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9章 战况胶着(二)

待等暘城君熊拓来到了巨阳君熊鲤豪邸内的军议大厅,他果然看到了固陵君熊吾的身影。

相比较前几日的从容自负,今日的固陵君熊吾,看似有些沉默寡言,一看就知道是受到了极大的挫折。

“嘿!”

嘴里嘿笑了一声,熊拓迈步走入了军议大厅。

然而,因为此刻军议大厅内鸦雀无声的关系,以至于固陵君熊吾清清楚楚地听到了熊拓这一声冷笑,顿时间,他整张脸涨得通通红,愤然质问道:“熊拓,你笑什么?”

听闻此言,熊拓脸上洋溢着莫名的笑容,淡淡说道:“本公子只是觉得啊,有些人自负勇武,出征前信誓旦旦,说什么此番必能马到功成……这才几日工夫,没想到,啧啧。”

说到这里,他故意凝视了熊吾片刻,随即奚落道:“熊吾啊,你可曾亲眼目睹那姬润长什么样子么?”

听了这话,熊吾气地瞪大了眼睛。

因为熊拓这句话实在太毒了,意在暗讽他熊吾,连魏军主帅姬润的面都没见着,都败在对方手下,这是何等的羞辱。

而关键就在于,熊吾还不好回答或反驳。

他能怎么说?说他其实已经见过那姬润长什么样子?

这也不像话啊!

于是乎,熊吾抬手指着熊拓,气地浑身颤抖,嘴里却说不出什么话来。

此时,公羊韫与公羊瓒这两位宫廷卿大夫就坐在堂内,见熊吾气地满脸涨红,脑门冒汗,公羊韫担心这位楚王后所出的公子气坏了身子,遂连忙打圆场说道:“两位公子,眼下正值我大楚蒙受国难,两位就莫要再争吵了……熊吾公子轻视魏军主帅姬润,不听熊拓公子建议,这才由此一败;然熊拓公子奚落熊吾公子,灭自家威风,这亦不足取。”

话音刚落,公羊瓒亦附和地劝道:“兄长所言极是,眼下,我等当携手进退、共赴国难才是。”

听了公羊韫、公羊瓒二人的话,熊拓这才收了声,在瞥了一眼羞恼万分的熊吾后,施施然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

而此时,其实那位体态臃肿的巨阳君熊鲤早已坐在了主位上,正睁着他那双绿豆似的小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堂下发生的一幕。

若是在以往,尽管他不想得罪暘城君熊拓,但多少也会偏帮固陵君熊吾,但此时此刻,他却没有这么做。

毕竟,随着固陵君熊吾的败北,暘城君熊拓的身价立马水涨船高。

倒不是说,巨阳君熊鲤有怎么热爱这个国家,问题在于魏军攻略的目标包括他的封邑巨阳县,熊鲤可不想失去他好不容易积蓄——实际上是收刮——来的财富。

于是,他舔着脸对熊拓好言说道:“贤侄,你看这事……”

『前倨后恭、趋炎附势,十足小人!』

暘城君熊拓瞥了一眼巨阳君熊鲤,目光中充满了轻蔑。

“怕什么?不是有当年势如破竹攻占了大半个宋地的固陵君熊吾大人在嘛,熊鲤大人还担心什么?”熊拓忍不住还是奚落道。

他在说这话时,心中不知是何等的解恨与痛快。

因为在两年前,待他熊拓十六万大军败亡于魏国公子姬润的手中,还险些将他的堂兄平舆君熊琥搭进去时,楚王都寿郢这边,对他的评价便直线下降。

期间,就数固陵君熊吾蹦跳地最欢,每每拿他与熊拓的战绩说事:毕竟就当时的战况而言,熊吾堪称战功赫赫,几乎攻克了大半个宋地,只是因为熊拓与赵弘润签订《楚魏停战正阳和约》的关系,才不得已将攻克的宋地城池都吐了出来。

而当时,熊拓对熊吾的那一番比较嗤之以鼻,因为他认为,熊吾所面对的魏国睢阳军大将军南宫圭,与他当时所面对的魏公子姬润,两者根本不足以放在一起比较。

倒不是说南宫的才能不如那位魏公子姬润,问题在于两者的身份。

南宫圭乃是旧宋的降将,且与魏国朝廷的关系并不和睦,是一名拥兵自重的魏国大将军。

因此,担心麾下睢阳军遭到巨大损失、或会导致自己在魏国的地位下降,甚至因此被魏国剥夺驻军六营大将军一职的南宫圭,又岂敢真的与固陵君熊吾正面交锋?

因此在暘城君熊拓看来,熊吾当时之所以势如破竹地攻入魏国的宋郡,只不过是魏国睢阳军大将军南宫圭为了减少麾下军队的伤亡,几乎不做什么阻击而已。

而反观他熊拓当时所面对的敌人,那位魏公子姬润,此人乃是魏王之子,自然不会有像南宫圭那样的顾虑,并且,此子虽然年纪轻轻,但用兵作战的确有一套。

再加上当时姬润所率领的三万五千魏国步兵,本来就要比他熊拓在战前临时招募的十六万农民兵厉害不止一筹,因此,总结这些原因,败在姬润手中,他熊拓虽然谈不上『虽败犹荣』,但也不至于遭到熊吾那般的羞辱。

只可惜,熊拓这一番解释,楚东几乎没有人采信,这也难怪,谁让魏公子姬润太过于年轻,且此前籍籍无名呢?

而如今,眼瞅着固陵君熊吾不听自己劝告,果然败在那姬润手中,且几近全军覆没,熊拓心中那是何等的痛快。

若非不合适,他甚至于忍不住还要写一封信送到姬润手中,感谢后者一番。

不过话说回来,熊拓是扬眉吐气了,可熊吾的心情那就不好受了。

只见熊吾重重一拍桌案,怒声骂道:“熊拓,本公子兵败于敌军手中,你不思如何退敌,竟还在一旁冷嘲热讽、幸灾乐祸,难道你母乃魏婢耶?”

“……”听闻此言,熊拓的面色顿时阴沉了下来,眼眸中闪过浓浓杀机。

因为他平身最厌恶的就是有人数落他的出身,尤其是像固陵君熊吾这样,拐着弯骂他血统不正。

而瞧见熊拓眼眸中杀气腾腾,公羊韫、公羊瓒面色微变,前者连忙打圆场说道:“两位公子,两位公子,此事当务之急乃是如何击退进犯的魏军,岂可同室操戈?徒惹人耻笑也!”

公羊瓒亦说道:“两位公子且看在我等的面子上,各退一步,莫要在争执。”

『……』

暘城君熊拓深深望了一眼公羊韫、公羊瓒二人,忍着满腔怒气说道:“好,就看在两位公羊大人的面子上。”

说罢,他不再理会熊吾。

听了熊拓这话,公羊韫、公羊瓒颇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触,毕竟曾几何时,暘城君熊拓那可是楚国出了名的刺头,一旦动怒,那是谁的面子都不给。

而今日,熊拓居然能看在他们兄弟二人的面子上停止与固陵君熊吾的争吵,不可否认,这位脾气暴躁的公子,果然是改变了许多。

对视一眼,交换了一个眼神,公羊韫正色对熊拓说道:“熊拓公子,你与那姬润曾经……唔,有些来往,你可是清楚,那是怎样的人?……有没有什么办法,将此子调走?”

公羊韫说得很隐晦,没有直接说破熊拓与赵弘润在私底下有各种交易的事。

听了公羊韫的话,熊拓沉思了片刻,摇摇头说道:“魏王膝下,有两个儿子最受器重,一个是如今在齐国担任左相,且娶了齐王吕僖之女的姬昭,还有一个,就是这个姬润。……姬润虽年纪轻轻,但在魏国,却执掌莫大权柄,公羊大人若要用离间之计,本公子以为,此事诚难成功。……魏王姬偲,虽为人卑鄙阴险,但也算是一位治国明君,姬润又是他亲子,你要挑拨他二人关系……这怎么能成?”

公羊韫闻言皱了皱眉,旋即又问道:“有没有可能劝服此子退兵?”

熊拓看了公羊韫一眼,他必须承认,公羊韫虽然是一位文人,但是对于眼下战局的把握,还是非常到位的,一眼就看出西路魏军是此战中的关键点。

不说别的,就说最近浍河以北那场洪水,巨阳这边的人不是傻子,难道真会认为是他们国家的上将军项末袭击了固陵君熊吾?

很显然,那位魏公子姬润从中做了什么手脚。

致使项末那明明是一条足以结束这场仗的妙计,非但没有成功,反而还害得固陵君熊吾几近全军覆没。

“无有可能。”尽管熊拓在某种角度上说与赵弘润阵营一致,但此时此刻,他仍旧是实话实说:“魏国,以往受到我大楚与其北方的韩国的制约,而姬润,更是素来忌惮我大楚的底蕴,若非他魏国无力覆灭我大楚,恐怕他早已发动各路兵马,进攻我国。……此番联军征讨我大楚,虽是齐王吕僖牵头,但要说服姬润使其撤兵,恐怕难比登天。”说到这里,他又补充了一句,既是说给在座的诸人听,同时,他是说给他自己听:“只要有一线可能,姬润就绝不会放过能覆灭我大楚的机会。”

听闻此言,公羊韫惊讶地看了一眼熊拓,毕竟熊拓明明与那位魏公子姬润有私底下的来往,但在事关他楚国的大事上,熊拓却能分清楚孰轻孰重,这很难得。

想了想,公羊韫捋着胡须正色说道:“既然如此,那就只能设法除掉那位魏公子了……”

『……』

熊拓闻言微微一愣,随即好似想到了什么,神色有些复杂。

此时,坐在主位上的巨阳君熊鲤亦惊讶地问道:“暗杀行刺?”

“唔。”公羊韫含糊地应了一声,可能是耻于将这个词说出口。

毕竟在历代战场之上,其实并不乏派刺客暗杀敌军将领的例子,只不过这种事终归不光彩,因此不好公然谈论罢了。

“……待姬润死后,请动新阳君项培大人进兵,与项末大人一同诛灭魏军。”说到这里,公羊韫好似想到了什么,疑惑询问巨阳君熊鲤道:“话说,最近一阵子,不见新阳君项培大人进兵,熊鲤大人可知是什么原因?”

巨阳君熊鲤摇摇头,遂派人到新阳君项培处询问原因。

一问之下才知道,原来,魏国居然有一支五万余人的骑兵,正在固陵君熊吾的封邑内抢掠。

新阳君项培忌惮这支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魏国骑兵,因此不敢轻举妄动。

待这个消息传回到巨阳,固陵君熊吾首先目瞪口呆,整个人都傻住了。

因为他刚刚在铚县经历了八万军队几近全军覆没的沉重打击,结果自己的封邑又遭到了魏国骑兵的洗掠,纵使是素来骄傲的熊吾,在得知此事后亦是深受打击,险些当场晕厥。

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甚至于就连熊拓都有些可怜他,尽管只是一瞬。

而相比较固陵君熊吾的封邑被洗掠,那五万余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魏国骑兵,这才是心腹大患。

“魏国……何时组建了一支五万人的军队?”公羊韫、公羊瓒二人对此瞠目结舌,因为他们此前从未听说过这类消息。

倒是暘城君熊拓,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心中暗暗想道:这五万余魏国骑兵,多半是姬润在征讨三川时收服的异族骑兵,啧啧,眼下他手中兵力,光步兵便已有近十五万,如今再增添五万骑兵……

『这下有乐子瞧了。』

熊拓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在听说此事后面色大变的巨阳君熊鲤,心中盘算着,能否借姬润的手,先诛杀了这头贪婪的肥虫。

(本章完)

第720章 西路战场,魏骑到来

五万魏国骑兵,这在北方并不能算是什么大事,毕竟韩国的骑军数量,远远在他之上。

但是在大江以南,五万骑兵却是一股足以让人头疼的强大力量。

为何?

因为楚国没有骑兵。

虽然说像寿陵君景舍、西陵君屈平、新阳君项培、以及上将军项末、暘城君熊拓等眼界开明的人麾下,或多或少有那么一支骑兵,但这数量绝不会太多,充其量也就是数百人而已。

除此之外,堂堂楚国正军中,居然没有骑兵的编制。

记得当初赵弘润在听说此事时,亦万分惊诧。

不管楚国是因为什么原因,因此未曾设有骑兵的编制,此时此刻,楚国总算是尝到了机动力不足的滋味。

九月中旬时,固陵君熊吾治下的封邑固陵县,率先遭到魏国『川北弓骑』与『游马军』的洗掠,『川北弓骑』的大督领博西勒与『游马军』主将游马,攻破城池,将固陵君熊吾的积蓄一扫而空。

随后,商水县守将谷梁崴与巫马焦,组织了五万民夫与数千辆的人力拉车,接管了川北弓骑与游马军打下来的战利品,将这些固陵君熊吾的财宝,连带着其治下的楚民,皆带回到了商水县。

而在此期间,平舆君熊琥装模作样地组织了几次抵抗,随即就摆出一副『敌势浩大、不能力敌』的态度,从固陵县撤了回来,死死守着他的平舆县。

别看熊琥这家伙这段日子没少声讨『川北弓骑』与『游马军』,可能他内心深处,或许还在窃喜。

毕竟熊琥乃是坚定的『熊拓党』,与固陵君熊吾乃是死对头,真以为他会真心拉固陵君熊吾一把?

嘿,熊琥不落井下石就不错了。

而对于熊琥这位在一旁“虎视眈眈”的平舆君,博西勒与游马干脆当做没看到。

一来是最近熊琥与商水县的私交还不错,而来,熊琥治下的平舆县,与其辅佐的主君暘城君熊拓治下封邑一样,一穷二白,也没啥可抢掠的。

于是乎,明明有两三万兵卒守卫的固陵县遭到洗掠,而只有万余兵卒的平舆县,却是一点屁事都没有,风平浪静。

待等九月下旬,川北弓骑与游马军这两支魏国骑兵,继续深入楚国,攻打固陵君熊吾治下第二座大城,苦县。

在此期间,博西勒麾下的川北弓骑,再次施展了他们『跃马远射』的绝技,即让麾下的骑士们在战马跃起的瞬间朝着远处的城墙抛射箭矢,从而极大地增加了射程。

当时将军游马在一旁看得清清楚楚:只见川北弓骑兵在苦县四方城墙外部署了数千骑兵,令其每一百人为一个队伍,驾驭着战马跑圈,待奔跑至离城池最近的那一个点时,那些骑兵们使胯下战马高高跃起,同时迅速地朝着苦县抛射箭矢。

别看解释起来复杂,但对于那些川北骑兵而言,这种战术仿佛是家常便饭。

一时间,游马只瞧见苦县四面城墙外的川北骑兵,他们射出的箭矢连绵不绝,让城内的楚国守军苦不堪言。

为何是苦不堪言?

要知道,川北骑兵的弓,射程本来就比魏国弓、楚国弓要远,更何况此番这些骑兵还采取了『跃马远射』的技巧,这使得他们的射程远远超过了苦县城墙上弓弩手的反击距离。

很难想象,明明有着城墙增长高度、变相增加射程的苦县弓弩手,他们射出的箭矢居然摸不着那些川北骑兵。

这个绝技,让将军游马叹为观止。

『传闻羯族骑兵往年屡屡进犯我大魏边疆城池,杀戮无数,原以为只是夸大其词,没想到……这群异族骑兵,还真有点能耐!』

心中暗想着,游马对博西勒这支异族骑兵稍稍有些改观,他不得不承认,对方确实要比他们魏国的骑兵强,甚至于,即便是当年的『砀山游马』,或许也不能保证稳胜这支军队。

就在游马胡思乱想之际,苦县城内的氏族们,便开城门投降了。

因为川北骑兵此番用的是火矢,倘若再让这支骑兵继续在城外无休止地抛射火矢,整个苦县恐怕会毁之一炬,无奈之下,苦县城内的大小氏族们选择了投降。

毕竟他们也早已得到了风声,得知魏国对待他们楚人的态度还算不错,对平民更是秋毫无犯。

而对于他们这些贵族来说,虽然家中的财富多半是保不住了,但好歹可以保住性命。

毕竟商水县之主,即那位魏国肃王姬润,他并非是像齐国的田耽那样嗜杀的人。

于是,在短短两日内,苦县便被攻破。

博西勒与游马在苦县驻扎了两日,修整了一下,待等到商水县将军巫马焦亦带着数千辆拉车、数万民夫的搬运队伍,以及数千商水军抵达了苦县后,便将苦县交给了巫马焦,再次率领川北骑兵与游马军继续深入楚国。

对此,谷梁崴与巫马焦可谓是又爱又恨。

爱的是,川北骑兵与游马军这一炉可谓是势如破竹,无论是像固陵、苦县这样的大城,还是说,是某些楚国大氏族私造的小城,均无法阻挡他们的脚步。

他们二人只需带人跟在后头搬运财物即可。

眼瞅着那些数之不尽的财宝一趟又一趟运到商水县的县库,谷梁崴与巫马焦心中那个欢喜啊。

虽说这些东西不属于他们,可要知道,那位肃王殿下在赏赐财物方面那可是极为大方的,比如谷梁崴与巫马焦,这两年下来所积蓄的财富,足以造一座不亚于商水县肃王府的豪邸,只不过他们没敢造而已。

在魏国商水县混的这两年,比他们在楚国打拼二十年得到的东西还要多,也难怪他们如今对赵弘润、对魏国忠心耿耿。

而恨的是,川北骑兵与游马军的进展实在是太迅速了,这帮子有战马代步的骑兵,一点儿也没考虑到后方谷梁崴与巫马焦二人的搬运队伍,他娘的,他们俩可都是步兵,还拉着数千辆拉车。

每次还没等他们搬空前一个城县的财富,游马军的斥候便又派人前来催促他们,大意就是:骑兵们要继续推进了,你们俩赶紧带人来接管城池。

对此,谷梁崴与巫马焦恨地在心中直骂,因为他们日夜兼程,甚至于不惜给手底下的民夫支付额外的酬劳,叫他们加班加点,都赶不上川北骑兵与游马攻略这些城池的速度。

但是每次骂过之后,谷梁崴与巫马焦还是只能老老实实地前去接管城池,毕竟就算是为了那些财富,他们也只能“忍气吞声”。

九月末的时候,川北骑兵与游马军逼近了『桐丘』,但是当瞅见这座城池的城门楼上竖立着『平舆君』的旗帜后,这两支魏国骑兵立马折道,越过项水(涡河的上游河段),准备攻打『新郪(qi)』。

因为『桐丘』属『项城』,而项城如今也是平舆君熊琥的封邑,因此从各种意义上说,并没有攻打的价值。

于是乎,火速赶到桐丘的平舆君熊琥,又增添了一笔功勋:使魏军不战而退。

但是在川北骑兵与游马军进攻『新郪』的途中,这两支魏国骑兵,终于遇到了阻碍。

因为『新郪』的东南侧,大概三十里外,便是『新阳』,即是新阳君项培的封邑。

因此,在进攻『新郪』时,博西勒与游马便遇到了前来支援『新郪』的新阳军。

倒不是说新阳君项培奸诈,只知道守卫自己的封邑。

问题在于,当项培听说魏国有一支骑兵正在进攻固陵君熊吾的封邑,并且迅速派出增援军队的时候,博西勒与游马早就打下了整个固陵邑,将战线推到了『新郪』。

遗憾的是,即便新阳君项培派出了援军,但仍旧无法挽回『新郪』被博西勒与游马攻陷的命运。

因为新阳君项培派去增援『新郪』的将领陈安,起先愚蠢地选择了死守『新郪』,结果被川北骑兵的『跃马远射』技艺打个灰头土脸。

而随后,待等那陈安鼓起勇气,率领麾下新阳正军主动出击,企图与魏国骑兵在郊外决战,结果,数万新阳军在五万余魏国骑兵的铁蹄下几近全军覆没。

连将军陈安本人,亦战死在乱军之中。

至此,新阳君项培为了支援『新郪』而派出去的五万新阳正军,堪称全军覆没,唯有小股残兵,拼了命逃回新阳,将这个噩耗带给项培。

因此,不怪新阳君项培没有在巨阳县的战场上露面,实在是他那边也爆发了战火,并且,那支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魏国骑兵,让他感受到了极其强烈的威胁。

九月末乃至十月初,川北骑兵与游马军控制了『新郪』一带,但是在新阳,却遭到了新阳君项培的死命抵御,因此暂时驻扎于『新郪』。

而在此期间,游马见前面几仗任由川北骑兵抢尽了风头,也希望重新拾起『砀郡游马』曾经的辉煌,遂亲自上阵,采用『砀郡游马』曾经的战术,主动出击,控制了新阳县的郊外,截断了新阳县与其他地域的联系。

如此一来,率领大军驻扎在房钟县的项末,日子就更加难过了。

因为前一阵子,新阳君项培还陆续派军给他运粮,虽说每次运输的粮食储量不足以让项末对铚县发动一次战争,但好歹还能让项末麾下那五十万大军存活下来。

而眼下,川北骑兵与游马军却行走在『新郪』、『新阳』一带,彻底切断了运粮路线。

整个西路战场,楚军的日子越来越不好过。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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