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很刑”

“这事丢人啊!”赵六娘啪的拍大腿,一副她都觉得没脸的表情。

“小姑子死乞白赖追求宋知青,被知青点的女知青嘲笑,她火气上来,把那位女知青脸扇肿了。那个女知青一气之下报了公安,公安上门把她抓了!”

因为这事,大嫂气的脸发青,恨不得掐死祸害小姑子!

赵六娘指了指大房的屋子,声音很轻,“大嫂气的不行,我看见她眼睛都红了,人都快气疯了。要不是小姑子已经进去了,大嫂能把她的脸撕烂。”

顾澜十二岁,再过几年要说亲,亲小姑生出花边闲话,对她不会没影响。

得亏她家鱼鱼年纪小,少说还得十来年才说亲,不然她和大嫂一样火大。

林昭知道大嫂最在意什么,出声道:“阿澜是个好姑娘,我们都知道,以后一定能说个好对象。”

“难呐。”赵六娘摇摇头,不看好。

不是她看不起亲侄女,而是乡下姑娘想说个好对象,名声有一点瑕疵都不行,会被人嫌弃的。

林昭也是乡下的,知道某些人的嘴多臭,假的都能说成真的。

略一思索,淡淡道:“这有什么难的!过几年我肯定要带四个崽去随军,部队里好小伙肯定不少,要是见着合适的,可以介绍给阿澜啊。”

“好姑娘不愁嫁。”

当然了,她不会事无巨细什么都管,毕竟她只是三婶,不是亲娘,顾澜的婚事还得大哥大嫂决定。

赵六娘突然打开新世界的大门。

抓住林昭的手。

“三弟妹,不能偏心啊,鱼鱼也是你侄女,你看着长大的侄女。”她眼神殷切。

林昭目光沉静地看着忽然魔怔的妯娌,无奈道:“二嫂,鱼鱼才两岁。”

“也没准儿她以后能考上大学,给你找个大学生对象。”

现在考虑十五年以后的事,是不是太着急了?!

和找个好对象相比,孩子自己出息更重要。

赵六娘大受鼓舞,神色激动,“借你吉言啊,三弟妹。”

她不是多聪明的人,但是听劝。

林昭这个高中生说的话,在赵六娘这里分量很重。

“公安有说什么时候把人放回来吗?”林昭连顾杏儿的名字都不想提,嫌晦气。

赵六娘愣了下,反应过来这个她指的谁,说道:“这谁知道呢,公安同志没说。”

“我猜小姑子起码要被关上半个月。你放心,大嫂恨她恨的要死,她住不进来,碍不到你的眼。”

黄秀兰知道顾杏儿的糟心事后,眼睛都在冒火,赵六娘敢肯定,如果小姑子回来,大嫂肯定把她脸扇肿。

她忽然替三房庆幸,“得亏三房分出去了,不然谁知道她会不会影响大崽爹。”

梆梆和来妹可还得靠他三叔呢。

可不能让顾杏儿那根搅屎棍,把老顾家最最出息的人祸害了!

林昭冷笑,“她敢连累我家顾同志,我把她打残。”

“还得是你。”赵六娘竖起大拇指。

够凶残!

二崽更是星星眼。

瞥见他的小眼神儿,林昭肩颈绷直,脑中警铃乍响。

忘了两个崽还在。

她伸手摸摸二崽刺刺的脑袋,语调温和,“二崽,大人小朋友都不能打人,会被公安叔叔抓走的。”

“小朋友要是被抓走,就再也见不到娘了,所以我们不能随便打架,要讲道理,知道不?”

不是她故意吓唬小朋友,而是,原书里二崽做的事都很“刑”,必须趁他还小,好好教导。

二崽坐姿乖巧,像个听话的乖宝宝,模样认真地点着小脑袋。

“嗯,我不打人。”

实则心里无奈叹了口气。

娘哄骗小朋友呢。

他是五岁多的大朋友啦,不是两岁的小朋友啊,他知道小朋友打架不会被公安叔叔抓走的。

大朋友二崽门儿清。

不过。

他知道娘不喜欢自己打架,他不想让娘失望,先答应呗。

“乖~”

这时,顾远山和顾玉成先后进院门。

走在前面的顾玉成手上提着一条重量不轻的鱼。

“抓到鱼啦!”赵六娘看见鱼高兴的站起来,迎上前,接过鱼在手上垫垫,“有两斤多重了吧,搁哪儿抓的?”

问题的答案不重要,没等顾玉成说话,她朝主屋喊:“娘,梆梆爹和他大伯抓了条鱼,咱们等会吃酸菜鱼?孩子们都馋。”

顾母走出来,瞧那鱼一眼。

还真不小。

“成。”

赵六娘又冲林昭道:“我不会做,三弟妹教我。”

“好。”林昭大方地说。

“老三媳妇儿,你带四个崽在这里吃,吃完让老大媳妇儿和老二媳妇儿帮你搬家。”顾母说。

双胞胎期待地看向他们娘。

酸菜鱼欸,崽想吃!

林昭眼中带笑,“好啊。”

只用动嘴不用动手谁不喜欢?!!

教会赵六娘怎么做酸菜鱼,林昭留下龙凤胎,领着大崽二崽回家收拾东西。

老宅的孩子们主动跟上,说要帮忙。

他们一走,赵六娘冲冷着脸的黄秀兰说:“大嫂别气了,三弟妹刚跟我说,要是阿澜真被小姑子影响,在乡下不好说亲,等她去随军,她帮忙在部队找,部队的好小伙多着呢,而且还有津贴拿,你慌啥?”

黄秀兰准备杀鱼的动作顿住,眼神询问,“三弟妹真这么说?”

“当然是真的,我敢替她应承什么吗?”赵六娘把问题抛回去,又道:“大嫂放心吧,咱阿澜不是没退路,再不济有部队的老三呢,他不会看着亲侄女嫁不出去的。”

黄秀兰紧拧的眉头松开。

“三弟妹有心了。”

说话时,手起刀落划开鱼肚子。

“我跟娘说,这辈子顾杏儿别想回这个家,有她没我,有我没她。”她说。

赵六娘目瞪口呆。

反应了好几秒,震惊道:“你说了?”

“你真这么说了?”她再次问。

黄秀兰点头,“真说了,也是真心的。”

“娘没生气?”赵六娘追问。

“当然生气啊,不过不是生我的气,是生顾杏儿的气,气她丢家里的人,气她一个姑娘家没脸没皮,气她让顾家成全大队的笑柄……”向来好脾气的黄秀兰提到顾杏儿,满脸的嫌恶,牙齿咬的嘎嘣响。

“谁能不气呢。”赵六娘神色感慨。

这种闺女谁生出来都想死一死。

“爹有说啥吗?”

黄秀兰麻利地刮鱼鳞,一下又一下,“说顾杏儿再不改这辈子都别想再进家里的门。”

“她要是能改,那还是她吗!”赵六娘不看好。

她看一眼主屋的位置,小声说:“我看爹娘被顾杏儿伤透了心,怕是不会再让她回来了。”

黄秀兰没再说话。

另一边。

林昭带一众小朋友回家,大黄和琥珀认得老宅的人,没喊叫,只围着主人转圈圈,尾巴晃的飞快。

被无条件爱着真的会长出血肉。

两只毛孩子被养的很好,瘦骨嶙峋的身体长出不少肉,剃的乱七八糟的皮毛慢慢长出来,逐渐恢复光泽。

顾家的孩子都喜欢摸它们。

“大黄,琥珀。”

高兴的和它们打过招呼,梆梆问林昭:“三婶,咋收拾?从哪里开始收拾?灶房吗?你说,我们来弄。”

“你带着来妹、铁蛋和铁锤收拾灶房。”林昭发号施令,“大崽二崽,你俩收拾你们的东西。”

她对受无妄之灾的顾澜有怜爱,声线轻缓:“阿澜和我一起。”

“收到!保证完成任务!”二崽收到命令,双腿并拢站直,朝他娘敬礼。

铁锤觉得二崽好酷,星星眼看着他,有样学样,“保证完成任务!”

林昭失笑。

“去吧!”

精力旺盛的小朋友们马上行动起来。

林昭带顾澜往屋子走,走到半路,听见灶房的梆梆说:“都慢点,别把碗打碎了,一个碗好几毛呢。”

“知道啦。”铁锤拉长调子说。

林昭不是苦自己的人,衣服比四个崽加起来都多,连贵得要死的小皮鞋她都有三双,在这个缝缝补补又三年的年代,简直像个奇葩。

她不觉得哪里有问题,她就是喜欢吃好的,穿好的。

有些苦不是非吃不可的呀,家里有这条件,她为什么不能对自己好点。

顾澜看着那一柜子的衣服,那几双崭新的鞋子,震惊地张大嘴巴。

林昭轻笑,“怎么这副表情,我衣服太多,吓到你了?!”

“没有。”顾澜捏捏耳垂,觉得三婶不仅好看,笑声也好听,让人耳朵发烫,和她见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没吓到,就是有点震惊。”

她确信,全大队像她这么大的姑娘家,衣服加起来都没她三婶多。

“这才哪儿到哪儿。”林昭心说等新房盖好,她要找木匠打一排衣柜,挂满衣服帽子围巾。

顾澜手上帮着叠衣服,嘴里嘟囔:“我娘说城里人也缺布票的。”

林昭食指轻点隐身的储物指环,她不靠供销社每月发的布票,做多少新衣服都无压力。

她翻出压箱底的衣服,发现好几件几年不穿的衣服,看了看大小,把其中一件塞给顾澜。

“这个秋衣给你,回头让大嫂替你改改。”

顾澜愣住,“三婶,这都是新的,都没破,也没补丁。”

“小了。”那是林昭怀孕前的衣服,生下双胞胎后,衣服小了,而且这个颜色过于粉嫩。

嗯,是她亲三哥的审美。

三哥离家几年,对她的印象依然浅薄——觉得她还是个青春洋溢的少女。

“可以给四崽改。”顾澜没法违心说,自己不喜欢三婶送的这件衣服。

林昭笑道:“四崽还小,给她改不合适,你收着。”

“谢谢三婶。”顾澜神色羞赧又开心,看着粉色衣服,眼里满是喜悦。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也穿过别人穿小的衣服啊,大家都这么长大的。”林昭将叠好的衣服装进樟木箱里。

顾澜目光讶然。

她还以为三婶从没穿过旧衣。

小姑娘没多问,郑重把那件粉色秋衣放旁边,继续帮三婶叠衣服,“我就是觉得很新。”

要都是补丁她还不觉得什么,太新了让人不好意思。

“新还不好?”林昭嘴角翘起。

“没人会把自己的新衣服给别人啊。”顾澜小声道。

林昭道:“你是我侄女啊,叫我一声三婶,不是别人。”

她不穿的衣服有好几件,分阿澜一件,打算再分给娘家三个侄女,一碗水端平。

萱萱和徵徵的,得她改。

指望秋莲帮忙?别想太多,她只会把两姐妹的衣服往娘家送。

也不知道二哥和秋莲现在怎么样了?!

林昭这边带孩子们打包东西,收拾好后,想着还有时间,干脆先搬几波。

听三婶随口一提,梆梆跑着去二大爷家借架子车。

都是自家人,借个车而已,不可能不借,更别说还是最最出息的侄子一家用。

顾二叔把架子车推出门,还顺便用扫帚扫了扫灰。

“去吧,用好再还,不用着急。”他说。

梆梆多瞅二大爷两眼,眼里闪过疑惑。

车轱辘难得,顾家二房的车轱辘费了老鼻子劲才弄到,他二大爷可仔细了,平常谁家借,那是反复叮嘱人别弄坏了,用完赶紧还回来,说不用急着还,这绝对是头一次!

梆梆脑海冒出二崽说过的:双标。

还有什么能比这两个字更能形容这行为呢。

少年推着架子车回到三房。

门口堆满东西,东西被大油布盖着。

瞥见在旁边守着的来妹几个,还有大黄和琥珀,他马上猜到这里的肯定都是好东西。

不然盖什么!

“梆梆哥,快往车上搬,我娘说等搬完,晚上给咱们切西瓜。”二崽兴冲冲地招手。

梆梆也馋甜甜的西瓜啊,把架子车掉个头,侧在门口。

“搬!”

大崽二崽和来妹几个马上行动起来。

有西瓜吊着,几个小朋友干活更积极。

你一个我一个把东西搬上车,用大油布盖严实,梆梆拉车,其他崽护在左右两侧,赶忙把东西送去老宅。

“梆梆哥,你避开点石头,有鸡蛋呢,别打鸡蛋打碎了。”细心的大崽不忘提醒。

“我知道。”

三房的柜子和床还没搬,东西只能先放院子。

顾母一出屋,看见那些个好东西,眼珠子险些没弹出来。

怪道二崽说,他和他哥生在福窝窝,可不是福窝吗?

这么多好东西!

不怪他们脸上身上长肉了!!

她不知道的是,这点东西算不得什么,绝大部分好东西被林昭收在储物指环里。

“奶,三婶说等搬完家,给我们切西瓜吃。”铁蛋抹着哈喇子,兴奋地说。

顾母没说扫兴的话,只道:“那你们得好好干活,不然哪好意思吃西瓜。”

“当然啊!我们才不是吃白饭的!”铁蛋应一声,催梆梆:“梆梆哥,走,我们再搬一趟!”

梆梆也是这个意思。

才出门。

只见二崽刺溜爬上架子车,又朝大崽和铁锤招手,“你们快上来,让梆梆哥推着我们。”

话出口后。

想起忘记征询梆梆的意见了。

他盘腿坐在车上,仰着那张白白嫩嫩的脸,眼角弯成月牙,盛着星星的光,脸上像漾着蜜糖,“可以吗,梆梆哥?”

梆梆抓住车架前段的两根长木杆,冲弟弟们挑眉,“上!”

(本章完)

第64章 “一颗药丸”

小朋友们干劲十足,趁饭没好,走了三个来回,把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搬回老宅,只剩些诸如床、书桌和装满衣服鞋子的箱子等之类的大件。

离开家去老宅前,林昭给狗盆里倒满狗粮,摸摸大黄的狗头,说道:“大黄,你和琥珀先待家里,晚上带你回老宅。”

要不说大黄通人性呢,它只用脑袋蹭蹭林昭的腿,带自己的崽炫饭。

主人离开家时,鲜少的没跟上来。

林昭带几个小朋友回老宅。

路上,他们叽叽喳喳在说话。

铁蛋忽然撞撞二崽的肩膀,眨眨眼,小小声问:“二崽,你尝过大黄和琥珀吃的饭吗?”

想到狼吞虎咽的两只狗狗,咕咚咽了下口水。

当哥哥的觉得有些尴尬,眼睛瞥向别处,只当什么都没发生。

可是,大黄和琥珀吃的很香啊呜呜呜,真不怪他馋。

二崽下意识看他娘,见娘没注意自己,举起两根指头,比铁蛋声音还小的回答,“尝过一口。”

“啥味儿?好吃吗?”铁蛋双眼发光,顺手把他的中指按下去。

他今天看到大黄和琥珀吃的狗粮,觉得它们比他都吃的好。

“没肉好吃。”二崽中肯地评价。

林昭耳朵很好,捕捉到两个小朋友的对话,表情哭笑不得。

“二崽,家里不缺你们吃的,以后不准和大黄琥珀抢饭吃啊。”

二崽没想到被娘听见悄悄话,也不觉得尴尬,嘿嘿一笑,说道:“我就尝尝。”

“我看大黄和琥珀吃的香喷喷,琥珀每次吃饭急的……脑袋能把盆挤翻,想知道它们的饭饭是啥味。”

他精力旺盛,走路蹦蹦跳跳的,特别有活力。

“我尝过味儿,觉得也就那样呀,没肉肉和蛋蛋好吃。”

嘿,你还嫌弃上了?!

是给你吃的吗!

林昭摇摇头,看向认认真真走路的大崽,“大崽吃没吃?”

大崽眼底溢开心虚,莫名感到羞耻,把大拇指和尾指对在一起,顶着通红的耳根,声如蚊蚋:“一块。”

意思是他只尝了一块。

林昭被儿子可爱到,轻轻捏大崽软绵绵的小手,笑道:“尝一块没事,以后不能吃了,吃坏肚子怎么办。”

“嗯嗯。”大崽重重点头,看一眼被娘牵着的手,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二崽爱玩,但更爱和娘在一起,跑过来牵住林昭的另一只手。

两双牵起的手轻轻晃开幸福的弧度。

回到老宅,熟悉的酸酸辣辣的香气传到几个鼻腔。

是酸菜鱼!

让人口水快流出来的酸菜鱼!!

梆梆等几个小子脚下像装了轮子,咻的滑到灶房门口,眼睛往里瞥。

“娘,饭好了吗?”铁蛋大声问。

“好了。”黄秀兰抬头看灶房门口,瞧见几张期待的脸,笑着说。

别说孩子们馋,闻着这香味,她也馋。

梆梆和来妹抬桌子,铁锤不用人说拿抹布擦了擦,大崽二崽找遍家里大大小小的凳子,放到桌前。

林昭倒水,招呼孩子们洗手。

今天对顾家老宅的孩子们来说,是最幸福的一天。

他们吃到惦记好久的酸菜鱼,饭也比平时稠,吃完饭还有甜甜的西瓜……这日子神仙都不换。

“真好呐!我宣布,今天我是最幸福的蛋!”铁蛋幸福的眯眼,啃一口甜滋滋的西瓜,黝黑的脸上沾上西瓜汁,语气感慨:“要是每天都这样,让我干啥都行。”

铁锤也啃一口西瓜,咧开嘴笑,笑得憨憨的,“那我是最幸福的锤!”

“要是每天这样多好哇。”来妹满脸期待。

大崽二崽抿嘴偷笑,像两只圆圆滚滚的小仓鼠。

他们才不会说……他们每天都这样呀,嘻嘻。

六点出头,太阳渐渐西沉,天没那么热时,顾远山、顾玉成夫妻开始帮忙搬家。

很重的男人搬,一般重的女人搬,不到一个小时,他们把东西全部搬到老宅。

“三弟妹,这些家具按你们没搬走前的样子摆吗?”黄秀兰扭头看林昭。

屋子提前清扫过,里面空空荡荡,四面墙角的蜘蛛网被扫掉,地也扫的干干净净,还提前洒了些水,房间的土气不重。

“嗯。”林昭说。

闻言,黄秀兰和赵六娘把衣柜靠墙放。

紧挨实木衣柜的位置,是个长方形五斗柜,樟木箱放柜台上,桌子横放到窗前,门口处是个木质脸盆架,脸盆和洗漱用品都放在上面。

两个嫂子都是利索人,常年干活,力气也大,很快把家具摆好。

“褥子呢,我帮你铺床。”黄秀兰没打算停。

阿澜得她三婶一件新秋衣的事,顾大嫂听闺女说了,她知道三弟妹在以她的方式安抚阿澜的情绪,心中说不出的感激,此时恨不得把所有事给她包圆。

林昭没拒绝,取出褥子、床单和凉席,“辛苦大嫂了。”

“辛苦什么,顺手的事。”黄秀兰摆摆手,干活很起劲。

赵六娘知道大嫂在乐什么,阿澜得的那件粉色秋衣她看到的,确实漂亮,还一点补丁也没有。

她见了都馋。

想到阿澜被亲小姑害的以后说亲都难,又心疼她,再之后什么心思都没了。

摊上那么个亲姑,也是可怜啊。

孩子还得亲娘带,大姑姐多好的人呐,拎得清还勤快,小姑子……唉,不说了!

在两个嫂子的忙活下,屋子收拾好了,东西全放到该放的地方,好像三房没搬走过。

林昭再次感慨,自己慧眼识珠,真会找婆家。

她打开柜子,拿出个布包,冲黄秀兰和赵六娘笑,“大嫂,二嫂,张手。”

黄秀兰和赵六娘不明所以,乖乖张手。

布满老茧,骨节粗大,上面裂开一个个小口子,称不上好看。

两个女人莫名感觉不自在,手指不自觉的轻蜷。

林昭只当没看出嫂子的涩然,寻思有机会送她们蛤蜊油润润手。

“两只手并起来啊。”

她们照做。

林昭从布包掏糖,把两个妯娌的手放得满满的。

“今天谢谢大嫂二嫂,请你们吃糖。”

手上的糖有认识的大虾酥糖,大白兔奶糖,还有的,黄秀兰和赵六娘没见过。

“太多了。”黄秀兰说。

不贪心的品行很难得。

林昭喜欢这样的人,“不多,分给孩子们吃,我就不单独给了。”

她这么说,两人才不再纠结,谢过三弟妹,一前一后离开。

脚才踏出门。

眼尖的熊孩子们瞧见她们手里的糖,默契的冲过来。

狗腿的笑着。

“娘,能给我一颗糖吗?”铁蛋摇他娘的衣摆,馋归馋,也没上手抢。

黄秀兰肉疼地给他们一颗大白兔,说道:“看在你们今天帮忙的份儿上,你和铁锤分着吃。”

知道大儿子是个贪吃鬼,走两步后停下,出声威胁。

“敢分的一半大一半小,占弟弟便宜,剩下的糖就没你的份儿了。”

铁蛋怨念地看着他娘,哼哼:“我不是傻子,一顿饱和顿顿饱的道理,我还是知道的。”

黄秀兰没搭理,回到屋后,单塞给顾澜一颗。

“这些糖你们平分,都有份,娘不偏心。”她说。

顾澜觉得生在顾家,当娘的女儿真好。

她拆开糖纸,咬下一半,不由分说把另一半塞到娘的嘴里。

“我和娘一人一半。”没等黄秀兰说出斥责的话,嘴里先尝到甜甜的奶香。

怪不得卖好几块,确实好吃。

黄秀兰嗔怪地看着闺女,“不准再给娘了,以后你自己吃。”

顾澜把脑袋靠在娘的肩膀,笑了笑,没应。

没人不喜欢吃糖的呀,娘对她和弟弟们一视同仁,她也想对娘好。

院外。

赵六娘被两个儿子围住,也给他俩分了糖。

来妹指着自己没见过的小圆球糖,好奇问:“娘,这个是啥?”

“我哪知道。”赵六娘没好气地说,总归是吃的,“话别多,赶紧让开。”她还要回屋把糖藏起来呢。

来妹撇撇嘴,让开路,找上二崽,“二崽,你知道那个圆圆的是啥吗?”

“我当然知道啊,我娘给我和哥吃过,是巧克力,我娘说特别贵,比大白兔奶糖都贵!”二崽不爱吃,他觉得好苦。

大崽跟弟弟一样,“巧克力是苦的,我和二崽不爱吃,我娘喜欢吃。”

似乎不理解娘为什么会喜欢苦苦的东西,小朋友眉头都皱起来。

“苦的糖?”来妹非常惊奇。

眼里忽的一亮,“三婶喜欢,味道一定不错。”

一抬头,对上双胞胎堂弟充满荒谬的眼神。

他摸摸鼻尖,说道:“可能不符合你俩口味吧。”

“就像香菜,有人喜欢,有人不喜欢。”

大崽和二崽觉得来妹哥说的很有道理。

天色暗下,月亮爬上来,星星缀满夜空。

兄弟俩从主屋喊龙凤胎,跟爷奶说一声,牵上弟弟妹妹的手回屋。

关上门。

二崽走到床边坐下,翘起身后无形的小尾巴,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住在老宅真好呀。”

环顾着屋子,动动这里,碰碰那里,哪儿哪儿都让他觉得新鲜。

“娘,为啥不能一直住在老宅啊?”他问。

“因为分家了啊。”林昭正踩在桌子上挂窗帘,用的是之前抽到的布,要是被顾家其他人知道,她用这么好的布做窗帘,肯定得心疼死。

“那,那能合家吗?”二崽把两只手的食指对在一起,眸光期待。

他好想一直住在老宅,离他的好兄弟铁锤近近的。

林昭愣住。

听过分家,没听过还有合家。

她被儿子的童言童语逗笑,肩膀一耸一耸的,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不能哦。”

“我们的小家以后也会分的啊。”

嗯?

大崽二崽猛地抬头,他家也会分?!

两个小朋友牵起手,握的很紧,也没忘拉双胞胎,仰着脑袋,认真地看着林昭。

“娘,咱家不分家,一辈子也不分!”大崽板着小脸,神情坚决,郑重的,严肃的说。

二崽听娘说以后会分家的话,像被大冬天兜头泼了盆冷水,脸上灿烂的笑容倏地消失,心里忽然难受的要命,绷住嘴想压下那股想哭的情绪,但没用,眼睛已经漫开水雾。

他偷偷抹掉泪,小跑上前,抓住林昭的裤腿,扯动嘴角扬起笑脸,眼框泛红有种随时要破碎的脆弱。

“娘,我不要分家!我要一辈子和娘在一起,娘在哪里,二崽也在哪里,谁也不能把我和娘分开。”

“不,不分!”四崽表情奶凶奶凶的。

气质沉静的三崽肃着脸点头,重重嗯一声,“嗯!”

小朋友说的话不能当真,以后的事谁说的准呐。

但小家伙们的反应让人暖心。

林昭瞧见大崽二崽神色微微慌乱,像溺水的人求一根浮木。

他们很不安。

她快速挂好窗帘,跳下桌子,搂住四个崽崽,声音轻柔,“你们也是家里的一份子,你们说不分,咱家就永远都不分。”

二崽抱住娘,手臂用力,微红的眼睛恶狠狠地盯着弟弟妹妹,心里发狠的想,以后三崽和四崽要是闹分家,得先问过他的拳头。

至于他哥?他和哥心灵相通,哥比他还不想离开娘!

龙凤胎对上二哥凶巴巴的眼睛,茫然地眨眼,“?”

“娘,你去哪里都要带着我。”二崽凶完弟弟妹妹,使劲往林昭怀里拱,清亮的声音霸道的很,小身子却哪儿哪儿都软。

林昭捏捏儿子的小脸,心情不是一般的好,轻笑道:“好好好,你们是娘的儿子,娘去哪儿都会带着你们的。”

这么爱家人的黏人孩子,心比棉花都软,原书里经历了多少苦痛,才会变成那副阴沉狠戾的模样啊。

想想都能让她这个娘心碎。

二崽抬起头,用稚嫩的声音说着掷地有声的话,“二崽去哪里也都带着娘。”

“好啊。”

大崽心说他也要带娘,看弟弟都掉金豆豆了,当哥哥的没和弟弟争。

让他。

想起娘明早还要上班,大崽喊弟弟妹妹上床睡觉。

三个崽唯大哥马首是瞻,乖乖爬上床,并排躺下。

林昭把驱蚊小香包挂床头,随即也躺下,讲故事哄孩子们睡觉。

等他们呼吸放缓,她唤出抽奖大转盘。

右侧任务栏闪个不停,积分数也不断上涨。

最终显示的总积分数:1058。

把糊火柴盒的活给大姑姐真是值得,只完成这一项任务,给她带来了350积分。

总积分首破1000,抽奖转盘居然多出1000积分抽一次的选择。

这是林昭没想到的。

她没抽1000积分一次的,点了500积分一抽的。

指针快速转动起来,最终停下。

十来秒后。

林昭眼睛映入四个朴素的大字。

「一颗药丸」

在攒啦,这两天一定加!!(三崽版重重点头.GIF)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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