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路边野火

在机械脑海的帮助下,岳含章对于《唐氏十三路虿指散手》的学习,在一开始简单轻便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

一来有过了《九宫混元掌》的学习经验,岳含章已经太清楚该如何去学习一部陌生的武学架子。

二来那金色丝线化作的轰鸣乐章,是直接将武道学识灌输在人的记忆与心神之中,是在身躯之先的本能掌控。

如此,一内一外之间,岳含章齐头并进,上午的“休息时间”打出虿指散手架子的过程还磕磕绊绊。

等到了下午的“休息时间”时,岳含章这十三路架子已经演的有模有样。

“只一天的时间,便将指法掌握到这样的周全模样,魏夫人便是再疯癫、再不讲理,也没有断我腿的道理吧?”

前世今生,见惯了各色各样的人,罕有如魏夫人这样,几乎想起来就让人发憷的疯癫人物。

而这种发憷的感觉,也同样成为了岳含章武道修行路上的某种鞭策的源泉。

甚至也正因此,因为武道学识上的指导,那种源自魏夫人种种古怪奇诡的压迫感,也在岳含章这里渐渐地转化成了师道的过分严肃。

没来由的,他竟对于与魏夫人的再度见面,再度对于自身武道修习的考验,产生了某种怪异的忐忑、抗拒与期待并存的情绪。

也正是怀着这样怪异的情绪,时间在岳含章两部武学的持续兼修过程之中缓缓地流逝。

当夜幕降临,当岳含章有条不紊的完成了放学、回家、上工的完整流程之后。

在谨慎的又汲取了数枚鎏金线团为机械脑海继续充电之后。

那更为幽深僻静的暗巷里,岳含章再度见到了从暗影之中缓步走出的幽影虎豹。

直面着妖兽,直面着顶级掠食者。

生物本能的情绪变化轻易的引动了机械化心智的诞生,与余韵的传递。

岳含章再度体会到了热血沸腾的感受。

此刻的一切都是演练武道进境、打熬气血的最好状态。

但是当他四下里观望着,想要看到那立身在月华下朦胧雾霭中的魏夫人的身影时。

空荡荡的暗巷之中却不曾有那道身影展露。

甚至岳含章因为武道修炼已经足够敏锐的五感,也未曾察觉到什么暗中的窥伺。

魏夫人没有来。

这是某种瞬间判断出的直觉感。

这顷刻间,那原本便怪异的情绪正要从岳含章的心中翻涌。

可是在机械化心智的贯穿下,这种变化本身又被省略了去。

略显得跳跃的思路之中,岳含章很快便将自己的全部注意力落在了武道的演练之中。

仿佛有着足够的无言默契了一样,这一次,岳含章甚至没在小黑面前做出太多的准备工作,他已经看到了那一双暗金色兽瞳中所展露出的人性灵动。

于是,热血沸腾之中,一天之中反而是最为高效的武道演练,从这一刻才刚刚开始。

一趟,两趟,三趟……

当岳含章从白日的进境之中又轻而易举的多打出了一掌的力劲来之后。

他的身形在动静的有序变化之中戛然而止。

紧接着,岳含章略显得心疼的,从兜里取出了一枚气血丹药来。

哪怕有着武道进境的加持,但一天一枚气血丹药的消耗,还是让岳含章有些肝颤。

但这样巨大的消耗本身,是值得的。

感受着那庞大的能量在身躯中的发散与炼化,岳含章一趟又一趟的拳打入神,辗转腾挪之间,发力越发似疯魔。

而也正是在这样的过程中,那暗巷的角落里,幽影虎豹时而仰头看看月光,时而低头看看岳含章的身影。

那一双兽瞳中,平和的灵光愈发清澈起来。

一直到夜深,一直到岳含章感受到气血的凉意,当幽影虎豹如一道幻梦也似,忽地出现又忽地消失在暗巷深处之后。

机械化心智若潮水退去,不再有神秘的力量压制岳含章情绪的翻涌。

魏夫人仍旧未曾出现。

这会儿,岳含章像是受到了威胁的乙方,紧赶慢赶好不容易赶出了工期,却听到了应该来验收的甲方提桶跑路的消息。

那是某种本不该有,但又确实存在的失落感。

只是连岳含章自己都没有想到,这种“失落感”并非仅只是一夜而已,而是往后接连数日的“失期”。

在不同寻常之中,岳含章怪异的开始了一段寻常而平和的修炼时光。

每天就是沉浸在气血的锤炼之中,进而在能量消耗过甚之后,开启虿指散手的修炼。

等到夜深人静的时候,城郊的暗巷之中,便只有月下那无声息的幽影虎豹与其为伍。

三顿能量餐,一枚气血丹药,岳含章的能量消耗伴随着进境的不断提升而几乎如潮涌倾泻而去。

同样的,在另一个领域之中,当岳含章把虿指散手掌握熟稔之后,当岳含章依照着拳打入神的状态来将拳架里的招式相继与自身的形神相合的时候。

机械脑海剧烈的轰鸣声,海量的金色流光的武道学识灌输,让岳含章掌握的,不仅仅是那一招一式中诸般力劲的技巧,更有着重重有如幻梦一样的进攻技巧,甚至是进攻经验。

他分明只是一个人苦练,可是在2.0版本的多线程推演与灌输之中,岳含章却像是在精神思维世界里,与人厮杀搏斗良久。

而除却这些之外,真正让人侧目,真正能够让人一望可知的变化,则发生在了岳含章的形体上面。

古话说,逢七则变,其中的一层意思便是,事情最短在七日之间就能看出明显的变化。

从驻足在形神合一的境界至今已经有了不短的时间,如此海量的能量被岳含章吸收,那呼吸之间的细微变化累加在一起,便是让岳含章的身高猛然又往上拔了一截。

如今的岳含章,已经达到了两米稍稍出头的身高,但却又并不让人觉得不协调,更相反,在骨相猛然变化的同时,岳含章的浑身筋肉也在一同膨胀着。

那是一种魁梧而又匀称的身材,健壮的形体之中蕴藏着可以想象得到的强大力量。

而这样的身形变化,至少让岳含章再度走在棚户区那如同迷宫一样的狭长且弯曲的路上,便已经少了许多不怀好意的目光窥伺了。

只是。

当这一天,岳含章再度走在这条路上,当他正分心思量着,是否要在今日,当着幽影虎豹的面,以热血沸腾的状态,尝试一下冲击第二趟拳架的时候。

忽地,岳含章猛地顿足,不知何时,几道窄巷四面交汇的地方,从岳含章的前后左右四个方向,相继有着不怀好意的年轻人,正一脸狞笑的朝着岳含章这里迫近。

也正此时,夕阳的霞光打落,照在岳含章的眼瞳中。

乍看去时,恰似那鎏金的野火!

(本章完)

第35章 掌声响起来

恶意昭然若揭。

或许是四个方向都被堵住了去路,原地里,岳含章只静静地顿足,看起来分毫没有躲避奔逃的意思。

甚至,在岳含章环视四顾的同时,他还拍了拍身上那没有口袋的练功服。

“几位大哥,我是一中的穷学生,身上什么钱都没带,几位要不要……换个地方去发财?”

也正是在岳含章的说话过程之中,他四顾环视,已经顺势将四人的身姿形态,还有外貌特征体现出的细节收入眼中。

没有武学在身。

岳含章先是松了一口气。

但同样的,四人却又显得十分壮硕,那不是气走周天的气血锤炼,而是时间的日积月累在他们身上的沉淀与积蓄。

行走之间,他们的双腿都有些罗圈,但是脚迈着外八字,下盘看起来极稳。

刹那间,岳含章的思绪飞转,四人身后那无形的脉络被岳含章理清,那大抵是居住在棚户区中,并且常年以搬运重物为生的形象愈发饱满。

城郊固然鱼龙混杂,但是在这城市的暗面里,一切都有着既定的规矩,各家的产业都是有数的,这其中能够用到寻常没有气血之力在身的人搬运重物的公司……

一时间岳含章想不到有谁,但他明白,这很好排查,很好打听。

只是线索的发现并不能解决眼前的问题。

也几乎正是顷刻间岳含章想到这里的时候,正面直来的那为首之人的脸上,笑容愈发狰狞且肆意。

“换个地方?换个地方可发不了你这儿的财!爷几个可是打听清楚了的,价值两枚黄籽儿钱的气血丹药。

妈的!你住在棚户区,还买这么贵的丹药?那可是两枚明黄符钱!你吃拧了?败家子!

没事儿,顶好的日子,你不会过,哥几个替你过,东西老实交出来,免你一顿打。

若是嘴还这么硬,哥几个废了你的腿跟手,再自己找!”

说话间,几人宽大袖口之中半掩的手忽地一松,宽大的工装服里,便有一根略比小臂长的短棍垂落,正被他们攥在了手里。

还带了家伙,可是瞧见那短棍之后,岳含章反而心态愈发松弛了下来。

持械搏杀跟拿着短棍互殴,从来都是两个概念。

也正是在这一刹,伴随着机械脑海运转,乐章轰鸣,这一刻,先是无声的音言化作了男女老少的千言万语,在顷刻的统合间,让岳含章略显得烦乱的思绪贯通。

这一场,怎么打,打成什么样,陡然间在岳含章的心中明晰起来。

同样的,机械化心智的濯流化作甘霖浇灌着岳含章的心神,刹那间,属于人生第一场搏斗的诸般忐忑与激涌的情绪全部被抹去。

极致的平和中,岳含章的脸上故意露出了惊讶到不敢置信的表情。

“你们怎么……怎么会知道……”

或许连岳含章自己都未曾发觉,在机械化心智的辅助下,自己竟还有几分表演的天赋。

似乎是像极了真实的反应,瞧见岳含章的不敢置信,一时间,面前之人笑的愈发肆无忌惮起来。

而等到此人发笑,紧接着,在岳含章的身侧,在他的身后,才相继传出笑声来。

也正是在这种凌乱而毫无默契的围攻之中。

侧旁的三人分明距离着岳含章还有一段距离,但为首的正面之人,一面笑一面走,已经离着岳含章很近了。

五步,四步,三步——

岳含章有自知之明,他还没有练好步法,仅以九宫步的练法打下来的基础,岳含章仅仅有信心,能够在接连两步踏出的情况下,保证自己的发力不散乱。

——二步——

那被岳含章的表演引动的狷狂笑声像是才从这人的喉咙里刚刚挤出来。

岳含章等待已久的时机却已经近在眼前。

一念起时,在动静变化之前,岳含章便已经先一步进入了形神合一的状态之中。

同时,宁寂世界中,机械乐章开启了第三重奏响,观想的法门映照着岳含章的心神记忆,那发源自一双暗金色兽瞳的惊颤魂魄的疯魔气,从岳含章的心神中怦然爆发!

这不是练法,这是打法!

刹那间,岳含章便忘记了自己身侧与身后的威胁。

他的一切心念里,只有眼前之敌!

唰——

掌还未出,两步连踏之间,岳含章魁梧壮硕的身形,便已经带出了练功服的破空声。

面前之人那松松垮垮的身形,落在岳含章的眼中便是空门大开。

第二步跃出的刹那,岳含章便已经拧动身形,右手平直抬起戳出的刹那间,他的手腕像是在这一股力劲的末梢微微颤动着,如灵蛇游动一般,连带着手指的微微变化,也几乎那毒蛇吐信一般。

可惜,这等武学变化之中的精妙,眼前之人愣是瞧不出半点儿来,他只看到一道身影像风似的闯到自己的面前来,紧接着还来不及有什么反应,手中的棍子刚刚举起,便有一指像鬼魅似的,忽然间在自己眼前一划。

霎时间,一双眼皮便痛极,旋即眼泪横流,让他失去视界的同一时间,慌乱里竟忘了要将举起的棍子砸落下来。

这一步慢了,这一仗里便再也没有了此人的事儿了。

虿指横滑而过此人眼皮的顷刻间,岳含章手腕一拧,小蒲扇也似的手掌便已经在此人的一侧张开。

这才是岳含章最为熟稔的身形姿态,心中那一口气也正在这一刻蓬勃到了极致。

发力如疯魔!

啪——

惊雷也似的耳光声音炸响!

谁又说,打耳光不算是掌法了?

这刹那间,便见一股巨力,扯着那人的面皮,扬起他的脖颈,便要螺旋似的打着转飞起来。

可到底不至于真个飞起来,但是原地里,此人头牵引着身子顺势半拧,紧接着,整个人便像是被抽掉了骨头一样,瘫软的倒在了原地。

咣当——

那是短棍脱手,砸落在地面上的声音。

电光石火间,事情便如此急转直下。

那三人像是被人捏住了脖颈一样,狷狂肆意的笑声还未彻底升起调来,便在这一刹戛然而止。

紧接着,浮现在他们脸上的,是某种超出了预料的茫然与不安的神情。

与此同时,原地里,瞥了一眼脚下睡得正香甜的人,岳含章这才回首,那一双惊颤人魂魄的眼眸,映照晚霞的金色,在疯魔恶意的渲染下,像是在燃烧着一样。

吸——呼——

仿佛是出手之后,那一刹凶意的残存余韵,正在被岳含章吐出一样。

“就这点儿本事?你们吃拧了,也敢来拦我的路!”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