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新官上任 弹冠相庆

余列从监牢当中走出,看着衙门外面难得的艳阳天气,眼睛都被日光照射的微微眯眼。

虽然他并非是老老实实的在牢笼里面,一口气的待了小半年,但是真到了出狱的这一天,他还是感觉有点恍如隔世的感觉。

特别是余列还没有走出衙门的大堂,外面的人马声音就嘈杂,吆喝声不断,和他前几次溜出去的情况截然相反。

这是大点兵结束,下山的道童们都回山,镇子中又热闹起来。

特别是道童们从山下带回来了大批的材料、宝物、符钱,现在是最需要换取资粮,大肆消费的时节。

余列可以想象,最近几天的黑水镇子,必然会是个商贾繁华,花钱如流水的地儿。

他心中暗道:“兴许物价,又会上涨一波,不知老于头他们做好准备了没有?”

不过余列因为早就“撤资”的缘故,已经没有钱财投在老于头、郭道人那里,对方两人是赚了还是亏了,都和他没有半文钱的关系了。

略微遐想,余列就将这点杂念压在了心间。

他最后看了一眼身后的衙门,摸摸发髻,轻叹一声,随即摆开袖子,大踏步的往街道上走去。

此等宝地、那般高人,都暂且与他余列告一段落了。他该收拾收拾心情,准备接下来在镇子当中的生活了。

“不知道在我坐牢的这段时间里面,大点兵中又有大事发生了没?”

余列心中又思索起。

虽然前些日子他屡次出门,但是都只顾着和老乞丐欢天酒地了,再加上山上、山下颇有隔绝,所以他的消息有些蔽塞。

思索着这些东西,余列随意的跨过了衙门前高高的门槛。

忽然,他的脚刚落地,就有惊喜的声音跟前叫响:

“余头儿!”

余列微微一愣,猛抬起头,就看见四个高矮胖瘦,精神果干的道童,从两侧簇拥上来。

几人当中,有人的提着手锣、有人拿着铙钵,身后还有一众道童披红挂彩,手里面举着宽大的牌牌!

第一眼,余列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叫声,是衙门中有厉害的道人要回府了。

但是第二眼,他认出了凑向自己的那四个人,此高矮胖瘦的,赫然就是萝卜头、胡老等四人!

只不过对方四个,现在是神气阔气,头上的发髻还抹了油,早就不是从前的那般歪瓜裂枣模样,其凑在一伙儿,余列一时间就没有认出来。

没等余列吱声,高矮胖瘦四人当中的胡老,就笑骂萝卜头:

“你这皮猴子,还叫余头儿作甚,平白把余哥儿叫小了,现在要叫‘余堂主’才对!”

萝卜头见余列看过来,面色振奋,连忙举起自己的一只臂膀,又叫道:“余堂主!”

萝卜头还冲着身后的道童们呼喝:“小的们,快快见过余堂主!”

“余堂主!恭迎堂主出狱!”毒口道童们齐齐振臂。

齐呼声大作,将衙门外街道上人马来往杂声全都盖过,顿时就引来了不小的注意。

余列就站在衙门的门槛前面,他眼睛发愣,意识到这伙道童,赫然全都是自己人。

而他余列,才是那个要被敲锣打鼓,净街恭迎的人!

不过萝卜头等人喊出的恭迎话语,也让余列的脸色一黑。

但这时,高矮胖瘦四人已经是领着毒口中的道童们,将余列围了起来。

其中胡老还掏出了一罐盐,一手托着盐罐子,一手拿着柳条,在余列的身边念叨:

“妖魔鬼怪快离开!霉运晦气快走开!”

啪啪!胡老将沾水的柳条,在余列的身前身后抽打几下,又将柳条夹在腋下,开始往衙门口撒盐。

就差摆上一个火盆,让余列跨过去了。

在胡老做出这番动作时,四方的毒口道童们还在高呼不断:“恭迎堂主出狱!”

他们的声音十分之大,惹得衙门中当值的道童们,一个个也跑出来瞅看,怀疑是有人在闹事。

但是当听清楚毒口道童们高呼的字眼,以及看清了毒口道童举起的“恭迎”、“上任”几个大字之后,衙门的人都明智的闭嘴,甚至也人拍手叫好起来。

当毒口的道童走上前,递给他们一吊钱的时候,衙门道童还推推辞辞的,不敢收下。

四下喧哗。

余列从猝不及防中回过神来,他的脸色霎时间又变得有些哭笑不得。

不过他余列现在好歹也是一个堂主了,在镇子里大小算是个人物,可不能失了仪。

余列也面色振奋,朝着毒口道童们逐一的拱手,打了一圈,呼道:“见过诸位道友!”

“哈哈!堂主客气了。”

在一片哄笑声中,一头斑斓猛虎,又被人牵了出来,请余列骑上去。

猛虎仅仅在脖子上被套了个项圈,牵出来的时候,口中还发出了炸裂的咆哮声,吓得街道上的末位道童、路过的凡人们,面色大变。

但是毒口道童们,没有一个拿猛虎当回事的。余列走到猛虎的跟前,拍了拍对方,身上的气血流露,还差点吓得这头猛虎趴窝在地。

和众人客气几下,余列也就骑跨上了这头母老虎。

一众道童围绕在他的身旁,众星捧月似的,簇拥着他沿着街道走去,敲锣打鼓!

哐哐哐!

萝卜头、老胡头等人在衙门前准备的这场迎接,虽是出乎余列的意料,但恰好也挠在了余列的心头上。

想当年众人初至黑水镇,个个站着如喽啰,只能仰看诸多道童。

到如今,终于也轮到他余列招摇过市,高人一等了!

余列面带矜持的骑跨着猛虎,慢悠悠的往丹房走去。

他的身后是乌压压的黑袍道童,个个凶神恶煞。两旁还打着恭迎上任的大牌子,每走一段距离,就扰一段街道。

声音喧哗,招摇无比。

不过并没有人敢当着余列一伙人的面,跳出来指责他们扰民。

因为在黑水镇中,晋升上位,获得了堂主职位,本就是一件值得庆贺的事情,是值得堂口中人大肆操办一场的。

上次余列返回镇子时,只是因为他孤身一人,没有人手,在更正了道箓品级之后,他自己也是很低调,才没有出现庆贺行街的活动。

如今萝卜头等人返回,无须他吩咐,自然是立刻就给他补上了。

街上,看见这一幕的人们,眼中都只是流露出羡慕之色,其再是嫉妒,也只敢在心里面的骂骂咧咧几句话。

余列跨虎行街,一边走着,也是一边和萝卜头几人交谈。

他顿时也知道,毒口道童为什么会来衙门前接自己出狱了。

原来当他和佘双白打死了方老,自己又赢得了药方堂的职位,还得到了丹徒的首肯后,无须佘双白说出去,这个消息就迅速的席卷各个驻点。

就连余列被丹徒派遣回镇子中送信,然后又进了衙门的事情,也是进入了炮制堂众人的耳朵中。

前者是余列交代过的,而后者,则是道童们自行挖出来的。

只不过道童们并不清楚,余列坐牢是在拿好处,都以为余列是因为算计了方家父子二人,还当场弄死了方吴目,遭受了丹徒的处罚。

不过做个牢而已,对于毒口众人来说,不仅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反而是一件与有荣焉的光彩事。

特别是方家父子二人的腌臜事,早已经败露在所有人的耳中。

因此余列的这一次行街游走,还招来了不少凑热闹的人,他们也是簇拥着余列招摇过市,欢呼不已!

乌央乌央一群人,等走过后,连带着衙门街道前的摊贩生意,都变得不好,摊贩们随即也跟着队伍往前走。

仅仅剩下零零散散的人,或站或坐,够着脑袋瞅离去队伍。

其中有个瘦瘦高高的黑皮道童,拢着袖子,站在墙角,试探出声:

“咱们,跟上?”

黑瘦道童的身旁还有几人,当中为首的,是一个身姿窈窕,但是脸色却木然的女道。

女道没有穿着镇子中的制式道袍,而是穿了一身精致的丝锦道袍,面色微白。

街道上行人稀少,有风刮过,吹动得女道腰间的铜牌晃荡。此人身份赫然也不算低,是个中位道童。

朴杏站在空空的街道上,她望着已经离去的人群,以及看都没有看她一眼的余列,目中有一股羞愤之色勃发。

但是她怔怔的望着余列的背影,眼睛中却又被无力感充斥起来。

朴杏低下头,看着自己遍布伤痕的双手,手指都有些颤抖。

她不甘心咬牙:“原来不开眼的狗,真是我自己么?”

当初在炮制堂中,朴杏毫发无伤的苏醒后,就开始怀疑是有认识的人劫掠了她。

但是当药方堂驻点的消息又传开,得知余列晋升为了上位,她依旧是感到难以置信,甚至是荒谬。

可亲自走了一趟药方堂后,朴杏不得不承认,传闻就是事实,还确定余列就是一声不吭打晕了她的上位道童。

不过当时的朴杏,还没有认命。

余列能够在大点兵当中晋升为上位,那么她朴杏,也能!

可是小半年过去……朴杏在山下鏖战许久,矜矜业业,但别说是晋升为上位道童了,因为激进的缘故,她还负伤多次,伤到了元气。

如今的朴杏依旧只是中位,甚至连铜筋铁骨之变都还没有彻底的消化完毕,耽搁了。

复杂的情绪在胸口中激荡,朴杏突然剧烈的咳嗽起来,她身旁的一个女道童连忙走上前,递上手帕。

“不用!”

朴杏直接用手揩了一下嘴角,将血丝擦拭在身上,粗糙的手指刺刺的划过光洁锦袍。

她的脸上露出狠色:

“上位道童,药方堂堂主,你余列可以,我朴杏,未必就真的不行!”

朴杏一声不吭,背离余列等人,走去。

而旁边的墙角处,单道童缩头缩脑的靠在墙上,他瞅着朴杏的这一幕,暗暗摇头。

“何必呢,不就是人多,才没看见你吗?伱自个凑上去不就行了。也是你自个非要过来,还特意换了身衣服的啊。”

单道童在心里嘀咕着,他的眼珠子又转动,暗道:

“余哥儿现在可是上位堂主了,此等靠山,不靠白不靠!你不去,待会儿我自己去。”

单道童开始盘算着,等下自己该如何的溜进丹房当中,去给余列送个上任贺礼。

………………

另外一边。

余列带着一众人等,在丹房前下了虎,又领着人往药方堂走出。

在他的身后,还有足足三十四口人,无一不是毒口道童,其中有下山后回镇子的,有年纪大了,压根就没有下山的,后者很少。

一边走着,余列也是和胡老商量起着事情。

他打算一口气的,将整个毒口道童,都搬到药方堂当中。至于不想去药方堂,想在毒口中混个小头头当的,也随对方去。

胡老和萝卜头几人听见这个消息,虽然早就在几人的预料中,但是几人对视几下,依旧是兴奋的很。

“余哥儿英明!”

至于其他的毒口道童,听见谈话之后,更是喜出望外,露出难以想象的惊喜之色。

须知药方堂和炮制堂比起来,那就是一个清贵之地!

其中虽然也有危险的活,比如试验药方等。但是他们可都是堂主的班底,过去了就算混不到小头头职位,最起码人人都能得个安逸的活计。

因为大点兵的缘故,药方堂中最是清贵的萝卜坑职位,也死了几个,指不定他们还有机会占大便宜呢!

“药方堂,我的天!”、“这次大点兵中的收获,看来还是头儿赏赐下最大!”

一时间,毒口道童们面色兴奋,叽叽喳喳的,就差弹冠相庆了。

只有老胡头在欣喜过一阵子后,他看了眼四周,忽然压低声音,对余列说:

“哥儿,听说药方堂中人本来就少,咱们毒口三十几口人,安排的过去吗?毒口的人若是都被抽走了,佘堂主那里……”

余列听见老胡头的话,平静出声:“放心,我自有考量。”

他忽然似笑非笑的问:

“胡老,话说药方堂的人,知道我今日出关吗?”

老胡头的脸色顿时噎住,但是瞅了瞅余列的脸色,还是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得到老胡头的回应,余列脸上露出笑容,说:“这就对了嘛。”

他脸上的笑容很平常,但是口中的话,若是让药方堂的人听见了,能吓得面色发灰。

“药方堂中要是没有位置,那就让他们让出来就是了。贫道就不信了,偌大的一方大堂口,人数再少,会连一处小口的人都安置不下来!”

余列随口又道:

“正好多换下几个,再送到佘堂主那里去拔毒,帮助毒口充实人手……”

(本章完)

第129章 窃居高位

一路闹哄哄的,余列领着众人,往药方堂的所在地直行而去。

三十几口毒口的道童,因为余列几人谈话的缘故,不仅没有停止敲锣打鼓,反而更是卖力,吹吹打打的,喇叭唢呐,曲儿小腔儿大!

丹房当中的其他道童们,也是被毒口众人惊动了,但是当见到是新堂主上任之后,就又都压下了了心中的怒意。

而且和在丹房外面行街时的情况不同,余列在丹房当中走着,隔着几步,就会主动的有人跟他打招呼:

“余道友,恭喜恭喜啊!”

“恭喜余堂主,今日上任,大吉大利!”

一张张或是熟悉,或是不甚熟悉的面孔,在余列的跟前逐一的晃过,余列的脸上,也是堆满了笑容,向对方一一回礼。

碰见关系略微好点的,不管对方是中位道童,还是下位道童,他都会停下来,驻足和对方闲谈几句。

特别是因为大点兵刚结束的缘故,丹房当中的任务不多,不少当值的道童们,本来就游手好闲着,到处跑着热闹的人不少。

往日里最多半盏茶的路途,余列足足走了两盏茶,才来到药方堂的门口。

如此慢腾腾的走着,整个丹房也都知道了余列出狱,即将赴任药方堂的事情。

来到药方堂的门前,余列脸上的笑容却是忽然收敛起来,转而取代的,是一种淡漠之色。

因为他都已经走到门口了,但是药方堂当中,依旧是空荡荡的,仅有零散的几个人,在堂口处进进出出,其中甚至还有人借着堂口前的水池,在洗着自己发油的头发。

药方堂的如此景象,懒散倒还只是次要的。

更关键的是,偌大一个堂口,竟然半个主动过来迎接余列的人都没有,算是赤裸裸的一场下马威了!

余列的面色淡漠,他眯眼打量着药方堂,旁人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萝卜头等人瞧见这种场景,脸色也都是微微一愣,然后个个勃然大怒:“好贼子!”

“今日我家余哥哥当值上任,这劳什子地方,居然敢这般拿大?”

萝卜头等人如今有余列的撑腰,又经历了大点兵,早就不是当初那是怯弱卑微的性子,其中性急的人,大怒着,直接就涌上前去。

萝卜头就是为首的第一个,瞧他的模样,似乎都恨不得将药方堂一把火给烧了似的。

当然了,他们也不敢真放火,但是将堂口门前那几个懒散的家伙给拖过来,他们是敢做的。

余列站在青石板道路上,不动声色,任由自己的这些手下“肆意妄为”。

同时的,虽然是已经走到了“家门口”,但是想要跑过来同余列见礼、混个脸熟的丹房中人,依旧不再少数。

其中不少的道童,手中还特意提了一点心意,打算送礼。

但是当瞧见余列突然止步于药方堂之前,堂口前也没有恭迎的队伍时,这些凑热闹送礼的人,都意识到不对劲。

“这是怎么了?余堂主今日可是正式上任啊。”

不少人的脚步停止,低声嘀咕:“有蹊跷,先等等,免得上去了,一不下心反而触了霉头。”

还有人眼中也露出看戏的模样,心里有些幸灾乐祸。只是他们幸灾乐祸的对象究竟是药方堂中人,还是余列一行人,就不得而知了。

有手下服其劳,很是方便。余列一个字都没有说,几个药方堂的道童就被拖着过来,喝问连连。

这几个药方堂道童起初被陌生人围堵,面上还大怒,想要反抗,但是当扭头一看,瞧见了偌大的两方“恭迎”、“上任”的朱红牌子之后,几个人都是脸色一白,束手就擒。

他们被萝卜头领人拖到余列的跟前,心惊胆颤,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结果让他们没有想到的是,本是一脸漠然的余列,瞧见了他们之后,却是脸色缓和:“二三子,休得无礼,大家以后可能就是同僚了。”

余列让人松开着三个看门的道童,指着药方堂,出声问:

“三位道友,今日堂中,人口为何如此稀少?”

其中那洗头发的道童,披头散发的,连忙就躬着腰,急声回答:

“回禀堂主,上面吩咐的是明日,才是堂主上任的日子,特意的放了大家一天假期,令大家伙回去休沐一天,收拾好了自己,方便明天迎接堂主。”

另外两人也不是傻子,知道今日的事情有些蹊跷了,争相又补充解释:

“是文档口的梅彦,梅大头头,他先发的话。”

“是是是,小的们只是听从大头头们的话,留在堂口当中看家。要是早知堂主今日就来的话……”

余列听完了,脸上露出玩味的笑容:

“哦,如此说来,这位梅道友,仅仅是弄错了贫道出关的日子。”

三个药方堂的道童听见余列的这话,个个面色迟疑,不知道自己是应该点头,还是应该摇头。

因为余列身旁的萝卜头等人,正个个气焰汹汹,骂咧道:“给那竖子脸了!”

还有一个高胖之人,身上肥肉抖动,闷声说着:

“堂主,这劳什子梅彦,一听就是个没开眼的货色,我等直接去将他捉拿过来,让他跪在堂主面前。”

此人是余列的高矮胖瘦,四个老班底之一,姓高名庞。

在这一次的大点兵当中,高庞已经是度过了铜筋铁骨之变,晋升为了中位道童,所以一听见区区一个大头头敢这般戏弄余列,当即就请命。

而且毒口众人当中,还不仅仅只有高庞一人,突破成为了中位,萝卜头和又一个毒口道童,赫然也是晋升了,甚至高矮胖瘦中的矮瘦道童,也是已经濒临中位,就快突破了。

只可惜矮瘦道童已经失败过一次,今后估计只能靠服猛药来突破。

其余下了山的毒口道童,也都是进步不小,将如狼似虎之变消化完毕的不在少数。

不仅仅余列的手下们如此,其余的堂口中的情况,其实也是差不多。一场大点兵,令镇子中的不少道童们,都发生了脱胎换骨般的变化。

只不过其中死亡和伤残的,更是不再少数。

出镇二三千人,回镇仅八百。

而毒口道童之所以能回来二三十个,还得多亏了余列在下山的第一夜,带领众人避开了凶险,并赚得了第一桶金。否则的话,毒口能不能回来十个,都会是一个问题。

恰恰也是因为这一点——跟着余列有肉吃,毒口道童中不管是老的还是小的,都十分听从余列的话,颇是有一种主辱臣死的感觉。

骂声继续:“狗屁药方堂,破烂玩意儿!”

现在的毒口道童,中位有三个,消化完第二变的下位道童一大堆,又有余列压阵,丝毫不将药方堂之人放在眼里。

不过余列看着惊慌的药方堂道童,似笑非笑的出声:

“想来那位梅道友,是快要突破到上位道童境界了?”

相比于中下位道童们的蜕变,中上位的道童们,蜕变的并不多。

能在大点兵中就晋升上位的,寥寥无几。

譬如丹房,丹房中本有八个上位,三四十的中位道童,但是大点兵结束了,上位道童的数目依旧不增不减,还是只有八个。

其中余列和人一起杀了方老,自己顶上了一个数。除了他之外,另外一个人顶上了,还恰好是余列认识的人,路边道童。

因此那药方堂的梅姓道童,若是也晋升为了上位,余列不可能不知道。如果对方还没有濒临上位,也不可能有胆子来糊弄余列。

“或许药方堂中的几个中位道童,不只是那梅彦一人濒临上位了。”余列眼中的玩味之色更甚。

虽然在大点兵期间,度过伐毛洗髓的人不多。

但是经过厮杀后,返回镇子后打算突破的中位道童,不再少数。

甚至可以说,但凡是下山之前就已经是中位,又活着返回了镇子的中位道童,其中有七成的人,都积攒足了气血、材料,可以尝试一次伐毛洗髓!

当然了,有没有那个胆量,和有没有那个运气,又是另说。

在来时的路上,余列还从老胡头的口中得知,一个月之后,镇子才会召开论功行赏的大会。

因为在一个月之后,活着返回镇子的道童们,敢尝试突破的,差不多就都尝试了,到时候方便镇子清点大点兵的成果。

药方堂前。

三个道童听见余列的问话,依旧是讷讷的不敢出声。余列瞧了他们几眼,也就收回目光,不再吓唬这三个倒霉蛋了。

余列轻笑起来,他口中感慨似的说道:“看来药方堂中的这几位道友,十分自信,觉得自己可以度过伐毛洗髓,晋升成功啊!”

话说完,余列不等其他人有所反应,就一挥袖子,大踏步的往药方堂中走去。

他还随手点了几个道童,吩咐:

“广开门户,今日是本堂主上任的日子,凡是前来道贺的道友,皆为上宾,可入堂一叙。”

走了几步,余列顿了顿,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又冲身后的人说:

“不知者不罪,尔等去将堂中的众人都唤过来,特别是那梅彦道友几人,贫道也是突破不久,正好可以和他们交流交流,指点一二经验。”

药方堂的三个道童有些不知所措,但是萝卜头等人,立刻就呼道:“喏!”

他们纷纷扯着药方堂的道童,拖着跟随在余列的身后,往空无一人的药方堂中走去。

拿了名册,萝卜头等人四散,立马一个个的踢门提人去了。

………………

堂中杂乱。

药方堂的道童们仓促之间,得知余列是今日就出狱,且已经坐在了堂中的,基本上都是屁滚尿流的,往药方堂赶过来。

只见人群上头,余列端坐在头把交椅上,老胡头等人则是分列的站在他的两旁。

本是空荡荡的大堂中,已经是挤满了人,其中有药方堂的,有其他堂口来祝贺的,还有以祝贺之名为由,过来凑热闹的。

一些礼物,也是堆积的老高。

老胡头替余列估摸过,仅仅今日上任得到的这些礼品,其价格就已经是接近二十万钱。并且这还是以现在的物价来计算的,因为送礼的人,多是送的药材、兽材等物。

最近这些原材料的价格低,等它们恢复了原价,估计能值得三十万钱还多。

不过余列现在的心思,完全不在这些礼物上面,他闲适的看向堂下。

一个个或是面色发懵,或是战战兢兢的道童,进入他的眼中。

这些面色各异、惴惴不安的药方堂道童们,约莫百来人口。

忽然,余列出声询问:

“人到齐没?”

老胡头拿着名册,立刻就靠拢一步,小声说:“手下人已经都通传了一遍,还有二三十人,或是在闭关,或是外出不在家,还没有来。”

老胡头又说:“堂中一共有有三个大头头,活着回来了……他们似乎都在闭关。”

听见这个回答,余列将目光从药方堂众人身上收回,微眯眼睛,出声:“也就是说,一个都没有来了。”

“既然如此。”余列的脸上露出冷笑:

“不管是真倒霉还是假倒霉也好,将这批人直接从名册上划掉,待会儿就给炮制堂送过去。踢不走的就先留着。”

老胡头当即应诺:“是。”

人已经到期,礼也收的差不多了,余列便领着老班底,开始送客。

“恭喜余堂主上任了。”

“多谢多谢,慢走。”

一声声寒暄和客气声中,前来祝贺的人都起身,和余列混个脸熟。只有那批药方堂道童,依旧是杵着中央,被晾着,连个凳子都没得坐。

好在余列今天仅仅是广开门户,算不上大宴宾客,他连酒席都没有摆。否则的话,这批药方堂的道童无疑将会更是尴尬和局促。

祝贺的外人们也都猜到了,余列接下来是要清理堂口,便都没有多留,各自走出药方堂,四散着离去。

等到人终于走干净了,药方堂的大门正要关闭,忽然又有道童小跑而来。对方进入堂中,就呼道:

“余堂主,有人让小的给您捎件贺礼。”

来人吸引了余列的注意,很快的,一方礼盒出现在余列的跟前。

突然来临的那道童,搓着手,补充说:“那人说,让堂主最好是私底下时,再打开看。”

余列微挑眉,他打发走捎礼的道童,就让人掀开了礼盒。

只见一卷东西出现在盒子中,并非纸质,而是檀木丝锦,精致华贵。

堂中已经没有外人了,余列索性轻轻一拂动袖子,就让这锦卷打开。

卷轴上毫无灵力波动,只是一面锦旗。

十六个大字用金线织就而成,明晃晃的出现在余列的眼中:

“阴险狡诈,窃据高位。堂堂正正,可敢再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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