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点星随行

梁画山提出随行时,林江神色微不可察地顿了顿。

“这不太合适”在舌尖滚了几圈,终究被他咽回腹中。

好像也没啥不合适的,一起出趟门而已。

只不过……

这次出任务找人,背后大摇大摆跟个点星,是不是不太好啊。

似乎是看出来了林江的想法,梁画山笑呵呵的拿出来了一幅画。

指尖轻拂间,栩栩如生的自画像跃然纸上。

随着他屈指弹动画布,画中人眼波流转竟活了过来。

“画魄通玄,墨韵生灵。”梁画山笑道:“我若亲往,京师里几位老友恐怕要闻风而来,反倒烦人。不如让这画中灵跟着出去。”

林江接过画卷之后,这才发现画上的人物和眼前的梁画山是同步。

梁画山抚着画中人的轮廓解释:

“这毕竟并非本体,便不用指望其战斗了,但教导小山参丹青之术倒是绰绰有余。”

“平日如何安置?”

卷起来放在袖口里?还是放在储物空间中?总感觉扔在什么地方都不太好。

“随意放即可,这法门宝物还不至于疲弱到会坏掉。”

也是不好再说什么,便是拿着画卷和梁画山道别。

小山参也一路顺着林江的衣服,车熟路的爬到了自己的御用座位——林江袖口当中。

她总是喜欢这里,每次同林江在一起的时候,皆是喜欢这里。

听着袖中传来簌簌轻响,林江忽然闪过念头:待小山参修为精进,怕是要在袖里自辟洞天了。

小山参从林江袖口钻出半个身子,参须朝梁画山轻轻摇晃:

“再见。”

梁画山笑眼弯弯地挥手回应。

待林江转身离去,袖中画卷忽滑出一角。画中人的眉眼自绢帛浮起,正与小山参四目相对:

“又见面了。”

小山参眨了眨自己豆子一样的眼睛,随后哇了一下:

“哇!忘记你会跟来!”

“今日的功课可不能落下。”

“哦……”

小山参还是稍微有点打蔫。

像是小时候被送去补课班的学生,忽然因为某些事情可以不上这个课了,正高兴着,才想起来老师也要跟着一起来。

而且这个老师还要监督她画画。

等来到了府邸外面,江浸月瞧见了林江袖口当中的小山参,小山参拽了拽林江的手指,林江领会其意思,双手端平,小山参才向着江浸月拱手:

“江师傅!”

“小山参,你也来啦。”江浸月笑盈盈地望着从林江袖口探出的小脑袋。

她对小山参的观感也很好,很喜欢这个总是称自己为大侠的小家伙。

“嗯!我也要去惩恶扬善。”

江浸伸出食指,摸了摸林江袖口当中小山参的脑袋。

这次去青泥洼只是找人,未必会有什么惩恶扬善的机会。

不过江浸月不怎么想扫了小山参的性子,干脆就没多说什么。

目光扫过林江手中画卷时,她眉梢微挑:“公子竟求得梁画山的墨宝了?”

“额,算是?”

林江含糊应着,想起铁皮子先前也来求过画,显然梁画山的丹青除却风雅,更有镇邪护身的妙用,便顺势道:

“因着旧识之谊,特请梁大家画了幅平安图。”

“京城愿助人的点星高手除了梁画山,就剩郭掌柜了。”江浸月道:“不过郭掌柜是要收银钱的。”

“买卖公道亦是美德。”

边是聊天,便是到了东门门口,和李方两人汇合,一并朝着东北青泥洼行去。

青泥洼距京城约十日马程。

路上行时,林江也是多问了两句江浸月:

“我之前就曾听过这青泥洼,具体并不知晓这地方是干什么的,能跟我讲讲吗?”

江浸月闻言,也是回忆了片刻:

“北方青泥洼,沿海大城,其上有着整个大兴当中非常有名的北方港口青泥港,可顺着海路直通南方,也同东方海国有商贸交易。”

听到这东方国,林江下意识想起内视宫殿里的地图。

大兴国在地图上本就偏东,其东北海域却有块略大的陆地。这陆地不似他前世记忆中的某个岛国,倒更像布满袋鼠蜘蛛的大陆。

“那东方海国是什么样的?”

“有的脖颈带腮,有的头顶生角,还有浑身覆硬甲的。据说最尊贵的那只长着犄角,擅驭水脉。”

林江:“?”

这个描述……

东方国度这群人怎么长的这么四海龙王?

“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别的吗?”

“别的?这我就不知道了。”

江浸月正摇头,李方忽然接话:“前些日子铸念司派人去寻宝,折损了好手。听说去的几人差点回不来。”

说的应是铁皮子那队人。

不知道铁皮子最近生了什么事情,他已经许久都没联系自己了。

等到了青泥洼处理完事情之后,若是还有时间,林江便打算去找铁皮子问问那墓穴的情况,自己下去摸索一圈。

正好可以开个传送点。

马蹄踏过半日路程,暮色中抵达京城东郊镇。

这间小镇属于京城牧业镇,京城当中许多鲜肉都是由这个镇子供的,其周遭有一等大片的平原,养羊者多,次是养牛养猪。

现如今,这大兴当中最适合种田的是耕作之术和木架之法,前者能研究出一些倍量种子,后者则是能制造大型木牛流马,供大片天地开垦。

不过修行太贵,寻常百姓难供,凑钱倒能买头老牛。

京城外围猪羊市价有别,在京城区域以外,养猪户众则豚肉贱,然入得都城地界,因贵人们偏嗜羊膳,肉价竟成倒挂之势。

晚膳选在官道驿镇,既近皇城无屠宰之禁,又逢大理寺公差可报账,众人便挑着价昂的菜肴点。

便是点了一道山煮羊,点了一道羊头签。

前者乃以核桃入味的清炖羊肉,据传深受京城文人雅士推崇。林江啜饮羊汤,但觉汤头鲜美异常,虽略带些许膻味,却恰成风味精髓;若全然去除腥膻,又怎知入口是羊?

那羊头签形似肉春卷雏形,薄面饼裹着羊肉与鱼糜,油炸至金黄酥脆。林江却觉滋味平平:羊肉偏肥,与鱼糜搭配口感平庸。若改作鱼羊鲜汤,或单取羊肉串烤,想来更胜此味。

宴毕投宿驿站,待安顿妥当,梁画山嘱林江将二人置于案头,趁睡前时光再绘几笔。

小山参本欲翻阅连环画册,见状颇有不悦。梁画山温言相劝,许她学成后可自绘画本,这才勉强安抚。

就算如此,绘画时小山参仍是嘀嘀咕咕,颇有种留了额外课堂作业的感觉。

林江斜倚床榻旁观这幕,失笑。

瞧小山参这般,倒也是有趣。

思绪却忽而飘至宅门前那滩暗红血迹。

他不由想起了宅子门口的血迹。

也不知道这事到底是谁干的。

……

一行人抵达周参将镇子时,老妪的面色愈发灰败。

体内那股郁结的暑炁始终未散,周身如坠云霭,神思更是浑噩滞涩。

安顿老妪歇下后,矿工和蜈蚣寻来郎中问诊,抓了几帖祛暑汤药。

等回去喂老妪吃下之后,效果确实不怎么好。

躺在床上的老妪已经昏迷了,两人也是没什么办法,干脆直接按照地址,出去寻找周参将的位置。

“周参将肯见咱们么?”矿工很没谱。

“应当会吧,毕竟都是将军门客。”蜈蚣也是没有什么把握。

将军的门客之间也是有所不同,参将和他们这种外来户还是不太一样。

待寻至地头,却见青砖巷陌深深。雾霭贴着墙根游走,甜腻气息混在风里,勾得人喉头发痒。

矿工正打算往里面走,却忽然感觉到自己脚下好像是绊到了什么东西。

矿工正要迈步,靴尖忽地踢到团软物。原是几个汉子横卧在地,面泛桃红,唇角犹带痴笑。

像是醉了,却也像是痴了。

巷道幽长似无尽头,矿工梗着脖子往里闯。

越往深处,异香愈浓。食物芬芳、花香馥郁、乳脂温醇,诸般妙味交织成绵密的罗网,引着人往深处沉沦。

进入其中的蜈蚣和矿工觉得自己的思绪正在被逐渐的消融,似乎就连来这里办什么的想法都开始慢慢消失了。

那蜈蚣还能好些,只觉得不对劲,知道这样下去,恐怕会出事情,便是强打着精神,大喊了一声:

“周参将!我们是将军府上的人!”

这话在喊完之后,竟是真真切切起了效果。

但见甜雾应声退潮,巷底现出间寻常屋舍。

这房屋全然看不出什么异样,只是巷口当中平常的一户人家。

门轴忽传酸响,半张敷粉施朱的脸探出门缝。

这人样貌应当是个男人,脸上却画着相当重的彩妆,他将头发盘成女人长盘的簪头,身上也是穿了一身宽松的袍子。

矿工瞧见周参将真人之后,险些一时间没忍住叫出来。

这样貌对他这个总是在矿洞下面干活的老矿工来说,着实是有点过于超标。

他还是强压下了心中胡乱思绪,脸上露出了个憨厚质朴的笑容:

“您是周参将?”

“你们两个……是谁?”

男人发出了女人的声音,尾音却又带着些沙哑。

他凝视着眼前两人。

沉默不语。

(本章完)

第172章 趁他离开京城

周参将领头走在道上,矿工与蜈蚣紧随其后。

经过巷口那群歪倒的人时,矿工忍不住又瞥了两眼:

“参将……这巷子里这些人不要紧吧?”矿工小心翼翼的问周参将,“这镇子也算是京城附近,管的很严,真要是死了,人会被记到石碑上的。”

“这些人没死。”周参将没好气儿的看了矿工:“他们专门掏银子来到我这里嗅香,嗅得多了之后腿根子软了,便是走也走不动,斜倒在巷子里面。我又不是弑杀的癫子。没事闲的在这地界大开杀戒,图个什么?”

矿工讪讪笑了笑。

倒不是他怀疑这位大人,主要是江湖上有些高手确实有奇怪的癖好。

有喜食人舌的“饕客”,有专收绝户银的“善人”,更闻某宗师竟将美妾赠予弟子,自己在屏风后抚掌观戏。

都不是什么正常人。

所以他确实担心巷口里面那些人的生命安全。

不过现在看起来,周参将好像确实是个正常人。

矿工看了看周参将这么一副娘子的打扮,额头上向下流了两滴豆大的汗水。

应该…很正常吧。

当然这句话他完全就不敢说出来,只能用“这是高人独特的修行方式”来安慰自己。

众人行至街市,行人纷纷侧目打量周参将。

他鼻息轻哼,周身泛起稀薄香雾。这气息钻入周遭路人鼻腔,顷刻间便叫他们眼神涣散,接连打着哈欠垂首四散,再无心思关注这队人马。

“您这手段真是厉害。”

蜈蚣恭维了一句。

周参将听到这句话之后脸色却是阴沉了许多,他侧头看了眼蜈蚣,直让蜈蚣打寒颤。

蜈蚣懵了。

我这不是在夸你吗?

想了大半天,才终于想起来前段时间,周参将也去了那矿洞当中搜寻将军府需要的宝物。

结果这位参将遇到了一个相当厉害的对手。

他没打过,负伤回来,还被离大人教训了……

看来这件事情确实对他造成了不小的影响。

众人一路无言行至驿站。

等上了楼之后,周参将来到了老妪所在的地方。

登楼后周参将径往老妪处,仔细端详床上还在被暑炁折磨的老妪,指尖轻触其额。

过了小会之后,周参将的眼眉也微微动了动。

“乱炁之术倒有几分意思。”

见身后二人毫无反应,他冷嗤着自解道:

“修士皆需炁息运功,她虽修为不浅,却遭此法锁了炁脉。”

说着取出青瓷瓶置于老妪鼻下。

须臾间竟有赤红炁息自其鼻腔游出,于半空扭曲翻腾欲逃,终是被尽数收归瓶中。

周参将端详着手中瓷瓶正待炫耀几句,掌心忽觉一阵灼烫。

“离体之炁竟还有这般余劲,倒是个烈性的。”

他对着瓶口轻呵一气,待那躁动渐平,榻上老妪紧蹙的眉间亦随之舒展,沉沉昏睡过去。

“这样就好了。”周参将笑道。

矿工和蜈蚣觉得自己也许应该和周参将道个谢,但仔细想想才发觉己其实和这老妪并没有那么熟,只是没了办法才去找周参将救人,便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坐在原地,局促不安。

周参将瞥见二人窘态也不以为意,径自落座摩挲起莹润的瓶身。

乱炁之法一直都是上等修行者必修之术,天下万道百态皆是不同,有些人是直接用外在手段伤对方丹田,有些人则是会布下一大片的阵仗,只要进入那阵仗当中,自丹田当中流淌起来的炁息就自然会遭受到影响。

当然,还有些武夫专门修炼经络,致使乱炁之法对其不起作用,属于砍不坏的滚刀肉,非常恶心。

这炙热炎炁的效果明显强于周参将见过的许多法门,若是能掌握其运转规律,说不准可以让他的本领再上一层高楼。

念及于此,周参将不由想起来了当时地穴里面的那个莽夫,脸色变得阴沉起来。

虽说自己这是从将军手里求来的点星境界,肯定比不上正儿八经的点星,但被那莽夫弄成这样,也着实丢脸。

对方又没展现出太多的点星手段。

也不知道是刻意戏耍我,还是正筹备着“命定”的武夫与我相遇了。

没研究多久,周参将就忽然感觉自己袖口当中好像有些异动,随后便是伸手向外一掏,拿出来了一个本子。

将本子打开,周参将看到这扉页上方浮现了许多字迹。

瞧了一会之后,周参将冷哼一声。

“参将,您这是?”

“和你们没关系。”周参将起了身,朝着外面走去:“尔等差事已毕,往将军府领赏银便是。”

矿工和蜈蚣面面相觑,也不知道这究竟是好是坏。

……

周参将离开此地后未归住处,径自寻了处僻静角落。

自怀中取出丝布包裹的小包,朝上轻吹。

布包瞬时逸出柔和馨香,四散弥漫。

闭目片刻,再睁眼已置身密林。

环顾无人,周参将嗤笑:

“既唤我来,何故藏首?莫非要我相请?”

周参将此言说完,远处树木背后摇摇摆摆,竟是在背后走出来了个样貌独特的“人”。

宽袍广袖曳地,文士打扮的身影将手笼在袖中,衣摆铺开如莲。

然而他脑袋上却戴着个皮套。

那是个驴子。

这头套明显要比这人的脑袋更大一圈,现在正耷拉着垂到这人的脑袋上面,那张空洞的驴眼睛正紧紧盯着周参将,看上去像是垂死的兽。

周参将眼眸紧紧盯着那半耷拉下来的驴子脑袋,不由得从喉咙当中发出了一股深深的叹息声:

“见你十回仍难忍这头套。”

“我也一样,见你十回我都不适应你这花里胡哨的容装。”

“此乃风雅。”周参将皱着眉头,对眼前这个驴头的评价非常不满。

“那我这便亦是风雅。”

“少跟我废话,我看册子上说的,将军府让我去伏击上次那个姓林的?”

“正是。”

“只我一人去?他可是个点星武夫,还学了旁门左道。我的香虽然能影响他,却取不了性命。正面对决未必能胜。”

周参将目光刺向驴头面具下那双虚无眼窝:

“该与我同去,不,至少得再带一人。要杀点星,须得三个同境界。”

“只你一人。”

“那老娘不干。”周参将冷笑:“上回办事好处没捞着,倒被姓离的婆娘整治得够呛。虽然我愿为大将军效力奉命,可也不能派我无望的活!”

“无需取命,只要确认他身上是否有将军所求之物。”驴头文人从怀中掏出一件怪诞的锁套。

此物形似孩童的机关锁,却通体猩红血色,泛着肉质触感。其锁面两侧更嵌着布满血丝的眼球。

“将军让我把这个带给你,说是直接送给你了,若是你能成功,还会再加一件宝物。”

周参将一伸手,这由肉制成的盒子便在空中盘旋了一圈,落到了他的手心。

见到盒子上方忽然展开一张嘴,嘿嘿一笑:

“是儿郎还是娇娥?”

“自是女人。”

“可我瞧你是男的。”

周参将脸黑了:“驴头,拿这腌臜玩意消遣我?”

“当然不是。”驴头将歪斜的头套扶正,手一松又垮回原状,“此物唤肉千门,是点星境的法器。抛出去自成囚笼,专克武夫体魄。”

“当真这么神?”

盒子又是嘿嘿一笑:“阉货休要小瞧人,老子之前八重天武夫都困过五息。这回对付个把武夫,岂能与我相较。”

周参将盯了盒子半晌,喉头滚出句话:

“真想生砸了你。”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情绪,转向驴头:

“在哪动手?”

“他们要去青泥洼,便在途中联峰山动手好了。”

驴头晃动脑袋,那空洞的眼睛来回晃荡。

“你确定没什么别的事情瞒着我?”

周参将盯着手里的盒子,想了半天之后,最终皱着眉头挤出来了这个问题。

驴头在闻听此言之后,也是稍稍停顿。

他摆了一下脑袋上的头套,那驴子如同在风中断了线一样绕到了脑袋后面。

“哦,我想起来了,江浸月也在这次队伍里。”

“日汝父!”周参将大怒。

“你把那人单独引出来不就得了吗。”

周参将总算是熄了火。

他垂头,紧盯着手中正在那嘿嘿窃笑的肉盒子。

如果是上次那个情况,只有那一个蛮夫的话。

可以一试。

……

出京后沿途集镇锐减,至东北地界愈发开阔,寻宿处便成了难事。

一行人餐风露宿两日,倒也无事发生。

看似轻浮的韩忘之行事却利落异常,只是他似乎一直都打算和江浸月说些什么,只是好像并未找到什么合适的机会。

今日晚上,天色有点阴沉,但还没下雨。

江浸月做好饭菜之后,也是瞧了下这天气:

“恐怕明日要下雨。”

“明日要进联峰山吧,过了山再走一路直道,就是青泥洼了。”李方盘算着日子。

这次他们走的快,估计着八日就能到青泥洼。

一路顺利,心情也是顺遂,一行人吃完后皆是在附近休息。

今日晚上梁画山好不容易放过了小山参,小山参就央求着林江带她去找江浸月。

她还想从江浸月这边得来些指点。

林江自然是同意了。

正带着小山参打算去找江浸月,却忽然瞧见韩忘之提前了一步。

韩忘之站在了江浸月面前,原本一只态度轻浮的小伙子此刻也难得严肃了起来:

“江捕头,可与我切磋一番?”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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