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414.公器私用

老江从纳戒里,取出之前掌门墨君送来的那个傀儡。

这东西的长相和掌门极像,脸部雕刻都惟妙惟肖,全身灵木制作,内部构造倒不算精密,但每个关节都可以自由活动。

就像是个等身手办一样。

不过它很坚韧。

之前江夏就试过用子弹去打,用灵刀劈砍,都不会在它身上留下痕迹,按照老江的猜测,这东西应该是正统墨武用的武卫傀儡的原形。

只是掌门没有给它上面装点太多墨符。

这从侧面证明,当年墨家仙门还没崩溃时,掌门这个内门弟子,也是学过墨武之术的,但看样子并没有精研下去。

之后做出这个东西,大概是表达自己对于已逝去宗门的怀念。

墨君真的是个很念旧的人。

这一点从墨霜山主峰前树立的那个巨大的钜子雕塑,还有目前墨霜山的制式道衣就看得出来。

他在建立宗门时,可能就是打算要把墨霜山,塑造成和记忆中的墨家仙门一模一样的形态。

但又因为传承缺失,且自己独力难支,个人修行又困于寻道境无法超脱,自然也没有太多精力管束宗门之事了。

从这点而言,墨君其实像一个一直活在过去的人,想要重回曾经的好时光。

唉,也挺可怜的。

江老板心中一阵唏嘘。

他就刚好是个例外。

他觉的最美好的永远是未来,过去可以追忆,但没必要沉浸,现在要好好干活,为未来的美好打下基础。

不过心中诽谤掌门,手上动作却不停,以纯正的五行灵力灌注到眼前的傀儡中,就像是点燃了灯火。

几息之后,那傀儡的双眼就亮了起来。

它如被启动的机器人一样,在僵硬的活动双臂双腿之后,便抬起头来,直愣愣的看着江夏,又有神念拟声,自傀儡中发出。

“何事?挪移神符制成了?”

“那个还没有,卡住了。但在努力学习掌门你留下的手札,估计再有一个月就能制成。”

老江盘坐在墨君傀儡对面,他有些尴尬的答了句,又不等掌门问责,便说起重要之事。

“是这样的,掌门。

弟子我前几日开了个新寻的的星阵阵盘,发现了一个已经败亡的大灵界,其内在至少一千年前遭遇天劫,天地大道尽毁,灵气不存。

我辈修士只要踏足,便会被那筛子一样的秘境榨取灵气。

简直如修士地狱一样。

但弟子派遣凡人下属,入内查看。却发现了极重要之事,其遗迹中有壁画记载,事关我宗门前身,也就是掌门你出身的墨家仙门。

我不敢耽搁,从那边回来,便立刻向掌门你汇报此事。”

说着话,老江还抬起左手,将那神殿壁画以光学投影的方式,在眼前这具和掌门元神相连的灵木傀儡前展开。

尤其着重展示壁画角落,那些雕刻粗犷中,又带着一丝精致的墨家仙门修士的细节。

“详细说!”

墨君的傀儡再发一言,让老江心里更有底。

上次和掌门一番谈话,江老板就感知到,掌门这个人,对墨家仙门的一切消息都看的极重。

想当年仙门崩溃时,自家掌门只是个内门弟子。

他对于当时墨家仙门的内部机密,估计了解的也不多,一夜之间,偌大的宗门就没了,天地间就只剩下自己一个。

设身处地的想一想,掌门心里肯定有极大的痛苦与疑惑。

他肯定也在寻找当年显赫一时的墨家仙门崩溃的真相,老江这会拿出这个消息,完全就是对症下药,送上门了。

“这事起因是我在宗门小比前,与沉鱼师姐定下约定.然后呢.最后.结果就.巴拉巴拉巴拉。”

江老板打起精神,如说书人附体。

把自己如何得到星阵阵盘,又如何探索,如何发现了秘密的过程,一五一十,毫无保留的告诉了墨君。

连刘楚去了MAGA世界为宗门寻找后路的事,都一股脑说了出来。

墨君虽然在闭关,但以他的修为,整个墨霜山发生的事瞒不过他,老江这会说出来,也算是向掌门报备自己的行动。

而墨君也没有叫停他与刘楚的私下活动,很默契的直接略过了这个细节。

在江夏说完之后,墨君的傀儡沉默下来,代表着掌门在思考这事,十几息后,那傀儡仰起头,对老江说:

“将那神殿石板取来予我,你继续探索那方秘境,莫要惊动旁人!这段时间不要离开宗门,在此地行事,桃符院与钦天院皆寻不得你。

另外,你那猜测极有价值。

若当年我宗门真行救助之事,那些神祇残民便有极大可能确实还在我苦木境繁衍,这事由本君接手寻找。

你不要再插手。”

“好的,掌门。”

老江极其乖巧的点了点头,又转了转眼珠子,对眼前的灵木傀儡说:

“但掌门,此事让我心有挂念,我是这么想的,你看我在这方败亡之界,已发现了我墨家仙门的残迹。

我想,我宗门当年出手相助的,必然不只有这么一个秘境。

若是我能去到更多世界,兴许还能找到更多当年之事的细节。

虽说如今这苦木境中,残留的星阵阵盘数量已不多,但与其把它们交给仙盟,任由那些坏心眼的修士掩盖当年真相,不如咱们也行动起来。”

他抿了抿嘴,对掌门的傀儡说:

“以我宗门之力,寻找剩下的星阵阵盘,由我这身怀神通之人开启,若是再能寻到与我墨家宗门有关联之事,对掌门你心境维持也有好处。

还能为我宗门传承,寻得更多后路。

当年墨家仙门突然由盛转衰,一夜败亡,就是咱们的前车之鉴。

与其等到灾难到来再手忙脚乱,从现在开始就布局从容未来,就如刘楚师叔目前所做之事,把我宗门传承遍布各界。

就如狡兔三窟,金蝉脱壳。

还能顺便找一找当年墨家仙门在其他世界,是否遗留传承。

如此一箭三雕,岂不美哉?”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口口声声都是为宗门发展着想,但掌门墨君何等心思巧妙,老江撅起屁股,他就知道.

咳咳。

意思懂了就行。

眼前这掌门傀儡仰起头,那雕刻的惟妙惟肖的脸上面无表情,只是那双宝石制作的眼中闪耀着怪异弧光。

就好像是看穿了老江的想法。

江老板是个厚脸皮的,他也不在乎掌门怎么看他,反正这事真行动起来,对宗门发展绝无坏处,当然,老江在其中肯定是拿大头的。

这就叫双赢!

“如今天下星阵,除却已开启的那些,余下多收集在钦天院。虽说仙盟鼓励凡尘散修,寻得星阵便开了。

若找到小灵界还有奖励,但你莫要以为,这事做起来就如你想的那般容易。”

掌门的傀儡语气绵长的说:

“你这小皮猴之前在凤鸣国生出那事,已被苦海大能莫蝉衣关注到。他不动手,是因你境界太低,知晓了内情也引不出麻烦。

还因本君当时也有所关注,算是卖了本君与我宗门一个面子。

然蝉衣仙尊和本君,却都是算错了你惹事的能力,随后就在南荒闹出惊天大事,那事的余波到今日还尚未消散。

本君罚你在思过崖苦修六个月。

除了惩戒你心性之外,也存了一份护你的心思。”

“多谢掌门。”

老江立刻感谢一声,但随后就又说到:

“但这得罪都得罪了,眼下再去讨饶,还是免不了要去西海镇魔塔走一遭的。掌门,也不是咱老江吹牛,不过我确实不怕他们。

他莫蝉衣与桃符院再厉害,还能跑到其他秘境咬我不成?

所以这事能做!

只要掌门相助,到时候出了事,就由弟子我一力承担,绝不让宗门其他师兄弟染上因果就是了。”

说到这里,老江又转了转眼珠子,对掌门说:

“若是掌门实在担忧,不如你我演一场戏,由掌门你把我逐出师门,到时候撇清关系,做起事来自然更方便些。”

“你这小皮猴,还与本君玩心眼,使出这激将法有何用?”

掌门笑了一声,悠然说到:

“本君说这些,只是让你知晓这事的危险与后果。

既然你一个存真小修都有如此心性执拗,又做好准备,那本君便助你一助。不过,越是这种事,越不能偷偷摸摸的做。

且不提钦天院徐夫子一身命理因果修为,有那一叶落,而知天下秋之能,天下各地发生奇事,只要他想知,便一定能知。

就说桃符院遍布天下五洲的眼线,就能让我宗门收集星阵阵盘的行为被仙盟知晓。

瞒,肯定是瞒不住的。

要做就要做的光明正大!

你且耐心等待,本君来操作此事,至多半月,自有消息予你。

还有那挪移神符制作,莫要耽搁了,若你连这个都做不出来,后续要做星阵阵盘,那就是天方夜谭。

用点心。”

一番提点之后,墨君的灵木傀儡如停机一样,双眼流光散去,老江得了掌门许诺,嘿嘿一笑,也搓着手将傀儡放回纳戒。

又捧起那掌门手札,细细研读挪移神符的制作方法。

另一边,掌门墨君隐修之地。

在从江夏那里抽离元神神念后,墨君便停下了参研修为,他也不耽搁,在这黑乎乎的地方唤来灵宝驺吾车。

甩着衣袖踏足车中,手中缰绳轻摇,便有机关神兽嘶吼,空间裂隙的风暴开启,那灵宝车载着掌门跃入其中。

只是几息不到,它便出现在了中州灵域,通天山下,钦天院本部摘星楼前。

墨君走下灵宝车一瞬,便有青气环绕于身前,如那三花聚顶的神妙,组成了徐夫子的躯体,还有那张笑吟吟的脸。

这钦天院院主似是和掌门墨君非常捻熟,甩着手中拂尘,以修士礼节问候。

“墨岚道友,今日怎有空来我摘星楼啊?”

徐夫子问了句。

墨君左右看了看,从怀中甩出一物,正落在徐夫子的灵气化身前,后者看了一眼,便脸色肃穆起来,其化身灵气消融,将墨君包裹。

一息之后,墨君的身影来到摘星楼顶楼之上,徐夫子真身从一个精致复杂的浑天仪下站起身来,他看着墨君,两道长寿白眉无风自动,又语气严肃的问到:

“这星阵阵盘制作秘法,道友你已还原出来?”

“未有。”

墨君背负着双手,语气温和的说:

“还差几味细节尚未补全,本君今日过来,便是要从夫子这里,讨取几方未开过的星阵阵盘参研一番。

还有来年我宗门往西海寻祖之事,这事不仅事关墨门传承,还有这仙盟委托本君还原的星阵阵盘制作之法的最后细节。

我知我墨门遗迹,这些年一直在钦天院控制之中,还望徐夫子到时行个方便,将你钦天院高功们尽数撤走。

本君这次过去,要启用那护山之阵。

然,本君自己也没把握能完全操纵,倒是若是闹出无辜死伤,可就不好了。

还望夫子明鉴。”

(本章完)

第419章 415.点星(上)

“这”

摘星楼上,听到墨君毫不掩饰的要求,手里捏着那个复原的星阵阵盘的徐夫子有些迟疑,他捻着自己的长须思索几息,又看了一眼墨君。

说:

“阵盘,本修这里还有很多”

“不要你钦天院收集到的,都是做了手脚的,拿来又有何用?”

掌门摆了摆手,很直接的说:

“本君要的是你们自拿到之后,从未开启过的阵盘。夫子你虽对诸般杂学精通若天人,但我墨家法宝,终究是有秘术存于其中。

外人是察觉不到。

但这做过手脚的阵盘,和没开过的,于本君复原阵盘秘术而言,意义可有极大不同。”

“哎呀,墨岚道友今日说话口气好冲,为何火气如此大?”

被墨君点明关节,让徐夫子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这位苦海大能倒是没点架子,在大修士的圈子里,也是出了名的性情耿直,这会便摆着手中拂尘,对墨君说:

“本修知道,道友你因为我仙盟隐瞒你关于墨家仙门之事,心中多有怨气,但那事是浮石道祖定下的,道友你这邪火也发不到本修身上嘛。

你我相识超过三百余年,看你如此做派,莫非咱两这朋友,今日也是做不成了?”

被徐夫子一番话揶揄过来,墨君摆了摆手。

示意事情不如徐夫子说的那么严重。后者便哈哈一笑,也不顾身份,上前来,握住墨君的手腕,拉着他往浑天仪旁那一桌棋局走去。

“来来来,莫要生气,与本修手谈一局。”

徐夫子一边走,一边说:

“阵盘嘛,有。一会就给你带回去。至于西海之事,这个本修可做不得决定,道友你还得去和明理院打打交道。

但第五流离那个粗犷性子,你也知道,不好打交道。

不过呢,那粗枝大叶的家伙,近来得知他家道侣有孕,乃是喜事临门,这会也是忙于家事。

道友去一封信给他,送点安胎好药,再手制一份护命金锁法宝,给他未出生的孩儿,想来这事问题不大。”

这絮絮叨叨说了好多,待两人坐于棋盘两侧,落子黑白时,徐夫子捻起一枚棋子在手中,往墨君那边看了一眼。

他将棋子落于棋盘,语气悠然的说:

“但这寻祖容易,心结却难解。

不是本修要扰你心境,墨岚道友,本修只是忧心,以你的资质,两百年前就该超脱寻道,涉足苦海的。

但你这五百年里,苦寻当年真相,心思又重,甚至弄的自己心魔缠身。

大伙都不告诉你,不是欺辱你,更不是捉弄你。

自道祖以下,瞒着你,都是为护你安危,旁人说我仙盟乃是蛇鼠一窝,但道友你还不知我辈凄苦吗?

本修现在就问你一句。

你当真做好,直面真相的准备了?这事关你修行之事,若是真出个岔子.本修星夜前去救你,可都来不及的。

所以,道友往西海去前,还是望你三思而后行。”

“嗯,谢夫子提醒。”

墨君面无表情的捻起黑子,看也不看的往棋盘随手一丢,就如一把斧钺加身,一子落下,就把徐夫子弄出的好形势拦腰斩断。

这修为虽然不如,但看徐夫子皱起的眉头,就知道这棋力之斗,墨君是碾压级的。

“哎呀,瞧瞧本修糊涂。”

徐夫子突然丢下手中棋子,佯做夸张的拍了拍额头,对墨君说:

“还有一事重要,尚未对墨岚道友你说,你知不知道,前些日子,你门下弟子沉鱼,在中州灵域大闹一番,破了好几个小宗门的山门。”

“这有什么好说的?”

墨君眼神古怪的看着徐夫子,说:

“我那徒孙,这些年闹出的事可还少了?不过本君却知,我那徒孙虽好战,但下手是有分寸的,中州这地方卧虎藏龙,本君过来都得小心翼翼。

她一个存真修士,闹得再大,又能闹出什么事来呢?”

“事情倒是闹得不大,随便给点好处也就打发了,小宗门嘛。”

徐夫子一边说话,一边悄无声息的将棋盘搅乱开,俨然是打算重开一局。

他抓着拂尘,放在一边,又挥手奉上一品香茗于墨君手边。

这才说:

“然,你家徒孙,却打了我门下高功董爻的孙女董小柔。据说伤势还挺重,本修这几日见我那徒儿总是臭着脸,大概是忧心自己孙女的。

本修也知道,这董小柔啊,从小被我那徒儿惯坏了,仗着自己天生角端命格,在中州灵域四处厮混,不好好修行,却学那凡尘之人弄出个帮派来。

整日带着中州修行世家不成器的纨绔子弟们,做些偷鸡摸狗,上不得台面之事。

把我好好的钦天院也搅得鸡犬不宁,让我徒儿董爻头疼的很,天天去给同门道歉赔不是,本修看他都累得慌。

他既不会教孙女,就得早早给那小魔王寻个好教师才行。”

说到这里,徐夫子瞅了一眼墨君,他两根长寿眉舞来舞去,眉开眼笑的说:

“你看这今日不是巧了吗?

你墨霜山弟子虽少,但各个都是人才,教学时又不拘一格,最是适合这种无法无天,被惯坏的世家子弟。

墨岚道友那一双徒弟就不必说了。

当年也是搅动风云的人物,就说你家宗门这三代弟子,沉鱼小小存真修士,就已在苦木境闯出一番名头。

又有疑似你家弟子在南荒搅动天下不宁,真是一把惹事的好材料。

偏偏南荒那会被常山,京墨两个夯货气息屏蔽,又有天机被异数遮掩,让本修也算不得那人命数根脚。

莫蝉衣前几日还来寻本修,话里话外都是让本修代为卜算你那弟子命数未来,被本修拒绝了。

嘿,本修这个爆裂性子,就厌恶与那装模作样的家伙打交道。

你看,道友。

本修这是帮了你墨霜山一个大忙,不如你也帮本修一个忙。

一会回去的时候,把那董小柔也带回去,就让她在你墨霜山当个四代弟子,好好教导她成才,也算是给我家徒儿留段香火情,

如何?”

“不要!”

墨君一口拒绝。

他端起茶杯,饮了一口,面无表情的说:

“我墨霜山乃是正经修行地,又不是专为你等教孩子的,更不是那垃圾堆一样,什么货色都收。我徒孙沉鱼我是知道,她好战却从不欺凌弱小。

定是你家那董小柔做了恶事,才惹来惩戒。

这等小小年纪就做恶事之人,我宗门这小地方,实在是收不起。”

墨君喝了口茶,又左右看了看,挥手弹出一个灵珠法宝,隔绝四周窥听,他看着眼前徐夫子,冷声问道:

“既说到这里了,本君也要问夫子你一句,那小女娃儿莫七烨入我宗门,是不是你们安排的?”

“非也。”

徐夫子撇了撇嘴,露出老顽童一样的笑容,他咧嘴说:

“他莫家家宅不宁,闹得小辈出走。

这事在咱们这圈子里都快成笑话了。本修是不觉得那姓莫的为了给你宗门派奸细,就舍得自污家门名声。

但人家既然已经到你墨霜山了,墨岚道友就要上点心的,真要出了事整个桃符院与你墨霜山,可就真要不死不休咯。”

“呵呵,本君就说嘛。”

墨君笑了一声,说:

“一向铁面无私的莫蝉衣,那一夜怎么就突然对我墨霜山弟子网开一面,原来是算准了这事,提前卖本君一个面子。

他也是大胆,竟放任家人入我山门,他就不怕本君狠下心,做点‘意外’出来?”

“瞧你这话说的。”

徐夫子瞥了墨君一眼,说:

“这天下谁不知道你墨家人如何行事?

人家是算准了自家小辈在你那里,要比待在中州更安全。本修敢托付后辈到你宗门之中,自然也是懂你墨岚心性。

反正本修今日把话撂在这,那董小柔,道友你必须带回去。

好好教导,让她成才.”

“不必试了,夫子。”

墨君放下茶杯,打断了徐夫子絮絮叨叨的说话,他很直白的说:

“角端命格擅速域,与神兽驺吾一脉相承,然,修到最深处,也无非就是空遁神通罢了。本君明人不说暗话,你也见我那驺吾车了。

像是这种速域命格,再怎么修行,也没办法修成诸界穿梭神通的。

再说我宗门点星术,还是从你钦天院学来的,你若真想让她成才,就该亲自教导她才对

嗯?

不对!”

说到这里,墨君像是想通了关节,脸色微变,伸出手指,扣在徐夫子手腕,只是感知几瞬,就让墨君双眼瞪大开。

“你”

“嘘”

徐夫子做了个禁声的动作,脸上还带着那种很是快乐的笑容,他语气平静的对墨君说:

“最多剩下十年了。

本修为这苦木境操劳了一辈子,也是时候放下重担休息休息。与你墨岚相识三百载,是知道你为人心性的。

其实,今日就算你不来。

本修过几日,也要亲自带着董小柔,往你墨霜山去一次。”

“为何不试试突破呢?”

墨君这一瞬脸上也有了悲切的表情,他放开手指,轻声说:

“以夫子一身命理修为通天,又浸润苦海几百年,若舍身一搏,倒也不是没有”

“真有那么容易吗?”

徐夫子摇了摇头,他双手捧着茶杯,像极了一个安静下来的老头,在那茶水的香气浮动中,他说:

“本修啊,是现在这些苦海大能里,年纪最大的了。已活了九百载,距离那千年王八,也只剩一步之遥。

本修偏偏又修的是命理之术,这一生给太多人卜算命数,也给自己卜算过。

墨岚啊。

本修今日就与你多说一些。

我本该在五百年前就死的,算是苟活了这么多年,也算是活够本了,苦木境这个烂摊子,已熬干了本修所有的精力。

无数次都有过撂挑子的打算。

但本修不能,皆因为五百年前,那些同道英灵托付,让本修必须咬牙干下去。

这一次你往西海去,要寻真相,本修许你去寻,绝不阻拦!

但你也要应下本修一事。

待你看到那些之后你就回不了头了!”

徐夫子低头喝了口茶,他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

“本修再许你五年,安顿宗门后事,然后就乖乖来我钦天院,随本修学习,待本修死后,你就是下一任钦天院院主。

那阴符老儿一心想要谋取本修之位,但本修就是不给他!

他虽也算豪杰,然心术不正。

本修这个活太累人了,也太重要了,非心神正直者不可得,以你墨家传人的身份,来做这个,也是合乎情理。

连浮石,细辛二位,都挑不出毛病的。”

墨君默然无语。

他看着眼前被搅乱的棋盘,那些错乱棋子,就如他此时心境,在好几息后,他说:

“本君.需要好生思量。”

“无妨。”

徐夫子又露出之前那笑容,他挑起眉头,让两根长寿眉都在眼前浮动,他对墨君说:

“自西海归来,这不还有时间吗?足够你思量了,本修就在这摘星楼等着你,墨岚道友。

好了,你该走了。

本修还要观星呢。

这些时日也是奇了怪了,本已定下百年不动,一潭死水的星象,居然又有了变化。那陆吾星宫摇曳不休,定是有陆吾命格的修士在尝试点星。

啧啧。

这等霸道命格,于我苦木境生出,倒是不知是好是坏。”

说到这里,徐夫子往墨君那边看了一眼,他拿起拂尘,幽幽的说:

“本修时日无多,不想再惹出风波,墨岚道友你也帮我一帮,让那陆吾命格的小皮猴儿安分一点,可别再闹出如南荒一样的事了。

你可知道,本修这快死的人,给他擦屁股有多累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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