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时空广播(求首订!求月票!)

时空广播?

陈涉似乎隐约有些印象,原主的记忆中,似乎有一些类似的内容。

但是,陈涉之前并没有想到这一点,主要是因为在原主看来,这东西明显没什么用,所以没留下太多记忆,也没什么深刻印象。

但对陈涉来说,这确实对他有了一定的启发。

于是陈涉将刚刚雕刻完成的雕塑扔给苏知用:“拿去吧。”

苏知用大喜过望,千恩万谢地退了下去,而嵇永康则是又羡慕又恨,恨自己怎么早点没想到呢?

但在苏知用已经抢答了之后,他也确实想不到更好的回答了。

陈涉并没有打算详细追问,因为他还没有完全搞清楚这两个人的底细。装作不经意间随口问一句没什么大问题,但如果深入追问就比较不妥了。

而且,张思睿多半也知道这些信息。

陈涉问道:“时空广播,具体是如何使用的?”

张思睿简单讲述了一番,陈涉结合自己之前的记忆,有了较为全面的了解。

这个世界当然有互联网,但它的架构方式与陈涉前世并不相同。

毕竟这个世界的荒野是大片的无人区,不论是线缆还是光缆,都会很快被时间雪所侵蚀,传统的网络架构模式根本无法维持长时间、大数据量的传输需求。

但这个世界上毕竟有时空粒子这种神奇的东西。

所以,这个世界的互联网被称作“散列空间”,它的特征有点类似于散列函数的Hash算法,可以将数据转化为一个标志,这个标志和源数据的每一个字节都有着十分紧密的关系。

而它的最大特点,就在于很难找到逆向规律。

所以,散列空间可以看做是这个世界以算力和时空粒子为基础架构的互联网,它可以借由时空粒子作为传播媒介,将全世界的所有智能终端纳入到这样一个虚拟的网络空间中。

但它完全存在于虚拟之中,是黑客们最爱的第二家园,而且没有任何企业或者组织能够对它完全掌控,即使是银星联邦也不能,因为它的存在并不依附于任何实体的服务器或者主机,而是无数设备的通讯模块在时空粒子的作用下共同形成的一个虚拟空间。

即使一些强大的公司,也只能掌控这个空间的一部分,但无法掌握它的全部。而这个空间的基本规则,更是依赖于极为复杂的算法和时空粒子特性,几乎无法做出更改。

并且,散列空间的边界是可以拓展的,只不过需要大量的算力,慢慢地挖掘。

当然对于大部分普通人来说,他们并不需要了解散列空间的这些特性,只需要知道,不论是手环用到的日常通讯还是互联网,又或者超梦游戏舱用到的一些联网的玩法,都是架构在散列空间上的就够了。

而时空广播,则是依附于散列空间的一个特殊存在。

其实,散列空间虽然很难找到逆向规律,对普通人来说很难溯源,但对于一些顶尖的黑客而言,这并不是什么难题。

毕竟这个世界中有一种途径叫做“算力”,而算力越强的人,就越是能在散列空间中如鱼得水。

例如,主基因副算力的职业叫做“网络监察”,顾名思义,他们的优势在于,在网上追踪敌人的位置,并在现实中肉体消灭敌人。

而主算力副基因的职业叫做“流浪黑客”,他们与单纯算力途径的“黑客”有着本质的区别,就是他们身体素质不错,非常善于打一枪换一个地方,被网络监察顺着网线摸过来干掉的可能性要低一些。

所以,散列空间并不绝对安全,这种防追踪的功能防一些小杂鱼没问题,但防不了顶尖的黑客。

而时空广播,虽然同样依附于散列空间,但借助神秘的时空粒子,在其中加入了神秘的通感能力,让它变成了一个更加神秘、更加无法追踪的特殊渠道。

在这个世界中,五种能力途径是可以互相融合的。虽说途径差距越大融合难度越高,但融合成功之后产生的职业也越稀有、越强大。

例如,通感与算力是两种难以兼容的途径,所以主通感副算力的职业诅咒学者,主算力副通感的职业预报员,都是非常稀有的职业。

诅咒学者就不用说了,艾普西隆就是靠着种种诡异的能力成为时空骑士团的扛把子;而预报员虽然战斗能力要稍弱一些,但可以准确地估算出时间雪和时空活动,同样也是大熊猫一样稀有且珍贵的存在。

时空广播到底是何时产生、由谁创造的,因为过于神秘已经难以考证。它在最初可能与时空骑士团有所关联,但由于它本身是一个开放性的渠道,所以谁都可以加入。

于是就慢慢地发展成了有点类似于“暗网”性质的存在,可以在上面传递、交流一些见不得光、怕被网络监察顺着网线物理消灭的信息。

张思睿解释道:“时空广播虽然听起来很不错,但实际上,它问题很多。”

“反抗军之所以在鼎盛时期也没有在时空广播维持自己的频道,就是因为不划算。”

“首先,想要加入时空广播需要消耗宝贵的时空粒子,而想要建立自己的频道、将自己的思想传播给其他人,所需要的时空粒子更是会呈指数级增长。”

“也就是说,如果不能从时空广播中赚回来,那这个事情就是纯亏的。”

“其次,时空广播因为不可追踪性,所以它的规律难以捉摸,接收到的信息也无法预估,完全随缘。”

“时空广播有两种模式,一种类似于单纯的广播,而另一种则是接近于聊天室。”

“前者是一个广播源将内容广播给很多人,而后者则是几个人在时空广播的虚拟空间中自由交流。”

“但问题在于,不论是前者还是后者,都是完全随机的。播放广播的人无法确定自己的信息会播给谁;收听广播的人也不确定自己会听到什么样的广播;而聊天室中会遇到什么样的人,也完全无法预料。”

“因为时空广播与通感能力有一定的关系,具体如何匹配很玄学,谁也说不清楚。”

“更何况,时空广播不代表100%安全。虽然在技术层面上确实无法追踪,但‘信息传播’这件事情,本身就是带有风险的。”

陈涉微微点头,张思睿说的已经很清楚了。

时空广播确实是个非常特殊的存在,它以一种相当神秘和玄学的方式,依附于网络空间上。

与网络的特性不同,它的优势在于高度的保密性。如果在时空广播上开设一个频道,就可以随意广播一些内容,任何人都不可能在时空广播中反向锁定广播的源头在现实中的位置。

而在散列空间中,很多顶尖黑客是可以反向追踪并物理消灭的。

可是,时空广播只是看起来很美,实际上有很多问题。

需要消耗时空粒子,太烧钱;完全无法选择听众和交流的对象,完全依靠运气和玄学;而且也并不是100%安全。

就比如说,要广播,总得有内容吧?广播的范围越广泛,传播的内容越多,别人总能对你的身份有一个推断和猜测,慢慢地仍旧有可能在现实中锁定大致范围。

所以,很多大财团都加入了时空广播,主要是不差钱,可以利用这个渠道获知一些常规渠道无法获得的信息。

但对于没什么钱的小企业、小组织,烧着时空粒子加入时空广播,那就有点败家了,性价比很低。

只是陈涉一琢磨,这不是反而完美符合自己的需求了吗?

因为他本来的目的就是花钱、烧点时空粒子,平衡一下风险。而时空广播可以获知一些信息,对陈涉而言,信息永远是最宝贵的。

你永远也不知道一个看起来微不足道的信息将会在未来的某个事件发挥作用。

至于时空广播的那些问题,反而不那么重要了。

匹配机制很玄学?没关系,反正陈涉本人现在就充满了玄学,即使匹配到了时空骑士团的人也没事,反正在时空广播里边,不会对现实的自己产生威胁,还能获得更多情报。

至于安全问题,短期内也不必要操心。因为陈涉刚开始并不打算自己广播,他准备做一个低调的聆听者。只要不发言,那他在时空广播中就是绝对安全的。

想到这里,陈涉站起身来:“走,回公司一趟。”

……

与此同时,藤堂集团黎明市分公司。

藤堂裕贵看着办公桌对面的全息投影,稍感意外。

“罗布·瑞恩先生,我们两家公司并没有什么合作的项目。这次突然与我通话,有何指教?”

其实藤堂裕贵的这番话,已经很客气了。

长夜娱乐集团跟藤堂集团何止是没什么合作的项目?简直就是近似于一种水火不容的状态!

因为藤堂集团,是老牌财团的代表。

原本藤堂集团凭借着军械、代工和高精尖科技产品等业务,混得还算不错,虽然在每个领域都谈不上最顶尖,产品质量也时常受到诟病,但好在价格上有一定的优势。

但随着许多新兴财团的兴起,藤堂集团也跟维尔福德重工集团、先驱矿业集团等老牌财阀一样,逐渐走上了下坡路。

藤堂集团不是没想过做超梦,但几乎所有尝试都失败了。

这里边,自然也少不了长夜娱乐集团的阻挠。

旧派财阀和新派财阀本来就处于一种水火不容的状态,所以,藤堂集团才对罗布·瑞恩的这次通讯请求感到很意外。

长夜娱乐集团的总裁罗布·瑞恩微微一笑:“我们两家公司的摩擦只是正常的商业竞争,从个人角度来说,我非常欣赏藤堂裕贵先生你的才华,在利益面前,我相信我们彼此之间可以放下成见,通力合作。”

藤堂裕贵沉默片刻,问道:“你是指……隶山科技?”

罗布·瑞恩点了点头:“藤堂先生果然很聪明。”

藤堂裕贵瞬间就将很多事情给联系了起来。

隶山科技已经对长夜娱乐集团构成了如此实质性的威胁,长夜娱乐集团怎么可能什么都不做?

如果只是一款超梦的成功或失败,那还好,这种损失完全在长夜娱乐集团的可承受范围之内。

但《余烬将熄》作为一款长夜娱乐集团无法理解也无法复制的超梦,获得了巨大成功,不仅让长夜娱乐集团的股价连番重挫,还让整个超梦产业正在发生一场地震。

也就是说,隶山科技虽然还是一家小公司,但已经实质上攻破了长夜娱乐集团的护城河,挖了它的根基!

长夜娱乐集团能发展成这样庞大的巨头财阀,可不是靠的守法经营。

罗布·瑞恩又不是什么软弱无力的领导者,不可能对此无动于衷。

藤堂裕贵微微一笑:“可是,我们藤堂集团为什么要来趟这趟浑水呢?”

罗布·瑞恩说道:“藤堂先生不必装傻,我们能获得的信息,你们应该也已经获知了。”

“隶山科技正在向一些供应商大批量订购元器件,新生产线似乎也即将启用。这足以说明,他们将要开始自行研发和设计一些科技产品,尤其是手环和超梦游戏舱。”

“手环暂且不论,以隶山科技凭借着《余烬将熄》表现出来的技术力,这款超梦游戏舱会不会对藤堂集团的业务构成威胁……你应该再清楚不过了。”

“你放心,我们已经跟高科集团达成了协议,隶山科技的这两款产品,都不可能成功。”

“但仅仅如此还是完全不够的,我们还希望能在他们的体验店周围,做一些手脚……”

藤堂裕贵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变得严肃了起来。

罗布·瑞恩说的没错,藤堂裕贵确实也得到了“隶山科技正在大批订购配件准备制作手环和超梦游戏舱”的消息。

这种正常的商业活动,隶山科技没必要、也没办法完全瞒住。

虽然这两种产品都跟藤堂集团的产品产生了直接的竞争关系,但藤堂裕贵觉得这件事情有些棘手,不太好办,毕竟隶山科技受到《企业特别法》的保护。

更何况,藤堂集团的“奈落计划”正在关键时期,藤堂裕贵不想节外生枝。

但现在,有了长夜娱乐集团的帮忙和配合,这件事情就可以重新考虑了。

显然,长夜娱乐集团没办法将手给伸到黎明市、伸到体验店中,毕竟长夜娱乐集团的总部在中央联邦区,而且长夜娱乐集团的安保力量也比较薄弱,有很大一部分安保力量都是直接从冰原防务集团买的。

想要靠着长夜娱乐集团在黎明市中的这些体验店搞小动作,有些不现实。

所以,罗布·瑞恩才想到了藤堂集团。

藤堂裕贵沉默片刻之后说道:“《企业特别法》怎么办?如果我们公然对隶山科技动手,后果很严重。”

罗布·瑞恩笑了笑:“我相信以藤堂先生的聪明才智,这点小事难不倒你。”

藤堂裕贵看着面前的全息影像,考虑片刻之后点了点头。

他之前本来打算静观其变,但既然长夜娱乐集团准备出手,机会出现了就要果断抓住。

如果真的能将隶山科技遭受重大打击,生意一落千丈,那么他想要挖林鹿溪乃至隶山科技整个超梦研发团队的目标,也会变得更容易达成一些。

想到这里,藤堂裕贵脸上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那就提前预祝我们,合作愉快。”

……

陈氏财团总部地下,会议室。

陈涉将自己要加入时空广播的事情,对到场的几个主要的负责人讲述了一遍。

众负责人没说什么,都在等着陈涉的解释。

显然,他们觉得时空广播这种东西有或者没有都无所谓,目前加入稍微有点亏,但还是准备听听陈涉的说法。

陈涉轻咳两声说道:“关于时空广播,我是这么考虑的。”

“我们要扩大反抗军的力量,扩大反抗力量的火种,终究要努力去改变人们的思想,培育适合的土壤。”

“但仅仅是超梦,还是有些不够的。毕竟我们明面上制作的超梦不能搞得太露骨,而这种隐晦的暗示,终究是不够直观,有些人可能不会产生过多的联想。”

“所以,我觉得从现在开始,应该加入时空广播,一方面尝试获取更多对我们有利的信息,另一方面也可以开始传播我们反抗军自己的思想。”

负责人们互相看了看,纷纷点头。

陈涉有些意外,竟然没有任何人提出质疑?

看起来这次的理由十分正当,陈涉自己的大忽悠之术加上诅咒学者的光环,完全不给这些负责人任何质疑的机会。

陈涉站起身来:“好,既然如此,那就这么定了。我先去考察一下时空广播的情况,如果有必要的话,以后在开反抗军自己的频道。”

“谁懂怎么操作?帮我调试一下。”

李云汉立刻自告奋勇:“我来!”

自从来到隶山科技以后,李云汉一直在认真学习《余烬将熄》,一直都没什么事干。

这让他有点小难受,总觉得自己像个闲人。

现在总算逮到一个自己能做的事情,当然要表现积极一点。

陈涉和李云汉两个人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先是将一整个单位的时空粒子放入到超梦游戏舱中,而后又开始进行调试。

李云汉一边忙活一边解释道:“队长,其实时空广播也没什么特别的,进去之后你可能会很失望,因为能不能接收到有用的信息、能不能进入到一些特殊的聊天室,全靠运气。”

“我之前在长夜娱乐集团也曾经公费体验过,坚持了没几天就出来了,实在是没什么意思。”

“但是这玩意确实太烧钱,超梦游戏舱正常使用的话,只有在体验一些特殊超梦的时候才会用到时空粒子,而且一小瓶时空粒子好几年都用不完,但是如果接时空广播,一个单位的时空粒子也就够用两三个月。”

“所以,超梦游戏舱的这个后门并不复杂,改一下通讯模块的设置就可以,但由于网上删除了所有相关的消息,并且实在太烧钱,所以知道的人才不多。”

“搞好了。”

李云汉很快忙活完了,站在一边。

陈涉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你出去吧,有什么问题我再找你。”

“好嘞。”李云汉也没多说什么,转身离开。

陈涉躺进超梦游戏舱中,很快进入了浅睡眠状态。

要进入时空广播,先要进入散列空间,也就是一个非常具象化的虚拟世界。

或者说,散列空间是网络本身,而进入散列空间所看到的具象化的场景,就像是一款网络版超梦的游戏场景。

当然,在一些算力强大的黑客眼中,看到的就不再是这些虚假的游戏场景,而是更加深层、根源的东西。

陈涉登录到散列空间之后,默认进入属于自己的天际网络空间。

天际网络集团是旧土上的顶尖财阀之一,主要提供各项网络服务,包括依托于散列空间的社交平台、论坛、视频网站等等,属于最大的渠道商,同时,也贴牌生产超梦游戏舱。

绝大多数超梦游戏舱进入散列空间后,都会优先进入天际网络集团的网络空间中。

因为散列空间就是这个世界的互联网,它是一个相当抽象的概念,除了一些算力极高的顶尖黑客之外,普通人无法直接用意识去访问,所以必然经由一个具象化的网络空间。

而这个天际网络空间,也正是天际网络集团的护城河所在。

陈涉上下打量,发现这是一片十分开阔的田园景象,天空蔚蓝、绿草如茵,风景十分优美。

但这个空间是有限的,大约只有一百多平米的范围。

这是天际网络集团提供的初始空间,想要拓展空间要额外付费。

至于这个空间有什么用,很简单,可以将它看成是进入到散列空间这个虚拟世界的入口。在这里进行的消费,可以看成是购买天际网络集团提供的在网络世界中的外观和服务等等。

当然,陈涉肯定不打算在这种地方消费,给天际网络集团送钱。

李云汉在调试之后,已经在这个空间中打开了时空广播的后门。

因为时空广播是依附于散列空间之上的存在,所以这个后门压根无法完全封死。

对于天际网络集团来说,也没必要费那么大劲去封,封了说不定反而有反效果,降低自己的市场占有率,所以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这个后门,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漆黑的洞口,相当的不讲究。

毕竟是见不得光的东西,也没人会专门给它美化一番。

陈涉迈步走入,他的意识瞬间进入到了一个特殊的空间。

周围的一切全都发生了变化,变成了一片纯黑色的虚拟空间,而陈涉自己也变成了一个纯黑色的人影。

刚开始还稍微有些不适应,毕竟周围的一切都是黑的,就像是进入了某种奇怪的剪影世界,但毕竟这一切都不是通过视觉看到的,而是通过意识直接传递的,所以倒也很快就适应了。

在进入时空广播这个特殊的空间之后,陈涉的第一反应是,空旷!

事实上,时空广播可以看成是散列空间这个互联网的黑暗版本。

其实散列空间也是一个无比空旷的虚拟空间,里面的一切都是由数据和算法构成的,但毕竟散列空间已经经过了无数网络公司的包装,真正呈现在普通人眼前的,都是经过美化过后的场景,也可以看成是一种网络版的超梦。

但时空广播并未经过任何包装,是一种介于有形的画面和无形的意志之间的存在。

如此庞大而广袤的空间,能够舍得花时空粒子上网的人又很少,必然会给人一种非常空旷的感觉。

陈涉发现,自己可以朝任意方向快速行走,甚至可以飞驰。

这个速度很快,仿佛意识一瞬间就可以跨越千万里的距离,但没用,因为这个地方实在太空旷,周围全都是一片荒无人烟的纯黑,所以即使四下搜寻,也根本找不到任何同类。

按照之前已经获知的信息,在时空广播里,能够接收到什么样的信息,相当随缘。

时空广播之所以叫做“广播”,就是因为它与传统的广播形式有点像。你可以在收音机上慢慢地旋转按钮,尝试着搜索每一个频段,确定了频段之后也可以持续收听,但是搜到什么纯粹看运气。

而且对于每个进入时空广播的人而言,搜到的东西都是不一样的。

于是陈涉的意识开始在这片荒芜的空间中四处搜寻,偶尔能听到一些杂音,但在往杂音的方向走了一段距离、断断续续地听到一些信息的片段之后,陈涉有改变了主意,折返了回来。

因为他对那些信息没有任何兴趣。

虽说进入时空广播的直接目的是将积累过多的资金和时空粒子给消耗掉一部分,但既然来都来了,终极目标还是要推进一下的。

陈涉确实有通过时空广播扩大反抗军力量、对这个世界的人进行思想启蒙的想法,所以接收的广播和加入的聊天室肯定都得好好斟酌一番。

在时空广播中,陈涉听到了一些大财阀,以及时空骑士团的广播。

其中时空骑士团的广播频段是最多的,而宣传的内容也相当简单、粗暴、无脑,就是想办法把人拉进时空骑士团中。

除此之外,还有大财团的宣传内容,例如共生基金会在宣扬一些特定的价值观,而阿瓦隆交易所则是在鼓吹虚拟货币一夜暴富的案例。

还有一些相对正经的业务集团,例如维雅医疗集团、启源教育集团、安享旅游集团、SUS网络安全集团,甚至是奥本监狱集团,都是有自己的时空广播频段。

“其他的我都没意见,怎么监狱集团还搁这天天广播……给自己招生呢是吧?”

“不过按照奥本监狱集团的设定,这么干倒是也有一定的道理,毕竟在时空广播中游荡的人大部分身上都沾着点事,一旦案发就会入狱,这么一宣传,也算是精准定位受众群体了。”

陈涉不由得暗自吐槽。

奥本监狱集团是旧土上最大规模的私人监狱,与包括DCPD在内的各大城市警视厅都有着亲密的合作关系。

当然它也是比较重视差异化服务的监狱,有钱人在里边可以获得度假一般的待遇。

在时空广播里宣传一下,给这些有钱的、且未来有可能成为客户的人打个预防针,告诉他们,进监狱之前如果想过得舒服点,一定要给自己留够钱,这倒也很合理。

对于这些大财阀的广播,陈涉肯定是不感兴趣的,因为这里边没有任何的机密信息,就是单纯的广告,对陈涉来说毫无价值。

陈涉考虑着,如果实在搜索不到更有用的频段,那还不如就去听一下时空骑士团。

虽说时空骑士团也有点像是纳新广告,但自己目前对时空骑士团的了解还是太少了,通过这个广播,说不定可以掌握一些时空骑士团活动的最新动向。

然而就在这时,一些断断续续的信息片段引起了陈涉的注意。

“科技是一切痛苦的根源……”

“……强大的力量让人迷失,让人的内心扭曲,被欲望所吞噬……”

“只有人类放弃力量,停止继续对时空活动的研究、停止对时空粒子的滥用,才能最终获得救赎……”

陈涉的意识开始快速的在时空广播中游荡,想着信息的源头前进。

而随着陈涉越来越靠近源头,这些声音也越来越清晰。

只见纯黑色的虚拟世界中,有一处巨大的高台,而在高台之上是一个人的身影。

这个身影挥舞着自己的肢体,慷慨激昂,他的声音远远地传播开来,在很远的地方都能够听到。

而在高台的下方,是为数不少的拥护者。

高台上的广播者看起来就像是一个魁梧的巨人,如果用现实中的高度来目测,足有五六米高,而在台下的拥护者则是跟陈涉一样,都是与普通人差不多登高的人影。

当然,这都是虚拟的。

在时空广播的漆黑世界中,陈涉来到这个高台附近的一定范围之内,就可以准确地接收到他传递的大部分信息。

但这种信息仍旧是以意识的形式传递的,没有具象的画面,但有一定的情绪。可以看成是某种慷慨激昂、振奋人心的演讲,只不过意识传递的信息量和速度都要比语言更快捷、更丰富。

而每到关键时刻,台下的人影都会被这种情绪所打动,而回以一种欢呼和怒吼的情绪。

台下的人影并不能发出声音或者互相传递信息,但当他们的思想趋于同调的时候,这种情绪波动却会形成一种共振,在人群中传递开来。

台上的人仍旧慷慨激昂地传播着自己的思想。

“借由这些科技,那些大财阀实际上已经实现了对普通人方方面面的监视和控制,只是绝大多数人并没有使到这一点,还以为自己生活在一个安全的环境中。”

“可实际上,你们身上的所有秘密、所有隐私,只要这些大财阀愿意查,都可以查得一清二楚!”

“所以,一切痛苦的根源,都是来自于时空粒子!”

“在时空活动出现之前,那是属于我们所有人类的田园时代。那个时候,我们虽然不具备轻易地改变世界的力量,但我们能够清楚地认识到自身的渺小,我们对自然充满着敬畏。”

“那个时候,人与人的关系有着自然的边界,不必太担心自己的隐私被侵犯,不必担心自己的生活被监视,也不必担心自己的生活被控制。”

“可是,随着时空活动的出现,一切都变了!”

“时空粒子带来的最大危害,并不是危险的时空活动和时空生物,而是对旧土社会结构的全面颠覆!”

“当人们掌握了强大的力量,就对自然失去了敬畏;当大财阀掌握了科技,就拥有了镇压一切反抗、监视一切人的能力。”

“利用科技,这些大财阀可以监视我们的生活,弱化我们的精神,腐蚀我们的思想,操控我们的人生!”

“我们越是沉迷于种种科技产品带来的便利,就越是沦为任人宰割的猎物!”

“不论是底层的流浪汉还是荒野上的流浪者,不论是底层可以随时被替换掉的工人还是企业中层即将过劳死的员工,我们的身份或许不同,但我们的命运都是一样的:我们都只是时空粒子之下的牺牲品!”

“而我们越是与时空粒子深度绑定,让时空粒子在我们的每一个行业的尖端产品中占据不可替代的决定位置,我们就距离毁灭更近一步!”

“我们越是在科技上狂飙,就越接近自我毁灭的末日!”

“所以,我们所有人必须团结起来,用自己的力量,推翻这些在与时空粒子和科技深度绑定的大财阀!”

“我们所有人必须团结起来,共同努力,让人类重新回到那个美好的田园时代,这是我们自救的唯一途径!”

陈涉听了一段,大致清楚了台上这人演讲的中心思想。

他其实就是在强调:对时空粒子的开发和利用,以及由此衍生出来的个人超凡力量的膨胀以及科技的畸形发展,是整个世界痛苦的根源。

而如果想要将所有人从这种痛苦中解救出来,就必须抵制时空粒子的滥用,抵制这些危险的、会控制人的新科技。而推翻大财阀,就是一个必然的过程。

从现场的反应来看,这种论调还获得了非常广泛的支持。

要知道时空广播本来就是一个类似于暗网的东西,在旧土上知道的人并不算很多,真正舍得花时空粒子这种比金子还珍贵的东西来玩的,更是少数。

而且,时空广播中具体搜索到哪个频道,其实有很强的随机性,所以真正能聚在这里的,更是少之又少。

可即便如此,这里还是聚集了这么多的人影,有点像是一场线下的小型演唱会了。

陈涉也远远地看过一些大财阀的广播频道,人数跟这边相比,差远了。

这足以说明,台上这个人的观点确实引发了广泛的共鸣。

因为这些人到了现实世界中,还会有二次传播,所以这番言论在现实中说不定已经有了非常巨大的影响力。

对于这种观点,陈涉其实并不是特别赞同。

这主要是因为,他来自于另一个世界。在那个世界可没有时空粒子这种东西,也没有这么奇怪的科技线和这么高的个人战力。

但是……一切不还是差不多的尿性吗?

其实,并没有什么本质的区别。

但毕竟这个世界的人,并未看到过陈涉所看到的东西。

而时空粒子、高科技和强大的个人战力等等表象,遮蔽了他们的视野,影响了他们的判断。

这有点像是工业革命时期很多工人打砸机器一样,虽然在之后看起来这种行为很愚蠢,也很没道理,但在当时的工人们看来,他们还能怎么做呢?

他们只能看到,是这些机器夺走了他们的工作岗位,让他们食不果腹、衣不蔽体,所以就将仇恨全都发泄在这些机器上。

而在这个世界中,大财阀和科技对人的控制和压迫,也确实是存在的。

时空活动让整个世界的生存环境急剧恶化,没办法在回到原本的那个田园时代,也是事实。

所以,这些人将苦难的源头归结于时空粒子,倒也有一定的道理。

显然,这个人的思想跟反抗军有些类似,都是呼吁要推翻大财阀,但相对于反抗军,这个人看到了一些更加深层的东西,也提出了一些解决办法。

虽然不怎么对就是了。

“他应该不是反抗军的人,毕竟我跟张思睿求证过,反抗军的钱基本上都花在军费上了,不太重视时空广播这块的宣传工作。”

“也就是说,他是个神秘的民间意见领袖?”

“不知道他在现实中是什么身份。不过,从他有钱办自己的时空广播这一点来看,也算是一个背叛阶级的个人了。”

陈涉其实也有点想讲一讲自己的观点和简介,毕竟时空广播是一个绝对安全的匿名论坛。

在这里就算破口大骂财阀,也不会有什么风险。

但问题在于,陈涉现在并没有开设自己的频段,如果开启之后,时空粒子的消耗速度更是会当场起飞。而且,陈涉也不敢确定自己的论点一说出来,就必然能引发广泛的支持和热烈的反响。

他总不能说,他是从另一个世界穿越过来的,那个世界的情况不同,所以真正的锅并不在于时空粒子,而是在于万恶的资本吧?

台上之人的论点,有充分的论据作为支撑,所以才容易引发共鸣,毕竟所有人都看到了大财阀通过科技控制普通人的生活。

但陈涉的论点有什么现实中的案例作为支撑吗?他如何证明,没有了时空粒子和高科技,这个世界仍旧会是差不多的尿性呢?

所以,陈涉想阐释自己的观点,至少得做一些前期的准备工作才可以。

就在这时,台上之人的演讲逐渐接近了尾声。

“今天的真理广播就到此结束了。”

“我们不拥有真理,但我们永远在追寻真理的道路上。”

“感谢大家的再一次的准时聆听。”

“大家可以尝试着加入我的聊天室,也许你会是我们的有缘人。”

台上之人说完之后,身影就渐渐地消失了,但这座高台还会一直存在,显然是为了方便下次的同一时间继续广播,让听众们可以准确地找到位置。

而与此同时,高台下方出现了一道黑色的裂口,就像是一扇门。

台下的黑影立刻上前,但是不论他们如何努力地想要穿越,却总是在另一侧出来,好像穿过了幻影。

这就是之前说过的时空广播的尴尬之处了。

事实证明,这个世界上凡是跟“时空”俩字有关的,大概率都充满了玄学的意味。

时空广播中,遇到什么频段很随机,加入什么聊天室更加随机。甚至在放开了聊天室的邀请之后,能不能进去,仍旧随机。

也难怪反抗军对时空广播不感冒,很显然这种东西跟他们的行事风格完全是格格不入。

等到很多观众一一尝试全都失败、人群开始散去的时候,陈涉才走上前去,试着穿越那道黑色的裂口。

万一能进去呢?

而陈涉刚刚进入,就感觉到周围的一切似乎在发生剧烈的变化。

他似乎来到了一个新的空间。

周围的情景仍旧是跟时空广播差不多,陈涉自己的意识也仍旧是一个黑色的人影。

但不同之处在于,这次不再是一个无比广阔的虚拟空间,而是变成了一个比较小的空间。

而在这个空间中除了陈涉之外,还有几个黑色的虚影。

他们正齐刷刷地扭过头来,似乎在为新成员的到来而感到诧异和震惊。

(本章完)

第51章 新超梦《另一种可能》

陈涉也有点懵,他其实也只是随便试试,没想到一下子就成功了。

转念一想,这也挺正常,反正只要跟“时空”俩字沾上关系的事,他的运气一向邪门。

仔细数了数,这里除了陈涉自己之外,一共有七个黑色的人影。

这些人影的体型没什么差别,而且一些动作也显得比较模糊,不太可能根据人影的形象跟现实中的人产生联系。

不过,座位上还是有一定区别的。

之前那位演讲的黑影明显比其他人要大一圈,很好辨认。他坐在这张纯黑色、虚幻的会议桌主位上,左手边有五个黑影,而右手边则是只有一个黑影。

他左手边最靠近的黑影有些意外地说道:“观棋先生,刚刚结束演讲就有人加入,看来今天的运气不错。”

之前在外面演讲的观棋先生站起身来:“欢迎,我们聊天室的第二位幸运听众。”

“请坐。”

这位观棋先生的黑影抬起手,示意陈涉在他的右手边坐下,挨着右手边那个唯一的黑影。

陈涉不由得有些意外,也有些好奇。

他就是观棋先生?

其实对于这个所谓的观棋先生,陈涉早就有所耳闻。他是近两年出现的一个很出名的意见领袖,一些言论在网络上时常被转载、被传播,当然,也时常被封杀。

陈涉原本还有点纳闷为什么这样的人还没被大财阀肉体消灭,现在才知道原来他是在时空广播中宣扬自己的思想。

大财阀就算想逮他,也很难逮到。

让陈涉有些好奇的是,观棋先生欢迎他时说的这个关键词。

第二位幸运听众?

那意思是说,我旁边的这个就是第一位幸运听众?

那观棋先生左手边的这些又是什么人?是这个他原本的团队?可以看做是这个广播的工作人员?

但是你们筛选幸运听众的规则未免也太严格了吧?筛到现在,也就只筛出来两位幸运听众?外边那么多人,都不符合资格?

总之,这个聊天室对陈涉来说,还是充满了许多谜团。

在他坐下之后,观棋先生开始介绍。

“时隔一年,我们聊天室终于有了第二位幸运听众。”

“不过,聊天室与广播毕竟性质不同,人在精不在多。在这个聊天室里,我们更注重思想的碰撞。”

“我简单介绍一下。”

“你可以称我为‘观棋’,而这个聊天室以及我所在的频段,叫做‘真理广播’。‘真理广播’的意思并不意味着我们所讲的就是真理,只是说我们在不断追寻真理的路上。”

“在我左手边的这几位,都是真理广播的成员,其中四位是我的学生,还有一位是我的挚友。”

“在我右手边的这位,就是真理广播的第一位幸运听众。”

“在这个聊天室中,除了我之外,大家都以序号相称。所以,这位朋友,以后就称你为‘7号’了。”

陈涉不由得暗自腹诽:什么7号,好没有逼格啊!

既然你叫观棋先生,咱们用化名不好吗?比如,用棋子、卡牌、昵称之类的都不错啊?

但是转念一想,确实还是单纯的序号,绝对安全。

如果用化名或者棋子,还是有可能会在无意间透露一些信息。比如,从化名可以推断这个人的一些习性或者喜好,而用棋子或者卡牌做代称,也可能推测出这个人的地位或重要性。

如果再结合这个人的发言内容,说不定就能在现实中锁定到他。

这种可能性虽然不算高,但为了安全起见,也不得不防。

毕竟内部也有可能出内鬼啊?

用纯粹的序号,虽然逼格低一点,但安全性确实相对会更高一些。

其他几个人也都是用序号称呼,那位观棋先生的挚友是1号,四个学生是2到5号,而坐在陈涉旁边的第一位幸运听众是6号。

观棋先生看向陈涉:“7号,这次你可以先以听为主,不必发言。等下次的时候,可以随意分享一些对真理广播内容的见解,或者其他的看法。只要与真理广播有关的内容,都可以随意讨论。”

“大家如果有一些想要讨论的事情,现在可以讲了。”

陈涉有点搞明白了,这个所谓的真理广播,有点像是一个小团队。

观棋先生作为演讲者,每隔一段时间都会通过真理广播这个频段发表演讲,演讲的内容自然也都是出自于他的观点。

不过作为一个内容的输出者,他也是需要跟人交流、需要汲取一些新内容的。所以,在演讲之后的这个环节,聊天室里的人会随意讨论一些事情,可能是某个新事件,也可能是某种新观点。

如果观棋先生在这种分享和讨论中受到了一些启发,那么在接下来的广播中,可能就会进一步向普通的听众散播开来。

1号首先发言了:“最近有一款新的超梦,不知道你们玩过没有?叫《余烬将熄》。”

观棋先生有些诧异:“超梦?那都是麻醉人的东西。”

1号摇了摇头:“这个超梦有所不同。在我看来,它并不像其他超梦那样,用虚假的快乐情绪麻痹人,而是用痛苦与挣扎来启发人。”

“而且,它的故事寓意也非常不错……”

1号简单地把《余烬将熄》这款超梦的特点和故事内涵给介绍了一番,2号和4号也纷纷附和。

“对,我最近也体验了这款超梦,确实很有意思!”

“而且据说这款超梦的训练效果不错,还能对现实中的身体产生影响。确实称得上是超梦的颠覆之作、革新之作。”

“我觉得这样的超梦,算是勉强称得上是一种特殊的艺术形式了。”

观棋先生有些诧异:“是吗?那看来还真是我闭目塞听了,我确实一直以来都对超梦有一些偏见。等哪天有机会,我也去体验一下。”

陈涉沉默了。

好家伙,《余烬将熄》到底是有多火?

我怎么在时空广播的一个聊天室里,都能听到有人在讨论这玩意?

不过转念一想,《余烬将熄》传达的理念确实跟这群人的思想比较契合,他们喜欢这款超梦倒是也很正常。

作为超梦制作者的陈涉第一反应是闭嘴,不敢发表意见。

因为他很怕自己多说一句,被认出跟《余烬将熄》的制作团队有关系,那就麻烦大了。

鬼知道这些人在现实中是什么身份?

但是转念一想,不能不说话啊。

观棋先生是什么人?是个意见领袖啊!他的“真理广播”有这么多直接的和间接的听众,如果他给《余烬将熄》硬核安利一下,那还得了?

恐怕自己意识世界里钟摆里的盈利指针得直接起飞了!

虽说陈涉确实是希望《余烬将熄》可以对这个世界起到潜移默化的思想改变的效果,但关键词是“潜移默化”,也就是说,要慢慢地完成。

如果观棋先生一顿吹,不仅让《余烬将熄》的销量大爆,还让很多人都意识到了《余烬将熄》鼓励反抗的内涵,那岂不是要给隶山科技招来很多不必要的关注吗?

到时候大财阀也在关注,DPCD也要关注,陈涉钟摆的关注度指针也要起飞。

两个指针一起飞,陈涉怕是要直接打出GG,恭迎艾普西隆回归了。

想到这里,陈涉轻咳两声说道:“其实《余烬将熄》我也尝试了一下,难度确实很高,也确实有不错的训练效果。但要说内涵……我觉得,还是谈不上很优秀。”

陈涉决定,尝试着自救,把话题稍微往回拉一拉。

最好是能让观棋先生对《余烬将熄》失去兴趣,不要去玩。

像这样说一下《余烬将熄》的坏话,不仅不会暴露自己的身份,还有很不错的迷惑效果,所以安全方面大可放心。

而且陈涉这番话也是半真半假,不能一味地黑《余烬将熄》,那样就太假了。

就得有真有假,一方面吹一下它的难度和训练效果,另一方面稍微解构一下它的内涵,这样就有可能让观棋先生望而却步。

毕竟这个观棋先生主要是冲着超梦的内涵去的,对超梦的高难度玩法和训练效果应该不会特别感兴趣。

陈涉这一说话,最早引出《余烬将熄》这个话题的观棋先生的挚友1号没说什么,似乎是选择了保留意见,但2号和4号就不同意了。

“7号,我觉得你对于《余烬将熄》的深层内涵,可能理解得不太到位。这种内涵确实是需要一定的社会阅历和联想能力才能体会到的,你可以多听一听我们讨论的内容,看法应该会发生一些改变。”

“对,《余烬将熄》的设计者绝对在里面埋了非常深刻的内涵,我们都感同身受。如果你没有感受到的话,说明你可能目前还不是《余烬将熄》这款超梦的目标群体,等你再经历一些事情,对它的看法可能就会发生改变了。”

这两位观棋先生的弟子倒是很有礼貌,虽然对陈涉的说法完全不认同,但在辩论的过程中也很注意措辞,彬彬有礼。

看来还是个高素质聊天室。

陈涉嘴角微微抽动,心情有些复杂。

设计者确实在里边埋了非常深刻的内涵,但是你们感同身受的东西,跟他埋的东西其实并不是一回事……

你们都上了李云汉的当了!

都被他给带跑偏了!

但是陈涉又没法纠正他们,总不能跳出来说“我就是设计者,我不是那个意思”吧?

观棋先生笑了笑:“7号踊跃发言、参与讨论,这是好事,值得鼓励。大家求同存异,真理就是在一次次讨论中显现出来的。”

“6号,你也该多发表一些意见,不要总是做一个沉默的聆听者嘛。”

“听你们这么一辩论,我还真对这款超梦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既然你们在它的内涵上有了不同的看法,那我更要去尝试一下,看看它真正的内涵到底是什么。”

陈涉无语了。

得,刚才那番话,纯白给。

观棋先生反而对《余烬将熄》产生了更浓厚的兴趣!

不过听观棋先生的意思,这个6号作为幸运听众,虽然比自己早很长时间进来,但是却很少发言?一直都是做一个沉默的聆听者?

这稍微有点奇怪,毕竟能被选进来的,应该会是真理直播的忠实听众吧?

有了跟观棋先生面对面交流的机会,能一直忍住不说话?就只是听?

这感觉不太合理。

等等,好像被选进来的也不见得就是忠实听众,因为陈涉这个第一次来听广播的人,也被选进来了。

难道说……这是个内鬼?

暂时倒是没有任何证据,但是稳妥起见,陈涉不得不做出这种假设。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对身边这个沉默寡言、一直没什么反应的6号产生了一些警惕情绪。

就在这时,一直没说话的6号似乎是为了证明些什么,开口了。

“黎明市在近期可能会发生大的动荡,可能会波及时空广播。散列空间正在有大量的算力被占用,就是一个最好的证明。所以,你们最好注意自身安全。”

此言一出,陈涉吓了一跳,差点僵住。

因为听到了“黎明市”这个关键词。

在那个瞬间,陈涉差点以为这个神秘的6号不知道通过什么方法确定了自己的位置,否则为什么会特意地点一下黎明市呢?

但是他很快反应过来,这应该只是个巧合,跟自己没什么关系。

但问题是……为什么整个聊天室内都陷入了某种寂静的状态中?

似乎其他人也感到非常意外和震惊。

6号的这番话虽然看起来不像是提醒、更像是威胁,但确实有着很多的信息量。

散列空间有大量算力正在被占用?6号怎么会知道的?而且,散列空间的算力被占用,为什么会影响到时空广播?是因为时空广播就是架设和依附在散列空间上的?

6号提醒我们注意自身安全……这到底是一种单纯的提醒呢,还是说他已经掌握了我们其中的某些人身处黎明市的事实?

能把善意的提醒说得跟威胁要杀人全家一样,这个6号也是个人才了。

但不管怎么说,6号提供的这个信息如果是真的,倒是一个非常关键的信息。如果这个消息被证实了,不能洗脱他内鬼的嫌疑,但至少可以证明他的消息很灵通,有属于自己的强大信息渠道。

观棋先生打破沉默:“虽然我不在黎明市,但还是多谢你的提醒。”

“那么今天就先到这里,下次广播之前,我会再时空广播中提前发出通知。”

周围的一切开始逐渐溶解、崩塌,陈涉再度回到了空旷的时空广播中。

而后,他退回到散列空间的个人空间,又退出超梦游戏舱。

“没想到第一次参加时空广播,就又获得了一些新的信息。”

“这时空粒子花的不亏。”

“话说回来,时空广播到底是以什么规则来进行筛选的?从名字来看,多半跟时空联系脱不开关系。”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我得警惕一点了,说不定真理广播的这个小小的讨论组可能会搞出一些大事。绝对不会只是开开会、聊聊天这么简单。”

“诅咒学者的能力在虚拟世界里似乎不能生效,不知道是因为本来就不能生效,还是因为我太弱了所以不能生效,这一点还是比较困扰的……”

陈涉在时空广播中游荡了那么久,也看到了形形色色的人影,但其中没有任何一个带颜色,淡金色、淡蓝色、橘红色都没有。

如果这一能力能够在虚拟世界中使用的话,陈涉就可以尝试着确定真理广播的这七个人里边有没有时空骑士团的人混进来,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之后,也可以大致确定这七个人对自己的态度。

但现在显然是做不到的。

“算了,不管怎么说,这次算是收获颇丰。”

陈涉从超梦游戏舱离开,见到了在外面待命的李云汉。

“散列空间的算力正在被大量占用,是吗?”

李云汉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是,从近期的算力波动可以明显看出来。”

陈涉问道:“是什么原因?跟黎明市有关系吗?”

李云汉想了想:“这就不好说了。不过往年这种算力波动也时常出现,多半是有人在挖矿。这种事情每隔一年半载就会出现一次,倒是不值得大惊小怪。”

“所谓的挖矿,其实就是扩展散列空间的边界。整个散列空间作为一个虚拟世界,边界是可以不断拓展的,而虚拟空间本身就是一种财富。”

“所以用算力拓展虚拟空间这件事情,跟挖矿的性质差不多。每年都有人因此一夜暴富,也有人因为种种原因而财富清零。”

“不少在阿瓦隆交易所外边被击毙的危险分子,都是因为挖矿破产的人。”

“至于跟黎明市有没有关系……这个怎么说呢,挖矿的人哪都有,大财阀也挖,普通人也有用超梦游戏舱挖的。黎明市肯定也有人挖,但算力的上涨多半是旧土上所有大城市共同的行为。”

陈涉直呼好家伙,这个世界竟然也有挖矿?

不过,这个世界的挖矿跟陈涉前世的挖矿显然不是同一个事情。

这个世界的挖矿不是通过算力挖虚拟币,而是通过算力去挖散列空间的边界。散列空间作为一个谁都无法真正控制的虚拟世界,每多一块空间,就相当于是产生了一些虚拟的价值。

所以,人们挖掘的,以及阿瓦隆交易所里交易的,都是这些被挖出来的一个个小块地。

这些小块地的价值互不相同,标记它们的虚拟货币的价值也会不断发生波动,所以同样有“矿潮”和“矿难”的说法。

两个世界的这种行为虽然性质不同,但却有着很强的相似性,所以也自然而然地都有了“挖矿”的外号。

陈涉不由得陷入了沉思。

按照李云汉的意思,散列空间中的算力突然大幅提升,是因为时常发生的矿潮又来了?所以这并不是一个值得大惊小怪的行为?

但听6号的说法,这件事情显然没这么简单。如果只是矿潮,6号没必要这么大惊小怪,还特意点名跟黎明市有关,让众人多加小心。

甚至还说了,这次的事情可能会影响到时空广播甚至是整个散列空间。

想到这里,陈涉说道:“去跟张思睿说一声,让他留意一下散列空间算力波动的事情,这件事情有些蹊跷,一定要调查清楚。”

“体验店那边的安保再加强一下,让大家都多留意体验店附近的风吹草动。”

“另外,你跟我来超梦研发部,新超梦的事情,我有灵感了。”

李云汉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惊喜的表情:“好的陈总!”

……

超梦研发部。

林鹿溪和李云汉两个人一左一右,都在等着陈涉发话。

显然,他们都已经做好了开发新超梦的准备。

林鹿溪其实还好,她就只是踏踏实实、按部就班地完成陈涉交代下来的任务。即使没有新超梦可以做,她也要继续优化和维护《余烬将熄》。

但李云汉就等得比较着急了。

他一直没事干,总觉得自己像个闲人。要说学习吧,也没什么好学习的啊?他的水平本来就比林鹿溪高多了。

就算是要揣摩陈总的设计意图,也总有个头,揣摩的时间太久已经没什么新的产出了。

现在终于有新超梦项目可以做了,当然很激动。

陈涉清了清嗓,说道:“这次我要制作的超梦,是体验类超梦。”

一听这个,李云汉稍显失望。

体验类超梦有点类似于电影,就是不能操作、只能按照固定流程体验故事内容和主角情绪的。

李云汉当然失望了,因为在他看来,这显然没有延续《余烬将熄》的热度,没有发挥隶山科技集团的强项啊!

自从《余烬将熄》爆火之后,隶山科技已经跟高难度的动作类超梦这个概念绑定在一起了。

虽说《余烬将熄》的内涵很丰富,开头的那段体验类超梦也很精彩,但绝大多数玩家其实也没那么在意,他们主要还是冲着这种高难度受苦之后的爽感以及超梦本身强大的训练效果去的。

如果隶山科技集团再出一款训练效果很好的超梦,不论是冷兵器战斗还是枪战题材,那绝对都会立刻卖爆!

可现在陈总竟然要完全放弃自己的优势和强项,要搞一个纯粹的体验类超梦?

这是多想不开?

李云汉非常不赞同这种做法,但他毕竟初来乍到的,也不太好说什么,只能等着陈涉的解释。

陈涉扫了一眼就知道李云汉内心的想法。

你不赞成?那就对了!

你要是赞成了,我意识世界里的钟摆可就不赞成了,它要疯狂摇头了。

陈涉现在处于中等风险的状态,但绝对谈不上安全,只要一个不小心,再来一款跟《余烬将熄》差不多的爆款超梦,这种状态就要被立刻打破。

所以,短期内肯定不能再犯同样的错误了。

纯粹的体验类超梦,由于没了强大的训练效果,对很多热衷于在扮演类超梦中亲自动手、大杀四方的玩家也失去了吸引力,在盈利上大赚的风险会小很多。

所以,对这款新超梦,陈涉的目标是:小赚或者亏,但在思想内涵上,能够对这个世界的人们有一定的启发!

换言之,就是尝试一下文艺片的那种路子。

而这个想法,其实是陈涉在听完了观棋先生在真理广播中的那些发言之后,才突然萌生的。

他意识到,反抗军没有一个明确的斗争目标和斗争路径,这其实并不是反抗军的锅。因为这个世界的其他人,也同样没有啊!

观棋先生好歹算是个意见领袖了,他的思想通过时空广播的方式影响着许多的人,但他也只是把这个世界一切苦难的根源,归结于时空粒子和高速发展的科技。

他也想推翻大财阀,但推翻了大财阀之后的目标,却是让人类放弃时空粒子、重新回到原本的那种田园时代中。

这种感觉,有点像是在礼崩乐坏的战国时代,号召大家恢复周礼的意思。

在陈涉看来,这当然是一种刻舟求剑的做法,这个世界已经发展到这种程度了,你退的回去吗?真的放弃了时空粒子和现在的科技树,怕是人类的文明要直接退步好几个档次,甚至可能饿死很多人、发生人道主义危机。

时空粒子虽然充满了危险,但它就只是一种工具,一种力量获取的途径。

仅仅是因为它存在的风险就弃之不用,这属于是因噎废食,没什么道理。

因为苦难的根源,也不在于它。

所以,陈涉希望通过这款超梦,能够在一定程度上给他们一种启发,让他们改变这种错误的思想和观点,同时也算是进一步在人们心中埋下火种。

这种思想的启蒙,虽然在几年之内可能不会有明显的效果,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必然能够生根发芽。

同时,这超梦做出来了肯定也不赚钱,这不是一举两得、很完美吗?

陈涉开始介绍这款超梦的细节。

“这款超梦叫做《另一种可能》。”

“它发生在一个没有时空活动、没有时空粒子的世界中。这个世界科技虽然不像我们所处的这个世界一样发达,但也取得了丰硕的成果。我们要表现的,就是在这样的一个世界中,各种人生活的细节。”

李云汉若有所思:“所以,要用多主角?”

陈涉点了点头:“没错,要有四个主角。一个乞丐,一个小商贩,一个街头混混,还有一个公司老板。”

李云汉稍微有点震惊。

四主角?

这在体验型超梦中,可是相当少见的。

体验型超梦的篇幅一般都不会太长,因为体验型超梦中观众不能自由活动,而且会承受比较强烈的情绪传输,所以大部分体验型超梦的篇幅,都控制在一个小时到一个半小时,最长也不会超过两个小时。

在这样的篇幅中,要体现出故事的起承转合,主要角色一般不会超过两个。

观众在两个角色之间反复横跳其实已经有点痛苦了,如何处理好观众切换角色时情绪的变化,这对超梦制作人来说是一个巨大的挑战。

四主角?

观众在乞丐、小商贩、街头混混和老板之间疯狂横跳,还不得跳晕了?

而且在有限的时间之内,四条线怎么去讲述、主次如何区分?这也是个很大的问题。

问题太多。

李云汉终于憋不住了,举手说出了自己的疑问。

陈涉沉默了片刻,说道:“谁说我要在四个主角间疯狂横跳了?谁说观众不能做出任何选择了?”

李云汉愣了一下:“陈总不是您说的要做体验型超梦吗?”

陈涉点了点头:“确实是要做体验型超梦,但是谁规定了体验型超梦就一定要按照传统的方式来做?”

看着李云汉稍显懵逼的表情,陈涉不由得心中得意。

我还不知道你的那点小心思?

我按照传统的方式来拍摄体验型超梦,那不是正好撞上了你的强项吗?

到时候你咔咔一顿指导,再通过自己的人际关系拉来几个超梦明星,那不还是要出事吗?

所以陈涉打定主意,就得用一种李云汉不理解、也没怎么见过的方式来拍摄这次的体验型超梦!

他稍微顿了顿,解释道:“对于《另一种可能》这款超梦,我想尝试一种全新的表达方式。”

“虽然观众并不能直接去扮演其中的角色,但却可以通过一些固定的选项,对角色行为做出选择。换言之,在一些关键节点上,他们可以自由选择角色的行动。”

“此外,切换角色视角并不是我们提前规划好的,而是让玩家自由切换。”

“此外,这款超梦也不用第一人称视角,而是用旁观者的第三人称视角。”

李云汉更迷茫了:“陈总,这能行?这似乎跟体验型超梦的一些基础理念完全违背了啊!”

体验型超梦的最大优势在于情绪的传递,如同穿越一般以第一人称视角体验全过程,能够给观众带来最大程度的感官刺激。

这个道理其实很简单:同样是跑酷,第一人称视角就比第三人称视角要刺激得多,同样是恐怖游戏,第一人称视角也比第三人称视角要更吓人。

所以,体验型超梦基本上都是第一人称视角的。

而且,将选择角色的自由完全交代观众的手上,这也有点不合理。

因为在传统超梦制作人看来,这显然是一种偷懒。因为什么时候切情绪、什么时候切角色,这肯定是要仔细考虑的,是制作人的工作。

比如,某个体验型超梦是双线叙事的,分别讲述两个主角的行为,那么两条故事线在哪几个地方交汇,如何切换视角才能起到最好的效果,可以说这是一门学问。

很多金牌制作人都在这方面下了很大的功夫去研究。

现在将选择角色的自由完全交到观众手上,怎么保证每个观众都能在最恰当的时候去切换角色呢?

如果观众不能切得恰到好处,整个超梦的叙事结构不是全乱了吗?肯定会对观众的体验和口碑产生巨大的影响。

这种做法,等于是抛弃了体验型超梦的固有模式,必然会产生完全无法预料的结果。

陈涉不由得有点吃惊。

咦?这个李云汉还挺难忽悠的啊?我带着的诅咒学者的光环,怕不是个假的?

看起来这个光环也并不是万能的,对方潜意识里越是抵触,光环的效果就越是会被削弱。所以这时候还得靠自己的大忽悠之术去补充一下。

只是不知道自己的能量波动等级提升以后,这个光环效果是不是也会升级。

陈涉虽然并没有准备得特别充分,但他现在完全可以凭借着光速的思维模式现想。

反正在脑海中把方方面面的情况全都考虑一遍,找到一个最合适的忽悠方式之后,现实中也才过去了短短一瞬而已。

这时候说出来,还是可以给对方一种“陈总早就考虑好了这个问题”的感觉。

“超梦的设计本来就没有一定之规,创新就意味着要颠覆传统。”

“《另一种可能》所表现的是另外的一个世界,我需要一个动态的世界,而不是一个静止的世界。”

“也就是说,这四个主角都会按照既定的路线行动,如果玩家没有干涉他们,那他们就会走上既定的命运。但如果玩家指挥这四个主角其中的任何一位去做出某个决定,那么就会产生蝴蝶效应,影响到其他主角的行动路线,由此产生一系列的连锁反应。”

“所以,《另一种可能》这款超梦能够做出很多种不同的结局。”

“之所以用第三人称方式,也是为了降低这种频繁切换角色所产生的不适感。”

“超梦的形式,终究也是为内容服务的。有时候为了内容的表达,牺牲一些形式,打破一些常规,也是不得已的事情。”

这次陈涉的大忽悠之术终于发挥了作用,配上诅咒学者的特殊光环,让李云汉微微点头,认同了这种观点。

确实,不颠覆传统,哪来的创新呢?

如果《余烬将熄》严格遵守动作类超梦负面情绪一般不超过5%的传统,那又怎么会有如此颠覆性的成功呢?

李云汉又问道:“那……陈总,这款超梦具体是要表达什么内涵呢?”

有句话他没好意思直接说,就是:“这超梦听起来似乎也没啥意思啊?”

虽然理论上来说是换了一个世界观,但换了之后又能如何?

或许是怀念一下时空粒子出现之前的那种田园时代?表现一下没有时空粒子存在的世界有多么美好?

可是,主角里边明明还有一个乞丐,这不是跟这个世界也没什么区别吗?

但是李云汉隐约觉得,这种似是而非的差异,才是陈涉想要表达的意思。所以他也没提出更多质疑,而是认真思考这个超梦背后的深意。

林鹿溪弱弱地举手问道:“陈总,那这超梦就得需要四个演员了吧?”

一提到超梦演员,李云汉瞬间来劲了。

他一拍胸脯,说道:“四个超梦演员又如何?我认识的超梦演员多了!”

“虽说长夜娱乐集团的那些超梦明星不太好办,很难请来,但以我的名气和人脉,请来四个有潜力的年轻超梦演员,或者二线演员,不成问题!”

“陈总您放心,演员的事情就包在我身上,我在别的方面不敢自夸,但选角这方面还是绝对靠得住的!”

李云汉表现出了相当高的热情。

原因很简单,他毕竟是初来乍到,虽然是新超梦,但超梦只要的制作工作肯定还是由林鹿溪来完成的。

那他能做什么呢?

选角这个事情,林鹿溪看起来就不太擅长,所以李云汉就自告奋勇了。

陈涉赶忙一抬手打断他:“不必!”

“关于这次超梦的人选,我已经完全考虑好了。”

“让夏立荣来演乞丐,让吴一粟来演小商贩,让曾海龙来演小混混,公司老板我亲自来。”

“我知道你人缘不错,认识很多超梦演员的朋友。但我觉得,还是本色出演,更好一些。”

李云汉找的,哪怕是二线演员或者年轻的演员,肯定也是很有名气的。

陈涉丝毫不怀疑,李云汉必然会找出一个强大的演员阵容,给《另一种可能》带来不必要的热度。

但这显然不是陈涉的目标,陈涉需要的是潜移默化,是回味绵长,而不是一上来就爆火,引发过多没必要的关注。

最好是这款超梦发售之后无人问津,等到十年以后才被人翻出来奉为神作,那才是完美状态。

所以,演员这个事当然也含糊不得。

让这几个人本色出演,一方面可以达到陈涉所要的效果,表达出种种复杂的情绪,另一方面也可以最大限度地降低初期热度。

到时候观众一看演员表,脑子里全是问号,这都是谁啊?

这样一来,自己的目标基本上也就能顺利达成了。

李云汉持续震惊。

果然不愧是陈总,全员本色出演这种事情是怎么想出来的?

只是,超梦演员毕竟还是有门槛的,包括动作、表情、情绪的传递等等,都是经过了专门训练的。找普通人本色出演,虽然更能把握角色,但表演出来的效果如何,这可说不好。

但事已至此,李云汉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只能本着好好看、好好学的心态,期待着《另一种可能》这款新超梦的正式开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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