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队友祭天,法力无边(下)

这件事发生在次日早上。

也就是抓人后的第二天早上。

效率之快,纵然是张安平,都目瞪口呆,更遑论战果了。

其实就连参与的徐天,都感觉到……不真实。

具体的经过是这样:

张安平交代完任务走后,陈默群就闭目沉思起来,而在不到十分钟的时间里,陈默群就有了想法。

“徐天兄弟,我记得你擅长制造炸弹,我说个条件,你看能不能实现。”

“陈区长您吩咐。”

“我需要一种在受到猛烈撞击后就会引爆的起爆药,你多久能做出来?”

听到是这个要求,徐天马上回复:

“这个简单,给我十分钟就行。”

特二区在张安平的经营下,制作炸弹的各种原材料是不缺的——即便短缺,光张安平满上海藏起来的“口粮”,就够特二区好好挥霍大半年了。

“十分钟么?好!田丹小姐,伱准备一辆查不到来路的车!”

“没问题。”

“陈区长,您是想……”

“明天你就知道了——通知行动组待命,暂时不要过来。安全第一。”

听着陈默群的吩咐,徐天心道我倒是要看你搞什么飞机。

陈默群还真没搞什么飞机,当田丹将汽车搞来后,徐天已经将三十斤炸药和自制的引爆药搞定了。

徐天介绍自己的引爆药:“这个金属管在不折断的前提下,引爆药是很安全的,金属管一旦折断,引爆药就会变得不稳定,一旦遭受剧烈的撞击,它就会引爆。”

陈默群满意非常,夸奖道:“很不错,比我想象中的更好,来,咱们把炸药和引爆药搬上车。”

将足以把两人炸的连渣子都不剩的炸药搬上车后,陈默群示意可以回去睡觉了,这操作把向来波澜不惊的徐天给惊到了。

“陈区长,您具体的行动方案是?”

“睡觉!”

徐天不再继续打探,可心里却始终倍觉古怪。

这一宿他自然是没睡着的,时时刻刻都在关注陈默群的动静。

但陈默群却一宿都没有异常动静,更没有悄然离开之类几乎“明狼”般的举动。

早上六点半,陈默群起床,一宿未睡的徐天,无事人一般的起床,待他洗漱完毕,陈默群道:

“换件衣服,戴一顶帽子,准备一支机关枪,跟我走。”

徐天不明所以,但还是按照陈默群的吩咐准备了一支汤姆逊冲锋枪和三个弹匣,紧接着就跟着陈默群上了装着炸药的轿车。

汽车启动离开,坐在车上的徐天却越走越觉得不对劲。

这分明是往特务委员会方向走啊!

饶是徐天一贯不显露表情,这时候也逐渐不安起来,一直观察着他的陈默群见状,用带着几分调侃的口吻说道:

“怕了?”

徐天稳了稳心神:

“嗯。”

“你倒是直接,放心好了,不会带你去送死的。”

徐天看了眼手边的机关枪,默不作声。

这是徐天有生以来最心惊动魄的一段行程,尤其是越发接近76号的时候。

在知道陈默群身份的前提下,坐着一辆装着几十斤炸药的汽车,拎着冲锋枪往狼窝里走,换作一般人,这时候早就崩溃了,也就是徐天,即便感觉要“炸”了,依然能强忍着恐惧。

也正是因为是徐天,才没有闹出另一个可怕的乌龙。

比方说关键时候忍不住了,拿枪指着陈默群……

汽车在距离76号还有五百米的时候停下了。

“去斜对面那间茶楼坐着吧。”

“枪包好带上。”

听着陈默群的吩咐,徐天很平静的纷纷照做,但外表平静的他,此时却已经在心里猜到了陈默群的计划。

对此,徐天只有二字评价:

狠辣!

【如果是一出空城计……】

徐天心中杀意顿生。

他之所以能接受张安平的邀请,加入特别组,表面上看是因为被张安平所“胁迫”,但真正的原因,是他内心欣赏张安平的做派。

在他所了解的关于特别组的行动中,从开始到现在的特二区,所有的行动,都没有波及过老百姓!

这也是徐天加入了和他有杀父之仇的特务组织的缘由。

可此时此刻,陈默群的所为,却在挑战他的底线!

很明显,陈默群的计划是“汽车炸弹”:当川岛芳子的车经过后引爆这辆轿车。

几十斤炸药,川岛芳子必死无疑。

但陈默群的身份是狼人啊!

所以,大概率是川岛芳子不在这辆车上。

而汽车炸弹在街上爆炸,多少无辜之人会被波及?!

这也是徐天心生杀意的缘由。

但他太善于隐藏情绪了,纵然是陈默群这样的老特工,都没有发现来自徐天的杀意。

两人上了一间茶楼,要了一处临街的包厢,包厢内靠窗而坐,便能看到街上的种种。

而此处距离汽车只有五十米距离,一旦炸弹被引爆,这里也是冲击波的波及范围——但绝对不会致命。

在伙计上完早点后,两人倚窗而坐,徐天道:

“他是不喜欢这种手段的。”

“结果更重要。”

“会死很多无辜之人的。”

“战争,总会死很多人。”

陈默群瞥了眼徐天:“她不死,今天就会死更多的人。”

徐天一惊,突然意识到一个无法回避的问题:

如果自己制止了陈默群,那区长钓鱼的目的就失败了!

甚至陈默群还能将失败的责任甩到自己身上!

沉默一阵后,徐天终究没有争辩。

陈默群却认为徐天接受了自己说辞,这时候努嘴说道:

“川岛芳子挺喜欢那家店的糕点,我见过她三次在那家店门口停下。”

“当一个特工有了一个固定癖好的时候,那他就全是破绽。”

徐天看了眼陈默群,没有吭气。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

视力所及的街道尽头,三辆轿车组成的车队出现了。

陈默群瞥了一眼便道:“不是她。”

“你猜会是谁?”

徐天道:

“张安平?”

陈默群点头道:“只有他才会这般的招摇。”

三辆汽车的车队从窗下的街面驶过去,在和那辆汽车擦身而过的时候,陈默群饶有兴趣的从嘴里模拟了一声:

“嘭!”

这个字让徐天心中本能的一抽。

还别说啊,真要是嘭了,那就……

看着远去的车队,陈默群感慨道:

“区长的这个发明,确实让刺杀变得更容易了,唯一的问题是花费比较大。”

“不过相比收获,这点花费,算不得什么!”

“真的是一个天才般的发明!”

徐天不语,只是神色越发凝重起来。

又过了一阵,两辆汽车组成的车队终于现身街道的尽头。

陈默群望着驶来的汽车,神色凝重道:

“是她!”

徐天波澜不惊的脸上,又一次出现了其他情绪。

迟疑、犹豫混杂在一起,让一贯从容的他,居然没有在第一时间将冲锋枪掏出来。

陈默群掏出了包起来的冲锋枪,单手拎着。

汽车从徐天的眼皮子底下驶了过去,透过开着的车窗,徐天清晰的看到了车内的身影。

歪戴着礼帽、墨镜架着,一身的男装。

川岛芳子!

徐天的脑海中立刻浮现了张安平交给他的照片上的人影。

不是替身!

居然不是替身!!

这一刻,一贯冷静的他,大脑第一次出现了宕机。

怎么会不是替身?

而此时,汽车却已经停在了糕点店的门口。

一名特务从车上下来,快速的走向了糕点店。

同一时间,陈默群举起了拎着的冲锋枪,对准了停放的汽车。

徐天终于从宕机状态中清醒了过来。

阻止!

阻止陈默群开枪!

可当他伸手的时候,陈默群已经扣动了扳机。

火焰在冲锋枪的枪口出现。

下一秒,停放的汽车便被一颗颗子弹击中。

子弹轻易打破了后备箱的箱盖,藏匿于后备箱的引爆药在遭受到撞击后,瞬间被引爆,紧接着几十斤的炸药也被引爆。

火光在一瞬间爆发。

紧接着便是一声轰隆的炸响声。

而火球在这一刻也开始膨胀,在极短的时间内,吞没了周围的一切。

冲击波向四周开始散逸,几十米外的包厢,也被冲击波所波及,陈默群和徐天被炽热的气流从身上掠过,戴着的礼帽被掀飞。

徐天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他……他真的真的早就做好了阻止陈默群的决定,甚至连理由都想好了:

我看见了,那不是川岛芳子!

可坐在车里的川岛芳子却让他出现了几秒的宕机——不应该这样,不该这样啊!

而就是这几秒的宕机,让他错过了阻止陈默群。

陈默群并没有徐天这般的悲伤,看着被火焰吞没的汽车,一抹复杂的目光从他眼中出现,紧接着他一推徐天,低吼:

“快!走!”

……

特务委员会在第一时间封锁了惨不忍睹的现场。

经过勘查后,具体的报告送到了不敢来现场的张安平手上。

张安平脸色惨白的翻着报告,耳朵却还要接受下属汇报的蹂躏:

“主任,根据现场勘查,一共有十四人在爆炸中死亡,另外还有几十人受伤。”

“川岛长官所在的汽车上,三人当场死亡。”

“目前还没有发现有用的线索。”

张安平一脸不忍的将报告放到桌上,问道:“派人打探下川岛芳子这娘们的具体情况——南田课长来了吗?”

“正在路上。”

张安平听后头疼道:“川岛长官和南田课长情同姐妹,现在出了这事,咱们这次可麻烦了——那啥,这次都表现麻利点,下去准备迎接南田长官吧。”

“是!”

下属离开后,张安平的神色便变得无比的狰狞。

“陈!默!群!”

他咬牙切齿的从嘴里挤出了这三个字。

作为卧底,最忌讳这种失智,张安平强压着怒火,慢慢收起了狰狞的神色。

冷静下来后,他闭眼靠在了椅子上。

不对劲,一定是哪里不对劲!

陈默群怎么可能玩真的!

以陈默群的身份,怎么可能会玩真的!

【这个川岛芳子……是假的么?】

一想到这个可能,张安平心中的杀机更盛。

【南田要来了,是真是假,去了医院就知道了。】

……

和张安平预料的一样,南田在“考察”了爆炸现场后,就急匆匆的要去医院。

作为狗腿子,被南田骂到体无完肤的张主任自然要随行。

在去医院的路上,张安平一个劲的撇清着自己的干系,担惊受怕后的喋喋不休演得异常的逼真,最后终于惹得南田洋子大怒:

“你给我闭嘴!”

“闭嘴,你懂不懂!”

“是是是。”张安平闭嘴,一副惊吓过度的样子。

但张安平也获得了自己想要的信息:

【南田,没有她表现出来的悲伤。】

所以,是替身么?

可这个猜想,却在医院等了足足六个小时后被否定了。

因为川岛芳子被医生们从死神手中抢救回来了,不过代价也是让人喜闻乐见的:

毁容、截肢、扛过感染期才能活下来。

虽然被包的严实,但张安平还是从细节中确定,这个人真的是川岛芳子,不是替身!

【我是不是该把这所医院的盘尼西林换成掺葡萄糖的次品?】

某无良奸商琢磨一番,但终究担心波及无辜,打消了这个念头。

就川岛芳子目前的情况,即便挺过来了,估计也是废人了!

让她被折磨到抗战胜利再进行审判吧!

多么美好的人间游啊!

面对川岛芳子的惨状,南田洋子终于忍耐不住愤怒了,怒声道:

“张主任,你太让我失望了!”

“我的挚友,在特务委员会的门口被抵抗份子刺杀!你作为特务委员会的主任,难辞其咎!”

“你不是不喜欢掌权么?好!我满足你!从现在起,你不再是特务委员会执行主任——”

说到这,南田洋子居然看到张安平狠舒了一口气,顿时真的生气了。

“你以后就专心当你的副主任吧!暂时由明副主任——让李副主任兼任执行主任一职!”

她本想让明楼接替掌权的副主任职务,但转念一想,明楼身后有地头蛇的明家,还和汪曼春不清不楚,他要是成为掌权副主任不好撸。

这个掌权主任可是给陈默群的画饼,现在牺牲了川岛芳子,可不能让陈默群生出贰心!

所以临时改口为李力行了。

张安平似是没注意到南田洋子的反复,只是挂着一脸的愁容,一副我怎么还是没能脱离特务委员会的郁闷。

“你现在滚回去让李力行管事!马上!”

“是!”

张安平一个激灵,飞快闪人。

但等他来到车上以后,脸上的郁闷、惶恐统统消失。

他现在脑子有点乱。

确认川岛芳子真的差点嗝屁后,张安平第一次对自己的推断产生了怀疑:

陈默群可能没有叛变,是我推断错误了!

陈默群之所以被他认为是叛变,完全是因为自己掌握的那些信息——可这些信息全都是推断!

没有一丁点证据!

全都是推断!

可川岛芳子真的差点嗝屁!

虽然陈默群的刺杀行为触动了张安平的底线,可他真的差点要了川岛芳子的命。

现在的川岛芳子即便活着,其实也和死了没任何区别。

所以,张安平对自己的判断产生了怀疑。

当时他想:

【可能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让我疑邻盗斧了。】

但此时此刻的他,却在细细回想着南田洋子的种种表现。

假模假样的悲伤和愤怒、让明楼暂代掌权副主任又临时的改口……

张安平重新梳理起来。

【陈默群回归时候,请求我给他一个机会,杀川岛芳子的机会,哪怕是以身为饵!】

【昨天川岛芳子大肆抓人,那些抓人的信息,明显是出自特高课。】

【昨晚才下的命令,行动组今天才能到位,可陈默群却在今早差点干掉了川岛芳子!】

【而川岛芳子能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不可能是自己一个人的决策——南田洋子必然有份!】

【川岛芳子动静一大,按照张世豪的人设,必须要下杀手!】

【我一直认为陈默群不会杀掉川岛芳子——但现在他杀掉了,还是用这么快的速度!】

苦肉计!

三个金灿灿的大字出现在了张安平的脑海中。

很明显,这是南田洋子故意牺牲川岛芳子为陈默群增加筹码!

这种手段自古以来极多,周瑜打黄盖便是一个例子。

只不过周瑜那是打,而南田洋子是直接杀!

【金碧辉啊金碧辉,你想不到!你以为你是日本人,但在日本人的眼中,你依然还是一条狗!可以随时烹掉的一只狗!】

嘲讽了一通这种余孽汉奸后,张安平又盘算起南田洋子牺牲川岛芳子的目的。

给陈默群刷功劳,还是以牺牲川岛芳子为代价,目的何在?

【王八蛋,还是冲着老子来的啊!】

张安平思来想去,觉得目标还是自己,而之所以会以川岛芳子为代价,极有可能是因为陈默群和南田洋子对算计自己没太大的信心。

想到这,张安平摸着下巴不由自语起来:

“看样子我在南田心中的份量有点重啊!”

“这娘们,这么没信心么?”

“所以,给我来一波队友祭天?”

张安平笑了起来,既然队友祭天了,那接下来是不是该法力无边了?

【呵,既然你都花了这么大的代价了,那就……让你得逞一次!】

【陈!默!群!】

【新仇旧恨,该算算总账了!】

——

万更第四天。

(本章完)

第212章 南田洋子:天助我也!

张主任倒台了?!

消息像飓风一样在76号飞快的传播了起来。

一时间,一众汉奸神情恍惚。

他们的财神爷,这就下台了?

那以后的分红……

果然,这帮汉奸惦记的是分红,而不是他们的张主任。

张安平才不管呢。

收拾东西,打包回家!

自己在特务委员会掌权主任的位置上干了这么久,容易么?

辛辛苦苦搞出了保护牌制度,被日本人自己给毁了。

搞出的几个直属企业,效益日下——马勒戈壁的,真以为老子没见过侵吞X有资产啊,在老子眼皮子底下玩这一手,哼哼,算你们聪明,继续侵吞吧!

因为特务委员会的自力更生,财政处那边是象征性的每月拨点款。

对了,特务委员会每月还要给特高课的人分红。

而现在,自己倒台了!

自己是滚蛋了,但李力行啊李力行,这摊子你丫怎么接手?

你是不是以为昨晚明家的六万保释金是一笔天大的资金?

忘说了,爆炸事件后,三万块已经到了特高课了……

账面上的钱,大概能维持不到一年的薪水,要是带上分红的话,也就三个月!

而被自己养的贼刁的特务委员会的特务们,有钱都只会摸鱼,没钱的话……

前·主任·张留下了一个维持一段时间必然要大烂特烂的烂摊子后,终于迫不及待的回家了。

啥话不说,当天就先搬家。

为嘛跑路?

理由是光明正大的:

怕报复!

直接搬进了公共租界,而且还是在警局的旁边。

张主任的人设上,法租界和他犯冲,自然是不去的。

一切,都是那么的符合情理。

只不过,没人知道的是张安平新居所的邻居,早两年便落户的于此,且对方还在在全球贸易上班——秘密见到张安平后毕恭毕敬的喊了声“老师”。

所谓狡兔三窟,张安平的这样的布置可不是仅仅三个——难怪南田洋子要拿川岛芳子祭天,实在是张世豪太滑不溜秋了。

张副主任搬完家的第一时间,就进入了闭门谢客的状态。

张副主任搬家闭关了,但张世豪区长,却没法闭关。

……

徐天药店。

张安平来的时候,药店里正好有顾客,田丹主动揽过接待顾客的任务,徐天这才迎上张安平:

“先生,您要的药准备好了,您跟我去后面拿。”

张安平点点头跟上。

两人进入后面的居住区,徐天小声道:

“他去找顾老板了。”

张安平没理会这个答案,而是反问:“这里的隔音怎么样?”

徐天心中一突,面上还是平静道:

“动静不大的话不会传出去。”

话音才落,张安平就一巴掌抽出,扇在了徐天的脸上,紧接着拳头如雨点般落下,狠砸在了徐天的身上。

徐天闷哼几声,但强忍着没有发出声音——因为他看到这个很少对手下发火的区长,此时的眼睛通红,像一头择人而噬的野兽。

在徐天嘴角有鲜血渗出后,张安平才停止了对徐天的暴揍,喘着粗气坐下后,愤怒之色缓缓消退,由冷冽取代。

他冷着声音说道:

“知道为什么吗?”

徐天擦去嘴角的血迹,轻声艰难的回答:“知道。”

张安平沉痛的闭眼。

许久,他道:

“国土沦丧,日寇在我们的国土上肆虐,我们作为军人,怎么死都是应该的。”

“因为我们的抵抗和破坏,日本人残暴的波及到无辜百姓,我们无能为力,能做的就是默默记下一笔笔血仇。”

“但是,我们,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在行动中主动将无辜的百姓波及!”

“徐天,这样的事,我不希望有下一次。”

徐天没有辩解,只是默默的点头。

纵观张安平的每一次行动,他真的没有无视过无辜的百姓——他承认因为每一次的抵抗,总有无辜的百姓因为日本人残暴的兽行而被波及,可他从没有主动去无视过百姓。

当然,有日本人的时候,他可没有在意过——要不是张安平还算有点底线,他真有心让日本人知道什么叫【恐怖主义】!

虽然被张安平暴揍了一顿,但徐天对张安平没有一丁点的恨意。

早在“被迫”跟张安平的时候,徐天就感觉这个人和自己认知中的特务不一样。

因为这里是药店,陈默群随时可能回来,张安平并没有提及他,朝徐天做了一个手势后,便继续保持冷冽。

徐天也是会意。

期间田丹进来了一次,当她看到徐天的状态后,顿时心疼了起来,但张安平却冷声的斥道:

“出去!”

田丹担忧的看了眼徐天,心惊胆战的退出了屋子。

接下来的十多分钟,她一直心不在焉,时不时的就凝神细听屋里的动静,可隔音条件太好,她根本听不到里面的动静。

就在这种状态中,陈默群来了。

看到田丹心不在焉的状态后,陈默群问:“怎么了?”

“区长来了。”

陈默群一顿,露出一抹笑意。

田丹小声道:“他……徐天被区长教训了。”

“教训?”

陈默群一脸糊涂,教训徐天干嘛?

他示意田丹带着别动,自己则往后面走去。

此时的陈默群后悔不迭,早知道应该让南田洋子在药店周围布置人手的!

多好的一次机会啊!

走进后面后,他轻轻敲门。

像万年寒冰似的声音传来:

“进!”

陈默群怔了怔,缓慢推开了房门。

屋内,徐天的脸上有一个骇然的巴掌印,日常整理的没有褶痕的衣服也比较凌乱,嘴角还有隐约的血迹。

而张安平则像一块寒冰似的坐在那里,隔着五六米,陈默群都能感受到彻骨的冷意。

“区长。”

张安平冷冷的瞥了眼陈默群,拳头在陈默群的目光下握紧。

陈默群心中突突,暗道他难道敢打我?!

张安平的拳头松开了,像是抑制着怒意似的换了呼吸,才用强压怒意的声音说道:

“陈副区长,我很失望。”

“19个人!”

“我让伱们刺杀川岛芳子,没让你们波及普通百姓!当场死亡14人,截止我过来的时候,又有五个人不治身亡。”

“我们是军人,保家卫国不利,让国土沦陷本就罪该万死!”

“可现在呢?以保家卫国之名,以制裁败类为名,罔顾百姓生死,良心呢?”

“你良心呢?”

面对张安平的质问,陈默群一时间无言以对。

他想说这是战争,波及百姓本就在所难免,但话到嘴边,他却想起了张安平的刺杀名单——因为一个女学生被一师之长凌辱怒而生杀机的人,跟他说这个有用吗?

陈默群果断认错:

“区长,是我思虑不周,默群愿意接受区长处罚。”

张安平意兴阑珊的闭眼,摆手道:

“你是新履任的,我理解你行事还带着过去的一套。”

“这一次,我不重罚你。”

“但我希望没有下一次!”

“是,默群谨记区长教诲。”

张安平睁眼,换了一副口吻,推心置腹说道:

“老陈,你认为我愚昧也好,顽固也罢,我就是这般做事态度,希望你能适应,如果适应不了,你提出离开,我绝不阻拦,也绝不背后使绊子。但在我手下一天,就要遵守这种行事准则,你可明白?”

“区长深谋远虑,默群受教。”

张安平叹了口气,道:“民心,民心啊!”

他叹息后坐正,道:“老陈,你的功劳我会如实向本部汇报,绝对不会克扣你一丝功劳。”

“但这一次的奖金没有了!”

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叠钱。

全是法币,钞票很新,绑带上还有银行工作人员的印章(额,按照现在的流程理解吧)。

看到这一幕,陈默群心中微动。

张安平低声说道:

“这笔钱,你们想办法给遇难者和受伤者送过去,做的隐秘些,不要暴露了自己。”

“战时人命如草芥。但我们作为军人,对自己人不能有这样的念头,否则,我们和日寇有何区别?”

陈默群毕恭毕敬的道:“区长放心,我一定会亲手将钱交给他们。默群保证下次不会这般鲁莽,徐组长曾阻止过默群,是我立功心切一意孤行,请区长责罚!”

张安平叹了口气,轻轻摇头,没有接这句话。

他起身拍了拍陈默群的肩膀,随后离去。

身影是那般的孤寂,有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寂寥感。

许久后,陈默群诚挚的握住了徐天的手:

“徐组长,这一次是我立功心切,连累你了。”

徐天叹了口气,道:“我……我也是立功心切啊!其实……其实我进包厢的时候,就想阻止的。”

“终究是自作自受。”

“是我连累你了。”陈默群由衷的致歉,随后叹息着将张安平放在桌上的五千元拿起,叹道:

“这件事终究是我的错,徐组长,善后工作就交由我来负责吧。”

徐天缓缓点头:“辛苦徐区长了。”

……

陈默群很“愧疚”,收拾过后便带着钱离开了药店,同时将张安平拨过来负责协助刺杀川岛芳子的行动组启用了。

他安排行动组的众人调查今天遇难、受伤百姓的家庭地址——但在将行动组众人指派离开后,他却悄然来到了和南田洋子秘密会面的安全屋。

接收了陈默群的见面信号后,南田洋子在第一时间乔装赴约。

地位岌岌可危的南田洋子,见到陈默群后的第一句话却是:

“陈君,你不该着急见我!”

“你现在应该静默,等待时机!”

陈默群没想到南田洋子能这般稳。

不过转念一想他倒是理解了南田的心态——为了张世豪,她连川岛芳子都押上了牌桌并“输”了,押了这么大,她怎敢大意?

陈默群便直接将钱掏了出来。

南田洋子以为陈默群是为钱,心里鄙夷之余,面上诚恳说道:

“张世豪给你的奖励么?陈君放心,皇军不会亏待你的!张世豪能给你的,我十倍给你!”

“南田长官误会了!”陈默群摆摆手:“这是张世豪命我给这次爆炸中无辜遇难者和受伤者的补偿。”

南田洋子冷笑:

“呵,果然很张世豪!”

陈默群瞥了眼南田,心道:难怪你被张世豪打的怀疑人生!作为特工,居然连这点洞察力都没有!

“南田长官,这叠钱有银行的绑带,上面还有银行职员的印章,最大的可能是这钱是今天才从银行拿出来的!”

“哪怕是之前才取出来的,我们也可以通过印章的源头,查到是哪个银行出的这笔钱!”

“我建议你马上派人秘密到租界的银行调查,查一下今天或者最近几天超过五千的取款账户!”

“只要锁定是哪家银行、哪家账户,我们就可以根据银行账户调查出相关的信息!”

“如果这个账户是张世豪亲自掌握,我们甚至可以通过蹲守的方式,逮到他!”

陈默群的话让南田洋子的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简直跟冈本平次对她的抚摸一般!

“绑带给我!我马上去安排人密查!”

陈默群提醒:“一定要保密,还有,最好用买通柜员的方式来进行,不要通过租界当局。”

“我明白!”

……

日军占领上海后,四大行放弃了在沦陷区域的营业点,但并没有彻底放弃上海,反而在租界扩大了营业网点,继续各种业务。

南田洋子想通过银行调查,就如陈默群的提醒一样,必须通过收买的方式。

她非常重视这条线索,亲自坐镇指挥,并提供了充足的资金保障来保证收买。

正所谓钱可通神。

仅仅一天,南田洋子就通过收买的柜员,查询到了她想要查到的信息。

这钱果然是当天取的,取钱的网点是交通银行康脱路三号储蓄所,而取款的账户是一家名为“四方药业”公司。

因为是大额的取钱业务,柜员记得取钱人的样貌,经过对张世豪画像的辨认,柜员表示正是这个人。

四方药业!

这个收获让南田洋子为之大喜。

她立刻安排人手秘密调查起了这家公司。

就在南田洋子安排调查的时候,被收买的柜员,悄悄的来到了康脱路上的一家咖啡厅。

柜员将一个纸袋递给了坐在对面的张安平:

“老师,这是日本人收买我的钱。”

张安平瞥了一眼,看到居然是足足五千块后,心里也是啧啧称奇,南田这娘们真是舍得下血本啊!

他摆手道:“按照规矩,你都留着吧!奖金给你还是给你家?”

被“收买”的柜员犹豫了下说道:“给我家吧。”

特二区的规矩,如果碰到了敌人的收买,钱可以当场收下!

只要如实上报,收买的钱就是自己的,另外特二区还会提供一笔同样金额的奖金。

一句话,财大气粗的张安平就不怕有人收买自己的手下,你想收买?

没问题!

你出多少钱,我也出同样金额的奖金,到时候让你知道什么叫反间计!

南田洋子这次很“幸运”的碰到了张安平预留的钉子,白白花了这么多钱!

其实只要顺着陈默群提供的这条线索,她是铁定要碰到这枚钉子的——真以为张安平会傻不拉几的随便取钱?

后世查金融的手段多的去了,张安平可不会犯这么愚蠢的错误!

事实上这就是张安平放出来的饵。

陈默群和南田洋子不仅没察觉,反而如获至宝的查了起来。

这一查,好嘛,张安平终于有了陈默群叛变的证据。

这样的证据,在法院系统来说肯定是不足以定罪的,但在特务处,却绰绰有余了!

“这件事我会亲自安排的!你准备一份文字材料,将日本人收买你的细节说清楚,我有用。”

“是。”

完美的证据链搞定了。

现在即便处决了陈默群,特务处的上层也绝对不会有任何怀疑、质疑的声音。

可是,张安平怎么可能就这样罢手?

他的小本本上,陈默群的债可不少,怎么可能就这么简单的放过他?

南田洋子铁定是倒台在即了,这时候他再也不怜香惜玉了,要一巴掌把南田洋子拍的永远翻不了身!

而四方药业,就是他为南田洋子准备的大礼包。

哼哼,论挖坑,他张安平要说第二,大上海谁敢称第一?

……

可惜南田洋子并没有这样的觉悟!

或者说,以队友祭天的她,自认为这一次自己才是暗中的狩猎者,根本不相信张世豪这一次能算计到她!

【我这一次这么的小心,还搭上了我最亲的闺蜜!张世豪,这一局你输了!】

【我能一输再输,可你张世豪却输不起一次!】

【这一次,我要让你万劫不复!】

再一次自信心爆满的南田洋子,全身心的投入到了对四方药业的调查中。

越查,南田洋子越兴奋!

四方药业和冈本平次的冈本会社有密集的业务往来,大量的外科用药都是通过冈本会社从上海离开的。

其业务量非常大,大到南田洋子绝对不信这是一个可以随时舍弃的马甲。

因为四方药业和冈本会社的业务往来频繁,自然和冈本会社的日籍职员有联系。

南田洋子直接从冈本会社的日籍职员处对四方药业进行了详细的调查。

一个让南田洋子恨不得逮着冈本平次摇塌一栋楼的情报出现了:

在多次交易中,冈本会社的日籍职员都见过画像上的这个人。

画像自然是张世豪!

这些日籍职员非常肯定,因为此人每次来都不参与交易协商,只是观摩一番就走,而四方药业的职员中,一些人对此人也非常的尊敬。

当时有人好奇打听过,对方只是说这是股东之一,并没有详细介绍。

种种情报综合到一起,南田洋子几乎可以百分百确定:

四方药业,就是张世豪亲手掌控的一个给国民政府输送药品的重要枢纽!

而恰恰,四天后,四方药业要通过冈本会社,出售一批价值二十五万元的药品!

这个情报让南田洋子差点癫狂。

这一刻,她突然明白什么叫天助我也!

她的好闺蜜,果然没有白白“付出”!

——

第二章铁定就晚了,预计得两点才能写完,大家明天看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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