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4章 怨恨鬼

青砖黛瓦,寻常院落。

在踏入此处的瞬间,吕仲的目光及所有注意力,就落到了院中一妇人身上。

李荷君!

尽管多年未见,他仍是第一眼认出对方。

只不过,跟吕仲记忆中的形象相较,此刻的李荷君似是少了养颜丹的滋养,不但变得两鬓霜白苍老至极,还在带着一副蜡黄病容。

若他没有看错,只怕李荷君早已病入膏肓,命不久矣。

“咳,咳咳!月禾,这位是?”

李荷君抬起头来,并未认出来人身份。

她上下一打量,见面前之人衣着不普通,更是长得一副俊朗模样,原本满面愁容的脸上,此刻忽多了一丝笑容。

很显然,李荷君是误会了来人的身份。

“来来来,外边风大,我们到里面.咳咳去说。”

未等吕仲反应,月禾就先有了动作。

“前辈,请您救救我娘!”

她忽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请求道:“只要前辈愿意出手,月禾今生愿为奴为婢,下辈子亦会做牛做马,以报答您的恩情!”

“不必如此。”

吕仲少见的没要求报酬,直接走到李荷君面前,将那双枯瘦双手抓住,十分轻车熟路的,就将灵气渡送进去。

一番检查下来,李荷君的情况相当之糟糕。

她作为凡人之身,在没有养颜丹等灵物的情况下,哪怕有月禾这一修士,不断在日常渡送灵气调理身体,终究还是难以抵挡岁月侵蚀。

更不用说,李荷君体内还潜藏着一缕歹毒气息。

正是因为它的存在,持续不断的掠夺体内生机及元气,才会导致李荷君明明未到天寿之时,就已经是重病缠身,即将殒命。

吕仲确定病源后,直接以精妙的法力控制,将之从李荷君体内拔除。

“跟蝴蝶夫人类似,却又略有不同.”

细细一分析,吕仲得到一个有趣答案。

这是他异化之后的法力。

“所以,此方世界的我其实未死,甚至还跟蝴蝶夫人合流了?可他既然要杀李荷君,却为何要用这种折磨手段?”

“.看起来,倒像是某种炼宝手段。”

不过,现在不是关注这点的时候。

在拔除病源之后,李荷君病情非但没有好转,反倒转瞬间恶化。

当场就大口吐血起来。

若不加挽救,只怕活不到明日。

“前辈!”

月禾双目一红,悲声喊道。

“放心,有我在。”

吕仲口中道出令人安心的话语声。

在他看来,李荷君之所以出现这种情况,跟她体内那里异化法力有极大关系。此气息固然不断侵夺李荷君的生命,然同时也跟她结合为了一体。

一损俱损,一荣俱荣。

是以,将这道法力拔除后,才会出现病情恶化表现。

若换做是其他人,此刻定然是束手无策。

可吕仲却不同,身为炼虚境修士,元神经过数次蜕变之后,对生命层次的理解,早已远非结丹元婴修士能比。

甚至乎,解决办法并不止一种。

至于采取何种方法,吕仲准备先问过当事人。

不过在此之前,还是得先将病情稳定。

于是乎,吕仲一把按在李荷君小腹,直接开始渡送法力。借助精妙医术,硬生生将这具朽坏的躯体,从死亡的边缘拉了回来。

做完这些,他才将方案一一道出。

却不料,刚走生死线上走一遭的李荷君听完后,竟一脸平静。

她微微一欠身,行了个万福,笑道:“多谢这位前辈,但还请前辈赎罪.妾身对这世界,早已无多少留恋,与其为了苟活.”

李荷君说到这里,将目光移向一旁的月禾。

“月禾,你该是时候为自己考虑了。”

“不!什么事都能答应娘,唯独这一次不可以。”月禾哽咽道:“娘亲的收养之恩,月禾一辈子都难以报答,就让我任性这一回。”

望着这感人一幕,吕仲忽然出声道:

“我想.二位可能误会了什么。”

“方才我说的话,并没有半句虚言,区区救人而已,对我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再者,这位夫人,我这边正好有一事相问,你可以当作是治疗的报酬。”

听闻此言,二女皆是露出意外之色。

继而,月禾脸上浮现出浓浓惊喜。

至少娘亲是可以活下去了。

一年后。

吕仲一番医治下来,效果十分理想。

他做法很简单,就是抛弃李荷君的旧躯壳,毕竟朽木实在没有雕刻的必要,之后直接以法力重新凝聚,给她重塑了一具新身体。

对于吕仲而言,操作起来没有难度。

唯一的麻烦,可能是灵气不足。

这也是为何耗时一年的缘故。

望着镜中年轻容颜的自己,李荷君一时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再抚摸那吹弹可破的柔嫩肌肤,甚至还好过曾经最好的状态。

好一阵,她才终于平静下来。

李荷君心底,随即浮现出一个疑问,脸颊更是忍不住泛红。

那就是这位慷慨的前辈,为何如此清楚自己年轻时的容颜,时间过去如此之久,就连她自己都记不太清楚了。

甚至连.那些部位,都是如此清楚。

“难道是老.不!不可能!”

李荷君心底生出一个念头,眼眶因此微微泛红,但立刻又将想法掐灭。因为她十分清楚,自那一日过后,老爷早已死亡。

人死不能复生!

一旁的吕仲,将她表情变化看在眼中,不难猜出在想些什么,他清了清嗓子,这才说道:“按照约定,是时候请夫人回答我的一些问题了。”

李荷君擦干眼角泪渍,欠身道:

“前辈但问无妨。”

“我想知道,当日云麓阁发生了何事?”

“云麓阁?关于那日的具体情况,妾身其实也并不清楚”李荷君面色微微一变,低下头去道:“不过当日,妾身的老爷吕仲,也即是曾经望海阁的主人,曾与诚德商会的于凤儿前辈一道,去往过此处。”

“后来,老爷他.他跟于前辈一道,俱都死在了那里。”

李荷君轻抹眼泪,才继续往下说,并压低了声音:

“按照长春谷给出的说法,他们二人皆是被魔修.魔修所害,尸身寻找回来时,早已经不成人样,妾身妾身也是勉强才将之收敛下葬。至于凶手的身份,正是如今的蝴蝶谷谷主,篡夺了长春谷基业的蝴蝶真君。”

“蝴蝶真君。”

吕仲尽管早已猜到,但听完之后仍是感到有些触动。

“原来,若当年我如果不幸失败,蝴蝶夫人就能凭借西境那座传送阵,一点点崛起,直至取代长春谷的地位,成为一名元婴期修为的真君吗?”

“可为何我还需要归一这条世界线?”

思来想去,大概只有一种可能。

那就是此世界的吕仲,在当日的云麓阁一战中失败后,并非如李荷君所言般真正的死去,极可能在以另一种方式,继续存活于世。

回忆起方才那缕法力的性质,不难得出准确答案。

“该是转为了鬼修。”吕仲喃喃道。

“前辈,您说什么?”

李荷君一时未听清楚,下意识问道。

“啪,啪啪!”

然吕仲并未回她,而是将目光投向庭院外,那里已经多了一道身影,乃是一身着黑色法衣的墨发青年,面孔苍白无血,一双邪异眸子更是微微泛着绿光。

方才的拍掌声,便是从此人身上而来。

从修为气息上看,明显已是结丹期修为。而且也正如吕仲猜测,此世界的“吕仲”在死后,已经转成了鬼修,是以才一身鬼气。

待看清来人,李荷君如电击一般,顿时愣在了原地。

“荷君,是我回来了,为何还不过来!”墨发青年一脸冷意,望着迟迟不挪动脚步的李荷君,眼眸中缓缓生起杀意。

“不,你不是老爷!”

李荷君连退数步,流着泪道。

在她的记忆中,吕仲尽管平日忙于修炼,却从不会轻慢身边之人。更不会似现在这般,露出这种可怕的表情。

与其说是在看人,倒不如是在看一件东西。

“娘亲不怕,有我在!”

月禾这时反应过来,一把挡在李荷君身前。

而吕仲,则是袖手旁观,并未有半点动弹意思。旋即他又一转身,望向身后的屋顶,冲那空无一人处,喊道:

“还有这位道友,是否也该现身了呢?”

“什么!”

听此言,墨发青年脸色一变。

只见血色光华一闪,屋顶处竟现出一道红衣身影。

“左长老,伱怎会?”

“我出现在此,自是奉了谷主之命。”红色头罩之下,一瘦得皮包骨头,青面獠牙的老者面无表情说道。

紧接着,他将目光移向李荷君,讥讽道:

“没想到啊没想到,你竟胆敢违反谷主命令,在这里私炼魔器。”

“只可惜啊,最后功亏一篑!”

左长老将视线移向吕仲,又打量了一番墨发青年,正当他准备再说些什么,以及打击自己的这位竞争对手。

这时“吕仲”却是突然动了。

鬼影一闪,再出现已是在左长老近前,顿时就是一漆黑巨爪探出。

后者仿佛早有所料,轻轻后退一步。

再一抖袖管,顿时有铮铮剑鸣之音传出,从中疾射出一道血虹,却是一口色如胭脂的飞剑。它轻易将来袭巨爪格挡荡开,而后直接回旋斩出。

火星四溅,尽都被墨发青年接下。

“哼哼没想到吧,你的所有手段,我早已经研究透彻!”左长老一边御剑,一边在不断掐着法诀,口吐出一道道毒焰。

同时不忘出言让对手分心。

只是令他没想到的是,“吕仲”同样没有闲着。

手一招,顿时多了杆丈许黑幡。

其表面有黑气萦绕,依稀可辨别出人脸模样,且无一不在哀嚎、惨叫着,阴气森森的样子,看起来格外怖人。

看到这黑幡时,吕仲眉头微不可察的皱了下,但依旧没有出手。

“万魂幡,你你你!”

左长老看清这幡旗,顿时惊得连退数步。

“真没想到,你竟真将幡炼了出来!”

“好一个人心丧尽的鬼修!”

再交手,左长老哪怕同样有法宝,依旧也不是“吕仲”的对手,不过看他的模样,却是一点也不着急。

很快就有破空声响起。

远处遁来数道虹光,更后面还有飞舟相随。

“哼哼!你一个人实力再强,纵使手持着万魂幡,也绝不是蝴蝶谷的对手!”左长老见援军将至,认为是大局已定。

随即,更是口吐出事实。

“真当谷内不知道,你在这里炼的魔器?愚蠢,我们只是装作不知而已。要不是那时谷主尚未闭关,又岂能容你跳到这时!”

“为的就是等你进城,然后群而斩杀!”

左长老这一番话语,显然是为了拖延时间。

“吕仲”听到后,面无表情。

他看了一眼李荷君,而后摇动手中万魂幡,显然是抱着先解决对手的想法。

万魂幡,无愧于上宗魔宝之名。

一出手就是风云色变。

此次全力催动之下,更是能放出万千鬼头,它们的实力有强有弱,其中不乏凡人魂魄,由惨死的修士神魂带领着,冲着左长老呼啸而去。

鬼哭狼嚎,哭泣哀鸣。

在群鬼的攻击下,左长老的护体罡气飞速减弱。照此情况,他恐将无法坚持到援军抵达,就已命丧于鬼口,成为那万魂幡中的一员。

这大大超出了他的预料。

一声惨叫,左长老终究是少算了一步。

解决完对手,“吕仲”一脸忌惮地望向吕仲。

“阁下到底是何人?”

“我是谁不重要,但我现在很想知道,阁下此刻是抱着何种目的,才不愿散去最后那口气,一直停留在这方世界。”吕仲反问道。

“何目的?哈哈哈!”

“吕仲”忽然放声狂笑起来,目中更是燃起绿焰。

“当然.是为了复仇!”

当日云麓阁一战,他因为一时大意,最终败在蝴蝶夫人手下。

本以为一切就此结束。

却不料,竟连死后也不得安息。

被蝴蝶夫人转化成鬼修,被迫修炼一门《怨傀经》,以作为她突破瓶颈的助力。心中怨恨之火愈是熊熊燃烧,则效果越是显著。

(本章完)

第575章 命星

“撕拉!”

衣服被一把扯开,“吕仲”冲着场中二人冷冷一笑,露出底下触目惊心,爬满大小鬼头,形如骷髅的干瘦身体。

“怎样,知道了吗!”

“话虽如此,你不惜处处算计,最终的目的只怕还是为了自己吧?”吕仲望着对面的怨恨之鬼,面色依旧平静如常的说道。

怨恨鬼闻言,将嘴咧到一夸张角度:

“不然——呢!”

嗖的一声,它化作一道鬼影,猛冲向吕仲,其漆黑的鬼爪一挥,惊人的鬼气爆发,霎时间附近数丈方圆,尽都被囊括其中。

可以毫不怀疑,一旦被此爪命中,纵使是结丹修士也要重伤当场。

怨恨鬼的目标,至始至终都是李荷君,以完成魔器的炼制。如今它刻意攻向吕仲,不过是想将之逼退。

然吕仲对此,却是不闪不避。

“竟敢小看我!”

怨恨鬼见此幕,心中积攒情绪爆发,面容变得更加扭曲,身上燃起的鬼焰陡然旺盛数分,那一双鬼爪因此变得深沉幽邃,威能借此一涨再涨。

“砰!”

鬼爪狠狠砸向吕仲,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然却被一层金色光膜挡住,非但没有将之一击洞穿,反倒是传来一巨大反震力道。

怨恨鬼不信邪,双爪连挥又是十数下。

光膜依旧。

“不,怎么可能!”

怨恨鬼不敢置信,自己忍受莫大痛苦,甚至不惜背叛信任之人,所最终修炼的这一对“修罗鬼爪”,明明破得结丹法宝,却拿这层光膜毫无办法。

“砰砰砰!”

它疯狂攻击,甚至将万魂幡一并催动,令数千鬼头加持自身,以此获得近乎结丹后期的力量。然结果还是跟之前一般,那层光膜就好似叹息之壁,任凭怨恨鬼如何攻击,海量的术法吞进去,依旧巍然不动。

数十息过去,蝴蝶谷修士即将杀至。

见时间已经不多,吕仲看着近乎癫狂的怨恨鬼,长叹一声。

旋即,抬手就是一记雷法。

“雷沼!”

顿时,无数雷电自虚空中凝现,将整座小院覆盖在内。

首当其中的怨恨鬼,哪里见过如此阵仗?瞬间只觉身处于雷狱当中,四面八方俱都是令它神魂颤栗的恐怖气息。

被那些紫雷一劈,本命鬼气就不住的溃散,形体因此变得虚幻。

不过数息工夫,怨恨鬼就已灰飞烟灭。

“阁下真是好手段!”

虚空中,忽然浮现出一道红衣身影,却是一名身材足有近丈,脸上涂抹黑妆,容颜妖艳的墨发女修。

她将方才一幕完整目的,此刻由衷发出赞叹之言。

“实话实说,就算是我想灭杀这怨恨鬼,也要费一番手脚。”

“然阁下却仅需一招雷法!”

“过奖了,蝴蝶夫人。”

吕仲淡声说道。

见他如此表现,哪怕是面对元婴威压,亦没有半分畏惧之色,蝴蝶夫人不由面露诧异之色,然后就是掩嘴一笑,缓缓祭出一口黑剑,笑道:

“看来,你是有所依仗。”

下一瞬间,一道黑色剑光倏忽间斩出。

对此,吕仲依旧不闪不避。

他所有的底气,都来自于真蛟结界。此神异已涉及空间法则,光凭区区元婴修士之力,几乎不可能将之攻破。

结果也的确如此。

哪怕蝴蝶夫人的这一剑,已近乎她的全力一击。

金膜依旧巍然不动。

见此幕,她不由面色一变。

就跟怨恨鬼一般,蝴蝶夫人同样不愿相信,她持着黑剑就是往手心一抹,以精血侵染之下,此剑顿时乌光大盛,更有无数冤魂缠绕其上。

又是一剑。

“如何,可感到了绝望?”

吕仲淡淡说道。

他一挥袖,将李荷君跟月禾收入袖中。

而后,如闲庭信步般,缓步朝蝴蝶夫人走去。

一路上,金膜无论遭受何种手段,何种数次的攻击,依旧是完好如初。堂堂元婴大修士的全力一击,连半点痕迹也未留下。

“阁下的手段,我领教了,后会有期!”

见事不可为,蝴蝶夫人身形一退,竟转身就逃。

同时,她还不忘下令。

附近刚赶过来,隶属于蝴蝶谷的一众修士,在目睹方才惊人一幕后,此刻仍处于震惊之中,一听到谷主令他们冲上去,将下方那一名青年拦住。

有一个算一个,无不是面色大变。

“哼,怎么,连我的命令也敢反抗了!”

蝴蝶夫人冷哼一声。

随即兰花指一掐,却是催动了设在众人体内的手段。作为一名魔修,她从不会真心信任他人,故认为保持忠诚的最好办法,是以秘法进行控制。

故而,蝴蝶谷上下所有修士,都种下了“控心印”这一魔道秘法。

在秘法被催动的立刻,众修士一脸痛苦,无不是哀嚎呜呼。更有甚者,只觉神魂欲裂,在承受莫大痛苦时,更七窍流血起来。

“谷主,我错了!”

“饶命饶命啊!”

见众修乖乖就范,听命冲上前去,蝴蝶夫人这才停止施法。飞出百余丈,她回首望了眼身后的吕仲,忽然感觉此青年有点眼熟。

然一阵细细思索,却说不出个所以然。

“此人究竟是什么来历!”

“罢了,无论是什么人,就算是真正的元婴老怪,有通天彻地之能。只要我稍后远遁西境,对方依旧无法奈何于我。”

蝴蝶夫人打定主意,要去西境避祸一段时间。

等对方麻痹之后,再悄悄潜回此域。

“等我弄清楚那金膜的弱点,找到破解之法,就是你身死的时候!”

蝴蝶夫人心中暗想着,忽然感觉前方多出一道气息,随后才是轰隆隆传来的响雷声。她面色愕然地朝前望去,正好看到吕仲从雷光中迈出,从容且淡定。

“这是雷遁?!”

可这人明明是结丹,怎可能掌握如此遁法。

瞬息近千丈,就连结婴多年的她都无法做到。

还未等蝴蝶夫人想清楚,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之时,吕仲这时忽的微微一笑,撤去了自己身上的伪装,将原本的样子明白显露出来。

“伱,你是——!”

“没错。”

吕仲手一抬,将凝炼多时的月光剑射出。

月光剑如匹练一般,于半空中挥洒出大片月辉。然后只一击,就将蝴蝶夫人护体罡气洞穿,血花飞溅中,直没入丹田位置。

百余丈外,忽有乌光一闪。

一模样跟蝴蝶夫人近似,抱着一口黑色小剑的小人,这时候惊恐的跌撞而出。

然后她就见到了自己的肉身化为灰烬的一幕。

不可力敌!

逃!

此时此刻,蝴蝶夫人仅有这一念头。

然吕仲不会放过她,身形再次淹没在雷光中,再出现已是到了对方前头,然后剑指前点,操控月光剑穷追不舍,绝不给对方半点机会。

三息后。

伴随着一声爆炸,一切终于结束。

吕仲看了眼底下的仙城,又将目光移向远处的蝴蝶谷,心中没有半点想法,除却将蝴蝶夫人及怨恨鬼的储物器具收走,便再没有带走它物。

旋即身形一闪,很快消失在天边。

解决了此世界线的目标,吕仲并不急着回去。

远离长春仙城后,他很快落到一处山坡,并将袖中的李荷君二女放出。后者望见吕仲这副跟老爷一般无二的面容,一下子愣在原地。

“你,您是?”

她小心翼翼地试探道。

对此,吕仲微微一笑,负手望向远处道:“我跟你心中那人的关系,可当做.是千百条世界线,所开出的不同的花。”

事实就是如此。

哪怕归一了世界线,然吕仲依旧并非此世界的吕仲。

毕竟区分个体的,终究是还记忆与经历。

“不同的花?”

李荷君身子一颤,泪水终是再止不住。

光芒聚敛。

结束世界线归一的吕仲,身形缓缓浮现静室中,回想起在另一条世界线的经历,纵使他已是修炼数千年的炼虚修士。

此时此刻的心情,亦唯有用复杂来形容。

唯一的好消息,便是结局是好的。

静坐一阵,吕仲翻手取出一物,乃是一闪闪发亮小光粒。

依稀可以看到,其内部有一道人影闪烁,模样跟李荷君有几分相似,顾盼生姿,带着一脸淡淡的笑容。

“命元,或者说是命星?”

“想不到凡人纯粹的情感,也能凝结出此物,真是不可思议。”

持着它,吕仲感觉莫名的心暖。

一如当年红袖添香时。

更隐隐感觉到,命星的另一端传来感应。

隐约且模糊。

“如果我没猜测,这应是荷君的转世之身。”吕仲心中喃喃,心情微微激动之余,久吊的一块大石也终于是可以落地。

只不过,从那模糊的感应距离来看。

估计二人相遇,仍有些时候。

吕仲轻轻笑了一声,就将命星珍而重之纳入识海,以保周全。

之后他收拾心情,才将之注意力转移到自身。

经过一番检查,发现此趟归一时间线后,尽管收获不如先前,但依旧是令人十分满意,元神又因此强大许多,不亚于数百年苦修。

“若照此持续下去,真不敢想象我以后的元神,究竟会强大到什么程度。”

想到这里,吕仲满脸若有所思。

转眼间,又是百年过去。

这一日有贵客临门。

却是叶磐盐来访。

一处山顶凉亭,吕仲早已备好上等灵茶。

此刻见叶磐盐到来,他从石凳上站起身来,拱手微笑道:“多年不见,叶道友的修为相较上次见面,又是大有精进,若我猜的不错该是快要进阶合体了吧?”

“道友客气了,我也只是先行一步,至于是否真的能合体,哪怕对此已经做足了准备,却还是未知数。合体之难,无异于登天,不对只怕连登天,也是远远不如它啊!”叶磐盐还礼拱手,叹着气说道。

对此,吕仲深有同感。

他同样是临近合体,马上要冲击融容合一的修士。

越是往深处去,就越发感觉此路艰难。

吕仲从来不认为,自己有月桂灵树相助,外加神君曜识等一系列手段,一系列的辅助秘法,就能将难度削减,达到低于叶磐盐的程度。

从先前二人的交流来看,他未来成就合体的困难程度,只怕还要在叶磐盐之上。

一想到这里,桌上的灵食也就不甚美味起来。

稍后,酒过三巡。

叶磐盐将一方玉盒置于桌面,而后推至吕仲面前。

“盒中所装之物,便是之前答应的那道本源仙气,道友未来若要使用,只管将盒身封印揭开即可。还有闲暇之时要多加注意维护,以防止封印脱落导致仙气流逝。”

吕仲拿起玉盒,不着痕迹用灰雾空间查看,对方并未说谎。

玉盒中所装之物,的确是一缕本源仙气。

确认之后,他将之收到储物戒中,并放在最顺手的位置。

“怎么,道友不检查一二?”叶磐盐诧异道。

“无妨!我信得过你。”

吕仲微微一笑,仿佛心中真是如此想法。

这让叶磐盐情绪一阵变化,最终长叹一声,苦笑道:

“看来此行,却是磐盐来错了!”

“哦,何错之有?”

“是这样的.”叶磐盐再叹气,将来时想法道与吕仲听,却是被道盟中修士说动,心中产生了试探想法。

“若早知如此结果,磐盐定会将那些小人尽数斩杀!”

“这这就不必了吧?”

吕仲表面如此说着,心中却是在暗自叹息。

终究是人心多变。

如今就连叶磐盐也受到权势影响,变得开始猜忌起自己来。

他此番话,也不知有多少真心?

或许唯一的真心,就只剩下复兴道盟。

不过

“我也并非什么好人。”

想到玄苍要塞之事,吕仲忍不住在心中自嘲,表面却一如平常,继续跟叶磐盐虚与委蛇,举杯换盏地论道起来。

一番交流之下,双方倒也有不少收获。

临近天明时,终于到了结束时候。

临走前,叶磐盐再次递出一物,依旧是用精致玉盒装着,上面贴满了封印符。饶是如此,仍能感应到里面惊人的灵气波动。

“此番是磐盐险些误听谗言,还请让我用盒中之蟠桃,作为赔礼。”

吕仲这次没有推辞,微笑着将之接下。

待送走叶磐盐,他面色凝重地将装有蟠桃的玉盒取出,用场景回溯再次加以确认,突然重重叹了口气。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