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二丫,你还好么?

梅府客厅,福芝芳上茶后,坐下问道:“李太太好气质,一看就不是一般人,不知是做什么工作的?”

秦大雪笑道:“原本在盛海公办厅工作,三年时期,回到了农村工作,现在在红星公社上班。农村,现在确实要比城市安静些。”

李源:“……”

梅兰芳和福芝芳对视了眼,都看出彼此眼中的心动。

他们之前从未想过还可以去乡下……

而且福芝芳和梅兰芳都是非常喜欢盛海的人,要不是因为不得不来四九城,他们更喜欢在盛海的花园洋房里生活。

此刻听闻秦大雪以前居然是在盛海工作,顿时生出了他乡遇故知的好感来。

福芝芳下意识的去褪手腕上的玉镯,才想起来已经收了起来,看向梅兰芳,梅兰芳低下眼帘略略思考了下,微微颔首。

福芝芳就出去了……

李源权当不知,看向梅兰芳道:“梅先生看起来,清减了许多啊,面色也不大好。”

梅兰芳苦笑一下,没有多言什么。

他如今已经接近赋闲了,真赋闲倒也罢了,每个月还要做几回检讨,直到通过认可才算作罢。

来外宾的时候,仍然需要他出面,含笑接待。

那种感觉……

李源道:“听个脉吧。”

梅兰芳眼中闪过一抹感动,如今还会关心他身体状况的人,已经少之又少了。

曾经殷勤围绕在他身边的人,如今都是对他动辄斥骂……

李源诊脉片刻后,皱眉道:“药,我身上就带了些,是这二年来攒出来的奇药,梅先生心悸闷痛时,舌下含服六丸,或者每日四丸,连续含服一周即可。可心病若是不去,药石难以痊愈啊。”

梅兰芳叹息一声,道:“小李,心病不在我呐。”

福芝芳回来了,手里拿了枚光泽莹润的玉镯,没有贸然的给秦大雪,而是看向李源道:“也不知李太太敢不敢收……”

李源呵呵笑道:“她不收我收!福姨收藏的东西,都是最好的东西!”

秦大雪不满道:“谁说我不敢收,我偏要!”

福芝芳一下高兴了,笑道:“怪不得,怪不得!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呀。”

秦大雪谢过后接在手上,但没戴,不过大家都能明白也理解。

秦大雪心里自有章法:梅家其实是惊弓之鸟,当局者迷。戏曲界栽跟头最狠的是马连良,在最初时已经死了。如今大浪潮已经渐渐平稳,梅兰芳的真传弟子言慧珠虽然死了,那也和她往日里行事风格过于张扬有关。梅兰芳并没倒,而且来外宾时依旧出面上新闻,所以基本上算是度过难关。

只是,可能是言慧珠的死带来的打击和惊吓太重,所以才会如此战战兢兢。

有了这个插曲,感觉两边关系一下又亲近了许多。

李源道:“梅先生老在府上待着,也不合适,对身体不好。不如这样,小秦他们公社正想组织各生产大队在农忙之前排练样板戏,您作为戏曲大家,得闲去指点指点如何?这叫京剧艺术和农村农民相结合,想来上面的人会比较高兴,也比较乐意见到。您和福姨也可以去农村散散心,清静清静。”

梅兰芳闻言大为意动,他缓缓道:“小李,你觉得此事可行?”

李源笑道:“当然!那些人不是诬陷您只服务权贵、有钱人么?正好,让他们看看您的态度。去农村免费帮农民兄弟排戏,受到广大农民兄弟的喜爱。想来,上面人看到这一幕,也会很高兴。”

梅兰芳闻言只觉得心头一块大石头搬开,很长一段时间以来他都是懵懵然的状态,怎么做都不对,都被批,李源的话,却仿佛给他点燃了一盏明灯。

……

“你这算不算把人卖了别人还帮你数钱?”

出了梅府后,秦大雪坐在李源后车座上笑呵呵问道。

李源乐道:“阴暗了啊,我这是挽救一名艺术大师。”

说起来,他其实更想挽救那些科学家的大师们。

可是确实没有什么好法子。

各个顶级大学其实都在上面人的关注之下,他要是派张建国他们进去救人,分分钟被人注意到,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而且,各大学内部都快打出狗脑子了,张建国他们去了也只能送菜……

无可奈何。

退一步,能救一个戏曲大师,也算不错。

“我们现在去哪,回家么?”

秦大雪扶着李源的腰问道。

李源笑呵呵道:“不,去另一个家看看。”

……

南锣鼓巷,95号。

除了门口的斑驳又加深了些,岁月仿佛没留下任何痕迹。

“哎哟!源子回来了?”

刚进前门,就看到李六根媳妇在前院里晾衣服,见李源进门后,李六根媳妇惊喜道。

李源笑眯眯道:“六根嫂子,介绍一下,这是我媳妇儿。”

李六根媳妇早先就注意到秦大雪了,原先秦大雪就来过,光彩照人,当时就有人嘀咕,这姑娘不是一般人,可没想到,一眨眼功夫,就成李源媳妇了。

不理楞在原地的李六根媳妇,李源带着秦大雪继续往里走。

直到两口子消失在二门后,李六根媳妇才一下回过神来,满脸激动的往家的方向跑了两步,又戛然而止。

她和婆婆正在闹别扭,回去没啥可说的。

因此一扭头,朝三大爷家跑去。

“感觉人比从前少了很多……”

秦大雪边走边打量四周,笑着说道。

李源乐道:“当初最淘的那一帮半大小子们,现在都不知在哪个乡下插秧呢,当然安静多了……”

话音未落,就见秦淮茹从他屋里出来。

李源:“?”

秦淮茹见着他,眼睛一亮,还未说话,就看到李源身旁的秦大雪,更高兴了,道:“大雪,伱怎么来了?”

秦大雪没有言语,笑吟吟的看向李源。

呵呵。

娄家姊妹也就算了,总不能连小寡妇也招惹了吧?

李源没好气道:“她现在是我媳妇儿,刚结的婚,怎么不能来。倒是你,秦姐,你怎么跑我屋里去了?”

秦淮茹心里一下被酸涩充满,不过她知道李源是什么人,没娄晓娥的时候都不惯着她,娄晓娥走了后仍不惯着她,从始至终都没往那上面沾,人家自然问的理直气壮。

她到底心智不俗,再想想两人本来就没发生过事,所以表现的比李源还理直气壮,道:“源子,你这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你把房间托付给一大妈,让她隔三差五给你通通气、透透风,扫洒扫洒。一大妈这几天有些着凉了,就让我过来帮忙。瞧你那德性,我偷你家东西啊?”

白眼完后,上前拉住秦大雪的手,高兴道:“怎么一点信儿也没听着啊?是不是忘了我这个堂姐!大雪,怕我这个寡妇,拿不出份子钱?”

秦大雪还没言语呢,贾家屋里突然传出几声剧烈的咳嗽声。

秦淮茹脸色一滞,李源稍微靠贾家门些,声音低沉,易中海瞬间附体,道:“二丫,你还好么,怎么咳嗽了?”

声音语气都神似!!

“噗嗤……咳咳咳!”

秦淮茹都没绷住,一下给呛笑出来,好在知道笑的不该,灵机一动,改成了咳嗽。

对面北屋里听到动静的傻柱和赵金月就没这顾忌了,两口子笑的前仰后合,眼泪都笑出来了。

傻柱一边笑,一边摆手喘道:“还……还得是您啊,源子!”

贾张氏“铛”一下拉开房门,怒气冲冲的盯着李源,骂了句:“不要脸!”

李源“嘿”了声,斜觑道:“还想着过几年寻个由头,找门路把棒梗弄回来,孩子不错……啧,可看到您这样对我,我心都寒了。算了,不管闲事了。”

贾张氏闻言一下懵了,秦淮茹急的扯了扯她的胳膊才回过神来,跟变脸似的,贾张氏满脸堆笑道:“源子,瞧你,这怎么还生气了呢?你拿我开玩笑,我都没生气!”

李源疑惑道:“没生气么?不对啊,您刚不是生气了么?”

“没~~有!!”

贾张氏脸上笑容简直浮夸起来,哈哈笑道:“看到你回来,还和这么俊的媳妇结婚了,我都高兴坏了!淮茹,淮茹……快去快去,快去拿份子钱来!源子是好人,这些年帮衬了咱们家多少,咱家可不能小气!”

“算了算了……”

李源摆手道:“现在不讲究这些了,收份子钱落伍了。”

贾张氏急道:“不收怎么行……”

还是秦淮茹脑筋转的快,道:“鞋,鞋收吧?”

贾张氏出品的布鞋啊,还挺亲切……

李源呵呵笑道:“行了,别折腾了。再折腾三年五年里棒梗也回不来,不过不管怎么说我也是当叔的,还教他放过鞭炮。当年和东旭关系还那么好。你们放心……今年棒梗才十七八吧?这事我上心了,过些年再说。三十岁之前,指定没问题。”

虽然一杆子支出了十来年,可对贾张氏和秦淮茹两个寡妇来说,能有个男人说这么一句,就算有了盼头,有了期望。

尤其是,这话还是出自神通广大的李源之口。

秦淮茹对秦大雪更热情了,非拉着她到家里坐坐。

贾张氏居然张罗着要包饺子!

还是李源说了句:“新娘子还没进自家门儿呢,先进你们家算什么事?”

赵金月嘴巴更毒:“就是,你们家两寡妇,不吉利!”

趁着两家掀起骂战之机,李源牵着秦大雪的手回了自家,关上了门。

就一间房,有写字台、有大立柜,炕上没有放铺盖。

墙面上贴着报纸,地面倒还干净……

秦大雪进门后看了一圈,将椅子从八仙桌上拿了下来,一人一把。

她笑眯眯道:“你对秦姐和她婆婆还不错。”

一般人觉得李源在戏弄贾家两个寡妇,可秦大雪却看得出,李源是给了两人心里上的希望和慰藉。

这种帮助,甚至比物质上的帮助更有用。

李源笑呵呵道:“老贾、小贾都没了,就一个男孩子还被支到了不知什么地方下乡,家里日子过的比较绝望。毕竟邻居一场,言语上宽慰一下。”

秦大雪好奇道:“三十岁真能回来么?”

下乡可不是这两年才开始的,六十年代初就开始了,至今也没听说谁能回来。

李源道:“国家总要发展,不可能长期让人才下乡。现在的科研人才还有残存的老一辈在顶着,可最多十年,他们都要老的干不动了,到时候怎么办呢?科学人才要是真的断档了,那才是……”

他摇了摇头。

秦大雪看着李源笑道:“你总说穷则独善其身,但其实你心里一样忧虑着。”

李源没好气道:“只能说还有些良知,不然你会爱上我?”

“……”

秦大雪俏脸飞红,明媚的大眼睛瞟他一眼,想了想问道:“我们要不要去曹奶奶家做客,说一声?她比较关心我。”

李源果断摇头道:“不必要。他们现在的情况,比我们艰难的多,就不要去打扰了。将来如果问起来,就说你正在挨整,怕麻烦她老人家。再说,你本来也是这样想的。”

秦大雪笑道:“我怎么觉得,你不大愿意……和有权力的人走的太近?聂家那个姑娘的事我也听说过,难以想象。你真清高还是假清高?”

两口子过日子,本也是三观的不断触碰、融合的过程。

李源想了想道:“和清高关系不大,敬而远之的原因,可能是因为不想招惹麻烦吧。我始终认为,任何好处都不会白得,一定会付出一些代价,特别是人情上的。

相比去攀附高枝抱大腿,我更喜欢自主一些。

成败我自认,但我一生行事,不愿做他人的棋子。

我如此,我们的孩子将来也回如此。”

秦大雪咯咯笑道:“看看,这才你温润平和下的真面目。源子,你可真狂!我见过的人里,没有再比你更狂傲!不过,我太喜欢了!这才是铁骨铮铮的大丈夫,我男人!”

“铁骨铮铮?”

李源低头往下面看了眼,点头道:“当得起这四个字。”

“……”

秦大雪一边忍不住气笑,一边上手狠狠捶了这个破坏气氛的坏家伙几下。

李源乐呵呵的抱了抱妻子,亲了亲,然后道:“走,出去再见见街坊。往后我回来的机会不多了,你有时间倒是可以过来落落脚,扫洒一下房间。”

秦大雪应下后,和李源一起出门,就看到中院里不知何时站了好些人。

李源笑着挨个介绍道:“这位是咱们四合院年纪最大的老太太,别人没文化没礼貌,都管她叫聋老太太,耳朵是不大好使。我不一样,面慈心善,管她叫老太太。”

秦大雪笑眯眯的问候了声:“老太太!”

聋老太太盯着秦大雪看了半晌,叹息道:“还是源子会找媳妇,一个比一个俊,一个比一个好!傻柱子就不行……”

赵金月气的想骂架,不过她也不傻,知道自家男人的底线,再者还有李源在,就只阴阳怪气说了句:“那是,你的傻柱子本来就不行,能找到我,算他们老何家祖坟上冒青烟儿了!”

聋老太太疑惑的大声问道:“她说什么?”

二大爷刘海中在一旁笑道:“嘿,这又听不见了!”

虽然他先开口,李源第二位还是介绍了一大妈,道:“这是一大妈,好人。”

秦大雪笑着问候道:“一大妈,您好。”

一大妈忙点头道:“好、好!你也好啊,真好!”说着开始翻兜。

李源忙道:“一大妈,快别掏了。您瞧您这还没掏出来呢,三大爷、三大妈都准备拔腿跑了,这可怎么整?”

阎埠贵:“……”

三大妈想反口来着,可又说不出硬气话来。

倒是阎埠贵很快反应过来,拍着胸膛道:“一大妈,您今儿拿,您拿多少,我一个大子儿都不少!”

哟!

众人都惊叹,这太阳是打西边儿出来了?

李源却一下就猜到了阎老西的想法,老阎家仨儿,可是有俩在外面下乡呢。

他刚才对贾家说的话,指定已经传到阎老西的耳朵里,这是有想法了。

李源笑眯眯道:“不是我不想收,现在是新时代了,不能讲那些了。再说我穷的叮当响,也办不起酒,怎么好意思收礼?当然,要是三大爷想资助我些钱票,那我也认了,实在不好拒绝三大爷的好心……”

阎埠贵干笑了两声,道:“源子,您说笑了。”

李源哈哈笑了起来,傻柱也乐的不行,道:“瞧见没,这就是咱三大爷!源子,别的哥哥没有,资助你们两口子一顿酒菜还是拿的出手的!这些年你可帮衬哥哥了不少,我不是没心没肺的人,都记着呢。”

李源笑眯眯的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心意到就行了,我媳妇儿是红星公社委员会的主任,最多只能请半天假,刚已经用了大半了,时间来不及了。回头找机会,肯定会有机会的。”

然后又一次介绍了刘海中、阎埠贵等人家。

介绍一圈后,李源对众人道:“过两天我还得去出差,估计又是一走好几个月,去外省农村给人看病,下次再回来,估计都到年底了。诸位街坊,大家一定要保重好自己。特别是老太太和一大妈,好日子还在后头呢,将来指定会越来越好。咱们后会有期,后会有期啊!”

说完,又依次看过众人,随后带着秦大雪飘然而去。

……

(本章完)

第237章 临别

两天后,红星轧钢厂。

行政楼。

李怀德看着和几天前相比判若两人的李源,哈哈笑道:“这才是我们轧钢厂貌比潘安的李医生嘛!小李,你就没想过再结婚?就凭你这样一表人才,大有可为啊!”

语气颇有深意。

李源要是娶个高门女,凭他和李源的关系,说不定都能沾些光。

李源不好意思道:“主任,我前天结婚了。”

“结婚了?!”

李怀德大吃一惊,道:“我怎么不知道,怎么没跟我说?”

李源笑道:“上一回都已经劳烦主任了,这次就在农村家里办的。”

李怀德瞪眼道:“娶的谁啊?你不会跟我说,娶了个农村丫头吧?”

李源嘿嘿乐道:“还真是,就我们村儿的,和我一样大,三十来岁。”

“……”

李怀德拿手指一个劲的虚点着李源,气的啊。

他要是有李源这个卖相,他都敢去争当驸马爷了!!

好嘛,这小子真是个糊涂蛋,找了个农村老姑娘!

李源笑道:“消消气、消消气!主任,我这马上又要出去了,早点把《赤脚医生手册》完善好了,也算一桩功劳。”

李怀德忽然反应过来一事,他诧异的看着李源道:“小李,伱出去……好像不是为了干这个活的吧?”

李源嘿嘿一笑,从解放包里取出六个药丸来,道:“运气不错,居然收到了一小块老犀牛角,虽然不是大独角犀,但效果不错。再加上以前留的一些人参和虎骨,正好炼制了一些。主任,最难的其实就是这犀牛角。独角犀在中国都灭绝几十年了,如果能解决了这个难题,剩下的,就会好办些。虎骨虽然少,但老虎至少还没死绝。老参就更容易些了……”

李怀德看着李源手里的药丸,眼睛都在放光!

这几年他大权在握,他哄上手的小媳妇、小年轻不知有多少。

虽然当下这个年代,绝大多数女人都很硬气,地位又高,是他碰不得的。

可仍有一部分,经不起好工作岗位、钱粮票证的诱惑,甚至还有主动找他的……

日子逍遥似神仙啊。

可也有烦心事,那货的时间越来越短,有的时候想站起来都难……

那些娘们虽然没说什么,可眼底的笑意,却让老李脸上火辣辣的,心里恼火啊!

偏偏还没脸发作……

如今有了这东西,就能一雪前耻了!!

李源将药丸递上后,又说道:“主任,这药混合了三十多种药材,您可千万别把它当做只是一时助兴的药。您用过的,只要节制规律,这六颗药保您一年甚至两年都没问题。”

李怀德满意的点头道:“是是是,这药非普通货可比。小李啊,办的好,办的好啊!”

李源微笑道:“主任,您上回开的介绍信恐怕得换新的了。这回我跑的地方可能要远些,我打听到了,在安南那边,湄公河流域,有一种爪哇犀牛!我得去找找看,如果爪哇犀牛的角,能够取代大独角犀,那升龙丸最难的关节至少就克服一半了!”

李怀德闻言吓了一大跳,道:“安南?安南不行不行,那里老美和安南打了这么多年,混乱的一塌糊涂,到处都是雷区。你跑那去,不是找死么?”

李源笑道:“多谢主任关心,不过我不去那边,就站在国界线这边。当年北面战场时,咱们划了条三八线,麦克阿瑟不当回事,结果事后知道了厉害。这一回打安南,咱们国家又划了条线,老美这次学乖了,死活不过那条线,连个子弹壳都没越线过。所以,安全方面真不用担心。

只要有介绍信,最好是冶金部开的介绍信。部委开的信,受众毕竟广一些,能唬住人。

主任,等《赤脚医生手册》彻底完善后,估计下一回找您,就得去部委咯。”

李怀德闻言大喜,哈哈笑道:“你啊你,帮别人算计的时候,脑袋清醒的很。怎么到自己了……算了,现在说什么也迟了。小李,你好好干,将来不管到哪,我肯定是要带着你的。”

李源乐道:“多谢主任栽培!”

李怀德又是哈哈一笑,道:“走,到司机班叫辆车,我们去冶金部,现在就去让赵司长给你开介绍信!不,不止是介绍信,连工作单位都改到冶金部去,其实咱们本来就是冶金部的下属企业,你就算是往上抬一级。不过,都是你应得的!有了冶金部的工作证和介绍信,随时随地都能乘火车,哪都去得!”

……

北新仓九号院。

“爸爸来了!”

李幸看到父亲到来,高兴坏了。

李源笑眯眯道:“怎么样,跟师爷待了两天,有收获没有?”

李幸严肃道:“爸爸,收获很大!”

李源笑道:“那是,你师爷是京城第一高手杨露禅杨无敌的嫡传徒孙。又是在战场上杀过小日本鬼子和老美鬼子,见过真章的,比我厉害多了。”

张冬崖不听他拍马屁,问道:“都办妥了?”

李源点头笑道:“刚从冶金部回来,开好了介绍信,这下全国到处走都没问题。”

张冬崖提醒道:“你一个人好说,艺高人胆大,武功练到你这份上,天下哪里也去得。可汤圆还小,别折腾的太狠了。这孩子是个好苗子,根骨怎么样且不说,性子比你还适合练武,八极的精气神比你壮多了。吃饭也不挑食,在港岛锦衣玉食吃的下,在这里干粮白薯也吃的香,做什么都乐呵呵的,没有个畏字,我就没见过这么有天赋的孩子,你别给糟蹋浪费了。”

看了眼乐呵呵的儿子,李源无语完了,道:“师父,这是我亲儿子。我能害他?就是带他四处走走,见识见识民间疾苦,再教他一些中医知识。医武不分家,学好中医,对武功也有帮助。”

张冬崖沉默稍许后,点点头道:“总之,孩子还小,不要让他吃太多的苦,身子骨最重要。”

人老了,心也就软了。

刘雪芳下班后急急赶了来,照面就问道:“明儿就走?我听汤圆说,你给他请了三个月的假,这才过了半个月,怎么这么急?”

李源笑道:“在这待着也是享福的,姐您比她妈还惯着他。瞅瞅,您这又买啥来了?这香味儿……全聚德烤鸭吧?您说您一个月工资能买俩不?日子还不过不过了……”

“滚一边儿去!”

刘雪芳不客气,将手里提着布包拿给李幸,道:“里面有一只烤鸭,这个放不长,在路上吃。还有一包点心,也在路上吃。还有一包茶叶,这个带给妈妈,就说大姨想她了,让她好好保重自己。里面还有个小玩具,是给弟弟的,你大了,就不玩儿了,啊?”

李幸眼睛都红了,人心都是肉长的,港岛富归富,可他却很少能感受到这样浓郁的亲情。

他打开布袋,拿出油纸包,打开后用力一撕,把一根鸭腿给了张冬崖,又撕下一根强塞到刘雪芳手里,然后把胸脯肉撕下来给李源,自己扯了根翅膀根,剩下的包起来,道:“大姨,这鸭子咱们一家人分着吃香。剩下的留给建国哥,他在学开车呢,很辛苦……”不等刘雪芳抹着眼泪说“不”,李幸大声道:“大姨,等这世道好了,能让人来回走动了,我还要请您和师爷去港岛吃海鲜舫!一定会有这天的,大姨,您等着!”

刘雪芳一万个舍不得,抱着李幸哭了起来。

李源居然从解放包里掏出一瓶二锅头来,找来俩碗和张冬崖一人倒了一碗,笑着碰了下,道:“师父,您这徒孙可说好了,回头请您去港岛吃海鲜舫呢,您自己个儿可得争气,多活几年。”

张冬崖不屑的瞥他一眼,“滋儿”的喝了一口,又大大咬了口鸭腿儿,美的跟弥勒佛似的对抹眼泪的李幸道:“好孙儿,你且等着,师爷指定要吃你请的好饭!好好练功,好好举课业,将来比你爹强!”

……

送别李源父子回屋后,心里还是难过的抽抽的刘雪芳忽然对张冬崖道:“爸,刚源子走前悄悄跟我说,在你这边柴棚子下面放了些东西,让建国回来后赶紧搬回屋去,别让雨淋着了。他放什么了?”

张冬崖不解道:“没瞧见他放什么呀。”

两人一起去了杂物堆边的柴火棚下面一看,登时说不出话来。

从口袋上看,里面摞着四袋面粉,六袋二合面,放着一罐豆油?

最显眼的,是居然还有半只羊。

楞了好一阵,张冬崖还是一脸懵道:“这兔崽子功夫高到这个地步了么?他怎么弄进来的?”

刘雪芳急道:“怎么放咱们家了?他现在又结婚了!还回去……”

张冬崖摆手道:“源子行事自有章法,你别自作主张,坏了他的章法。快快,先把羊拾掇一下,给我炖一锅羊肉汤喝着补补。往后你和建国天天在这吃晚饭,别省着。马上天热了,这些粮食不吃完,放坏了罪过可就大了。”

见刘雪芳还迟疑,张冬崖笑道:“凭他的本事,还会让自家空着么?雪芳,跟在高人身边,最大的帮助,就是别拖人后腿,甭给人添麻烦。源子也算你弟弟,甭搅和!”

刘雪芳气的不行,道:“我看就是你嘴馋了!这些东西虽多,可吃不了俩月就吃完了,看你往后怎么……”

话没说完,眼睛又是一凝,往前走了两步,在光鲜有些阴暗的地方,拿起半块砖,然后手都有颤抖的拿起了厚厚一叠大黑十和粮票,还有一张纸笺……

“念念吧。”

张冬崖没有往前看,而是看向屋顶,轻声说道。

刘雪芳念道:“师父、姐,老话说的好,黄金有价真情无价。咱们注定是一家人,就甭矫情那么多了。吃好喝好,养好身体,您二位身子骨都不算好,可不能亏了营养。我一万个盼着您二位身强体健,将来能到港岛助我一臂之力,咱们来年见。”

……

秦家庄。

今天的晚霞,灿如织锦。

李源和秦大雪沿着村庄后农田前的泥土路散步。

“我从未想过,会因为和你分别而感到如此难过和不舍。”

沉默许久后,秦大雪呼出口气打破沉寂说道。

李源嘿嘿笑道:“这才说明你不仅在生理上是个正常女性,在心理上也是。”不过随后就认真一些,说道:“之所以这么快就走,就是怕影响到你对理想和事业的追求。我当然可以待的久一些,在家躺上俩月,然后坐火车南下,不用一个礼拜就到港岛了。两个月的时间里,我们可以长相守。就我个人而言,是无比幸福和甜蜜的。

但是,最多三天,你的心里就会开始煎熬。爱情生活和你的理想事业之间的剧烈冲突,会让你越来越痛苦。

我始终认为,不管是朋友也好,爱人也罢,两个人想真正舒适长久,如老酒一般愈酿愈醇的相处一辈子,最好的相处方式,是能促进彼此对方成长的相处。

所以,我才忍痛做出决定,早一些离开千娇百媚、体柔酥香、胸大腚圆的娇妻,选择在荒郊野外跑上俩月……”

秦大雪被逗的哈哈直乐,虚踹了李源一脚,道:“怪不得你能娶仨老婆,把时间分配的如此到位,理由还能如此义正言辞,也就是你了!

不过,歪理也是理,听你这么一说,我觉得也有几分道理。

你要一直待下去,我就得一边工作,一边拼命抵抗你带来的意志上腐蚀……

你真准备带汤圆赶两个月的路,步行几千里回港岛啊?你受得了,他能受得了么?”

李源笑道:“怎么可能,四千多里地,两个月时间全在路上跑了。人烟稀少的地方都坐火车,不然我干吗专门去冶金部开一张规格这么高的介绍信?就是为了随时随地能乘上火车。所以,不必担心。”

秦大雪看着李源,忽地一笑,道:“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李源笑道:“随便问,知无不答。”

这话还是说大了……

就听秦大雪问道:“你往家里放了不少东西,特别是我房间的大立柜里,吃的用的穿的……对了,还有两条裤衩?布料好的我都没见过。这个就算了,就当你从港岛带回来本来打算自己穿的。可其他东西呢,从哪来的呀?”

李源垂着眼帘拉起秦大雪的手,笑呵呵道:“有句俗话,叫厨子不偷,五谷不丰。即便是灾年,手艺好的大厨也很少会饿着肚子。其实医生也是一样的道理。这些东西是谁给的,因为答应过别人不能泄密,所以不能告诉你。但我可以向你保证,这些东西没有一件是民脂民膏。我向来不愿给权贵看病,基本上也没给他们看过病。”

秦大雪忍不住气笑道:“四九城里,能拿出那些东西的人,除了那些人,还有谁?”

这一刻,李源无比怀念傻娥子。

女人太精明了,有些烦人啊。

李源抬起眼帘,教训道:“你这娘们,怎么这么不晓事?男人在外面辛辛苦苦弄回来东西,你安安稳稳的当作家用吃好喝好就成了。啰里啰嗦的,是不是棒打的轻了?”

秦大雪看着他浮夸的表演,咯咯笑个不停,又故作苦恼道:“没办法,女人太聪明了,是招男人烦。”

李源回归正常,笑道:“傻有傻的好处,聪明也有聪明的好处。走了,天黑了,咱们快家去,时间不多了。”

秦大雪真苦恼了,有些怕怕道:“总不能一晚上都干那事吧?”

李源认真道:“不,我还有很多话没有说。”

“什么话?”

李源一板一眼道:“我的种子比较优秀,这次多输入些,种出豆瓜的可能性高达九成九。雪啊,有了身子后,前三个月、后三个月是比较危险的时期,一定要呵护好自己。千万要记得,不能干重活。你一个公社主任,调度安排好,要比亲自下场出那点力强一百倍。你是极聪敏的人,这点一定比我明白。还有啊……哎哟,你踹我干吗?大雪,没想到你还有暴力倾向?”

秦大雪咬牙切齿,却又说不出话来。

女人生孩子天经地义,连她自己都这样想的。

可是,一想到她要挺着大肚子一个人受苦受累,这货痛快完提上裤子就跑了,去港岛和另外两个老婆逍遥快活,心里仍旧不是滋味。

李源还就愿看她这种小女儿的样子,总是一副聪明绝世女皇临世,英明神武的一塌糊涂的样子,当然,骑起来很有成就感,可气场太强,生活里还是有些小压抑的。

偶尔这样撒娇发脾气的样子,也很可爱。

趁着天黑没人看见,李源在秦大雪面前躬下腰,不由分说的搂着她的翘腚,将她背了起来……

“你干吗呀……咯咯咯,别让人看见了……”

秦大雪有些羞的说道。

但也没有想下来的意思,她并没有真的生气……

这也是她与其他女人不同之处。

李源笑眯眯道:“背媳妇儿回家睡觉咯!媳妇儿……”

“嗯?”

“说真的,如果真怀上了,你一定保养好自己。十个月后我一定再回来一趟,从港岛多带些奶粉。等你出了月子,妈她们带上一年,我就把孩子带去港岛。别舍不得,现在这边的学校乱糟糟的,说是复课了,可哪有认真上课的氛围?去那边读书,要好一些。

我们会从小告诉他,他的妈妈是一位为国为民的英雄,是为了千千万万的孩子,将来能在自己家乡就能有正常的学校可以读书,她才会这么辛苦工作的。

我们会把他培养成一个像他哥哥一样优秀懂事的好孩子。

如果他愿意,长大后就回到四九城读大学,那个时候情况肯定已经好转了。

将来可以继承你的衣钵,也当一个为人民服务的好公仆。

家里能出一个这样的人,是整个家族的荣耀……就像你一样。

我是个自私的人,做不到你这样,但依旧会以你为荣。

大雪,你是好样的。”

秦大雪轻声应了句:“谢谢。”

然后将螓首贴在李源的颈间,久久不愿分开……

……

翌日清晨,天蒙蒙亮。

秦大雪起了个大早,身上已经完全看不见昨晚的娇弱和依恋了……

见李源打着哈欠起床后,上前帮他穿好衣服,问道:“就挎一个解放包就走,够用么?说明一下,不是怀疑你的能力,可是你带着个孩子呢。汤圆就算再懂事,也才九岁。”

李源笑道:“放心吧。”

秦大雪便不再多言,她多少已经看出来些,李源不太喜欢她关心这些事。

将炕上的被子叠好放好,她看了看这间“新屋”,抿嘴笑了笑。

这是李父李母老宅东边的一间屋,过去一直都是放了些闲置的东西,当库房在用。

两人结婚后,李母和几个嫂子就将这间房收拾了出来,清扫干净后重新粉刷了遍,地面都被李家几兄弟一起铲去了层又重新填土夯平,架上炉子大火烘烤了几天。

其他家具都是兄弟几个几乎不计成本的从各处买来的新货。

秦三柱两口子来看过后都非常满意,在秦家庄里到处宣扬了番……

自家老姑娘嫁出去了,嫁的还这么好!

李源临去港岛前,能在这间新房里一起过一晚上,秦大雪觉得也算是圆满了……

两人一起出了门,就见院子里居然已经站了不少人。

七个哥哥、七个嫂子,连一些小侄子都在,但没人说话。

李源无奈道:“搞什么啊,这么郑重……就出趟远门出个差而已。”

老大李池将烟袋收起,道:“行了,去洗把脸吧,爹娘两个把饺子都包好了。”

大嫂子笑道:“犟的很,还不让我们挨,就老两口给他们宝贝小儿子包。”

李源“哎呀”了声,不过嗓子还是有些堵。

李池不悦的看了自家媳妇一眼,又对李源道:“行了,都是应该的。快去洗脸吧,汤圆都饿了。”

大嫂子也是哭笑不得,对秦大雪道:“看到没有,你大哥把他小兄弟当儿子……不,当闺女在养呢。”

几个嫂子都笑,秦大雪也哈哈大笑起来,玩笑道:“那我以后也得小心点。”

气氛倒是没那么难受了。

李幸从厨房跑了出来,对李源大声笑道:“爸爸,奶奶叫您洗手吃饺子了!雪妈妈,还有您!”

秦大雪笑道:“好!”又对大嫂子们道:“我肚子要是突然出来一个和汤圆一样大的好儿子,那该多好。”

这话李家人爱听,几个嫂子一下就热闹开了。

你说一句我说一句,说的不亦乐乎。

看着妻子神采飞扬的和几个嫂子打成一片,李源也笑了笑,带着儿子去了厨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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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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