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7章 0582【太子玩真的?】

大理寺狱。

这里除了关押官员之外,还负责关押朝廷要犯,以及在京畿闹得挺大的犯人。

王褒今年已五十多岁,由于保养得很好,居然颇有帅气大叔的味道。

可惜,已被打得血肉模糊。

大理寺卿陈直方亲自提审,进来就闻到那血腥味,忍不住皱眉捂鼻:“你那几个儿子,三子的身体最虚,已被活活打死了。长子还算得强壮,全身肉绽见骨居然还在喘气。次子最是荒唐,竟然胡乱攀咬,害得大理寺一口气抓了数百人……”

下面的人办事太急,已等不得疲劳审讯,用了最传统的逼供方式。

王褒本来心如死灰,听了这番话不禁抬头,有气无力道:“他们真不晓得,便是打死也问不出什么。”

“那你呢?”陈直方说道,“你家的伙计,已经供出了魏家银铺。”

王褒顿时彻底丧气,叹息道:“他们怎就不晓得,咬死不说还能保住家人,一旦招供就要全家陪葬啊?”

“讲吧!”

陈直方说道:“太子刚才派人传话,伱若能在一个时辰内,供出是谁造了那些假银元,就可赦免你的妻族死罪。如果你供述得快,造假钱者还没来得及逃,还可酌情赦免你母族的死罪!”(三族另有父母、兄弟、妻子,或者父、子、孙之说,但这里采用杀戮最重的父、母、妻三族。)

王褒两眼无神看着前方,反正是要被灭族,夷一族跟夷三族有什么区别?

王褒喃喃自语:“新朝之法太过酷烈,俺心里不服。”

陈直方冷笑:“你晓得酷烈还敢犯?”

放在宋代,这种事儿哪里够得上诛族?都是只惩罚犯罪者本人。

不论钱币真假优劣,私铸者斩首弃市(后改为绞刑)。

携带铜钱出境者,超过五贯就判绞刑。

而像王褒这种传播假币的,最多也就判处流放三千里,犯罪情节较轻者甚至只需坐牢一年。

虽然大明新朝刚刚发行银元时,已连续半年反复张贴告示,说私造、传播假银元要被诛族,但王褒总是抱着侥幸心理。

他觉得这种严酷法律太扯淡了,肯定不会真正执行。

就算自己被抓了,只要好生运作一番,估计连流放罪都能免除。

却没想到,太子爷居然玩真的!

前些天,五城兵马司因为假币四处抓人,王褒就意识到可能完蛋了,只能寄希望于“供货方”神通广大。

“高家。”王褒猛地来一句。

陈直方瞳孔一缩:“哪个高家?”

王褒说道:“开封高氏。”

“那还好……”陈直方猛地松了一口气,他很害怕是刚刚去世的高景山家族。

王褒详细说道:“高世则虽然跟随前朝太上皇去了杭州,但除了他以外,高家已几十年没出过大官,新朝清算时并没有被牵连。新朝又有副宰相可攀亲戚,自家还开着金银铺,当然能够继续享受富贵。高家开枝散叶太多,小辈都是一些纨绔,又没了交引的生意,便想着铸造一些银元。”

“他怎么造出来的?”陈直方问道。

王褒说道:“虢州有七处银坑,新朝设了灵宝监专造银元。高世作的侄子,以前提举朱阳银场,就近调去灵宝监做了小管事。怎样造出银元,可能是此人透露的。”

……

陈直方并非什么酷吏,他实在不想沾上诛族的案子。

但太子有令,不干也得干。

此君年纪也不小了,当初跟苏轼是忘年交,苏东坡还专门给陈直方的小妾写过一首词。(《江神子·玉人家在凤凰山》。)

就因为这首词,陈直方被斥为“苏党”,在宋徽宗一朝遭受打压。

朱铭提兵北上之际,陈直方麻溜开城投降,尽心帮忙筹措后勤物资。

因为他名望足够,资历也深厚,而且官声不算坏,又与张根有私交,因此论功行赏做了大理寺少卿。几个月前官员调整,他又原地升为大理寺卿。

陈直方非常清楚的知道,自己只不过是一个过渡。

他年纪也不小了,再干几年就得退休,大理寺真正有话语权的是二把手(朱国祥的弟子)。

一路坐车前往东宫觐见,陈直方把最新调查结果上报:“王家和魏家,都说私造银元者是高世作。但究竟私造钱币的窝点在何处,他们也不太清楚。五城兵马司已经派兵抓捕高氏族人,估计要明天才能有一个结果。”

朱铭眉头一皱,他才答应高景山不久,没想到开封高氏就搞出这么大动静。

朱铭问道:“这王家和魏家是什么来头?”

陈直方说道:“京畿有三个王家,一是旧宋开国功臣王饶之后,王饶的女儿还做过宋太祖的皇后。一个是宋初名臣王佑的后人,他们这支称为三槐堂王氏。一个是旧宋宰相王珪之后,他们这支来自成都。”

“这次被抓的王家,是王饶的后代。虽然没再出什么大官,也没再出什么皇后,但多与旧宋宗室联姻。王家开设金银铺已上百年,靠着做交引担保赚得盆满钵满。不过他们赚的钱,还要拿出来分给权贵。”

“魏家却没有那般显赫祖宗,但有女儿嫁给宋太宗第四子做侧室,生意便做得愈发红火起来。此后多与赵宋宗室结亲,同样沾了些交引生意。”

朱铭感慨:“前朝权贵,还是杀得太少啊!”

陈直方听得浑身一颤,他很想劝谏太子少杀人,却又害怕自己也沾上一身骚。

……

高世则在杭州被李宝的兵抓住,很快就被押赴京城。

当初南下的时候,还以为很快就回来,因此他连家人都没带。去了杭州,临时娶一房小妾,居然又生下个儿子。

幸亏高景山在重病时帮忙求情,高世则竟被特赦出狱,这让他觉得新朝也不错。

高世则没啥本事可言,甚至不太会阿谀奉承。

他能受到宋徽宗赏识,一是因为有表弟的身份,二是他衷心且老实本分。

现在改朝换代,既然自己被特赦,高世则决定啥都不管,下半辈子做一个富家翁即可。

“兄长,祸事了!”弟弟高世作飞奔闯入,身后还有两个奴仆在追赶。

高世则极为不高兴,责备道:“你怎不打个招呼,就闯进俺的内宅?”

高世作焦急道:“都这个时候了,哪来顾得上内宅外宅?俺家大祸临头,还请兄长去老太师家里求求情!”

老太师就是刚刚去世的高景山。

高世则依旧一头雾水:“到底发生何事,你倒是快说啊!”

高世作解释道:“王家和魏家,因为假银元之事,已经被五城兵马司抓了。他们两家的银元,是……是俺造的。”

“你说什么?”

高世则吓得跳起来,指着弟弟破口大骂:“俺刚从大狱里出来,你又要把俺给弄进去!”

高世作哭丧着脸:“只蹲大狱便好了,这次恐会被夷三族。俺以为朝廷只是吓唬,可如今这阵仗,估计太子要来真的。”

“完了,完了……”高世则一屁股坐下,整个人仿佛失去魂魄。

高世作埋怨道:“新朝法令太过酷烈,若是放在前朝,顶了天也就一人砍头,随便找个替死鬼便能糊弄过去。私造钱币而已,那用得着夷三族?”

这是真话,交子还没作废时,多少权贵暗中参与私造啊,一直到交子信誉崩溃也没人受罚。

在高士作的认知当中,此类大案是可以用替罪羊来糊弄的。

如果知道真会被夷族,打死他也不敢这么干!

“兄长,你快去老太师家求情吧,说不定还有回转余地。”高士作哀求道。

高世则问:“你怎不去?”

高士作说:“俺去过了,根本不让进门。听闻老太师临死前,告诫子孙不与我开封高氏来往。老太师也真是的,明明给咱高家求过情,却又让子孙不得再来往,也不晓得他到底怎想的。便是俺去吊丧,送的贵礼也退了,只留下几样寻常物件。”

高世则已快被吓瘫了,宋朝哪有什么诛族?没想到大明一开国就玩这套,而且自家属于第一个享受夷三族套餐的。

“相公,相公,外面来了好多兵……”

有奴仆惊慌呼喊,高世则听得浑身发抖。

而闯下大祸的高士作,竟然直接被吓晕,完全没有私造钱币的担当。

夷三族的时候,仆人是不受罚的,就连妾室也可逃脱。

父族大概就是曾祖父母、祖父母、父母、族叔、族兄弟的全家。通常出了五服就不会追究,嫁出去的女儿也不会追究。

母族大概就是外曾祖父、外祖父,以及他们的兄弟和子孙。并且只追究血亲,连他们的妻子都不会牵连。

妻族大概是岳父及其父母兄弟子孙,就连岳母都能逃过一劫。

(被杀者的家中女眷,如果不在诛杀范围内,惯常做法是扔去教坊司。)

这比诛九族牵连少得多,如果是诛九族的话,七大姑八大姨都要算进来。不仅岳母逃不掉,连岳母的父母兄弟侄子也要杀!

但大家习惯了旧宋的宽仁,就算是夷三族也不适应。

听说太子这次玩真的,无数大臣纷纷上疏,就连张根都私底下求情。

无他,兔死狐悲、物伤其类而已!

朱国祥指着桌案上一堆劄子,对儿子说道:“这些都是反对诛族的奏疏,还有几个大臣没有动笔,但私底下旁敲侧击劝谏。”

朱铭笑呵呵翻阅奏章:“我那里也有人劝说,他们怕自己的后人也会惹上大事。”

(本章完)

第588章 0583【形同谋反】

东宫。

外臣本不该随便来这里,赵桓做太子的那些年,大家都对此地避如蛇蝎。

但自从朱铭搬进来,立即就变热闹了。

“别人就不说了,这事你凑什么热闹?”朱铭凝视着陈东,脸色稍有不快。

陈东反而把腰杆挺得更直:“身为臣子,自当直谏君上,否则才是不忠不义。”

朱铭说道:“你晓得前朝交子,为何没人用了吗?一是旧宋失信于民,滥发新钱,不收旧钱。二就是造假者多,旧宋朝廷还不严厉处置。还有旧宋的铜钱,夹锡钱、夹铅钱遍地都是,不但坑害贫苦百姓,而且搞得粮价飞涨。”

陈东却说:“一人犯法,为何牵连三族?就算牵连三族,举族流放即可,又何必尽数诛灭?臣上疏劝谏,并非为了自己,只是不愿大明滥刑。”

陈东此举还真是大公无私,他早就得罪了诸多大臣,全靠朱国祥和朱铭撑腰。

假银元案他没必要来蹚浑水,既不能以此跟众臣搞好关系,还有极大可能得罪皇帝与太子。最终搞得里外不是人!

“唉!”

朱铭叹息道:“你若不劝,我还可能有所松动。伱若来劝,开封高氏非夷三族不可!”

“为何会如此?”陈东问道。

“因为就连你,都打心底不把私造银元当回事,”朱铭见陈东要张嘴辩解,连忙抬手道,“不用争辩,你肯定说自己知道利害,肯定说抄家流放即可。今后可以按你说的那样做,但这次绝对不能轻饶。就一句话,必须让众臣知道,大明不是那个旧宋!”

陈东依旧固执己见:“臣以为,应当严明法纪。《大明律》既然还没编修完毕,诸多案件就该依照《宋刑统》来。具体案件自可酌情处理,但或有重罚、或有赦免,都该有理有度方能服众。”

“便说那高世作的妻族,他们对此案毫不知情,大明开国以来也守礼守法,如此飞来横祸竟要被灭族?不但无法服众,还会闹得人心惶惶!”

“臣建议,如果太子坚持诛族,只诛高世作的父族即可,母族与妻族都应该放过。还有那王、魏两家,他们没有参与造假钱,举族流放就已能震慑世人。别说夷三族,王、魏两家的本族都不必诛灭。”

朱铭没有立即表态,而是仔细思虑再三,模棱两可道:“我知道了,你回督察院吧。”

“臣告退!”陈东躬身退下。

夷三族这件事,好像捅了马蜂窝一样。

随着舆论发酵,上疏劝谏的大臣,数量已经超过百人。

越是如此,越不能妥协!

一可扫除更多旧宋权贵;二可巩固太子之威严;三可改变固有观念,让不能私造钱币的意识深入人心。

当然,还得适当给群臣一个台阶,在挥舞屠刀时稍微砍偏一些。

……

常朝会。

五品及以上官员,分为左右两班,朝着皇帝端坐。

其余官员,整齐站立在更后方。

御座旁边,还有一只鎏金重锤摆钟。

讨论完一些寻常政务,朱国祥说道:“近日来,假银元案有诸多大臣上疏,今天就在大庆殿好生议论一番。谁有话要讲,但说无妨,不会因言获罪。”

群臣都看向首相张根,等待着他来领衔表态。

可在旧宋冒死直言的张根,如今做了宰相却更加“沉稳”,端坐在椅子上没有任何反应。

李邦彦不敢胡乱扭头,只是眼珠子左右移动,用余光去观察身边阁臣。

他也觉得不该夷三族,却又不愿强出头,盼着有人冲锋陷阵。

高景山病故之后,接任副相的翟汝文站起,手捧笏板说:“陛下,私造钱币自是大罪,但将犯法者斩首弃市即可。即便要行连坐法,也该高世则本人砍头,其家人发配边地为民。此案没必要牵连母族与妻族,也没必要将其父族给杀光。”

翟汝文表态完毕,种师道也跟着说:“翟相所言极是。”

年前才补为阁臣的柳瑊,见这两人都发声了,也起身说道:“臣附议。”

五位阁臣,两人不说话,三人反对夷族。

张根其实私下劝谏过,但他很敏锐的察觉到,这事儿似乎已不可改变,于是尽量避免皇帝与首相发生冲突。

李邦彦则属于耍滑头,这是他的惯用伎俩。当初坐视蔡京、王黼恶斗,李邦彦很少发表意见,又悄悄结交各方势力,于是跟所有大臣都关系好。

接下来是六部。

六位尚书当中,有四人保持沉默,剩下两人反对夷三族。

通政院的梁异保持沉默,他身为朱国祥的首席弟子,从来不进行任何政治表态,只是默默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

通政院下辖的六科,却有几位给事中,强烈反对夷三族。

而督察院那边,在陈东站出来反对之后,也有近半御史反对夷三族。

朱铭的脸色越来越黑,除了沉默者,其余皆反对,竟连一个支持者都没有!

这说明舆论主流是反对的,即便有人想支持太子,趁机获得太子的赏识,但也害怕犯众怒而不敢说话。

同时也说明,大明新朝不存在党争,几大派系亦无激烈矛盾。

新朝还在做大蛋糕的阶段,各方都能轻松分享蛋糕,犯不着因为些小事儿闹起来。

也有身份特殊者,比如石元公。

他不怕得罪任何人,也愿意支持太子。但石元公跟梁异一样,不便发表任何意见,除非他得到了朱铭的授意。

秦桧的位子虽然比较靠后,但也属于坐着上朝那批高官。

西城所遗留问题他早已解决,被正式任命为户部侍郎大半年了。

此时此刻,秦桧双手握拳又松开,很想借机表现又怕成为众矢之的。

他已经敏锐发觉,皇帝和太子的心腹元从之臣,今天清一色选择沉默不语。只有陈东属于例外,此人是个疯子可以忽略不计。

秦桧做梦都想快速升迁,他最初想巴结李邦彦。

但李邦彦虽然身为阁臣,其实权力并不大,无法提携自己这个侍郎。

同时他还在巴结翟汝文,可翟汝文过于大公无私,无论什么事情都照章办理。而且此人虽是太子的座师,却故意避嫌跟太子保持距离,眼里只认朱国祥这位正牌皇帝。

秦桧虽然跟太子是同年,还跟太子有过私交,可如今却感觉很难亲近。

必须选个好时机认真表现!

侍郎这个官职确实不低,但秦桧却不满足。户部是一个部门众多的大部,右侍郎设置了两个,前面还有个左侍郎,秦桧只能排在最末位。

从龙功臣太多,想要脱颖而出,就得整点狠活才行。

“陛下!”

秦桧猛地站起来:“旧宋法令太过宽仁,以至于贪蠹横行、宵小遍地,朝廷威严不再而国祚难存。而今大明新朝初立,须得以严刑峻法震慑世人。臣以为,高家、王家、魏家应当夷其三族!”

此言一出,无数大臣看向秦桧。

翟汝文更是怒目而视,他不但是秦桧的座师,还是举荐秦桧考茂科的伯乐,使得秦桧从州学教授摇身变成太学正。

如果没有翟汝文提携,估计秦桧还在地方上蹉跎呢。

这般密切的关系,秦桧居然玩背刺,公然与翟汝文意见相左。

对于群臣投来的各种目光,秦桧直接选择无视。

他已经想明白了,自己跟太子有旧,自己是太子的同年,早就该表明立场做太子党。

虽然今天肯定会成为众矢之的,但能得到太子赏识便是值得的。更何况,还有许多大臣选择沉默,其中有大量皇帝、太子的心腹,他以后完全可以跟这些人结交。

朱铭脸上露出笑容,只是这笑容着实有些古怪。

朱铭挪了挪屁股,发出一个信号。

户部尚书钱琛立即站起:“秦侍郎所言极是,如今全国各省府州县,金银铜币多达数十上百种。浙江甚至有当二十钱,是那昏君逃去杭州之后铸造的。货币良莠不齐,还不敢骤然废除,只能用新钱逐渐代替……”

钱琛越说越激动:“一家缺钱,度日维艰。一国缺钱,积贫积弱。我大明想要强盛,必须整顿币制,而银元则为重中之重。此案若不严惩,恐将危及社稷。只有夷三族,才能被世人记住,让三岁孩童也晓得道理!”

秦桧听得此言,顿时心中安稳。

他这次赌对了,太子果然早有安排。

陈东却是站起来反驳:“假银元案当然要严惩,并无任何大臣反对。今天论的是,到底该不该夷三族。只诛父族就能彰显朝廷法令威严,又何必牵连其母族与妻族?”

群臣纷纷点头,他们心里就是这样想的。

毕竟是太子下令严惩,谁又愿意跟太子起冲突?实在是夷三族太过分了,挑战了大家的心理底线。

而且,他们还害怕成为惯例!

万一自己今后守礼守法,没有做错任何事。可稀里糊涂之间,女婿被判个夷三族,自己全家男丁都得陪葬,到那时候又找谁说理去?

秦桧看向慷慨发言的陈东,心中佩服之余,又带着些鄙夷:这人果然是个疯子,身为太子心腹居然反对太子。

翟汝文配合着陈东输出火力:“敢问太子殿下,私造钱币连十恶都不算,若就此夷其三族,十恶之罪又该如何处罚?”

朱铭斩钉截铁:“私造钱币,形同谋反!”

此言一出,群臣哗然。

十恶不赦之罪,第一条就是谋反!

第二条是谋逆,毁坏皇帝家庙、祖坟、宫殿、龙脉等等。

第三条是谋叛,也即叛国罪。

朱铭终于站起来,转身扫视群臣:“尔等要为谋反之人求情吗?”

翟汝文说:“未闻私造钱币形同谋反。”

“今后就是了,”朱铭说道,“只要大明国祚还在,私造钱币皆以谋反论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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