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辽国密探,扑朔迷离

面具能防外人,防不住熟人。

陆小凤这种内外兼修的高手,一个眼神就能认出李兆廷的气机,要么活泼如潺潺小溪,要么沉静如暖阳。

花满楼的气机更不可能瞒过他。

陆小凤咬牙切齿的盯着两人。

李兆廷主动走了过去。

“这位兄台,咱们赌一把?”

“赌就赌!”

陆小凤所在的摊位既不是骰子也不是牌九,而是“乌龟赛跑”,每条跑道都可以下注,规则类似于赌马。

极乐楼只收真金白银,陆小凤掏出二十两银子,随手选了一只乌龟,花满楼略一思索,把扇坠押了上去。

十赌十诈。

任何赌局都有老千。

“乌龟赛跑”同样能作弊,尤其对于武林高手而言,作弊更简单。

只要把真气灌注到跑道上,以此刺激乌龟龟壳,就能让乌龟加速,某些特殊的心法,能够形成隔绝气罩。

极乐楼并不禁止出千。

准确的说,只要赌局双方对此没有意见,可以随意出千,你可以用掌力刺激乌龟,我可以用指力翻龟壳。

眼见有人作弊,陆小凤把食中二指点在跑道上,至精至纯的先天真气如滔滔江河,向着对手猛地冲过去。

陆小凤的对手是密宗弟子,精通真气链接之法,六个赌客飞速摆阵,把六个人的功力聚合在一个人身上。

新的赌局就此形成。

赌双方谁胜谁负!

赌赢家会不会流汗!

赌输家能坚持多长时间!

世上什么事情都能作为赌局,就算手边只有一杯水,也可以赌食中二指上的水滴,哪一滴水先落在地上。

极乐楼内部装修非常特殊,能让客人陷入狂热状态,很快,周围围满了一大群赌客,吸引了九成九目光。

不知不觉间,最先挑起事情的身着黑金华服的身影,悄然消失了。

陆小凤非常擅长吸引注意力。

无论处在什么样的境地,陆小凤总是有办法把所有目光吸引过来。

李兆廷运转潜伏秘法,从以人御剑变为以剑御人,把自身精气神完全沉浸在宝剑中,自身好似泥塑木偶。

极乐楼掌柜知道有人来查案,千方百计防御陆小凤,防御花满楼,送酒送钱送美人,却没能防住李兆廷。

李兆廷的江湖名声,一是比武招亲抱得美人归,二是灭华山归氏一脉,没有特殊之处,也没有人情往来。

谁能想到李兆廷会来查案?

谁知道李兆廷擅长查案?

李兆廷把衣服反过来穿,黑金华服变为夜行衣,收敛气机,根据极乐楼建筑格局分析路径,灵活的穿梭。

极乐楼藏在一座山峰里面,原本是一座巨大的溶洞,被人发现后,请高手工匠修缮,修建成一座销金窟。

山脉、水脉、岩石纹路,这些全都是指引符,都能为李兆廷引路。

财务室、储藏室、休息室、牢房、书房、厨房、工作间、印刷室。

李兆廷在脑海中绘制地图。

蓦的,远处传来脚步声,李兆廷灵巧的翻身,潜入到书房,藏在书房的梁柱上面,快速分析书房的布局。

书房重地,外人不敢进入。

李兆廷可以放心潜伏。

三分钟后,李兆廷跳下来,在书架旁边敲打两下,找到一处暗格。

暗格里面存放着十几封信。

这些信件竟然是……辽文!

辽文?

怎么会是辽文?

难道极乐楼背后是辽国?

又或者是极乐楼幕后老板,用辽文作为加密手段,以此传递信息?

不对!

宋朝和辽国往来交流极多,精通辽文的秀才多不胜数,很多书院有专门的外语课程,是很重要的选修课。

脑子正常的人,绝对不会用如此浅显的加密手段,这就说明,极乐楼多半与辽国有关,概率超过九成八!

庐州、辽国、卧底、密探……

嘶~~

李兆廷倒吸一口凉气。

李兆廷快速扫了一眼,暗格中的信件有十七封,五封信相对比较破旧,带有些焦黄色,还有五封是新的。

旧的不能拿,新的不能拿,李兆廷从不新不旧的信件中挑了三份,把信件取出来,塞入同样厚度的纸张。

做好这些,李兆廷悄然离开。

外面的赌局已经结束。

陆小凤大获全胜,极乐楼掌柜邀请陆小凤去三楼,准备好美人计。

……美人计分割线……

黎明时分,热血沸腾狂欢一夜的宾客乘坐棺材离开,李兆廷和花满楼从棺材中爬起来,去庐州城吃早饭。

花满楼仍旧是白色长袍。

李兆廷不知从哪儿找来一套算命先生套装,背后悬挂着算命招牌。

——十卦九不准!

小红头、大麻饼、曹操鸡、烘糕、吴山贡鹅、庐江米线……

李兆廷在大理生活五年,一直对米线情有独钟,边吃边介绍:“花兄,日后去大理,请你吃最好的米线。”

“最好吃的米线是什么?”

“当然是过桥米线!”

李兆廷下意识回答。

这个问题不是花满楼问的,而是陆小凤问的,此时此刻的陆小凤,满脸都是洋洋得意,看不到半分疲惫。

男人露出这副表情,大部分是因为昨天晚上刚刚经历了风花雪月。

李兆廷夹起一根鸡腿,塞到陆小凤手中,满是怜悯的看着陆小凤。

“做男人,真是太辛苦了,明明只能看不能吃,被美人吊了一夜,什么都没吃到,与小左小右独守空房。

为了自己脆弱的自尊心,还要做出洋洋得意的模样,似乎昨天晚上有花魁娘子投怀送抱,说不尽的风流。

啧啧啧~

陆小凤,我刚刚给你算了一卦,你眉眼青黑,略带煞气,冲淡桃花,不仅没有桃花运,连桃花劫都没有。

你唯一能满足的是口腹之欲。

来,吃鸡腿。

跑路的时候能跑的更快一些!”

李兆廷晃了晃背后的招牌。

陆小凤咬着后槽牙说道:“你这家伙十卦九不准,一句人话也没有,出门摆摊算卦,很可能被人砸摊子!”

互相吐槽两句,三人找了一处山清水秀的山峰,在凉亭交流情报。

在这种空旷环境中,花满楼的感知能力发挥到极限,就算一只蚊子飞到三人身边,花满楼也能感应出来。

江湖传闻,十里范围内,有人对花满楼爆发杀意,就会被他感知。

“极乐楼是洗钱场所,客人离开后兑换的银票,十张真的一张假的,真真假假的兑换,能有效减少风险。”

陆小凤从怀中掏出一叠银票。

这是他昨天晚上赢来的。

“我记住了极乐楼的气味。”

花满楼轻轻摇了摇折扇。

“极乐楼与辽人有关。”

李兆廷从怀中拿出三封信:“这是在极乐楼主的书房找到的,上面的文字是辽文,极乐楼是辽国的暗桩。”

“啊?”

“辽国?”

“你确定是辽国?”

陆小凤和花满楼惊的跳起来。

如果只是贪图钱财,无论做出什么样的算计,终归可以遮掩过去。

事关辽国,必须慎之又慎。

宋辽之间的关系无需多言,双方你来我往,激战了几十年,直到满清和蒙元先后崛起,这才不得不结盟。

辽国是北地最重要的屏障。

满清想要南下,必须经过辽国。

恩恩怨怨,十天十夜也说不清。

只说一件比较有趣的事。

大宋是太后刘娥垂帘听政,辽国也有一位权倾朝野的萧太后,两位太后娘娘互相斗法,产生数百件轶闻。

宋辽停战多年,短时间内不可能开启战端,逐步从百万兵戈血流成河变为卧底潜伏,相互收买对方重臣。

萧太后组建了“招抚司”。

刘娥在皇城司之外,组建了更加严密的东厂,由太监负责查密探。

再加上满清的粘杆处、西夏的明理堂和蒙元的招贤馆,无数久经训练的帝国密探,悄然潜伏在中原之地。

陆小凤捋捋嘴角的小胡子。

“兆廷,你懂辽文?”

“我只能认出这是辽文,想翻译信件上的文字,需要专业人士,我记得庐州有家天鸿书院,可以去看看。”

天鸿书院是庐州最大的书院,包拯和公孙策,就在天鸿书院读书。

“这件事交给我!”

花满楼把信件收起来。

李兆廷眼中闪过一抹杀意:“既然事关辽国,咱们必须速战速决,在对方反应过来前,快速击破极乐楼。”

陆小凤点点头:“我同意。”

花满楼:“我也同意!”

同一时刻,云间寺密室内,极乐楼两位大股东发生了激烈的争吵。

极乐楼有两位大股东。

一个是大通钱庄掌柜钱老大,没有钱老大作为内应,无论岳青的技艺多么巧夺天工,也很难印刷假银票。

一个是名捕洛马,七年前,洛马秘密囚禁岳青,谎称岳青死于瘟疫,让岳青主持修建极乐楼,雕刻印版。

钱老大的目的是赚钱。

他只想赚钱。

赚一笔银子,立刻收手,然后,带着这笔钱去云南大理做富家翁。

洛马显然有更多算计。

洛马不可能放弃极乐楼。

“混蛋!混蛋!你是混蛋!你到底想做什么?陆小凤来查案了!花满楼也来查案了!你想死,别牵连我!”

钱老大愤怒的拍桌子。

洛马阴恻恻的说道:“钱老大,上船容易下船难,上了这条贼船,要么老实待着,要么我请你吃板刀面!”

(本章完)

第15章 胁迫,甩锅,密探,将军

“洛马,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私下里的那些勾当,大不了鱼死网破!”

钱老大愤怒地掀翻桌子,怒气冲冲的看着洛马,热血上涌,面皮发红,头上冒出白烟,显然愤怒到极致。

洛马不急不缓把桌子摆放好,眯起眼睛看着钱老大,嘴角微露笑意,就像一条毒蛇,用微笑来掩盖毒牙。

“钱老大,你混了这么多年,却只能做分店掌柜,你知道原因吗?

你太贪婪、太鲁莽、太愚蠢。

这个世界上,好人不会死,坏人也不会死,唯有愚蠢的人才会死!

你刚才是在威胁我吗?

你在坚定我的杀心。

我给你三句话的机会,如果不能消弭我的杀意,我肯定会杀掉你。

钱老大,请!”

洛马脸上依旧是笑呵呵的,他的身材颇为壮硕,挺着大啤酒肚,非常标准的圆脸,按理说应该胖的可爱。

但是,洛马笑起来的时候,那种堪比毒蛇的阴毒、阴险、凶煞,让人一口凉气从天灵盖直接冲到脚后跟。

钱老大不由自主的后退两步。

方才确实太冲动了。

无论手中握着多少底牌,这话都不应该说出来,不说出来,心照不宣,话已出口,灭口几乎是必然事件。

洛马不会放过任何威胁。

洛马背后之人更不可能放过他。

钱老大一字一顿:“这些年,咱们做的生意,对外支出的银钱,我做了一个秘密账本,记录得清清楚楚。”

“一句!”

“去年三月,某个怪客在赌场赢了五万两白银,去年四月,这个怪客再次来极乐楼赌钱,赚了十二万两。”

“两句!”

“此后,他再也没有出现过,因为他死于土匪袭击,这是错误的,他被我抓住了,你说得对,我很贪钱,我想把钱抢回来,然后误打误撞,发现了某些我不该知道的秘密,这些秘密会让我被你灭口,也能充当我的保命符!”

“三句!”

洛马右手握住剑把。

钱老大坐在椅子上,四仰八叉,袒露胸怀,示意洛马可以出手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钱老大啊钱老大,你真是好本事啊!”

“洛马,我做这些是为了钱,我只想带着这些年捞的钱做富家翁,我会立刻去往大理,永远不返回中原。”

“账簿和人在什么地方?”

“我离开一天一夜后,我的心腹会把地址告诉你,洛马,我知道你背后站着很多高手,不能暴露的高手。”

“你什么时候离开?”

“两天后。”

“你要带走极乐楼的库存?”

“命很重要,钱更重要。”

钱老大站起身子,大步离开。

洛马愤怒的拔剑,劈碎桌子。

洛马向来瞧不起钱老大,觉得钱老大是一只要钱不要命的貔貅,钱老大确实是貔貅,咬人不松口的貔貅。

钱老大离开不久,一抹剑光在书房中绽放,一个身着粗布麻衣,装束普普通通的身影,悄然出现在书房。

洛马立刻跪地请安。

“属下参见将军。”

“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属下无能,假银票之事已经被花家察觉,花家雇佣陆小凤查案,陆小凤查到了极乐楼,接下来恐怕……”

“废物!废物!废物!”

“将军”一脚踢飞洛马。

洛马“啪叽”一声贴在墙上,过了足足半分钟,才缓缓落回地面。

谍报工作非常烧钱。

组建情报网需要钱。

收买某些重要人物需要钱。

根据目标人物的喜好,培养美人或者准备某些物件,仍旧需要钱。

极乐楼是本地最大的销金窟,可以收集情报、洗钱、交流情报、收买某些武林大豪,是最重要的钱袋子。

现在,由于某些人的贪婪,做事不够严谨细致,导致极乐楼暴露。

更让“将军”无法忍受的是,用假银票搞垮花家,进而影响国库的计划才刚刚开始,没能取得半点成果。

想到此处,“将军”越发恼怒。

“陆小凤查到多少线索?”

“回禀将军,属下让无艳假扮岳青的女儿,应该可以误导陆小凤,无论陆小凤怎么查,只能查到钱老大。”

“什么叫做‘应该可以’?你是在做假设吗?假设是失败之母!我要听到确切的计划,我不想听到假设!”

“三天!属下只需要三天,三天后了结此事,同时奉上陆小凤、花满楼两位中原俊杰的脑袋,作为利息!”

“三天,你只有三天……”

声音越来越轻,微不可察,洛马小心翼翼的抬头,发现“将军”早就已经离开书房,只留下淡淡的剑意。

“陆小凤!花满楼!钱老大!”

洛马擦擦冷汗,握紧拳头!

……

“陆小凤,查到线索了吗?”

洛马怒气冲冲的看着陆小凤。

陆小凤中了“三日摧心散”,只剩下两天寿命,洛马不怕陆小凤暴走,大不了一起死,你有这个胆子吗?

陆小凤当然不会找死,更不可能与洛马同生共死,因为陆小凤从未吃过三日摧心散,只吃过心花怒放丹。

心花怒放丹:花满楼调配,端午前后服用,清火祛湿,遍体生香。

差不多相当于……保健品!

陆小凤翻了个白眼:“我查到多少算是合格?查到假银票作坊?查到极乐楼的位置?带你们攻破极乐楼?”

洛马冷哼:“陆小凤,我看你是不想要三日摧心散的解药了!你没有谈判的筹码,乖乖帮我们查清此案!”

陆小凤耸耸肩:“假银票印刷作坊在极乐楼,极乐楼是本地最大最豪华的销金窟,非常适合散播假银票。”

“极乐楼在什么地方?”

“我今天晚上告诉你。”

“为什么是晚上?”

“因为极乐楼晚上开门!”

“陆小凤,不要耍小聪明!”

“命在你手里,我怎么耍手段?我的解药呢?你不会没有解药吧?”

陆小凤声音突然变得尖锐:“我有个朋友告诉我,如果有人对你下毒,你就把血喂给他,让他同样中毒。”

“你……你……你……”

“巧的是,三日摧心散是胃毒,吃到肚子里就会中毒,我想知道,如果你中了三日摧心散,你有解药吗?”

陆小凤突然弹出食中二指,一滴血珠溅射在洛马嘴边,洛马后退两步,慌忙擦嘴,手忙脚乱,满头大汗。

陆小凤得意洋洋的离开。

洛马失魂落魄地去找花满楼。

三日摧心散是花满楼给他的,只给了毒药,没给解药,洛马本就没想过给陆小凤解药,根本没提这件事。

如今作茧自缚,只能自食恶果。

花满楼在什么地方?

他在天鸿书院。

李兆廷在云间寺。

昨天白天闲逛的时候,李兆廷根据建筑布局,分析出印刷作坊的位置,就在后院禅房,用麻风病做掩饰。

绝大多数人听到“麻风病”,肯定会忙不迭的跑路,绝不会靠近。

就算六扇门四大名捕来查案,这些可怜兮兮的病人会让他们心软,会干扰他们的判断,君子可欺之以方。

岳青不愧是鲁班神斧门大师兄,极乐楼、云间寺、印刷作坊、密道,都是他一手设计,妥妥的土木天才。

李兆廷更是在云间寺禅房内发现二十几处夺命机关,这不是师父教的,这是李兆廷与生俱来的敏锐灵觉。

如果非要找一个来源,来源是盘踞在经脉内部的神秘气机,不断淬炼李兆廷的体魄,提升李兆廷的资质。

禅房内,霞儿晕了过去,被她照顾的所谓的“母亲”,实际上是男人,他就是被洛马囚禁了七年的岳青。

霞儿不是钱老大的女儿。

霞儿是岳青的女儿。

洛马囚禁了岳青。

钱老大囚禁了岳青的女儿,以此制衡洛马,威胁岳青乖乖的合作。

李兆廷沉声道:“岳青,前因后果我已知晓,我只想要一件东西,极乐楼机关图纸,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岳青道:“我凭什么相信你?”

李兆廷伸出两根手指:“我可以让岳青永远死去,可以让你带着女儿在大理安居,永远不会去打扰你们。”

“我做过很多错事。”

“所以,如果你没有弥补,这件事很难揭过去,岳青,这件事的复杂程度超出你的想象,不要冥顽不灵。”

“你能做主?”

“花满楼可以做我的担保,花家七公子的人品,你应该信得过吧?”

“图纸在我的脑袋里。”

“你说一遍,我能记住。”

“公子懂机关术?”

“略懂。”

“希望公子遵守诺言。”

“李某向来言出必践。”

李兆廷轻轻合上折扇。

不愧是南唐遗宝,这把折扇的手感非常舒适,让李兆廷爱不释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计划一点一滴推进。

钱老大想卷钱跑路。

洛马想把黑锅甩给钱老大。

陆小凤想尽快查清案子。

花满楼去天鸿书院找辽文翻译。

李兆廷默默记录机关图纸。

岳青闭上眼睛,诵经祈祷。

云间寺一半是地狱,一半是乐土,岳青在“乐土”的时候,偶尔听到高僧大德诵经,学到一些佛法理念。

被囚禁的这段时间,若是没有佛法化解郁气,很可能会抑郁而亡。

红日西坠,星光漫天。

夜晚降临,极乐楼开门营业。

陆小凤躺在棺材里面。

昆仑奴抬着棺材,扔下悬崖!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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