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6章 仗义十倍

李野和马兆先按照文国华的要求,很快就把把轿车引进项目和并购西南重汽的分析报告给交了上去。

然后轿车生产线的引进就成了重点项目,上面郑重决定由文国华牵头,主持引进轿车生产线的一切事宜,并且要求相关单位全力配合。

这个消息一经传出,顿时让很多等着吃瓜的群众议论纷纷。

“都没想到吧?易明钊以为可以让李野吃个哑巴亏,结果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下既寒了属下的心,又碍了上面的眼,落了个两头不讨好哇”

“这件事老易确实太着急了,也太贪心了,我听说京南集团在接到他下发的那份计划之后,所有人都激烈反对.

现在是市场经济了,谁能给上面赚钱,谁能让上面长脸,谁就是上面的香饽饽,老易还想着跟以前一样官大一级压死人岂不知一山更有一山高啊.”

“要我说这事儿也不能全怪老易,那个李野也太不讲规矩了,易明钊好歹是他的直属领导,有什么意见不能私下里提吗?非要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让人下不来台?

据我所知易明钊可不是个好脾气的人,我觉得这好戏还在后头呢!”

“我觉得也是,文局主导的只是一两个项目,易明钊管理的却是京南集团,有的是给李野穿小鞋的机会,甚至把轿车引进项目给搅黄了也说不定”

“.”

吃瓜群众几乎都料定了李野会遭到易明钊的报复,但是出人预料的是易明钊一点反应都没有,就连文国华主持的轿车引进项目他都不怎么参与,完全交给了京南集团自己处理。

这种几乎是认怂的表现,让大家大跌眼镜,也让某些人急得跳脚。

星期二的早上,李野又接到了前同事岳玲珊的电话。

岳玲珊的声音明显有些嘶哑:“李总,咱们单位什么时候来收购西南重汽呀?大家都等的急死了.”

李野诧异的道:“谁跟你说我们要收购西南重汽呀?”

岳玲珊惊讶的道:“难道.不收购了吗?可是他们都说京南集团要收购的呀?”

李野笑了笑道:“没有的事,别人不知道岳姐你还不知道吗?现在的西南重汽就是个填不满的黑窟窿,有多少钱都不够填的啊!”

岳玲珊愣了好几秒钟,突然带着哭腔问道:“李野,你真的不收购西南重汽了吗?你可别骗我啊.当时你跟我说静观其变,怎么现在又不收购了哇!”

李野也愣了愣,然后说道:“岳姐你哭什么?就算我们不收购西南重汽,不是还有别的单位吗?我这两天听说不是有好几家汽车企业在跟你们洽谈吗?”

“都是骗人的哇!”

岳玲珊愤怒的骂道:“今天说这个要收购,明天说那个要合并,结果一个个都是吸血鬼,外债不管,退休工人不管什么都不管,公司的股票停牌了也不管”

【让我收购,我也不管啊!】

李野在心里吐槽,然后突然感觉不对,一般工人只关心自己的养老金,关心什么股票停牌啊?

于是李野忍不住的问岳玲珊:“岳姐,你是不是手里还有西南重汽的股票?涨到十五块的时候你也没卖吗?”

“是哇,我有一万股什么时候复牌啊!十块卖了也好啊!”

岳玲珊终于哭出了声来,浓烈的哀怨和后悔,李野隔着电话都能感觉的到。

你从没拥有过财富,和你曾经拥有过财富,但又失去财富的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

不甘心,永远都不甘心。

就像她从来没有坐过宝马的副驾,和坐过宝马的副驾之后,对另一半的要求是完全不同的标准一样。

我以前值十五块,现在降价十块是你烧高香都求不来的福报,你特么的还敢跟我计较彩礼?

可问题是你年轻单纯的时候,都没有坐稳宝马的副驾,凭什么在年龄更大了之后,会坐上一个更好、更新的豪车副驾呢?

。。。。。。。。。

岳玲珊手里有“曾经”价值十几万的股票,当然最关心西南重汽什么时候能够复牌,但其他人关心的却更“伟大”一些。

企业要生产,工人要吃饭,地方要税收.一家大型企业的倒闭,牵连到的方方面面太多了。

在西南重汽被调查半个多月之后,终于确定这家企业的窟窿实在太大,问题实在太多,已经无法倚靠自己的能力“自愈”,必须获得外来的强力支持,才能起死回生重新恢复正常的经营。

这个消息一经传出,西南重汽的各路债主就急眼了。

第一时间得到消息的银行迅速赶到,给所有的厂房和设备打上了归属标记甚至封条,供应商拿着单子堵在财务科的门口睡大觉,

而听到风声的外地经销商也纷纷赶来,因为他们提前几个月就交了定金,这会儿车拿不到也就算了,定金起码给退了啊!

可西南重汽这会儿哪里还顾得上退定金,他们连工人的工资都发不出来,上万工人就像一个随时可能爆炸的火药桶,你们这些外地经销商算哪根葱?

可屋漏偏逢连夜雨,之前几家提出收购意向的汽车企业,也被西南重汽这越挖越深、越挖越黑的窟窿给吓住了,全都打了退堂鼓,别说注资多少了,就是一分钱不要白送,都连连摇头不感兴趣了。

一个女神表面光鲜亮丽风韵犹存,结果一查征信.特么的借呗、金条、网贷全都逾期了,你有多大的勇气敢接盘?

昔日的女神突然无人问津,任谁都是受不了的,可现实就是现实,女神自己这边还反应迟钝不急不躁,做父母的那边早就跳脚了。

于是李野就连续接到了好多人的电话,询问李野是否愿意把西南重汽这个女神给娶回家。

“李总,西南重汽跟你们有过合作的经历,而且现在的管理人员中就有从京城来的骨干,所以你们的合作是顺理成章水到渠成.”

“最近有好几家汽车企业希望跟西南重汽合作,如果你们不尽早决定,可就要让别人捷足先登了”

“.”

“抱歉抱歉,现在正忙着新项目的事情,无论是资金还是人力都非常紧张,就不耽误西南重汽的发展了”

“哎呀,都是共同发展嘛!当年你也说过,你们分开之后就相互多了一个对手,你们之间是合则两利呀”

“实在忙不过来,忙不过来”

面对各种各样的说辞,李野一概不信,全都以忙不过来给拒绝了。

可是李野越是拒绝,那些人就越是坚持。

而且某些人还神通广大,通过西南当地的资产管理局,跟京城这边的资产管理局搭上了线,寻求跟京南集团“二次合作”的机会。

文国华最近正在主抓京南集团的轿车引进项目,所以他稍微争取了一下,这个协调磋商的任务就落到了他的头上,然后他第一时间给李野这个妹夫报信。

“喂,李野,西南重汽送上门来了,你想要什么条件先跟我说一下,我心里也有个底.”

李野笑呵呵的道:“大哥,去年的时候人家可是拒绝了京城这边的好意,怎么京城这边的胸怀这么宽广的吗?答应的这么痛快?”

当初企业下放地方的时候,京城这边曾经对西南重汽伸出了橄榄枝,要求他们不要跟轻汽公司分家,一起归属京城地方管理,有什么条件要求尽管提。

但是西南那边不愿意,最后西南重汽划归西南地方,一年多点的时间就折腾到了现在的地步。

这就跟分手一年又求复合一样,物是人非形势逆转,但凡京城这边有点脾气,都不会答应的这么痛快。

要知道混机关的人是非常记仇的,今天你不给我面子,哪天让我抓住机会,能要你半条命。

文国华笑呵呵的道:“哪有什么胸怀宽广啊!都是权衡利弊,前几天不是跟你说过了吗?现在西南重汽需要灭火,以大局为重”

李野立刻就明白了,前几天文国华就跟他说过西南重汽需要“压热搜”的情况,所以估计是有强力人士从中说和,把之前的恩怨给化解掉了。

李野想了想,说道:“大哥,西南重汽的情况很复杂,我们没时间跟他们仔细掰扯,我就出三千万,把所有的麻烦都买断,别管他们有多少债务多少纠纷,全都跟我们无关,

另外西南重汽的一线工人我原则上可以全部留用,但是管理人员我只留百分之二十,而且工作岗位我说了算”

文国华惊讶的道:“你就这两个条件吗?李野你可别太大方了,本来就是给公家兜底,可不能自己吃亏。”

李野微笑着道:“这两个条件如果能百分百落实的话,那还真不算吃亏。”

李野提出的这两个条件看似简单,其实落实起来非常难。

西南重汽的各种欠债纠纷太复杂了,如果不能“打包”出去,必然后患无穷。

这就跟结婚一样,彩礼、五金、车房这些表面上的“大钱”一眼就能看到,但是看不见的还有衣服、婚纱、婚车、酒席、改口钱、离娘钱、堵门红包、给小姨子的苹果17各种各样的“小钱”数不胜数。

所以你不如提前一口价,三十万还是四十万直接买断,免得到最后越算越心寒,越算越后悔。

至于管理人员只留用百分之二十,却是李野无奈之举,如果他表示一个不留,那必然会引起激烈的反应,但如果留下百分之二十,那么大家的矛盾,就会转移到如何争抢这百分之二十上。

。。。。。。。。。。

李野把两个条件报给了文国华之后,本以为要等上一段时间才有结果,毕竟这么复杂的兼并项目,单单走流程都要好多环节。

但是李野万万没想到这年头的公家也有高效的一面,仅仅过去了三天,文国华就给李野通气,让他挑选合适的管理班子,准备前往西南接收西南重汽。

李野惊疑的道:“大哥,这不会是个坑吧?这么大的事情,三天就确定下来了?”

文国华讥讽的笑道:“如果我不是咬住两千五百万不松口,两天就谈完了,怎么样,一天的时间帮你省了五百万,不错吧?”

“行,不错.”

李野简直不敢相信,一家万人大厂的去向竟然这么草率,那些人到底是有多着急,多害怕呀?

但不管李野信不信,正式的通知第二天就下来了。

京南集团出资一千五百万,购买西南重汽百分之五十五的股份,在西南重汽的原址上成立集团西南子公司,并且吸纳西南重汽的生产设备和部分人员。

至于西南重汽原有的外债,一部分转化成了新公司的股份,一部分被西南重汽留守处承担。

【怪不得几天时间就解决了呢!敢情是该还的还,该赖的赖啊!】

李野不得不佩服这个时代的野蛮,银行等强势集体的债务是不好赖掉的,所以给了他们一部分股份,如果以后新公司发展壮大了,他们还能大赚一笔。

而那些小债主就惨了,经过一系列的合并、重组之后,西南重汽已经名存实亡,一个空壳子就算承认这些欠债,你又能怎么样呢?

这些情况,李野是管不了的,他想管也管不过来,他只需要把那些辛辛苦苦一辈子,却差点儿衣食无着的工人管好就行。

所以在接到正式通知之后,李野和陆知章就带人赶赴西南。

到了西南之后,李野就感觉西南重汽内部弥漫着浓浓的怨气,很多工人在看到京城的来人之后,眼神非常的不友好。

陆知章在西南重汽是提前埋了眼线的,很快就得到了第一手的消息。

“从大前天开始,有人在工人内部散发谣言,说咱们要辞退百分之八十的工人,很多工人一家老小都在厂里工作,别说辞退百分之八十,百分之五十也受不了啊!”

“嘁,还真是有人作妖啊!”

李野讥讽的笑了笑,就让人立刻撰写通告,当天下午就贴了出去。

通告的内容很简单,新单位一线工人的岗位需求非常充足,只要遵守新的厂规厂纪,绝对不会辞退工人,

而通告的第二条更简单——第二天上午,所有人发放一个月的工资。

本来西南重汽的工人们,在某些人的挑唆下看待李野等人都跟看仇人似的,结果这个发工资的通告一出来,所有人都爆发出了热烈的欢呼。

普通工人们的需求其实没那么高的,升官发财?他们最多就是偶尔想想,平时更多的考虑还是能不能让家人吃饱、穿暖。

而李野的对策也非常实在,干活不干活的不要紧,先给你一个月的工资,别让家里老小饿着。

就这一条,就特么的比以前的尚宾、董善仗义十倍。

(本章完)

第1667章 打散重编

第二天早上八点,是公告上通知工人们发工资的时间,但是从六点多开始,就有人在公告上通知的地点等待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人也越聚越多,人一多就容易乱,七嘴八舌,现场很快就嘈杂了起来。

“咦,老刘你不是二分厂喷涂车间的吗?我记得你们发工资的时间是十点到十二点,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不来行吗?你看看这么多人来发工资,现在也没人出来指挥一下,想排队都不知道怎么排,等到十点还不乱成一锅粥啊?”

“人家不是说了按照时间段排吗?怎么?老刘你以为是挤公交车呢?谁先挤上去谁有座位?”

“你管得着吗?我年纪比你大,比你晚上公交车,你也得给我让座”

“嗨,老刘你这是要不讲理啊?八点到十点是我们一厂发工资的时间,你提前跑来跟我们挤,那我们怎么办?”

“就是,平时干活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老刘这么积极呢?一听说发钱,比谁都跑得快.”

“.”

按理说一个大型企业,发工资都是“团购”式的,以各个分厂、车间为单位分散发放,但是公告上却通知大家都来这个地方发工资,

虽然公告上给不同的分厂、车间划分出了不同的时间段,但像老刘这样的人还是很多,唯恐自己排在后面拿不上钱,所以才抢先来了。

老刘有些恼怒:“我又不跟你挤,你着什么急呀?我早来看看热闹不行啊.”

“我哪里急了,分明是老刘你急了好吧?”

“好了好了,大家都别吵了,其实这工资先发后发都不要紧,只要今天能拿到钱就行,昨天我媳妇儿跟我嘀咕了一晚上,孩子们都两个月没吃肉了”

听到这句话,老刘的心里全是酸楚:“你们家两个月没吃肉?我们家一个星期没吃菜了,天天吃咸菜.”

“都别叫苦了,我听京城来的岳主任说,那个李野是出了名的说话算数,只要他说今天发钱,那就一定会发.”

李野并不知道自己“说话算数”的大名,已经被岳玲珊等人给传到了西南这边,并且成为了工人们在迷茫中的一丝希望。

等到七点多的时候,天空又飘起了细细的雨丝,虽然一时半会儿不会淋湿众人的衣服,但是却让现场的工人们更加焦躁。

不过很快大家就不焦躁了,因为李野领着几十号人也提前来了。

而且这几十号人的手里全都提着的那种装钱的箱子,让人一看就生出财力充足的信任感。

十几张桌子摆在了办公楼的前面,电脑和手提箱都摆在了桌上,手提箱打开之后,里面是满满的崭新钞票,电脑打开,是工人们的信息资料。

“大家拿好自己的工作证,按照牌子上的科室车间排队,不要挤不要乱.

因为现在我们还没有恢复生产,所以绩效和奖金无法统计,今天先按照基本工资发放,如果大家有什么异议,发放完毕之后找你们的科室领导反映”

“.”

大喇叭里响起的声音,让正在踮着脚看那皮箱子的众人心里一凛,全都不踏实起来。

一个工人的工资是由很多部分构成的,基本工资只是一部分,其余的各种补贴和奖金至少要占一小半,如果只发基本工资,那么必然比预料之中的数额要少得多。

但是现场没有一个人开口反对。

因为当一个人在窘迫的环境中待久了之后,讨厌的卑微会不知不觉间控制你的身心。

万一你开口反对,工资直接不发了呢?

所以大家只是默默的排队,默默的等待,哪怕今天只能拿到一半的工资,回去之后也能给孩子买一斤肉吃是不是?

可是等工资开始发放之后,现场却出现了一阵微微的骚动。

因为今天不仅仅发放工资,还给这些工人进行了工作岗位的重新分配。

负责发放工资的人只是敲几下电脑,就会递给工人一张纸片片和几张钞票。

“李明宣,两百八,拿着这张岗位分配证明,明天到第三铆焊车间报到。”

“王洪久,两百六,拿好你的分配证明,明天到二厂喷涂车间报到。”

“.”

因为钞票实实在在的捏在了手里,所以很多老实孩子在拿了钱和新的分配证明之后,都一头雾水的离开,但是有些人较真,自然就要当场要问个明白。

王洪久就是个老实孩子,拿到钱之后就不解的问道:“领导,你看看我的工作证,我以前是一厂喷涂车间的呀!怎么分配到二厂了?”

“我们制定了新的生产计划,自然要重新调配生产结构,你按照分配证明报到就可以了。”

“哦,那什么.我还有个问题,我的基本工资应该是两百一十六块五,你给了我两百六,是不是发错了?”

负责发工资的财务人员笑了:“没有发错,这就是你以后的基本工资了,恢复生产之后,会有另外的绩效奖金和全勤补贴”

王洪久惊讶的道:“您的意思,是我涨工资了?”

财务人员笑着摆了摆手:“有什么疑问,去问你们的新车间主任,我这里只管发工资.”

“哦哦哦,谢谢你啊.”

王洪久这才反应过来,喜滋滋的拿了钱,追上了前面的同事。

“欸,老李你的工资对不对头?我涨了四十多块呢!”

“嘘,你个憨娃儿是嫌钱多吗?生怕别人不知道你以前工资低是不是?下个月给你调低工资你愿不愿意?”

“怎么会呢?人家说了,我以后的基本工资就是二百六?”

“你真是个傻的呀!董善前些日子搞的绩效奖金你忘了?这个月发两百,下个月就是一百五了.”

“我才不傻?我听岳主任说了,李副总经理对工人最好了,年年涨工资!”

“对对对,你不傻,是京城来的那些人傻,人傻钱多,行了吧?”

李野傻吗?

当然不是。

李野带人从京城来西南接盘西南重汽,是典型的“以少御多”,空降管理。

人家本地人是抱团的,天生就对外来的李野等人不信任。

而且现在的西南重汽是个什么情况?

管理层连续两次翻车,负债累累爆雷无数,人心惶惶风声鹤唳,各种谣言满天飞,说是一盘散沙都不为过。

就这会儿,你跟他讲什么“未来无限好”“集体荣誉感”,他们根本就不信的,他们的信念早就在一次又一次的失望之中崩塌了。

空口白牙的画大饼,吃一顿还将信将疑,天天吃早特么的噎死了。

想要尽快掌控这样的一个群体,要么动用暴力,要么以利驱之。

李野是个善良的人,所以就选择了“以利驱之”的方式。

另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根据岳玲珊和其他“内线”的报告,因为李野只留用百分之二十的管理层,所以那些人最近上蹿下跳的互相串联、挑唆工人,信誓旦旦的要给李野一点颜色瞧瞧。

【强龙还不压地头蛇呢!他们想用谁就用谁啊?哪有这个道理?】

【就是,两千多万就买了这么大一个厂,他已经赚大了赚翻了,结果还想砸咱们饭碗?门都没有!】

而这些人想要搞事情,今天就是一个好日子。

。。。。。。。

李野和陆知章站在办公楼门厅的里面,看着外面那些排队的工人冒着细雨缓缓蠕动,看到他们在拿到工资之后脸上浮现的那种释然,忍不住的长出了一口气。

这些工人的要求真的很低,只要有工资领就心满意足了,所以西南重汽这么多年的失败,与他们何干?

反而是那些挑唆工人闹事,蛊惑大家以下犯上,想要架空从京城空降的管理层的玩意儿,才是西南重汽祸乱的根源。

因为他们是旧体制的既得利益者,他们有争权夺利的欲望和野心。

欲望和野心是没有上限的,你让他们贪一万,他们还想贪两万,你给他们一官半职,他们还想把你取而代之.这种人不给他们点颜色瞧瞧,必然后患无穷。

可眼看着时间到了九点,第一批发工资的人都发了一大半了,现场依然非常安静非常有序,李野倒是有些疑惑了。

“老陆,你说那些人还会来吗?要是今天他们不能给咱们一个下马威?那以后可就更没机会了。”

陆知章笑了笑道:“他们倒是想给咱们下马威啊!可谁想到你会先给工人发工资啊?

那些人挑唆工人的时候,主要的说辞就是咱们不把他们当人看,可昨天发工资的公告一贴,那些被蛊惑的工人都表示‘先拿到钱再说’,

现在他们拿到了钱,而且还涨了工资.谁还会相信那些人的挑唆蛊惑呢?”

聚众闹事,也是很有技术含量的,

你想想吧!先把一群人的意见统一,然后在一个确定的时间集体发出同一个诉求,这其中需要协调的细节太多了。

“先拿到钱再说”,看似是一种两头占便宜的心态,但是当真的拿到钱之后,人心也就随之改变了,无声无息之间,一群人的统一意见也分散了,“起事”的机会还存在吗?

普通工人拿到了钱,百分之九十九的都会安分守己,只剩下那些精致利己的组织者,还能翻起多大的风浪?

纵观上下五千年,没有平民参与的暴动,根本没有成功的可能。

在海外那些屁大点地方就是一个国家的地方,也许几个贵族纠结几个骑士就能颠覆一个王朝,

但是在种花家这块土地上,你想改朝换代,平时最被那些贵族看不起的泥腿子,才是不可获取的主导力量。

不过就在李野以为那些人知难而退的时候,外面却终于响起了激烈的争吵声。

李野和陆知章相视一笑,都有一种靴子落地的踏实感。

外面领工资的现场,一个身穿西南重汽工作服,梳着平头的男人站在桌子前面,正在对着发工资的小姑娘咆哮:

“凭什么不给我发工资?我也是一厂的职工,工作证都给你看了,凭什么没有我的工资?你们这些京城人是不是欺负我们西南人?”

小姑娘很平静的道:“这位同志,你的名字不在我们的京南集团分公司的档案里面,所以你是被分配到西南重汽留守处的人员,你的工资和岗位都不归我们负责”

平头男人两手抓住了桌子,恶狠狠的道:“你们买了我们的厂,凭什么不负责?凭什么把我分配到留守处,信不信我把你们的摊子掀了.”

“你掀一个试试!”

看似柔柔弱弱的的小姑娘直接站了起来,伸出细细的手指指着平头男人的鼻子喝道:“你掀,但凡今天箱子里少了一毛钱,计算机坏了一个零件.你可千万别后悔.”

“我特么的.”

平头男人在这么多人的面前被一个小姑奶喝骂,面子哪里还能挂得住?当下双臂较劲,就要把桌子给掀了。

但是他刚把桌子掀动了一点点,周围的好几个工人就把他给死死的箍住了。

“姓王的,你别在这个时候闹事,我们还要领工资呢!”

“踏马的你们领工资,让我喝西北风?今天我非要讨个公道不可”

“你讨公道别耽误我们,大家都过来,把他拖到一边去”

一群等着发工资的工人也是急了,把那个平头男人拖拽到了一边。

但是那个平头男人显然也不是善茬,被人摁住了手脚还不服气,嘴里各种谩骂叫嚣喊个不停。

然后,他就挨揍了,一群工人围起来的那种群殴。

极个别人,站在了群众的对立面,肯定是要吃苦头的。

可是李野和陆知章看到工人们“仗义出手”,却都是一脸的惋惜。

“可惜了~”

“确实可惜了~”

今天他们两个之所以把大家聚在一起发工资,其实就是等着有人跳出来搞事,所以现场是有穿便衣的公安人员的。

桌子上的钞票是工人的工资,现场就相当于企业的财务处,打砸财务处的罪名,足够杀鸡儆猴了。

所以这会儿平头男虽然被揍的鼻青脸肿,但是威慑的效果却远远不及李野和陆知章的预料。

。。。。。。。。。

或许是那个平头男被揍的非常狠,把某些人给吓住了,接下来发工资的过程都很顺利,再也没有不和谐的声音出现。

只是到了第二天的时候,李野却接到了西南本地资产管理局的电话。

“喂,我找李野。”

“我就是李野,你是哪位?”

“我是胡言硕,前天的时候我们见过面”

“哦,是胡主任啊!我没听出您的声音.您打电话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这个胡言硕,是地方上负责跟京南集团一起协调接收西南重汽的人,他打电话来,显然不可能是跟李野拉家常。

“呵呵呵,也没什么事,就是问问你们的接收过程顺不顺利”

“多谢胡主任的关心,到现在为止还算挺顺利的.”

“是吗?那就好那就好,我们对你们也是寄予厚望啊,不过有件事情我想跟李副总经理核实一下,

今天我们接到工人反应,他们本来在原先的岗位上干的好好的,却被调配到别的岗位上了,这个情况是真实的吧?”

当然是真实的啊!要不然怎么把一群报团主义盛行的西南人,变成李野的自己人呢?

在来西南之前,爷爷李忠发就给李野讲述了自己在几十年前打仗时候的一些经验。

那时候李忠发所在的部队,比对方的人数要少,但是随着一场接一场的战斗打下来,李忠发这边的人却是越大越多。

究其原因就是靠着打散混编,把无数俘虏转化成了跟自己并肩作战的兄弟。

把俘虏过来的人员全部打散,就能破坏掉他们原有的组织能力,然后再重新筛选提拔有用之才,就能以新的权利架构,组成新的战斗团体了。

所以李野把整个西南重汽的工人重新调整了岗位,就是这个道理。

只不过这个道理李忠发知道,胡言硕没理由不知道啊!人家也是行家啊!怎么这会儿却对着李野明知故问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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