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0章 情报掩护

朱慕云毕竟只是听邓湘涛随口说了一句,没有具体的情报,甚至他都不知道,是否会有这样的行动。

但朱慕云相信,邓湘涛的话是可信的。国军攻占猪婆山,是国军前所未有的胜利。邓湘涛当时很兴奋, 人在兴奋的时候,总是容易犯错。换在以前,邓湘涛绝对不会对朱慕云说这样的话。

朱慕云向袁旺财详细分析了,如果国军真的押送新四军人员去管沙岭,可能会走哪些路线。九头山的位置很重要,可以说, 去管沙岭,九头山是必经之路。

而且, 这个情报, 一定要让应成杰知道。只要应成杰知道,就会想尽千方百计,解救新四军的这批人员。所以,朱慕云特别强调,一定要让九头山的所有人,大家群策群力,一起商量办法。

袁旺财知道朱慕云等的焦急,向杨世英详细汇报后,又把陆中平和应成杰请来,将自己打探到的消息,向他们通报后,当天晚上就下山了。

袁旺财汇报的内容,都是朱慕云提前叮嘱过。他只是负责转告,把情况说清楚,剩下的事情, 就与他无关了。

昨天晚上,得知国军进攻新四军后,应成杰就很焦急。现在,听说猪婆山被国军攻占,湘鄂豫边区的机关人员,有一部分被国军俘虏。甚至还要押送至管沙岭,他就更加紧张。作为一名共产党员,他绝对不会允许这种情况发生。

其实,昨天晚上收到电报后,杨世英就安排人,注意从猪婆山方向的来人。杨世英上山后,他吩咐应成杰,在各条主要通道,都放置了人手。只要国军押送新四军的人员从九头山经过,不管他们走哪条道,九头山都会知道。

第二天一早,袁旺财回到实惠饭馆,马上挂上了“今日优惠”的招牌。朱慕云只要看到这个牌子,就能知道他已经从九头山回来了。两人的见面虽然安全,但为了见一次面,朱慕云得观察周围好长时间。简单的情报传递,不如用这样的方式。

看到“今日优惠”的招牌,朱慕云总算稍稍有些心安。但是,湘鄂豫边区的机关人员,能否被营救,他还是不得而知。

一直以来,朱慕云做任何事情,都追求稳妥。但是,今天的事情,他实在一点把握也没有。每天,他都要去趟朝阳巷,可是,每次到那里,都没能见到胡梦北留下的标记。

只要胡梦北没回来,朱慕云去那里就没意义。相比湘鄂豫边区的机关人员,朱慕云更加担心胡梦北。他与胡梦北是单线联系,如果胡梦北出了问题,自己将与组织失去联系。

朱慕云白天活跃在各个场所,除了自己之外,也让大泽谷次郎打探各方面的消息。可是,无论哪方面,都没有传来好消息。

除了古星周围,在豫、鄂、皖三省,国军都对新四军动手。整个新四军,都遭到了重大损失。国军的意图基本实现,怪不得邓湘涛这几天,心情特别好。

而朱慕云,则希望每天都向他汇报日军的动静。实际上,朱慕云更想知道,国军占领猪婆山后,会有什么进展。既然邓湘涛说,国军不会长时间占领猪婆山。那么,国军何时撤军,将是新四军非常关注的消息。

但邓湘涛去了管沙岭,如果他想打探消息,只能从其他渠道获取。所谓的其他渠道,其实也只有军统。具体来说,只有一个目标,那就是于心玉。

只是,想从于心玉那里获取情报,也不是轻易能做到的。于心玉从来不说,朱慕云自然不能打听。他与于心玉的接触,仅限于宪佐班队长和报务员的身份。一旦说到军统,或者国军方面的消息,从来都是于心玉倾听。想从于心玉嘴里获得情报,根本不可能。

但是,朱慕云有自己的优势,他可以用“公鸡”的身份,向于心玉发出情报。朱慕云的理由很简单,自己获得了,日军有可能要扫荡根据地的情报。

虽然日军默许国军进攻湘豫鄂挺进纵队,但是,日军与国军,毕竟不是盟友。日本人希望,国军和新四军拼得你死我活后,再由日军来摘桃子。所谓两虎相争,必有一伤。日军希望,能趁机把国军和新四军全部消灭。

另外,朱慕云还“获悉”,湘豫鄂挺进纵队可能会反击。其实,这样的情报,就算朱慕云不提供,也能推断出来。新四军历来善于抓住一切战机消灭敌人,何况,这是来犯之敌,于情于理都要给予坚决打击。

这个情报,不管真假,只要报上去,军统都会相信。至于什么时候反击,会在何地反击,朱慕云暂时还不得而知。

以这两份情报为掩护,朱慕云完全可以主动联系于心玉。他先是向于心玉传递一份,日军将要扫荡的情报。事实上,日军也确实在制订相关计划。据说,调动的军队,将超过五个师团。

当然,鄂省出动的日军不会这么多,但至少,也是联队规模的。这个情报,对国军必定很重要。

于心玉收到“公鸡”传来的情报,非常之兴奋。邓湘涛一离开古星,公鸡就与自己联系。如果邓湘涛经常离开古星,那该多好啊。

于心玉马上将这份非常重要的情报,发给了已经抵达管沙岭的邓湘涛。收到于心玉的情报,邓湘涛也很是惊讶。日军这么快就要行动,也太不给面子了吧?至少,也要等国军巩固一下战果,将新四军的老巢,彻底销毁后,再来搞什么“扫荡”吧?

邓湘涛马上回电,让于心玉转告“公鸡”,尽快获取日军的扫荡计划。对朱慕云的情报,邓湘涛从来没有怀疑过。要不是他想亲眼看看新四军的机关人员,此时他应该在古星坐阵。

朱慕云上午收到于心玉传回来的情报,下午又告诉了她另外一个情报:新四军将择机反击。

这个情报,朱慕云没有说明情报来源。毕竟,朱慕云接触的人很复杂,各主面向他提供情报都有可能。既然新四军要反击,朱慕云担心一下湘鄂豫边区的机关人员安全,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吧?

所以,在情报处的后面,朱慕云询问,押往管沙岭的人是否安全?这个不算情报,只能算是一种关心和担心。因为朱慕云判断,如果新四军准备反击,也会同时营救这批人。

对朱慕云提供的这个情报,邓湘涛也很吃惊。这怎么可能呢,湘豫鄂挺进纵队的部队,已经被打散了,根本不可能组织起有效的还击。还反击国军,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只是,朱慕云的情报,很少会失误。就算朱慕云是捕风捉影,邓湘涛难道就敢不重视?他马上向新2军通报了这个情报。现在,占领猪婆山的,正是新2军。

邓湘涛回电给于心玉,让她转告“公鸡”,情报已经获悉,国军已经有了应对之策。至于湘鄂豫边区的机关人员,他们将于晚上押送,虽然会慢一些,可路上的安全反而更有保障。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九头山的土匪。

邓湘涛知道,朱慕云与九头山是有关系的。因此,他给于心玉回电,让“公鸡”打探九头山的情况,随时准备策应国军的押送行动。

对国军押送的时间和路线,朱慕云没有再问。毕竟,以他的身份,无需知道得这么详细。可是,朱慕云确定了一点,押送的队伍,必然会从九头山过。要不然的话,邓湘涛不会让他去打探九头山的消息。

知道了这个情况,朱慕云稍稍觉得欣慰。这说明,自己的判断还是正确的。剩下的,只能看九头山的运气。

朱慕云再次去了济南路的实惠饭馆,他告诉袁旺财,国军的押送行动还没有开始。让九头山严密注意所有从九头山过的队伍,据朱慕云分析,押送的人员不会太多,最多一个连。而新四军的机关人员,应该不会超过五十人。这么点人,用一个连押送,已经是很给九头山面子了。

朱慕云回到家后,见于心玉竟然在下厨,这让他差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于心玉是什么人,陪自己吃顿饭,都已经很给面子了,怎么可能亲自下厨?

“今天这是怎么啦?”朱慕云倚在厨房门框上,不解的问。

“什么怎么啦?你不是说在外面吃饭不安全?我做了两个菜,你要是觉得不想吃,我可以一个人吃完的。”于心玉说,她一天接到“公鸡”的三次情报,要说不兴奋那是假的。

只是,于心玉不知道要如何,才能表达自己激动的心情。最终,她决定性做顿饭。既是为了挑战自己,也是为了释放这种激动的情绪。否则的话,她担心自己回到家后,会又唱又跳,被朱慕云当成疯子。

“你高兴就好。”朱慕云淡淡的说,他当然看得出,于心玉的心情似乎很不错。可他却不以为然,不就是与邓湘涛发了几封电报么,有什么值得高兴的?

(本章完)

第991章 借力

朱慕云并没有意识到,于心玉是因为与“公鸡”交换了情报,才如此兴奋的。于大小姐下厨,这可是非常难得的。不管好不好吃,也是要给几分面子的。

只是,饭才刚摆到桌上, 两人吃了一口,就不约而同的提议,一起去外面吃。于心玉刚开始还信心满满,认为自己初次下厨,应该会很不错才对。可是,她一尝, 马上眉头紧蹙。这样的饭菜,打死她都吃不下。

而朱慕云,虽然面不改色心不跳, 可是他心里的苦,只有自己知道。如果论发报,于心玉绝对是专家级的。要是炒菜的话,她比玉梅相差十万八千里。别人家难得一见的肉,被她直接炸得碳化,看着都心疼。

朱慕云旁敲侧击,发现今天并没有特别的事情,能令于心玉如此高兴。朱慕云是个喜欢寻根究底之人,他最终断定,于心玉之所以高兴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接到了“公鸡”的情报。

上次说起新四军的失败,于心玉显得黯然神伤。说明她良心未泯,知道中国人不能打中国人。而今天的情报,也是关于新四军的,按道理来说,于心玉应该有些失落才对。可是, 于心玉异常兴奋, 这是很反常的。

朱慕云冥思苦想, 也没有发现于心玉经历了特别的事情。今天,除了自己与她传送了几次情报外,也没有发生其他事情。只是,传送情报,就能令于心玉如此兴奋?

朱慕云虽然逻辑推理能力非常强,但在男女之间的情感问题上,他显得很迟钝。这小子,竟然没能看出,于心玉对“公鸡”已经有了异样的感情。

其实,就算朱慕云知道,他也没有心情。此时的他,时刻关注着九头山的情报。于心玉的心情舒畅,可是他却忧心如焚。

可是,朱慕云脸上又不能表露出来。他在所有人面前,都要装出一副很高兴的样子。他是一名坚定的“和平救国”者,看到新四军被消灭,应该很欣慰。

可是,谁又知道朱慕云内心的焦急呢。他现在是两眼一抹黑,对根据地的情况一无所知,对新四军的损失,更是不清楚。他被局限在古星,根本不可能去打探情报。

既然自己不能走,可不可借用日伪的力量呢?朱慕云突然冒出一个想法。自己身为政保局的处长,怎么不知道利用这个优势呢?

“你怎么啦?”于心玉发现,朱慕云脸上突然露出一个神秘而轻松的笑容,不解的问。

“没什么,今天晚上你很美丽。”朱慕云说,想要结束话题,只要把话题引到于心玉身上,自然就会很快结束。

第二天,朱慕云向李邦藩汇报工作的时候,提出一个方案,既然猪婆山被国军占领,政保局应该有所作为。应该派人去侦察,协助日军收集国军新2军和第22集团军的布防情况。同时,侦察湘豫鄂挺进纵队的实际情况,为接下来皇军的扫荡,提前作好准备。

国军收拾了湘豫鄂挺进纵队,他们的任务也就完成了。如果日军能趁机将国军击溃,也免得四处寻找他们作战。

这样的任务,正在政保局的职责范围内。朱慕云相信,李邦藩一定会有兴趣。朱慕云更是主动请缨,让二处派人深入敌后,侦察最新态势。

“你的提议很好,可是二处不能去。”李邦藩摇了摇头,没想到,朱慕云竟然还有战略眼光,这个时候猪婆山附近,想必很混乱,派人去侦察情况,正是良机。

但二处不能完成这种任务,整个政保局,谁都可以去,唯独二处不行。

“局座,这可是立功的机会,怎么能又交给别人呢?”朱慕云抱怨着说。他当然也知道,二处并不适合执行此种任务。可是,他越主动请战,李邦藩越不会让他去执行。但是,他的态度坚决,可以让李邦藩消除疑惑。

“你的人有一个最大的缺点,他们对国军不熟悉。这种任务,由一处或者三处执行,是比较好的。”李邦藩缓缓的说。

一处都是原军统古星站的人,而三处则是中统的人。他们对国军的情况非常熟悉,甚至在国军,还能找到曾经的关系。让他们去侦察情况,将比二处事半功倍。

“三处对中共最为熟悉,让他们去挺好。”朱慕云微笑着说,史希侠的处长之位,一直没换。主要是因为,李邦藩没能找到合适的理由。史希侠在三处的位子上,战战兢兢的待了这么长时间,整日提心吊胆。

“也好。”李邦藩缓缓的说。如果三处完成好了任务,就让史希侠暂且再在三处待一段时间,如果三处没能完成好任务,那就不好意思了。他也一直在找机会,想要收拾史希侠。只是,史希侠行事小心翼翼,生怕犯一丁点错误,一直到现在,他都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

李邦藩对这种事已经轻车熟路,朱慕云走后,他给史希侠去了个电话,告诉他有重要任务交给三处。接到李邦藩的电话,史希侠既紧张又兴奋。李邦藩最近一段时间,对三处可是冷若冰霜,能接到他的电话,实在是受宠若惊。

史希侠以最快的速度赶到镇南五金厂,他虽然作好了心理准备,但得知要三处去湘鄂豫边区根据地侦察,还是很为难。

“这个任务,原本朱慕云极力争取,是我觉得,三处更适合,这才压下来的。”李邦藩见史希侠还有些犹豫,缓缓的说。

“多谢局座信任三处。”史希侠忙不迭的说,他现在只求平安无事,并不想立什么功。再说了,去猪婆山侦察,说起来简单,可如果出事了呢?他这个处长,干还是不干?

当然,这也许是个机会。一旦成功,将改变李邦藩对三处的看法。只是,三处在李邦藩心目中,早就有了定论,这个时候再想着改变,是不是太晚了?

史希侠离开李邦藩的办公室后,正准备去显正街。看到朱慕云的车子,停在院子里,他心里一动,去了经济处。果然不出所料,朱慕云还没有离开。

“朱处长,忙呐。”史希侠推开朱慕云办公室的门,见朱慕云把腿挂在办公桌上,悠闲的看着报纸,笑吟吟的说。

去敌后侦察的任务,朱慕云竟然抢着去,史希侠觉得很难理解。就算朱慕云愿意,下面的人,愿意去吗?政保局的人,在古星可以作威作福。可一旦深入敌后,随时都可能会丧命。

“我有什么忙的,怎么样,局座给你交待了任务?”朱慕云看了史希侠一眼,佯装不满的说。史希侠抢了“原本”应该是他的任务,心里自然不会痛快。

“是的。”史希侠点了点头,看来朱慕云是真的想去,要不然,不会有情绪。

“此次去猪婆山,可是为皇军打探消息。这么好的机会,被三处抢走了。史处长,恭喜了。”朱慕云淡淡的说。

“朱处长,深入敌后,机会虽然难得,但同样十分危险。”史希侠叹息着说,这是李邦藩亲自布置的任务,他只能硬着头皮接受。

如果成功,他勉强过关。如果失败,那就不好意思了。搞不好,他这个处长之位,马上将不保。他来找朱慕云,也是想试探一下口风。

“风险与收益总是成正比的,没有风险的任务,我还不想干呢。”朱慕云不以为意的说。

“要是失败了怎么办?”史希侠突然问。

“失败就失败呗,反正又不是我去涉险。”朱慕云随口说道。

“朱处长果然高见。”史希侠叹息着说,都说朱慕云对手下不错,可谁知道,朱慕云对手下的生死,根本就不放在心上呢。

朱慕云的这些话,如果被下面的人听到,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寒心?平常道貌岸然的朱慕云,竟然有着如此的蛇蝎心肠。

“史处长,此次去猪婆山,如果有收获,要记得一起分享啊。”朱慕云说。

“当然,当然。”史希侠忙不迭的说,但他心里,却很是不以为然。自己辛苦得到的情报,怎么可能让朱慕云分享呢。

看到朱慕云一脸失望的样子,史希侠心里终于有了些暖意。连朱慕云都愿意抢着去的任务,想必是很好的任务吧。

史希侠到显正街,向武尚天汇报。武尚天对这个计划,也是很支持的。三处成立后,一直没能干出成绩。期间,也有几次很好的机会。但由于史希侠的原因,不但行动失败,更是让李邦藩对他非常不满。

李邦藩的态度,不但让三处在政保局的地位骤降,就连武尚天也被连累。现在的武尚天,虽然还是政保局的副局长,可实际上,连个处长都不如。

“你一定要挑选精干人员,精心安排,将那边的情况摸清。此次任务,不仅仅是三处的机会,也是你的机会。”武尚天缓缓的说,他对史希侠也很是失望,每次拿到好牌,最后总成为输家。

“是,我一定组织精干人员。”史希侠郑重其事的说。

PS:新的一周开始了,十一长期也结束了,要工作了,大家一起努力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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