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罪己诏

云鹿书院,院长赵守,三品大儒。

儒家当世第一人。

赵守代表的不仅是他个人,还是整个云鹿书院,是所有走儒家体系的读书人。

所以,他拿着刻刀过来的。

元景帝正是因为看到这把刻刀,脸色才突然苍白。自登基以来,这位九五之尊,第一次在皇宫内,在金銮殿内,遭受到死亡的威胁。

“你怎么进京的,你怎么进皇宫的”

元景帝跌坐在龙椅上,指着他,情绪激动:“监正,监正,快来护驾啊!!”

大批禁军冲到金銮殿外,但被一道清光屏障挡住。

“儒家不会弑君,只杀贼!”

赵守脸上露出以身殉道的无畏之情:“赵守代表儒家,向你要两个承诺,第一个承诺,即刻下罪己诏。第二个承诺,许七安为民请命,为郑大人伸冤,并无罪过,你得下圣旨褒奖他,承认他无罪,不得祸及他族人。”

元景帝脸色铁青,徐徐扫过堂下诸公,这群出身国子监的读书人,竟无人出面反驳。不知不觉,国子监和云鹿书院也走到一起了?

“让朕下罪己诏便罢了,为何你要维护那许七安。”

赵守微微一笑,坦然宣布:“未曾告之,许宁宴是我入室弟子。”

什么?!

满朝诸公目瞪口呆,打更人许七安,那个匹夫,竟是云鹿书院院长赵守的入室弟子?

他,他竟是我儒家的读书人?

真不愧是诗魁啊.

果然,能写出这么多传世佳作的人,怎么可能不是儒家读书人.

自己人啊

种种念头在诸公脑海里闪过。

魏渊皱了皱眉,看了眼赵守,目光里带着质疑。

“你让朕宽恕那个斩杀国公的奸贼?你让朕继续纵容他在朝堂为官?哈,哈哈,哈哈哈”

赵守的这个要求,似乎彻底激怒了元景帝,让他陷入半癫狂状态,笑的疯魔。

“赵守,朕乃一国之君,堂堂天子,你真敢杀朕?朕便以命与你赌儒家气数。”

发狂的元景帝一脚踹翻大案,在须弥座上疾走几步,指着赵守怒斥:“欺人太甚,欺人太甚,朕还有监正,朕不信监正会坐视你动手。”

他不信,赵守会为这点事,以性命相搏。他知道赵守的毕生心愿是光耀云鹿书院。

他更不信,监正会坐视皇帝被杀无动于衷,除非司天监想与大奉国运割裂,除非监正不想当这个一品术士。

经历了百官威逼,赵守殿前威胁,元景帝陷入了爆发的边缘。

这时,一道辉光冲入殿内,在空中幻化成白衣白须的老人形象。

“元景,下罪己诏!”

元景帝脑海轰然一震,他摇摇晃晃的后退,颓然跌坐龙椅。

他目光呆滞,脸色颓败,像是一个被人抛弃的老人,像一个众叛亲离的失败者。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魏渊和王首辅能串联百官,逼他下罪己诏,他知道为什么赵守敢入京城,逼他下罪己诏。

这一切,都是得了监正的授意。

说完这句话,白衣老者缓缓消散。

殿内陷入死寂。

直到赵守开口,打破沉寂:“他已经不屑入朝为官。”

他是谁?

自然是指那个高喊着不当官的匹夫。

元景帝恍然不觉,呆愣的坐着,宛如风烛残年的老人。

观星楼,八卦台。

一身布衣的许七安,傲然而立,朝着皇宫方向,抬了抬酒壶,笑道:“古今兴亡事,尽付酒一壶。”

“瞧把你给得意的,这事儿没老师给你擦屁股,看你讨不讨的了好。”

桌案边,盘坐着黄裙少女,鹅蛋脸,大眼睛,甜美可爱,腮帮被食物撑的鼓鼓,像一只可爱的仓鼠。

“妙真和楚元缜,还有恒远大师如何了?”

许七安笑了笑,不在乎褚采薇的挖苦。

“再过几日,伤势便痊愈了。”褚采薇皱了皱眉,吐槽道:“可把我给累死了,他们不要宋师兄帮忙治伤。”

他们害怕自己变成试验品许七安心说。

他没再说话,回味着昨天的点点滴滴。

当日,他来司天监,托采薇转告监正一句话:魏渊和王首辅想联合百官,逼元景帝下罪己诏,希望监正相助。

如果没有这位大奉守护神的认可,元景帝制衡朝堂多年,党派林立,魏渊和王贞文很难在一天之内,达成利益交换,让超过三分之二的京官同意。

监正同意了。

而后,才有了许七安午门挡群臣,劫走曹国公和护国公阙永修的一幕。

斩杀此二贼,只是开局,魏渊和王首辅要让元景帝认罪,这才是收尾。

当然,如果魏公和王首辅选择袖手旁观,那许七安就斩二贼,告慰郑兴怀和楚州城三十八万冤魂的在天之灵。

然后携家人离京,远走江湖。

昨日,他去了一趟云鹿书院,把计划告之赵守,赵守不同意远走江湖的决定,因为许新年是唯一进入翰林院,成为储相的云鹿书院学子。

于是才有了赵院长进宫,威逼元景帝的一幕。

“不当官了.积累的人脉虽然还在,但想动用朝廷的力量就会变的困难,而且断绝了官途,不可能再往上爬,将来和那位幕后黑手摊牌时,就要靠别的力量了。”

许七安想了想,制定了新的发展计划:py大佬+自身实力。

“天地会的成员是我的依仗之一,李妙真和楚元缜是四品战力,恒远大师是八品武僧,但根据楚元缜的说法,大师爆发力和持久力都很出色,即使战力不如四品,也超过五品武夫。

“丽娜的战力无法准确评估,比起恒远稍有不如,但金莲道长说她是群里唯一可以和我媲美的天才。

“一号暂时身份未知,先不管,九号金莲道长是我能py的大佬之一,他身后还有许多地宗没有入魔的道士。

“所以接下来,要帮金莲道长保住九色莲花。”

至于七号和八号,据说前者是天宗圣子,李妙真的师兄。目前不知身在何方,说起此人时,李妙真吞吞吐吐,不想多聊。后来被问的烦了,就说:那家伙跟你一样是个烂人,只不过他遭了报应,你却还没有,但你总有一天会步他后尘。

八号闭死关,至今生死不知。

“除了金莲道长,魏渊是我能信赖的大佬,监正不算,监正太难以揣摩,他现在表现出的所有善意,都未必是真的善意。在没有暴露真实目的之前,一切都不可信。

“神殊大师都比监正可信一些,不过他目前陷入沉睡,一时半会醒不来。然后,佛门的度厄大师勉强算半个依仗吧,实在被逼到绝路,我就遁入空门。不对,神殊在我体内,去佛门死路一条。

“人宗道首洛玉衡,与金莲有几分交情,与我交情泛泛,多半是指望不上的。”

归纳之后,许七安在心里做了一份任务列表:

可依靠和信任的大佬:金莲道长(天地会)、魏渊。

疑似可靠的大佬:神殊、监正。

可争取的大佬:洛玉衡、度厄罗汉。

敌方:神秘术士团伙、元景帝。

“楚州屠城案结束后,我先低调,尽量晋升五品,这不会太难,我已经触摸到五品的门槛。但五品还不够,到了四品我才能真正的有自保之力。

“顺便通过二郎和二叔的处境,揣摩一下元景帝的态度。若是有报复的倾向,就立刻离京。最好的结局,是我晋升四品后离京,现在离京的话,我就只能依靠一个金莲道长,其他大佬根本指望不上。”

浮想联翩之际,坐在案边不动的监正,缓缓睁眼,道:“陛下答应下罪己诏了。”

呼.许七安如释重负。

“可惜没法逼元景帝退位,老皇帝执掌朝堂多年,根基还在,别看诸公们现在逼他下罪己诏,真要逼他退位,绝大部分人是不会支持的。其中涉及的利益、朝局变化等等,牵扯太广。

嗯,做人不能贪心,现在已经是我想要的结果了。”他心说。

监正低头,看着桌案上,徒弟孝敬的下酒菜又进了徒弟的肚子,就有些惆怅。

“采薇啊,为师只是去宫里看了会戏”监正叹息道。

“那谁让你自己看戏的嘛。”褚采薇娇声道,振振有词:

“我和铃音还有丽娜她们吃东西,都是手快有手慢无,六岁稚子都懂的道理呢。”

监正不想说话了。

许七安好奇道:“怎么没见到杨师兄?”

褚采薇回答:“给老师镇压在地底,和钟璃师姐作伴去了。”

逼王又做了什么事,惹怒了监正?许七安心想。

采薇接着说道:“老师,宋师兄托我询问您一件事。”

闻言,监正沉默了一下,“他又想要死囚做炼金实验?”

褚采薇摇摇头。

监正刚松口气,便听小徒儿脆生生道:“他说要去人宗拜师学艺,但您是他老师,他不敢擅作主张,所以要征求您的同意。”

监正缓缓道:“他的理由是什么。”

“宋师兄的人体炼成到最后一步啦,元神无法与肉身融合,他很苦恼,寝食难安。道门是元神领域的行家,他想去学道门法术。”

褚采薇一边说着,一边吃着:“不过宋师兄说,他的心还是在老师你这里的,希望您不要吃醋。”

监正没有说话,看了眼嘴角油光闪烁的褚采薇,又想到了镇压在地底的钟璃和杨千幻,他沉默的扭头,望着繁花似锦的京城,落寞的叹息一声。

人间不值得。

许七安连忙捂住嘴,差点就笑出来了。

寝宫里,一片狼藉。

帷幔被撕扯下来,香炉倾倒,字画撕成碎片,桌案倾翻,金银器皿散落一地。

元景帝站在“废墟”中,广袖长袍,发丝凌乱。

登基三十七年,今日尊严被群臣狠狠踩在脚下,对于一个自诩权术巅峰的骄傲君王来说,打击实在太大。

普通人被这般削脸面,尚且要发狂,何况是皇帝。

“陛下.”

老太监从门外进来,战战兢兢的喊了一句。

元景帝冷冷的看着他。

“诸公们没有走,还聚在金銮殿里。”老太监小声道。

“他们干嘛,他们还有什么不满足的?朕不是答应他们了吗!!”

元景帝情绪激动的挥舞双手,声嘶力竭的咆哮。

老太监双膝一软,跪在地上,哀戚道:“王贞文和魏渊说,看不到罪己诏,便不散朝。”

元景帝身体一晃,踉跄退了几步,忽觉胸口疼痛,喉中腥甜翻滚。

这一天,午膳刚过,朝廷破天荒的张贴了告示。

皇城门、内城门、外城门,十二座城门,十二个布告栏,贴上了元景帝的罪己诏。

元景帝在位三十七年,第一次下了罪己诏。

这一天,京城各阶层轰动。

(本章完)

第390章 问灵

第一批看到罪己诏的人,怀揣着难以置信的震惊,以及“我是第一手消息”的激动之情,疯狂的传播这个消息。

而后,无数百姓蜂拥城门。

“是不是罪己诏?”

不认识字的百姓,以及没能挤到前头的百姓,大声嚷嚷。

“是,是罪己诏,陛下真的下罪己诏了。”前头的人高喊着回应。

“快,快念.”后方的百姓迫不及待的催促。

“上乃下诏,深陈既往之悔,曰:朕以凉德,缵承大统。意与天下更新,用还祖宗之旧。不期倚任非人,遂致楚州城毁.(注1)

“.元景三十七年五月十六日。”

整篇罪己诏,洋洋洒洒近千字,站在告示栏前的一位老儒生,抑扬顿挫的念完。

寻常百姓中,有的人听懂了,但更多的人依旧云里雾里,他们只确认一件事:元景帝确实下罪己诏了!

“是不是因为楚州屠城的案子?”

“陛下,下了罪己诏,也就是说,昨日许银锣说的全是真的,对不对?”

“那些市井中抹黑许银锣的谣言,都是假的,对不对?”

百姓们最关注的是这件事,虽然心里信任许七安,可昨日同样有很多抹黑许银锣的谣言,说的煞有其事。

他们急需一个肯定的情报,来粉碎那些谣言。

而且,在黎民百姓眼中,朝廷的地位是深入人心的,朝廷要是承认这件事,加上许银锣的威信,那就再没什么疑虑,以后无论谁说什么,他们都不信。

老儒生压了压手,人群立刻安静下来,他满意点头,又摇头叹息,说道:

“陛下下罪己诏,承认了纵容镇北王屠城,许银锣,他昨日说的都是真的。要不是许银锣一怒拔刀,楚州屠城的冤案就难以昭雪,郑大人,就,就死不瞑目。”

欢呼声和喝骂声一同爆发,甚嚣尘上。

“大奉能出一位许银锣,真是上天垂青啊。”

“可惜,许银锣现在不是官了。”

“不是官又如何,他依旧是大奉的英雄。”

至于骂声

“昏君,这个昏君,难道楚州人就不是我大奉子民?”

“修道二十年是昏君,纵容镇北王屠城,这就是暴君。”

“大奉迟早有一天要亡在他手里.”

骂声很快就消停下去,被周围的官兵给镇压下去,但百姓依旧小声的咒骂,或在心里咒骂。

而官兵也没有真的要对这些犯大不敬之罪的百姓怎么样。

皇帝下罪己诏,本身就是认错,就是在给百姓一个发泄、谩骂的渠道。

国子监。

原本读书声郎朗回荡的,天下学子的圣地之一的国子监,此时到处都是感慨激昂的斥责声和怒骂声。

读书人骂起人来,可比老百姓要花样百出的多。

“镇北王死不足惜,只是没想到连陛下也昏君啊,这是亡国之相,怎能让他如此胡来,监正,监正难道事先并不知道?”

“满朝诸公无一男儿,我等苦读圣贤书,竟要与这群没有脊梁的读书人为伍?”

“非得许银锣刀斩二贼,把此事闹的天翻地覆,他们才敢与陛下硬抗,呸,换成是我,当场便以头抢地。”

“武夫虽以力犯禁,但遇到此等丧尽天良之事,也只有武夫能力挽狂澜。”

“唉,将来史书上记这一笔,读书人颜面尽失啊。可惜许银锣非我儒家读书人。”

这时,一个年轻学子跑进来,兴奋的说:“诸位诸位,我刚才听到一个好消息。”

院内众学子看过来,纷纷皱眉。

尽管皇帝下罪己诏,承认此事,没让忠臣含冤,但这件事本身依旧是黑色的悲剧,并不值得兴奋。

那位年轻学子迎着众人,激动道:“我听说,今日云鹿书院的院长赵守,出现在朝堂,当着诸公和陛下的面,说,说许银锣是他入室弟子。”

什么?!

一下子,院内气氛轰的炸开,学子们露出兴奋且激动的表情,大步迎了上来。

“许银锣是云鹿书院的学子?”

“赵院长的入室弟子,此,此言属实?”

几个学子脸色涨的通红,拽紧那人的袖子,大声追问。

这时候,我如果说是玩笑话,会被揍的吧那人心里嘀咕一声,点头道:“此事官场有在传,非我空穴来风之词。”

“哈哈哈,今日接连喜事,当浮一大白,走,喝酒去。”

“今日不读书了,放纵一回。”

一直以来,大奉诗魁是武夫出身,这是所有读书人心里的刺儿,每次提及,既感慨钦佩,又扼腕叹息。

认为后人再看这段历史时,必然对这一代的读书人发出嘲笑。读书人不就在乎这点身后名嘛。

现在,知道许七安是云鹿书院的学子,别提多高兴了,尽管云鹿书院和国子监有道统之争,但史书里可不会管这个。

一样都是儒家的读书人。

国子监的学子,呼朋唤友的出去喝酒。

监丞把这件事禀报给祭酒,怒斥道:“国子监里有近一半的学子出去鬼混了,今天可不是休沐日。”

白发苍苍的老祭酒,依在软塌,没什么表情的说道:

“今日朝堂之事告诉我们,得道多助失道寡助,圣人不欺我。”

祭酒的意思是,不要与群众为敌,面对大势时,要适当的放弃规矩,做出忍让监丞碰了个软钉子,皱眉思考。

怀庆府。

素白宫装,青丝如瀑的怀庆,坐在案边,目光望向红裙子的临安,笑容淡淡:“他从未让人失望过,不是吗。”

复而叹息:“此事之后,父皇的名声、皇室的声望,会降至低谷。”

鹅蛋脸桃花眸的裱裱,带着甜甜的笑,义正言辞的说:“做错事就要让呀,我虽不爱读书,可太傅教导我们,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做个头脑简单的人也不失为一件幸福之事.怀庆在心里鄙视了一下妹妹,表面上是不会说的。

并非给临安面子,而是她必定炸毛,然后飞扑过来啄她脸。

怀庆嫌烦。

聪明的人,不会给自己找麻烦。

见怀庆不说话,临安抬了抬雪白下巴,头顶繁复首饰摇晃,娇声道:

“某些认嘴里喊着大义,说着父皇做错了,结果等需要你出力的时候,立刻就不说话啦。”

说着,她以骄傲的眼神睥睨怀庆,表示这一局是我赢了,我终于压了怀庆一次。

裱裱指的是带李妙真和恒远进皇城,并收留他们这件事。

怀庆笑了笑。

许七安斩杀二贼后,临安便一扫胸中郁垒,整个人又恢复了活泼,更因为她前日包藏“逆贼”,有这份参与,她念头便通达了。

否则,心里肯定要憋着,憋很久,不至于成心结,但这可单纯简单的心,多少会蒙上阴霾。

怀庆刻意把这份功劳“让给”临安,就是这个原因。

不过,怀庆可不是宽容大量到任由临安挑衅无动于衷的姐姐,一脸赞许的笑道:“是啊,比你那太子哥哥要有担当多了。”

临安顿时小脸一垮。

“我回府了。”她气呼呼的起身。

环佩叮当,一抹淡黄色映入怀庆眼中,那是一块质地水润的玉佩。

清冷的长公主眼神稍稍一顿,皱了皱眉:“你腰上这块是什么?”

临安伸出小白手,掌心拖着玉佩,哦一声,解释道:

“这是狗奴才送我的玉佩,质地和做工都差强人意,但这是他亲手刻的,你看,瑕疵这么多,要是买的,绝对不是这样。”

说罢,她炫耀式的抬起脸蛋,露出弧线优美的下巴。

或许自己都没注意到,言语中有着小小的甜蜜。

怀庆素白的俏脸,瞬间,仿佛有风暴闪过,但旋即恢复原样,淡淡道:“滚吧,不要在这里碍我眼。”

“我本来就要走的,哼!”

裱裱大气,觉得怀庆叫住她,就是为了说最后这一句,来挽回面子,打压她。

她不开心的转身,扭着水蛇腰,裙摆翻飞中,走了内厅。

红裙走后,怀庆恼怒的从怀里摸出一枚小巧印章,泄愤似的摔在地上。

过了好一会儿,她又起身,提着裙摆去捡回来,仔细检查,发现印章一角缺了个小口。

两条好看的眉毛立刻皱起来,有些心疼。

观星楼,某个隐秘房间里。

许七安摘下阴nang,打开红绳结,两道青烟冒出,于半空化作阙永修和曹国公的样子。

随着两道魂魄出现,室内温度降低了几分。

这只阴nang是李妙真特制的,不需要刻画阵法就能召唤新亡的鬼魂,因为阴nang里自带了阵法。

道门也是擅长制作法器的,虽然和术士相比,一个是副业,一个是专业。

曹国公和阙永修新死不久,还处在呆愣状态,有问必答,没有思想。

许七安先看向曹国公:“你是怎么知道屠城案的。”

曹国公木然道:“阙永修回京后,秘密见了陛下,事后不久,我便被陛下传召,告之此事。”

“他让你做什么?”

“全力配合他”这里面包括在朝堂上当“捧哏”,帮他散播谣言等等。

曹国公是事后才知道屠城案,嗯,这条鬼的价值直线下滑。

许七安转而看向阙永修,道:“你知不知道屠城案的始末。”

阙永修表情呆呆的回答:“知道。”

“把案件始末告诉我。”

“.”

啊,智商过低,果然不能钻这样的漏洞,要一个问题一个问题的问.许七安心里鄙视着,沉稳问道:

“你知不知道镇北王和地宗道首、巫神教高品巫师合作?”

“知道。”

“元景帝早就知道这件事了?”

“屠城的事,本就是陛下和淮王谋划的.”

这个回答,许七安并不意外,因为他已经从魏公的暗示里,明白元景帝极有可能是策划这一切的幕后黑手之一。

“为什么要屠城,而不是开启战争?”许七安问道。

“需要的精血过于庞大,耗费时间,且战事开启,会让计划出现很多不可控因素,这并不稳妥。”阙永修如此回答。

“元景帝谋划此事的真正目的是什么?”许七安再问。

他一直觉得,元景帝过于纵容镇北王,甚至迫不及待镇北王晋升,这不符合一个帝王的心态,而且还是多疑的帝王。

“武痴”两个字,真能抹除一位城府深厚的帝王的疑心和忌惮?

“淮王说,他晋升二品,便能制衡监正,让皇室有一位真正的镇国之柱。不用过于忌惮监正和云鹿书院。这也是陛下的心愿。”

这个理由并不够啊,你信了?

阙永修接下来的一句话,让许七安脸色微变。

“陛下,想炼制魂丹。”

魂,魂丹是元景帝要炼?这不对啊,金莲道长不是很笃定的说,地宗道首需要魂丹吗?

所以,兄弟俩一个要血丹,一个要魂丹,于是就从老百姓身上薅羊毛

金莲道长说过,魂丹的作用是增强元神、充当炼丹材料、炼制法宝、修补不健全的魂魄、培育器灵.仅仅是这些的话,似乎不足以让元景帝冒天下之大不韪,献祭一座城池的百姓。

当然,魂丹只是收获之一,血丹能助镇北王冲击大圆满。

可是,得益者是镇北王,相较起来,元景帝的收获并不足以让他冒这个险,下这个决定。

当一个人的收获和他冒的风险不成正比时,事情就绝对不会是表面那么简单了许七安捏了捏眉心。

他没有思考太久,继续问道:“魂丹在哪里?”

注1:开头第一句是汉武帝罪己诏,后续是崇祯罪己诏的开头。

PS:明天收集一下这几天的盟主打赏。感谢一下,今天来不及了,卡点更新。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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