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2章 怒涛

10月25日清晨,瓦尔岱丘河西岸,普洛森第240炮兵团阵地。

这是个新阵地,240炮兵团的老阵地两天前不知道怎么就被安特人发现了,于是从河对岸打了一轮炮击,炮兵团的12门150毫米重炮被炸毁了六门,然后还报销了一大堆炮弹。

好消息是当时人员基本都在防炮掩体里,所以没有太大的伤亡。

炮兵团的拖车也去运炮弹了,被炮击的当天刚好被泥泞限制在了大路上,也逃过了一截。

炮击过后,炮兵们用人力把剩下的大炮推到了新阵地,还连夜进行了伪装。

240炮兵团的团长胡克中校怎么都想不明白,之前自己的阵地也伪装得很好,安特的侦察机飞了几次都没发现,怎么突然就被找到了。

更邪乎的是,那天所有部署在瓦尔岱丘河西岸的炮兵阵地和观察哨,都遭到了对岸的炮击,让普洛森炮兵对瓦尔岱丘河的控制暂停了两天。

安特人趁着这个空档就在西岸建立了登陆场,据说还修了浮桥。

昨天半夜,240团的阵地上来了一个后方作战营,说是六集团军连夜抽调过来的步兵部队,防止安特人对炮兵阵地发起地面进攻。

后方师——或者叫国民警备师装备很差,一个营可能只能凑出十把冲锋枪,机枪也不是每個班都有。

胡克中校就看了一眼,就知道这些“步兵”根本不是安特正规军的对手——也许他们打打游击队还凑合。

如果遇上那些披着斗篷的安特近卫军,这样的部队八成一触即溃。

胡克中校觉得现在能挽救自己部队的,就是撤退命令。

安特的登陆场离他的阵地不到十五公里,就算是徒步的步兵也该到了。

集团军司令部在干什么啊!

因为焦虑,胡克中校昨天失眠了,今天天快亮的时候才勉强睡了一会儿,天光刚透过云层漏下来,他就离开掩体,在阵地上巡逻。

剩下的六门重炮排列在阵地上,上面盖着匆匆搭起的伪装网,旁边炮兵们还在挖防炮坑,挖出来的土还来不及处理,就这么小山一样的堆着,淋了雨之后像极了一大坨排泄物。

胡克中校停下来,询问挖坑的手下:“今天早上几点换的班?”

“报告团长,没换班。”带头的上士停下来,工兵铲插地上双手拄着,“大家都在干,毕竟防炮洞是用来保护我们自己的小命的,鬼知道安特人什么时候又炮击了。对方的司令官是那个罗科索夫,喜欢突然炮击。”

胡克中校刚要回答,却突然停下,疑惑的看着远方。

“团长?”上士疑惑的问。

胡克中校:“嘘,你们听到了吗?像是坦克的引擎声。”

上士停下来,听了几秒,扭头对挖坑的手下喊:“别挖了,安静!”

铁铲挖土的声音和闲聊声立刻消失不见,于是坦克的引擎声露出真容。

而且越来越大了。

胡克中校立刻高呼起来:“敌人坦克在接近!战斗警报!敌人坦克在接近!”

旁边上士和炮兵们也跟着一起大喊起来,很快整个阵地上都是“阿劳”的喊声。

因为安特人就在眼前了,胡克中校等普洛森军官,想当然的认为不会再有炮击了,于是让所有部队都进入阵地。

胡克中校自己也跑到了前沿的观察所,想第一时间看清楚敌人的来头。

他推开炮队镜前面的观测员,双眼贴上目镜。

他看见了敌军的坦克横队,每一辆坦克上还坐着四五名步兵,让坦克的轮廓凭空大了一圈。

作为炮兵军官,胡克马上通过炮队镜的读数判断出坦克的距离:还有三公里!

胡克死死的盯着不断接近的坦克部队。

到两公里的时候,安特步兵纷纷跳下车,跟在坦克后面前进。

显然敌人早就知道240炮兵团的新阵地在这里。这让胡克十分的疑惑——他们怎么知道的?明明我们已经连夜进行伪装了啊?

不对,就算昨天发现,也来不及安排部队攻击了。

太奇怪了。

他正疑惑,天空中传来呼啸。

妈的还有炮击!

胡克中校大喊:“隐蔽!”

话音未落炮弹就落下来,大地也开始晃动。

这次炮击非常短促,胡克凭着炮兵军官的素养,判断也就落下了20发左右的重炮炮弹,和若干76毫米的高爆弹。

他爬起来,一边拍打身上的泥土,一边喊:“稳住!报告伤亡!”

然后他就听见有人高呼:“团长!警备师的人跑了!”

“什么?”

胡克冲出观察所,果然看见一大堆警备师士兵冲出战壕,头也不回的向后跑。

他甚至看到一些炮兵混在警备员当中一起跑。

中校冲出战壕,一把抓住一名警备员,把他摔回战壕里:“疯了!你们这样跑反而容易被子弹打中!躲在战壕里生还机会才高!”

这时候安特的坦克开火了,曳光弹掠过战壕,还有打得比较低的子弹打在没来得及处理的泥土上,咻咻直响。

胡克中校突然停下来,血从他帽子里流下,一下子盖住了他半边眼睛和鼻子,然后是嘴,最后从下巴滴下,砸在了逃兵的脸上。

逃兵尖叫一声,推开胡克中校,冲出战壕,向后狂奔,结果被曳光弹追上,一下子背上就开了七八朵血花,整个人向前扑倒在地上,还往前滑了一小段。

胡克中校则靠在战壕的后壁上,身体一点一点的滑倒,最终侧躺在战壕里。

坦克的引擎声越来越大,终于,T34宽大的履带越过战壕,泥巴不断的落下,糊在胡克中校的脸上。

越过战壕的坦克冲向阵地上的重炮,撞开了匆忙堆起的胸墙,撞到了大炮的炮身上,缓慢却坚定的让炮座变型,长长的炮管指向天空。

确定大炮被破坏后,坦克倒车两米,然后从旁边绕了过去。

这时候安特士兵滑进了战壕,用安特语说:“该死,这战壕怎么这么浅,普洛森人也会这样对付差事的吗?”

晚一步滑进来的军官大声喊:“普洛森人也是人,从我们看到的痕迹判断,他们昨天才从旧阵地转移过来,没时间挖深呢。看看有没有文件,或者看起来像是高官的家伙,也许能找到敌人的部署图!我们需要敌人的部署图!”

原来安特人是跟着普洛森部队转移阵地留下的痕迹追过来的。

虽然胡克中校就倒在旁边,但他已经听不到这个答案了。

————

普洛森军第六集团军司令部。

司令官威廉·冯·弗雷德里克上将皱着眉头,看着地图上新出现的红色箭头。

参谋长在旁边说:“这就是罗科索夫的应对,他铁了心要切断我们的后勤。”

弗雷德里克上将摇头:“也不一定,也许他只是想清除在西岸的威胁,恢复航运。瓦尔岱丘河还有一个月的通航时间,不到一个月了。

“他想尽可能的用轮船输送援军到阿巴瓦罕。”

弗雷德里克上将的目光转向地图最右侧那一大片灰色的城市区域。

“我们距离海岸线,只剩下不到五十公里了,马上就可以像前年饮马大西洋那样饮马内海边了。尽管海水不能喝。”

周围的参谋很配合的发出了笑声。

“我没有在开玩笑!”弗雷德里克上将呵斥道,“这是我们最后的试炼,也是帝国最后的试炼!一旦跨过去,整个优罗巴就没有人能阻止帝国了。我们会完成当年的征服者都没有完成的伟业。”

弗雷德里克扭头看着众人:“最后的试炼!懂吗?试炼!”

这时候一名通讯兵表情严肃的跑进司令部,把一块写字板交给集团军参谋长。

参谋长低头刚要看,弗雷德里克就大步流星的走过去,拿过写字板,把上面的内容读出来:“中央集团军群遭到敌人猛烈炮击,敌人在全线发动了攻击。”

弗雷德里克皱着眉头:“现在进攻?很难不怀疑是敌人西方面军为了减轻阿巴瓦罕方向压力作出的佯攻。”

参谋长:“这……会不会减少后续派遣给我们的部队啊?”

“不可能!皇帝陛下分得清轻重缓急。所以我们只要信任陛下就好了。现在我们需要解决的是罗科索夫的反击!”

弗雷德里克拿起地图棍,拍了拍新的红色箭头。

“既然安特人用装甲部队反击,我们就用装甲部队应对!第41装甲军应该还有一个装甲师没有动?”

“是的,第四十一装甲军麾下第五阿斯加德骑士团装甲师目前作为集团军预备队,没有作战行动。”参谋长立刻报告道。

弗雷德里克:“让他们投入反击!现在,马上。”

参谋长面露难色:“将军,泥泞对安特的宽履带有利,我们的三号和四号在这种泥泞中不好行动。我建议投入防空炮部队,在这里设立阻击线。”

弗雷德里克:“坦克部队不能动,难道防空炮团的卡车就能动吗?怎么可能!卡车肯定更动不了。让坦克部队反击!消灭安特人的装甲矛头!”

(本章完)

第523章 悲歌(补更2181)

第523章 悲歌(补更21/81)

阿斯加德骑士团第五装甲师第一装甲营营长冯·李斯特奉命发动反击。

他的装甲营25号清晨有91辆三号和31辆四号坦克战备,但从驻地出发才两个小时,就有一半的坦克在路上抛锚了。

不是普洛森坦克整备状态差,而是安特的泥泞天气实在太恶劣了。

出发前冯·李斯特命令给所有坦克的履带装防滑板,这是专门为了应对915年的泥泞季节开发的新装备。

他们用了一个多小时来安装这种新装备,然后用了十分钟来发现这装备的华而不实。

仔细想想就明白了,安特人为了适应国内的烂地,专门采用了更宽的履带,T34的履带有50厘米宽,有些型号甚至达到了55厘米,结果遇到泥泞还是大量坦克抛锚。

三号坦克早期型履带才36厘米宽,现在H型增加到了40厘米,也远远小于T34的宽度。

四号坦克更别提了,重量更重,但履带只是从36厘米增加到38厘米。

在这种情况下只靠充满开发部门的“奇思妙想”的防滑装备,就战胜泥泞大魔王,那的确有点想入非非。

等行进到预计会遇敌的位置,第一营开始展开攻击队形的时候,冯·李斯特手下只有19辆长管四号坦克可以用了,三号坦克的数量多一些,和四号坦克刚好形成了标准的三比一配比。

但是所有人都知道,现在长管四号才是装甲作战的主力,三号坦克虽然也有一部分换装的身管更长的50炮,但50炮这东西的底子在这里摆着,就算通过加长身管达到和长管四号差不多的穿透力,击穿之后的毁伤还是远不如75炮。

于是李斯特把四号坦克拆成无数的双车小队,和三号坦克混编在一起。

唯一一辆落单的四号坦克就作为他的座车,也是营指挥所。

改进过无线电系统的长管四号的通联能力并不比三号坦克改装的指挥坦克差多少。

用了大概二十分钟完成编组后,冯·李斯特爬上自己新的指挥坦克——被鸠占鹊巢的那位车长则上了李斯特的指挥坦克。

戴好耳机后,冯李斯特扫视了一圈,深吸一口气,下令道:“坦克,前进!”

草原上引擎的轰鸣骤然提升,所有坦克的排气管都喷出黑烟。

冯李斯特按照战术操典,等所有部队都前进一段距离后,才命令自己的坦克以及跟随自己的营部指挥坦克排前进,这样他在后方能看到整个攻击队形,随时掌握整体的状况。

冯李斯特起步没多久,无线电里就传来惊呼:“前方好像有敌军坦克!小雨让视野很不清楚,看不真切!”

李斯特立刻把话筒贴近嘴巴:“我们预想中就会遇到敌人的坦克部队,准备接敌。全体停车,准备射击!”

普洛森坦克部队更精锐,坦克兵训练有素,坦克的瞄具也更先进,现在长管四号还有穿深和毁伤上的优势,所以李斯特选择远射消耗安特装甲部队。

当然,T34这种瞎子坦克,就算陷入近战,李斯特也对手下的装甲兵有信心,相信他们会打出漂亮的交换比。

从去年到现在,普洛森的装甲部队一直自信满满,因为他们打赢了和安特坦克的每一次会战。

下达完命令后,李斯特用内线通讯对驾驶员喊:“停车!我们也别再前进了。”

长管四号一个刹车,让在炮塔顶上探头的李斯特身体前后摇摆,看着就像风中的麦穗一样——尽管现在收获的季节已经过去很久了。

冯李斯特在坦克上站直了身体,望远镜的放大倍率也调到了最高。

可能是雨正在变小,远处敌人的轮廓也逐渐清晰起来。

安特的坦克运载着步兵,正在泥泞中大踏步的前进。

他们一点也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可能压根没发现李斯特的营。

李斯特又想起去年刚刚开战的时候了,当时他还在步兵师,指挥师属突击炮营,营里面装备了71辆三号突击炮。

那個师刚进入安特境内没多久就遇上了安特装甲部队的反击。

结果李斯特的突击炮营被安特坦克手当成了坦克,竟然停止前进,在原地和突击炮对射。

那次战斗的结果是,突击炮和T34都打不穿对方的正面,最后T34耗光了弹药,被步兵部队摸上去全部端了。

从那之后李斯特就看不起安特的装甲部队,觉得他们就是一群被塞进了坦克里的农夫,和动员兵相比只是训练时间稍长——不对,李斯特很怀疑安特坦克手的训练时间到底有没有比安特动员兵更长。

现在,这份轻蔑再一次浮上心头。

看看敌人这些坦克,简直就像是喝醉了酒在闲逛一样,毫无戒心!

如果打不过这样的家伙,自己愧对那么多年的军事教育。

李斯特回忆了一下安特T34的宽度,根据望远镜的密位推测出敌人坦克的距离。在敌人接近到1600米的时候,李斯特再次把话筒凑到嘴边:“开火!”

他的装甲营齐射了。

穿甲弹射向早已选好的目标,一眨眼安特的进攻队形中就腾起好几个火球,那是坦克殉爆的焰火。

安特人压根没反应过来,似乎他们根本没有意识到遭遇了攻击,只是维持着和刚刚一样的速度向前狂冲。

李斯特催促道:“快,装弹,开火!只要不把敌人放到跟前,情况就是我们单方面的碾压!开火!”

第二波炮弹穿过雨幕,更多的安特坦克爆炸起火。

这时候安特人终于反应过来他们在被攻击,李斯特能看见有安特坦克的炮塔在转动。

他以为是发现了自家的坦克,下一刻就要短停射击了。

然而T34没有停,还在继续前进。

李斯特终于明白了,转动炮塔只是因为T34的双人炮塔没有单独的车长,兼任炮手的车长要通过炮镜来观察目标——站起来透过车长塔的缝隙观察太费时费力了。

第三第四波炮弹穿过雨幕,又有十几辆T34停了下来。

被三号坦克的50炮打中的T34一般就只是停下来,压根不知道有没有被“打死”,所以坦克手还要不断的给残骸补炮,直到残骸开始燃烧,或者坦克里还活着的坦克手爬出来。

而被四号坦克的长75炮打中的T34,基本都变成了雨中的火炬,光亮几公里外都能看到。

最开始着火的坦克已经烧完了车内的油料,明火在大雨中逐渐熄灭。

安特坦克手还在冲锋,看起来大雨对他们的观瞄的影响不是一般的大——当然也可能是喜这些T34装备的观瞄设备太辣鸡了。

今年三月份,普洛森装甲部队和反坦克部队就开始报告,说安特有些T34出现了令人震惊的质量问题,当时统帅部的判断是,这些质量问题是因为安特盲目扩大生产。

现在,李斯特感觉自己已经亲眼见识到盲目扩大生产、粗制滥造的结果了。

他无比的庆幸普洛森的工厂以精工出名。

敌人坦克距离七百米!

安特人刚刚奔驰过的那一千米的距离内,到处都是燃烧的残骸。

剩下的T34总量已经少于李斯特的营,但是他们依然悍不畏死的冲过来,仿佛根本不知道刚刚几分钟内自己所属的部队已经遭到重创。

李斯特看见一辆编号333的T34被命中了,炮塔座圈上冒出火舌。

步兵先跳下坦克,紧接着坦克手一个接一个的跳出坦克,在步兵的帮助下打滚扑灭身上的火。

李斯特正要把望远镜转向别处,他猛的看见一名安特坦克手重新爬上坦克。

那坦克手身上有勋章,可能是战斗英雄,肩膀上也好像扛着军衔。

那人爬进了驾驶员的位置,下一刻,座圈冒火的坦克开始前进。

李斯特立刻意识到那位勇敢的安特车长准备干什么:他准备用坦克撞击普洛森坦克!

他缓缓放下望远镜,然后慢慢脱下耳机,再摘下大盖帽。

就算是敌人,这样的战斗意志也令人敬佩。

李斯特看不起安特的装甲部队。

但是这个时候,他忽然觉得,也许普洛森要输掉战争了。

————

阿列克谢·波多利斯科夫之所以回到坦克里,是因为他终于发现了消灭了无数兄弟部队的普洛森坦克队形。

所以他准备用这辆T34,至少取得一个战果。

如果去见到圣安德鲁,他老人家问起“你们和敌人交换比多少呀”,自己这边却只能回答“零”那就太令人伤心了。

所以至少,至少要取得一个战果才行!

阿列克谢·波多利斯科夫把油门打到死。他没有祈祷,因为冥冥中他知道,这辆坦克会运行到最后一刻。

因为发动机也好变速箱也好,都是全车组一起维护的,今天出发的时候状态极佳。

透过驾驶员潜望镜,他可以看到一辆普洛森的四号坦克。

他看到那长长的炮管喷出闪光。

穿甲弹好像击中了,从背后来的冲击波像一记重锤砸在了波多利斯科夫背上。

好像有什么湿热的东西顺着背脊流下来。

随着失血,波多利斯科夫的意识飘了起来,只靠最后一点点意志粘连在躯壳上。

他用尽力气握住操纵杆,发出最后的怒吼。

四号再次开火,这次炮弹直奔驾驶舱。

那个瞬间,波多利斯科夫好像看到普洛森穿甲弹钻透装甲的那个刹那。

他的意识就在这里停止了。

————

李斯特没有用望远镜,因为那辆T34已经接近到肉眼都能看清楚的距离。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直到炮手拍了拍他的大腿。

“怎么了?”他低头问。

炮手对着耳朵比划了一下:“在呼叫您,营长。”

李斯特赶忙戴上耳机,正好听到负责前线指挥的一连长报告:“所有T34都被摧毁,我军无损失。是否开始追击残敌?”

李斯特犹豫了一下,重新打起精神:“追击残敌!把逃走的坦克手全部消灭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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