯灭了,又影影绰绰的堆在了窗前。

从林黛玉的视线上来看,并看不太清晰了。

但二人背着月光,肯定是在她们面前暴露无遗的。

顿时,林黛玉就觉得四周好像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她,浑身更是有蚂蚁在爬。

牙齿一闭,脚上一跺,用尽了浑身的力气,林黛玉猛地向前推了一把。

这突然来袭,完全出乎了岳凌的预料。

本就嘴边吃疼,谁知脚下又被绊了一下,跌出一个踉跄,仰倒了过去。

腰硌在栏杆上,整个人飞出了廊道,直接跌入了下面的水潭。

只听“扑通”一声,岳凌躺在了水潭里,溅起大片水花,将夜里歇息的青蛙都吓得崩飞了出去。

被水浸湿全身的岳凌,本该彻底清醒了,可心底却是满满的疑惑。

他做梦都没想到,林黛玉的手劲有这么大,甚至还精通武艺,咬紧牙关的同时,还给他下了脚上的绊子,直接将他甩飞了。

“不是刚刚还好好的吗?突然这是闹哪样……”

“岳大哥?!”

林黛玉赶忙追来了栏杆旁,情急之下,她也没想到自己迸发出这么大的力气,看岳凌跌下廊道也是被唬了一跳,哪还顾得上房中仍有人旁观了,连忙唤道:“岳大哥?你没事吧?我不是有心的。”

内帏庭院的潭水很浅,不及岳凌的膝盖高,但是寒春深夜的水很冰,冰彻入骨,连岳凌的心都有些凉了。

“不是有心的都这么厉害,若是有心的岂不是要在战场上与我并肩杀敌了?”

岳凌暗暗自嘲了一句,坐在了潭中央,苦笑回道:“林妹妹练得好膂力,我这回是当真相信你在荣国府没有受欺负了。往后的食补,看来要给林妹妹少些了。”

林黛玉又羞又急,拍着栏杆道:“岳大哥,你还不快上来,要染了风寒!”

恰在此时,大堂的正门开了。

就见史湘云提着从门前捡的琉璃宫灯,带着迎春,探春,惜春走了出来,望着庭院里。

廊道中的林黛玉依稀可辨,可水潭中的人影就看不出模样了。

史湘云大惊道:“这房里还真有飞贼?林姐姐当心,快来这边!”

本来只有自己房里的丫头们看到,这下好了,闹出了更大的动静,将本来睡下的三春和史湘云都又闹醒了,林黛玉脸上的晕红连成了一大片,脖颈,耳垂都无一幸免。

听着史湘云急切的话,也只好支支吾吾的回应道:“云妹妹别怕,这不是贼人,是岳大哥他回来了。我有饰物掉进了池塘里,岳大哥在帮我捞。”

幸好林黛玉冰雪聪明,脑筋飞速运转,第一时间就想出了这般天衣无缝的说辞,将贾家来的姑娘们都瞒了过去。

听说是岳凌当面,史湘云叹道:“啊?竟然是侯爷回来了。一回来就摸黑给林姐姐找饰物吗?侯爷对林姐姐当真体贴了。”

探春眨眨眼道:“侯爷,要不要用宫灯照一下?”

岳凌站起身,脱掉浸满水的大裳,讪讪笑道:“不必,不必了,已经寻到了。将你们惊醒,是我不留意。夜深风寒,你们先回去歇息吧,我也去泡个热水澡。”

“好,侯爷也留意身体。”

众女与岳凌福了一大礼,悉数回了房。

林黛玉也赶到了岳凌面前,踮起脚尖,用手帕为他擦拭着脸颊和发丝间的水珠。

此时的林黛玉已经羞得快说不出话了,心底是愧疚万分,嚅嗫着道:“岳,岳大哥,是我不好,我……没想到会这样。”

岳凌拢起因水打湿而垂落的发丝,笑着道:“若是林妹妹能亲我一口,我便不在意了。”

“你还来!”

林黛玉又羞又恼,“你你你!”

岳凌不解,道:“怎么了?”

林黛玉将手帕丢给岳凌,羞恼道:“先去泡澡吧,不然染了风寒,明日还如何入宫早朝?”

说罢,林黛玉便往大堂上走,一拉门,往里面唤道:“还看,还看!明日我就挖了你们的眼睛!还不出来去服侍你家老爷沐浴?!”

话音刚落,穿戴整齐的秦可卿便笑嘻嘻的走了出来,扶着柳叶细腰,示弱道:“林妹妹可不要推我,我可以自己走。连侯爷都没耐得住林妹妹一推搡,我这身子骨娇弱就更不行了。”

林黛玉上前便要掐秦可卿腰间的软肉,秦可卿跑得更是欢快,一下便闪躲到了岳凌身后。

林黛玉气得跺了跺脚,又往西厢房里唤道:“香菱,你也别看了,出来和可儿姐姐一块去。”

对面的门也应声开了,香菱羞羞怯怯的走出来,后面还跟着紫鹃似是一脸期待。

“好好好,你也去,但是你们明日要是嚼舌根,我定要找你们算账的!”

说罢,林黛玉羞恼的回房里去了。

拿了封口费的众女,满心欢喜,左右搀扶着岳凌便往浴房走着。

岳凌此刻才醒悟过来,为什么林黛玉前后有那么大的变化。

“都是夜半三更了,你们还都醒着?”

秦可卿笑得要直不起腰了,扶着岳凌的手臂,轻拍着自己的胸口,道:“幸好没睡下,不然就看不到了。”

“看到了多少?”

“哈哈哈,全看到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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