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8章 南洋大开发(三)

商人们被刘钰所描绘的未来熏的如痴如醉,他们并没有任何的怀疑。这种不怀疑源于将近二十年的正确正确再正确、胜利胜利再胜利的威信积累。

刘钰说这个是有利可图的,并且一二三四五都讲的清清楚楚,也就解开了这些人内心的诸多犹豫。

他们对投资这件事本身,绝无犹豫,这些年来早已经习惯。

但投资选择能否盈利,就必须要犹豫,这也正常。

有些话,刘钰只需要点到即止。这并不代表这些商人就听不明白话里有话。

后世的人,可能很难理解这个时代这些大豪商们的心情——看着自己库房里的白银,发愁。

愁的原因,是他们还是清楚朝廷是怎么回事、也大致清楚朝廷对商人的态度。

他们也担心自己海量的白银,最终沦落为他人作嫁衣裳。

可要说这种愁,又是扭曲的。

既然担心,那把钱捐了或者送了呗,没有钱不就不愁了?然而他们又不肯。

觉得这是用自杀,来保护不被别人杀死。

刘钰的南洋开发计划,算是给他们的白银找到了一个出口。

转化为各种产业,而不是纯粹的白银,这样看起来能安全一点。

产业嘛,不能立刻兑现成白银。

只当是为儿孙准备的遗产就是了,自己辛苦忙一辈子,也知道死后只需三尺宽,还不是为家族儿孙准备的?

刘钰说在天朝做事不可“逆天而行”,他们也明白,意思无非是“要知道朝廷希望你们把钱用在什么地方”。

明明朝廷不想你们疯狂在国内买地制造兼并,却非要疯狂买地,那就是不开眼了。

少不得朝廷就得杀鸡儆猴。

他们和西洋人接触的多,自然羡慕英国东印度公司的董事会模式,英国朝廷根本没有一丁点监管权,连总督、军队、法律都是自己制定,自己选拔。

荷兰东印度公司他们更羡慕,连账目都不用公开,十七人董事会自己在小屋里就把一切都安排了,荷兰政府也不准查账,连面积比荷兰本土还大的南洋总督人选都得看董事会脸色。

但大顺可不行,他们自是觉得,朝廷可没这么“讲道理”。

而且他们觉得,刘钰可不是刚在澳门表演了一下什么叫“莫须有”吗?朝廷真要找事,不存在没有道理,总能找出理由的。

现如今既是朝廷有意让他们把钱不要往国内土地上投,而是鼓励往南洋投,这话都说的这么明白了,却还不知深浅非要捂着钱趁着灾难囤地,那纯粹就是嫌自己家钱多了。

好在这些年众人倒是达成了个共识,跟着兴国公,肯定有肉吃。人家赚还是赔,都是提前讲清楚。

现在既说这南洋投资的长期回报率,当在百分之十几,又讲清楚了几种大种植园产物的销售前景,那还有什么可犹豫的?

在他们已经不犹豫后,刘钰最后一番“拔高”的话,又赋予了他们一种特殊的“神圣”性,叫他们更加放心。

“自汉武以来,历朝历代,除蒙元之外,未有对商贾工商如此宽纵的。蒙元那是没本事,治国理政需得技术,他们不会,只得粗放。本朝可非是不能也,是不为也。”

“为何?”

“武皇开边意未已。”

“天朝允执厥中,无非东南西北。”

“武皇有开边之意,却又忧户口减半穷兵黩武之议。是以,当从西洋人那择其善者而学之。”

“西北西南,你们肯定是不肯出钱的。那就只能调动朝廷的财政力量。”

“鲸海南洋,却有利可图。朝廷财政就不必出钱,允你们取利。”

“此正国家之大略。你们日后亦有拓土攘夷之从功。”

“总之就是,不赚钱却不得不花钱的地方,比如治水、赈灾、开边、西域等,朝廷出钱。”

“赚钱还能顺便开拓的地方,你们出钱。”

“赚钱,但是会危及社稷安稳的……你们最好别往那投钱。你们要真是不服气,想试试说我就投了,能怎么样,那也可以试试。对吧?”

“为啥非要成立公司,为啥非要让你们几个占住风口?一句话以蔽之,好管。”

“几十万士绅,朝廷肯定没法查他们侵田夺地、明察秋毫。”

“百十个、最多几百个豪商,孩儿军还是盯的过来的。你们说,是吧?”

“其实这也算是在培养一批财阀……”

一众商人毫不在意刘钰说的最后几句话,这是基本事实,他们不用感叹。而是对刘钰给他们加上了一个“拓土攘夷之从功”的名声,这就非常值得感叹了。

这便叫名利双收。

如果这真是国家大略的话,至少在皇帝死去之前,貌似不用担心太多。

至于以后……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这天底下,除了曲阜孔家,哪有二百年不倒之大族?

“国公且放心,所谓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如我们这般做到百十万身家的,亦算是商贾中的‘进士’了。该有的脑子还是有的。”

“我们也想了,真要是‘逆天而行’,指不定哪天财产就被助捐了。如今既是能赚钱,又可为武皇开边尽一份绵薄之力,如何不肯?我们也是识抬举的人呐。”

刘钰笑道:“如此最好。也省却许多麻烦。朝廷也是讲道理的,只是不讲英国东印度公司的那种道理。总之,让钱动起来,你的钱才安全。”

“我带你们来南洋,这也正是皇上的意思。陛下要幸松江府,接驾之事你说你们是不是得出钱?便是就算陛下非是那种铺张之人,官员也不摊派,你们说你们自己出不出?”

“陛下的意思,便是那扬州盐商的钱,赚的是百姓的。这松江府的商人们,赚的是倭国的、西夷的。其中之别,是要分清楚的。既如此嘛,有那接驾的钱,倒不如多迁一些百姓往南洋。”

“所谓,救急不救穷。这捐几个钱、蠲免、救济,是为救急;而使之迁南洋,是为救穷。”

商人们闻此一说,赶紧流程性地冲着北边流涕感激口呼万岁。

走完了流程,商人们心里也算是踏实了。

他们自己也知道,自己和两淮的盐商尿不到一个壶里,朝廷对他们和两淮盐商也是区别对待的。

历史上盐商肯定是富得流油的。原本历史上,满清乾隆年间,六十年时间,根据约算统计,两淮盐商的纯利润,包括盐场场商和运商加在一起,最高估计有5亿两,最低估计也有2.2亿两。平均下来,一年六七百万两白银的纯利润是有的。

按照估算,年运行成本大约是1600万两白银左右,最低估计的利润回报率,也在年均40%左右。

大顺的人口增长更多一些,盐商的收益只高不低。

这种属于官方的消费税的行业,肯定和官府关系密切,一般人也没机会干这个。大顺吸取了前朝藩王的教训,对盐引问题管的还比较严,使得盐商赚的也确实更多。

但赚得多,而且这种钱属于是朝廷让你赚的,这就必然导致盐商需要经常性地“报效国家”。

自愿的、非自愿的、自觉不得不自愿的……总归,每年百十万两银子是得出的。

若是赶上了灾年、修水利之类,出的更多。

这是没得商量的事。

松江府的这些商人,相对两淮盐商来说,属于暴发户。是近些年忽然冒起来的。

之前当然也有对外贸易,但之前没有形成这种垄断式的规模。再加上奥斯坦德事件之后,包括荷兰在内才大规模在岸上开办商馆、发展直航贸易。

也就二三十年的时间。

而刚开始兴起,就被刘钰用股份制的形式,来了场快速的大鱼吃小鱼,基本完成了对外贸易的“非行政授权的”、经过“充分自由竞争”的垄断。

很多跟着刘钰起家的商贾,现在身价百万有余,可二十年前也就是个几万、十几万两的身家。

他们崛起的太快、太突然,刘钰又一直在朝中撮合,使得朝廷从一开始就尝试转变一下思路。

并没有采取薅羊毛的方式,皇帝也允许让刘钰尝试引导这些暴发户们将用于拓边。

正常来说,如果没有刘钰鼓捣这些年,基本上这些外贸商人,也最终会盐商化。

或是成为朝廷的金库,或者每年需要按时报效国家。

现在刘钰把盐商搬出来作为比较,又拿皇帝南巡问题说事,只是希望商人们的脑子清醒一点。

反正朝廷是要下南洋的。

朝廷没钱,你们有钱。

你们要是不下南洋,朝廷非要下南洋,朝廷又缺钱,但是朝廷有枪。

刘钰也是在吓唬他们,因为从某种意义上讲,这种开拓本身就是违背了大顺的历史惯性和常识的。

面对西洋各国,采取坐地收钱的十三行模式,才是朝廷惯性下最可能采取的管理手段和控制手段。

刘钰希望这些商人能够明白,走到今天这一步来之不易,不想当整天被朝廷薅羊毛的盐商,那就做点让朝廷感觉你们还有用的事。

皇帝不喜欢钱,对钱没有兴趣。只是皇帝要干的许多事,需要钱来推动。这些商人要搞清楚,如果能用钱把皇帝想干的事干了,皇帝也未必非要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把钱收到内帑和府库里,然后再花出去。

想保持这种盈利比盐商有之过而无不及、但是朝廷并没有像对待盐商那样对待松江府新兴阶层的状态,就必须办一些事。

开发南洋这件事,算是新兴阶层和皇帝之间的一种不可明说的君子协定:不劳陛下脱裤子放屁把钱收到内帑府库再发下来办事,我们会“自觉”地办成陛下想办的事,而且效率更高。

皇帝允许他们在其南巡的时候去南洋,就是皇帝的表态。

而松江府大营的两万野战部队驻军、商人完全不能插手的威海卫天津卫舰队,就是此协定的监督人。

当然,此君子协定的最终解释权,归皇帝所有。

(本章完)

第909章 南洋大开发(四)

不管是从未来的盈利性、大顺政权特殊的商人地位、盐商的“珠玉在前”,亦或是其余的种种原因。

总归,开发南洋这件事,已经成为了这些商人不得不去做的一件事。

刘钰的信誉还在,赚了当然好。

赔了……赔了就只当报效了。

比起盐商每年百万两的持续性报效,这一次开发南洋,刘钰估计一次性就能投入上千万两规模的资本。

除了对专门对口的如咖啡等西洋贸易品,或者朝廷买办下的漕米外,刘钰也在其中牵头,尽可能完成上下游产业的整合和沟通。

这种大规模的投资,当然不可能如无头苍蝇一般毫无章法。

这里面,仍旧需要大量的学实学的学生,进行海量的计算,以及刘钰主导的对未来贸易的预估。

纯粹靠看不见的手,非得出大事不可。

比如种一堆咖啡,结果多了卖不出;或者现在好卖,但不久欧洲必然又得再来一场战争,大顺本土又不喝咖啡,那就砸手里了。

又比如种一些棕榈绳麻,结果不足跟上海军扩建计划所需,到时候又缺了。

还有一些现在看来无利可图,但实际上数年之内必然大有价值的橡胶之类;亦或是伴随着与绝密的大顺印度计划息息相关的金鸡纳树产业等。

还有和军装颜色息息相关的茜草、靛蓝;欧洲战争英法开战下茜草红、靛青蓝的出口额猛增……

等等。

这些都需要提前规划。

靠看不见的手搞破产和转向新产业,动辄就得十几年时间。尤其是一次对外贸易要以两年为周期的现实下,更久。

只不过,虽不靠看不见的手,朝廷也并不出资搞官办。

一来朝廷没钱做这种数年的长期投资,二来大顺的行政效率和基层控制力搞官办定会搞得一塌糊涂。

商人们出资,刘钰主导的工商部负责制定规划,保有一定的自由余量。

同时也不进行荷兰东印度公司模式的那种强制收购,而是允许他们自行售卖,甚至可以如辽东黄豆或日本大米一般,搞期货。

之后在龙牙门的几日,基本上就是刘钰拿着成麻袋堆积的书页,分发下去。既算是讲清楚这些产业的用途、规模、规划;也算是找个机会给这些商人们上一点“政治经济学”的课程。

商人们会经商。

但真的未必懂经济学,尤其是大顺这种极为特殊的环境,赶上海外贸易的风口,坐在家里都能收钱收麻了的特殊性,这些商人的水平到底如何,刘钰心里也真没底。

大顺至今为止,算上这次,已经算是有了两次“朝廷干涉引导下的资本转移”。

一次是鲸海、虾夷开发。

通过强迫日本开关,盘活了东北亚贸易,靠虾夷在日本畅销的海产品、以及日本的稻米商品化期货化,完成了快速的对虾夷的移民。

通过玻璃制造业带动的灯油进步,通过海军订单的油脂肥皂,以及后续的对西洋出口的甘油硬脂酸产品,推动了鲸海的大型海洋哺乳动物捕捉业,也盘活了海参崴等地的粮食商品化。

那一次的从江南到东北的资本转移,前前后后大约投入了七八百万两。

江南和京畿的投资者们,早已经收回了成本。

而这七八百万两的投资,也促使了后续移民的增多,使得移民成本急速下降。

可以说,这样的人口移民规模,如果是朝廷推动的官方移民,没有五千万两下不来。

没有商业盘活,就会和刘钰去永宁寺时候看到的那些村落一样:狗彘食人食,却穷的没钱用。

这一点,刘钰和皇帝是算过账的。这些年鲸海虾夷地区的移民成果,才是皇帝能够同意由朝廷军队开路、商人跟进的方式开发南洋的重要原因。

因为与鲸海地区移民几乎同时进行的,是西域移民。

而西域移民只能由官方主导,无利可图。

在朝廷花费、移民人口数的强烈对比之下,过于震撼。因为成功、且同时存在对比、且对比实在过于强烈,所以皇帝才敢尝试着往前迈一步。

航海术的进步,使得资本转移和流动成为可能。

实际上,也杜绝了明朝的一种怪病:江南商人和士绅集团贴在一起,搞江南本位主义。

航海术的进步,也使得废漕改海成为可能。使得皇帝可以放心大胆地任由江南的新兴资本集团折腾,不用担心大运河断绝之后的南北分裂问题。

这一次搞的资本投资转移,规模比上一次要大的多。单单是朝廷漕米的一年买办费用,就赶上了鲸海虾夷开发的投资量。

而这种巨额的资本投入,又因为种植园模式的缘故,使得尝试发行纸币已经成为可能。

当然不可能是面向全国的,而是以南洋为根基、松江府为据点、天津等地先设置兑汇除的方式,逐渐铺开。

大量的雇工进入种植园,他们一无所有。

而投资种植园的这些人,白银要买的东西,大部分都在松江府可以批量买到。

南洋所需的各种日用品,一部分是本地产,大部分却都是从大顺批量购买的。

这种特殊性,使得先连通种植园、松江府、海军、新兴工业的纸币,完全可以尝试。

如果是闽粤的自发性移民,这种纸币显然是难以被接受的。

大顺在南洋的征服,将以经济和货币为主、军事为辅。

这些,都在南洋大开发的计划之中。而且伴随着南洋开发,作为原材料产地,朝廷也会很容易接受以纸币作为赋税:钱能花出去、买到想买的大宗物品,再不济也能兑换白银。

英格兰银行,起源于给政府办国债;阿姆斯特丹银行,起源于大额贸易兑付;法国纸币,源于耍赖赖国债。

大顺都没法学。

国债,大顺根本不存在,借不起。

海外贸易,大顺纯粹的顺差国,兑票根本都用不上。

至于国家发行学宋交子、元明纸钞,就大顺一塌糊涂的财政,这么大的基本盘,一年那么几个吊钱入国库,连准备金都不够。这要是不贬值到起飞,那就真没天理了。

大顺要办的银行……实际上起源于对外贸易,只是将“央行发钞权”,尝试着从欧洲商船那,拿到自己手里而已。

在明朝中期完成了白银货币化和税收白银化之后,对外贸易实际上已经成为了大顺的发钞行。只是现在把这个发钞行,具体化了而已。

本质上是和旧时代的小农经济切割的。

以新兴的产业、新兴的工业、新兴的商业,新兴的海军、以及新兴的南洋漕米,先作为流通的基本盘。

盘子现在看来,已经足够大,可以保证稳定流通。

…………

…………

十月。

江苏和往年一样,又遭灾了。

自从大宋绍熙五年黄河夺淮至今,不遭灾的年份少。

少之又少的少。

历史发生了许多改变,但天气却不是人所能改变的。

原本的历史,史载,这一年,两淮吕四等20场水灾。11月3日,阜宁等20州、县、卫水灾。11月15日,常熟等19州、县、卫潮灾。月初,上元等15州、县、卫旱灾。

秋,大风雨,海溢。江淮民间田庐多漂没。仅山阳、桃源两县的流民,就有将近12万。之所以会有这样的统计,因为当年的知县设置了粥场,清点过人头。

实际上,几乎每年都是灾难年。

史载第二年,依旧是荒年,大旱加大疫,连无锡这种富裕地方,都“乡城无不病之家,死者以万计”。

第三年倒是不旱了,也没有海潮倒灌了,但是来了波更大的。黄河决口了。

“死者万余”、“死者枕藉”、“流民二十万”、“备漕米白银准备赈灾”之类的字样,应该说,几乎每一年都必有。

此时。

江苏射阳河岸边。

这里本是大海,绍熙五年黄河夺淮之后,泥沙愣生生把海岸线向东推进了180里,使得这里成为了一片陆地。

没人会在这时候感叹沧海桑田,包括读书人出身的县令。

数万饥民木讷地蹲在地上,尽可能一动不动,稍微动弹一下都是饥饿状态下的难事。

只有赈济的粥熬好了之后,他们才会站起来去弄一碗粥。

灾民们情绪稳定,因为他们已经习惯了。

每隔几年就来上这么一次,该死的死,该活的活,听天由命就是了。

大水灾淹死了许多人,但聚集的这数万灾民却没有一丁点哭声。

死几个家人而已,很正常的事,哭什么呢?

不远处的粥场中,阜宁县令正在迎接几个客人,但听起来,显然发生了一些争吵。

“半大孩子还行,再小的肯定不能要。老人我们也是肯定不能要的。人家是找人去干活的,不是去给别人养爹娘的。我跟你明说吧,人家巴不得全要爹妈都死了的光棍儿,这样最省钱。要不是国公强制要求一定的女人数量,女人都不准备要。”

“船就那么大,上一个老人,就得下一个青壮。这是没得商量的。这不是到了那能不能养活老人的问题,而是上船运人本来也得花钱。”

“南洋,离这远着呢,可比从这去京城远得多。船上多装一个人,就多一分麻烦。那你说人老了,万一死在船上了,是扔还是不扔?”

“扔,这不合情,当子女的肯定要入土为安。我也不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我们海军里当年因为人死了是埋压仓砂还是扔海里的事,也差点闹过哗变。”

“可,不扔,坏了、臭了、传病了,咋办?”

阜宁县令无可奈何地点点头,知道确实是这么个道理。

来“收人口”这人有勋,见官不拜,也是战场上下来的,听说是因为手受了伤,这才安排了这样的营生。

阜宁县令对迁民之事,倒是欢迎的很。如今人头税掺进了地亩,这些人多了,全是麻烦,毫无收益。

几乎年年赈灾,在这里做县令都是苦差事,熬日子,安排好灾民问题,可以优先升迁的。赈灾的钱粮,也不是不能贪墨点,但是代价有点大。同样的数额,在别处也就是个革职;动赈灾款,就是个死。

灾民多了,对他这个县令来说也确实没有任何好处。

朝廷对这里也基本上就属于是“年年蠲免”了,连“青壮都跑了、没人种地,定额的土地税收不上来,所以不让走”这种情况都不需要考虑。

南洋在哪,县令只是有个大概印象,知道在南边。但具体在哪,具体多远,他是读圣贤书考科举考出来的,对此也不知晓,只是知道挺远的。

想想这么远,还要赶风期,确实是多带一个不能干活的就是多占一个地方。

“那好吧,我与他们说说。你且说说,在那边干,都什么条件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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