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75.第1054章 备战(2)

第1054章 备战(2)

带着这些马刀,张越回到长安,然后从长水校尉、飞狐军、护乌恒都尉以及乌恒、匈奴义从之中,选出了一千五百人。

挑选标准很简单。

身高七尺三寸以上,体重不低于三百汉斤(约合一百五十斤),能开四石弓,骑术精湛。

因为简单,所以严苛。

选遍全军,也才挑出了一千多人,最后只好把范围扩大到义从方面,才勉强凑够人。

选好人后,张越就将这支部队进行重组。

在这里,他打了擦边球,举起‘复古’的口号,将这支部队的编制命名为‘旅’。

称为鹰扬旅,旅下设三个团。

每团下辖五个作战队,各一百骑。

每队由二十个战斗分队组成,分队依旧以伍为单位。

但裁撤掉了中间的什,这是顺应骑兵时代的发展规律。

什这个作战组织,是步兵时代的结果,而在骑兵时代,快速反应和集群突击,变得尤为重要。

什的组织,显得有些多余,更显得有些臃肿。

裁撤掉什这个组织结构后,每一个伍就会直接由队率来指挥,而队率向团司马负责,团司马则直接与旅帅对接。

由此形成了一个简单、快速、有效,沟通立体的作战系统。

当然,这个事情,张越还是向天子做了汇报,并得到了天子的许可的。

鹰扬旅组建后,张越旋即就开始组织这支部队的训练,并亲自担任了了鹰扬旅的旅帅,并从北军之中,选来了三个年轻的副官辅佐。

这三人皆是北军之中的后起之秀。

分别来自射声、虎贲、期门三校尉,各有专长。

像是射声校尉的郭幡,便是练兵专家,其在射声校尉担任校尉司马十余年,练出了数批精锐。

而虎贲校尉丞杨冶,则是骑兵战专家,有着丰富的战场经验,曾参与过天山会战、余吾水会战,对西域、漠北地理都很熟悉。

最后的期门校尉司马韩未央,则是已故的汉酒泉都尉韩延年之弟。

就是那位战死在浚稽山深处的李陵副官韩延年。

有了这三人辅佐,张越便开始在军营里,精心操练起这支新军来。

主要是训练他们使用马刀作战。

从单兵到小分队,再到团队协调。

每日都是不断操练,以期尽早熟悉马刀的使用。

而在另一方面,张越借口‘演练’,分批的将长水校尉、飞狐军的骑兵,向着北地方向转移。

四天之中,便将这两支骑兵,从长安运动到了陇西地区。

…………………………………………

八月下旬了。

西域的气温,一天天下降,很快,人们就需要披上厚厚的皮袄,才能让身体感到暖和。

经过长达十天的艰苦跋涉,王莽带着他的部曲,终于赶到了玉门关。

巍巍关塞之下,古道漫漫。

数不清的民夫,推着鹿车、赶着牛车,拥挤在道路上。

而有关前线的情报与信息,也越来越多。

“都护阁下,这是方才搜集到的贰师动向!”常惠将一本白纸装订的小册子,递到王莽面前。

“辛苦足下了!”王莽点点头,对常惠道:“待功成回朝,吾必向陛下举荐阁下!”

这些日子来,王莽带着张越推荐的这些人,一路跋涉,一路联系地方。

在他们的辅佐下,王莽得以一边迅速的向玉门方向赶路,一边将河西四郡地方官府的权力收拢,一边将方方面面的信息汇总起来。

对这些人的能力与才华,自是有了清醒认识。

不提旁的,单单就是这位常惠,便是大将之才!

让王莽忍不住起了爱才之心,想要收为己用。

常惠却是受宠若惊,拜道:“都护厚爱,末将愧不敢当!”

王莽笑了笑,看起了后者送来的小册子上记录的文字。

将其看完,王莽叹了口气,道:“咱们这位贰师将军,终究还是格局不足啊!”

册上所述,乃是常惠等人,打听来的贰师将军大军当前的动向。

若其上所言是真的,那王莽还真有点看不起那位贰师将军了。

按照其上所言,自朝堂钦使快马抵达河西,并将天子的诏书与意思传达给李广利后,后者当即就诚惶诚恐的接过诏书,流着眼泪说:“臣谨奉诏,不敢有违!”

于是,下令收拢大军,并在楼兰以北的河丘地区,建立营垒,停止进兵,说是要等待‘天子使来’。

这就是被天子诏书中的训斥之语吓到了。

然而,李广利这一停,大军顿足楼兰已有数日。

因而导致大军上下,谣言四起,军心动摇。

负责输送给养的民夫和地方郡兵里,更是流传起了‘陛下因贰师失轮台之故,欲问罪将军’的说辞。

这在王莽眼中看来,李广利简直是在作死!

当然,明面上他是不敢直接说出来,只能用了一个‘格局不足’的委婉批评来掩盖。

实际上,王莽知道,李广利哪里是被天子诏书吓到了?

他这是在给自己一个下马威呢!

想要拿着大军来恫吓自己这位西域都护,天子钦使。

以寄希望于自己为了大局,不得不退让,从而将权力让渡出来。

说到底,李广利只是在为了他自己考虑罢了。

他还在想着,想要独占功劳。

可惜啊……

王莽摇了摇头,对常惠吩咐道:“准备一下,打起仪仗,我们入城,接管玉门!”

天子派他来,就是让他来监督李广利的。

就是来防止李广利独走的。

控制玉门,在这个过程之中至关重要!

……………………………………

天山北麓,龟兹王都延城。

盛大的庆功宴会,已经持续了整整数日。

匈奴人争相狂欢着,酒水与牛羊肉不要钱一样的随处可见,任由匈奴士兵取用。

而在王宫之中,先贤惮,更是志得意满。

自攻陷轮台之后,他便立刻派人,前往漠北去宣扬此事。

如今也已经得到了反馈。

四大氏族之中的须卜氏与呼衍氏,已经派来了宗种,在来此向他祝贺的路上。

这意味着,漠北的四大氏族已经有两家倒向了他。

而孪鞮氏内部,动摇者更是比比皆是。

匈奴就是这样,谁强就跟谁走。

当初尹稚斜单于,就是这样上位的。

现在,他也可以复制尹稚斜单于的道路了!

现在,唯一的障碍,只在狐鹿姑什么时候死了。

想到这里,先贤惮就不由得皱起眉头来。

根据他掌握的情报,狐鹿姑的身体状况,这一个多月来,貌似好转了许多。

这可不行!

今年冬天,狐鹿姑必须死!

他可不想再等到明年了,毕竟夜长梦多!

“屠奢!”一个贵族走过来,跪下来拜道:“瓯脱骑兵刚刚传回了情报,汉人的贰师将军,将其主力屯于楼兰以北,籍端水的南部,至今未动……”

先贤惮听着,笑了起来,道:“看来,坚昆王的威名,已经吓得这位贰师将军丧胆喽!”

在殿中的众人听着,全部哈哈大笑起来。

因为汉匈双方的信息不对称,匈奴方面至今不知汉家在轮台失陷后,就迅速派来了使者斥责李广利,并命令李广利收缩兵力的事情。

故而,在匈奴人看来,这就是自己攻陷轮台,吓坏了汉人,让汉人不敢进军。

哪怕高层心里面知道,事实可能不是这样的。

但也不妨碍,他们将这个拿出来吹牛逼。

毕竟,下层的牧民与武士,还是很吃这一套的。

“屠奢,如今汉人为我军丧胆,我们是不是可以撤兵了?”有人站起来问道。

现在马上就是九月了。

西域的严冬,很快就要降临。

特别是这天山北麓,大雪会在一个月内就降临。

再不撤退,所有人就要挨冻了。

先贤惮却是摇了摇头,道:“现在还不能撤!”

现在若撤,等于将整个天山北麓都让给汉人,以汉人的基建能力,等到明年春天,轮台城就又会原样出现在匈奴人面前。

这是现在的先贤惮所不能接受的。

在攻陷轮台后,先贤惮的胃口一下子就大了起来。

他希望,可以在这里与汉人掰一下手腕。

最好,可以占到便宜,甚至消灭一支汉朝的野战精锐,用他们的首级来为自己的权威奠基。

然后再挟此大胜,成为匈奴单于。

况且,若汉人打过来,不是撤退可以解决的事情。

必须在这里打一场,才有可能解决问题。

先贤惮起身,看向自己的贵族们,道:“如今,我军士气正浓,岂能撤退?那不是自甘堕落?”

“寒冬,固然对我军不利,但对汉人,恐怕更加不利!”

“汉人,岂能有我匈奴勇士耐寒?”说到这里,先贤惮高傲的昂起头。

说到抗冻,匈奴人绝对有资格蔑视其他人。

在漠北的时候,冬天气温那可是动不动零下十几、二三十度。

就是这样,匈奴依旧顽强的活了下来。

而汉人呢?

他们见过这样的天气吗?

他们有在严寒之中作战的能力吗?

先贤惮一点都不认为,汉人有这样的能力!

他甚至在心里祈祷,冬天早一点降临!

这样,说不定在冬天的帮助下,他可以在这天山脚下,取得一场空前大胜!

作者君昨天发高烧了~~~~~~~

emmm~~~忽然间冷热转换,没有反应过来,中招了~

(本章完)

1076.第1055章 羌人的抉择(1)

第1055章 羌人的抉择(1)

八月的最后几天,新组建的鹰扬旅,已经能像模像样的进行编队突击了。

张越于是选择将他们带到了新丰,与保安曲合练,意图让鹰扬旅带保安曲适应,同时也让保安曲给鹰扬旅打下手,当辅助。

在新丰合练三日后,张越接到了报告,先前出发的长水校尉与飞狐骑兵,已经赶到了北地郡郡治所在固原,并在当地建立了营垒待命。

于是,他便率军回到长安,等候命令。

此时,正是延和二年的秋八月二十七。

距离羌胡联军围攻令居塞,刚好过去了一个月。

羌人与月氏联军,猛烈的攻击着令居城的外城。

城塞之下,横尸遍野,错非如今气温已然渐渐转凉,恐怕这座城市内外,都将被恶臭的尸臭味所笼罩。

围攻到现在,无论是羌人,还是月氏人,都已经麻木了、疲惫了。

更要命的是——他们的粮食不够了。

羌人就不说,本来就没有什么粮食。

渡河后,他们吃的穿的,皆是月氏的存粮以及从河湟之中猎获、捕获的鱼首。

但这些东西很快就吃光了。

于是,他们开始啃食草根、树皮,从地里挖虫子,在山里挖树根。

发展到现在,已经有人开始,在战场上捡拾牛马的腐肉,甚至悄悄的吃起了死尸。

羌人与月氏人都知道,他们必须拿下令居了。

不然,所有人就都要死在这里!

可是,令居塞实在是太坚固了。

他们一个月轮番攻击下来,那城墙看上去似乎摇摇欲坠。

然而,汉人,总能想到办法加固和修复破损的墙体。

他们用麻袋装沙土,用竹木做梯子,然后版筑夯土,甚至直接拆了城中屋舍,拿砖石来填补缺口。

而且,随着时间的流逝,他们的援军不断赶来。

来自陇西、北地的兵马,纷纷汇聚到令居附近。

虽然这些援兵的主力,大部分都是前往玉门方向,但就是这分出来支援令居的,也足有五六千人。

加上汉人征调的武威郡兵、民兵。

以及通过驿道,不断转运而来的粮食、弓弩、兵甲等物资。

从表面上来看,令居塞再被围攻一年,也未必会陷落。

而羌胡联军别说一年了,就是十天也未必能撑下去了。

一旦到了九月,天气会进一步转冷,甚至可能会下雪。

没吃没穿的十几万羌人与月氏人,会直接暴露在严寒的北风之中,到那个时候,别说进攻了,恐怕连跑都没有力气跑了。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舍羊与几个先零羌的豪酋聚集在一起:“我们得想办法了!”

羌人在被逐出河西走廊后,就成为了标准的机会主义者。

和鬣狗、秃鹫一样,有的吃便不在乎什么方法吃。

腐肉也好,骨头也罢,哪怕长满了蛆虫,爬满了苍蝇,只要能填补肚子,他们便不在乎方式和食物的种类。

若不这样做,他们便会饿死、冻死。

如今,在这令居塞下,碰了一个月。

在这期间,他们更是想尽了办法,企图绕开这个坚城。

可惜,方法用尽,事实证明,想要进入河西腹地,便只有令居这一条通道!

其他选择,都只是看上去很好,实则是死路一条!

趁着夜里,悄悄渡过涧河的人,渡河后,便没有了消息。

只有鬼才知道,他们到底是被汉人抓起来了?还是死在雪山与沼泽之中?

而另一条路,绕过令居,也有很多人尝试了,结果发现,想绕开令居?就要去撞比令居更危险、更险要,同时也更狭窄的群山通道。

而汉人,在那些地方同样有着要塞。

虽然不大,人也不多,但足够卡死道路了。

自然,羌人内部,特别是高层的小心思,一天比一天多起来了。

要不是令居方面,一直没有派人来联系他们,恐怕他们早就内讧了。

即使如此,旷日持久的围攻,以及高居不下的伤亡,也令这些人不得不思考一个问题——出路在那里?

汉人在令居塞中,囤积了重兵,令居塞后更有着一支骑兵一直按兵不动。他们虽然没动过,但存在感却超强!

每次攻城,舍羊都不得不担心那支骑兵加入战场。

傻子都知道,在攻城的时候,若有一支高速骑兵冲入阵列,那到底会有多酸爽?

旁的不说,舍羊清楚,羌人的部队一定会崩溃!

虽不清楚,为何那支骑兵一直按兵不动。

但舍羊和其他人,现在都知道了,必须做选择了。

再等下去,死路一条!

万一,汉人已经打跑了匈奴人,其主力转过身来,说不定会把所有的羌人都串成一条肉串。

就像他们当年做的那样!

只是想到这里,舍羊就感到有些脖子发凉。

没有羌人会忘记,当年那一场大叛乱的结局的!

十几万羌人的尸体,漫山遍野皆是。

大地仿佛被鲜血染红,汉人的骑兵,趾高气昂的走在其中,十几万甚至更多的羌人战俘,从祁连山一直跪到武威的休屠泽。

封养羌、先零羌、牢姐羌的豪酋几乎全部被杀。

河羌与谷羌的豪酋们吓得两股战战,瑟瑟发抖,带着全族上下,走出群山,跪到了汉人的将军面前,磕头请降,从此沦为汉人奴隶。

然后,汉人将剩下的羌人,流放到了湟河的对岸,西海高原之上。

将他们禁锢在当地,直到今天。

据说这个结果,都还是汉朝的大儒干预了的结果。

不然,等待羌人的必定是一场大灭绝!

“是得想想办法了……”一个长相狰狞,满脸坑坑洼洼的刀疤的男子说道:“可是,我们与汉人素无交情,而且,手里没有筹码,如何是好?”

这正是羌人能坚持到现在的唯一理由!

不然,早在半个月前,他们就已经要反水了。

只是想来想去,都没有理由和借口。

总不能傻兮兮的送上门去跟汉人说:爸爸,我错了,我给您当狗,您就收了我吧!

当然,要是这样说有用,估计羌人的豪酋们捏着鼻子也去了。

可问题是,这样说十之八九是没有用的!

汉人多半也不会信,就算信了,结果也会很糟糕!

手里没有筹码,怕是会被人直接赶出门去的。

其他人听着,顿时都有些沮丧。

在这令居塞下,羌人碰了个头破血流,一个月内,死伤就超过三万!

这还是他们有意控制了节奏,没有肯拼命的结果。

与之相比,月氏人就惨多了。

最初的六千月氏骑兵,到现在还能动弹的恐怕不足一半了。

就算是最近这一个月,陆陆续续补充和动员来的五千多人,也死伤大半。

士气跌落谷底!

对月氏人来说,更可怕的,可能还是尽管付出了如此巨大的牺牲和代价,他们得到的战果,不过是啃掉了令居外围的烽燧台和堡垒,让令居城墙倒塌了一小半,但,倒塌的这些城墙,却被汉人迅速修复。

“必须想办法!”舍羊冷着脸,道:“据我所知,月氏人还有那些猫崽子、小娘皮,都在想办法了!”

“若他们先想到办法,我们就会被抛弃!”

现在的局势,已经越发明朗。

令居塞就像一根钉子,牢牢扎在了这群山与河流之间,挡住了羌人的东进步伐。

一个月的攻击,没有撼动令居的城塞。

现在,所有人都得考虑如何善后了?

在这里面,月氏人是最尴尬的。

因为他们是叛徒,是背叛者,就算跪舔,汉人也未必会原谅。

但羌人内部,问题同样敏感。

先零羌、封养羌、牢姐羌以及其他大大小小的羌种,本来就矛盾重重。

哪怕是现在,解仇为盟,芥蒂和分歧也依然很大。

就连攻城,各羌都是轮着来,而且互相拖后腿、争吵不休,甚至多次差点因为攻城而内讧。

这就导致了一个问题——大家都很烦对家,甚至恨不得对家死光光!

那么,若将来大家需要住在一个地方,一片天空下,接受一个爸爸的爱。

那,大家还打架吗?

若不打架,难道要恩恩爱爱?

只是想想这个,很多人就已经恶心难受的不得了。

所以必须快!

就像故事里讲的那样:在野外遇到熊,不需要跑的比熊快,比队友快就好了。

对先零羌也是一样,不需要很聪明,只要比其他人聪明,先找到与汉人联系,并服软的办法就好了。

其他人自然都知道了事情的严重性,纷纷低下头,开始思索起来。

对一个羌人来说,最大最恨的敌人,从来不是别人,而是另一个羌人!

特别是另一个种的羌人!

所以,在匈奴统治河西的时期,匈奴人的统治策略就是,挑拨羌人内讧,从而达到迫使所有羌种都必须依赖匈奴人的裁断,这使得匈奴人牢牢占据和掌握了河西的主导权。

舍羊看着这些豪酋,忽然笑了起来,道:“若是各位爰剑没有办法,我倒是知道一个消息……”

所有人都抬起头来,看向舍羊。

舍羊缓缓的从怀里,取出一份羊皮,摊开来,对其他人道:“这是我数日前,在一个汉人废弃的烽燧台发现的……”

其他人凑过来,看到那羊皮上有着密密麻麻的文字。

可惜,没有一个人认识。

羌人没有文字,也不需要文字。

他们的文化,处于结绳记事与钟鼓铭文之间。

靠的是口口相传和萨满祭司们嘴里的故事来延续族群历史与信仰。

于是他们纷纷抬头看着舍羊,问道:“这上面讲的是什么?”

“我问过曾去过汉朝那里的人……”舍羊缓缓的举起手里的羊皮,道:“这是汉朝皇帝给汉朝的贰师将军的命令!”

所有人全部瞪大了眼睛,屏住呼吸。

只听舍羊慢慢的说道:“这上面讲,汉朝皇帝怜悯西海,欲广泽仁德,于是命令汉朝的贰师将军,宣告西海诸羌及月氏各部,旦有能杀反汉之人,有意亲汉归顺之者,可持反汉者首级,献河西四郡及有司官衙!”

“有司官衙,不得阻碍、阻拦,违者,大不敬论处!”

“并当给与赏赐,其赏赐标准为,普通羌人,无论死活,皆算一千钱……”

“贵族及祭祀,则视其高低不等,给与赏赐……”

“所有赏赐,皆可换粮布盐铁,甚至官爵!”

听着舍羊的话,每一个豪酋都是紧紧的抿着嘴唇。

终于有人大声说道:“那还等什么呢?”

杀人换钱,换粮食、布帛、盐铁,甚至官爵?

若早知道有这样的好事,那谁还愿意在这令居塞的坚城下死磕呢?

封养羌、牢姐羌以及其他羌人,在西海之中加起来也有百万之数了吧?

随便杀杀,抓抓不就有钱有粮了?

何必再去令居塞下找死?

舍羊抓着那羊皮,轻声道:“诸位爰剑,可知这条命令什么时候的吗?”

他指着羊皮下发的时间,道:“延和二年秋七月庚子……”

“两个多月前!”

“那个时候,我们还在西海之上,月氏人还未叛乱!”

“汉人皇帝就已经发了这条命令……”

其他人听着,都愣住了。

他们虽然没有文化,但不傻,岂能不明白这里面的问题?

汉人皇帝的命令,在两个多月,甚至三个月前,就下达到了河西,抵达了令居,贴在了某个烽燧台。

但汉人,从来没有派人去和他们说过。

甚至没有人宣传过这个事情!

这其中的问题,自然值得深思。

只是稍微想想,他们就明白了,然后全身都开始战栗。

“汉人的贰师将军,在拿我们当青草……”舍羊冷静的说道:“我们来这里,早在汉人算计之中!”

其他人低下头来,那狰狞丑陋的男子问道:“舍羊爰剑,你说这些话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

“我们要试探一下……”

“派人拿着这张羊皮,带上几个猫崽子,悄悄的去汉人城塞下,看看汉人要不要,敢不敢要!”

“若是他们要……”舍羊舔了舔嘴唇,他的眼睛之中露出凶色。

其他人也都是如此。

只是,这个买卖,光靠一个先零羌是做不成的。

舍羊想了想,道:“我打算去找牢姐羌的巫女谈谈……”

以母系社会为组织结构的牢姐羌,其诸豪酋皆尊奉着一位代表和象征着母神的巫女。

这位巫女,一般是其他豪酋的母亲或者祖母。

对先零羌来说,封养羌是死敌,牢姐羌虽然也是敌人,但序列要靠后一些。

并不是不可以合作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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