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准备动手

梧桐里,张府。

张楚赤着膀子站在梅花桩上,周身热气滚滚,精壮的胸膛如同吹气球一样。

知秋端了一个大木盆坐在院子里,一边晒太阳,一边浆洗着张楚的贴身衣物,时不时抬起头看一眼梅花桩上的张楚,一双好看的大眼睛眯成了月牙儿。

骡子溜溜达达地走进来,见了院子里的知秋,毕恭毕敬的上前施礼,口称嫂嫂。

知秋笑着点了点头,伸出一根修长的葱白食指,指了指梅花桩上的张楚。

骡子会意,轻轻的走到梅花桩下,静候张楚练完桩功。

几刻钟后,张楚从入定中醒来。

他练桩功,目的已经不再是熬练筋骨,而是借助桩功来适应飞速增长的血气和力量

他张开双眼,捏着拳头空挥了几拳。

“嘭嘭。”

气爆声如牛皮大鼓。

力量似乎又增强了许多……

他是二月初九晋升八品的,至今已有近十日的光景,然而他体内血气和力量的涨幅,却还没放缓。

这当然是好事。

但血气和力量的涨幅一日不减慢,他就一日不敢练髓。

现在,未经过淬炼的臂骨,已经承受不住他的全力一击!

这种空有一身强横的血气和力量,却必须按捺住性子不能肆意挥洒的感觉,很憋屈、很难受。

“楚爷!”

骡子见他醒来,轻声呼唤道。

张楚看了他一眼,轻笑道:“骡子来了啊!”

骡子点头:“有点事要向您禀报!”

“去客厅吧。”

张楚从梅花桩上跳下来,知秋连忙从身旁的脸盆中拧起热汗巾,起身递到张楚手里。

张楚接过汗巾,胡乱擦了擦,再接过知秋递过来的衣裳披上。

“吩咐伙房,晌午给骡子炒份儿火爆腰花儿,他就好吃那个。”

知秋“嗯”了一声,七手八脚的给张楚整理衣裳,抚平他肩头的褶子。

骡子笑呵呵的说:“还是楚爷了解我……”

……

二人前脚跨进客厅,府里的下人后脚就端着两碗茶进来了。

待二人落座后,下人转身就出去,带上了客厅的大门。

不得不说,自从福伯进了张府后,府里的下人们,有规矩多了。

“啥事儿,说吧!”

张楚喝了一口茶水,轻松的问道。

自从侯君棠卸任青龙帮帮主后,他的心头像是少了一座大山,有种不服天管、不服地收的意思。

骡子合上茶碗,正色道:“昨夜,八门帮以乾舵、坤舵为前锋,坎舵、艮舵为后援,杀入北城长乐坊,被长乐帮埋伏,惨败。”

“哦?”

张楚精神猛地一振,兴致勃勃看着他:“有多惨?”

骡子憋着笑回道:“挺惨的,损兵折将,四大香主,一下就折了俩,扔下的尸体,长乐帮拖了大半夜都没拖完。”

“啧啧啧,那是挺惨的!”

张楚叹着气,脸上却分明是一脸幸灾乐祸的笑容。

他心道自家那位侯帮主,果然不是善茬儿啊,刚上位,就给那位陆大人来了一下狠的。

就这事儿,他用脚指头想,都知道肯定是那位陆大人,想趁侯君棠的位子还没坐稳,抢下长乐坊。

长乐帮手里的私盐生意可是个下金蛋的老母鸡,他的不夜街,恐怕要等到一条龙做起来了,收益才能跟长乐帮的私盐生意打一个平手。

这么大一块奶油,整个锦天府帮派界,也找不出几块来。

只可惜了八门帮。

想当初,那也是能压得青龙帮喘不过气来的大帮派,却在那位陆大人的手下连栽了两个大跟斗,想要再爬起来,只怕难喽。

至少张楚不会给八门帮爬起来的机会!

有道是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

城西这一块儿,他已经觊觎很久了,也是时候收入囊中了。

正好,侯君棠上位郡贼曹,青龙帮是他的嫡系,他若把城西收入囊中,侯君棠多少也会帮他顶住一部分来自陆大人的压力。

“查不查得出,八门帮现在还有多少可以动用的人手?”

张楚问道。

骡子点头,“难度不大,但是需要点时间。”

张楚点头,“给你时间,但要尽快,不要让八门帮恢复了元气!”

骡子心头一凛,瞬间就明白自家大佬这是准备攻打八门帮了,当下重重的一点头,“属下会抓紧打探的。”

顿了顿,张楚又问道:“大熊和李狗子那俩夯货怎么样了?屁大点伤,他们还准备养多久?”

骡子闻言不由的一笑,“属下待会就看看他俩去。”

张楚点头,没好气儿的说道:“让他们俩伤好了就赶紧滚回来整顿人马,我黑虎堂不日就要对八门帮动手了!”

骡子:“是,楚爷!”

……

在张府吃过午饭后,骡子领着几个弟兄,溜溜达达的向李狗子家走去。

要对八门帮下手,血刀队的弟兄是重中之重。

走到李狗子家,骡子和把守在周围的几名血刀队弟兄打了一声招呼,独自走了进去。

一进门,他就见到花姑在院儿里,晾晒着几件刚刚浆洗好的衣裳。

才六七日没见,骨瘦如柴的小妇人就丰腴了几分,长发用一根银簪盘在脑后,一身儿干净的水青色襦裙穿在身上,显得很是清爽利落。

“嫂子!”

骡子见了她,笑呵呵地远远拱手问好。

花姑见了他,清秀的脸蛋儿蓦地红了,怯怯点头道:“叔叔来啦,俺当家的在屋里歇着呢,你进去找他吧。”

“哎!”

骡子应了一声,径直走进李狗子屋里。

李狗子屋里,他来过很多次。

以前来,他房里总是乌烟瘴气的,到处都是吃剩的饭食、酒壶,还有散发着汗臭的脏衣裳,整个屋里总是弥漫着一股臭脚丫子味儿。

简直就是辣眼睛。

但这次,他一进屋,下意识就觉得自己走错了,走到了李幼娘的房里了,可定神一看,躺在床上翘着二郎腿儿哼小调儿的那货,可不就是李狗子?

这屋里简直就是大变样。

地扫得非常干净,墙角旮旯里都看不到一丝儿瓜果皮屑和蜘蛛网。

衣裳和被褥叠放在床头,浆洗得干干净净。

桌子椅子虽然陈旧,但都擦洗得发亮。

破烂的窗户也糊上了新的窗纸,用一根木棒撑着透风,窗台上,还放着一盆儿水仙花。

这非常非常难得。

花姑能将这屋儿拾掇得这么干净整洁,很难得。

李狗子能让这屋儿保持这么干净整洁,更难得。

以前李幼娘不是没给他哥收拾过屋子,可她下午才拾掇干净,李狗子第二天就能把屋子变回原样儿。

俺好像是有点感冒了,这破地儿真冷,所以今天只能两更,240张月票加更留到明天罢。(动手拱手)

(本章完)

第161章 阴差阳错

骡子惊讶的“咦”了一声。

炕上的李狗子闻声,一翻身,见是骡子,立马笑得见牙不见眼的朝他招手道:“骡子来啦,快来嗑瓜子儿,你嫂子亲手炒的南瓜子儿,可香了。”

他献宝似的从炕头端来一个小筲箕,里边装了半筲箕炒得金黄的南瓜子儿。

“哎。”

骡子笑呵呵的应了一声,在门前蹭了蹭鞋底上的泥巴,走进去,没坐到炕上,而是扯了一根条凳坐在李狗子面前。

他从筲箕里抓起一把南瓜子,喂了一颗到嘴里,笑道:“真香!”

“你也觉得香吧!”

李狗子的嘴角咧到了耳根子。

两人闲聊了几句后,骡子打量着他的屁股,问道:“狗哥,你的伤怎么样了?”

“嗨!”

李狗子当即拍了拍屁股,明明疼地眉头直跳,却强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模样说道:“屁大点伤,早就好了!”

骡子也不说破,笑道:“好得差不多了,就尽快回堂口整顿人马吧,楚爷又要有大动作了。”

“哦?”

李狗子眼神一亮,兴致勃勃的追问道:“楚爷这次是对谁动手?是四海堂么?”

“不是四海堂。”

骡子压低了声音,“是八门帮!”

“八门帮啊?”

李狗子有些失望,嘀咕道:“俺还以为,能找韩擒虎报仇呢!”

这就是李狗子,他心头想的是什么,嘴里就说什么。

他不是不明白什么叫嘴上一套,心头一套。

只是他李狗子不屑于玩那种弯弯绕绕!

有那精神,把刀子磨快点,不比什么都强?

“咋的?”

骡子笑吟吟的问道:“还记着韩擒虎的仇啊?”

李狗子皮笑肉不笑的回道:“换了你,你能忘了?”

骡子点头道:“也是,那韩擒虎的确不是个东西,要不是他怂恿刘富贵来堂口向楚爷告你的黑状,你和熊哥也不会挨这一顿板子!”

“啥?”

李狗子一脸懵逼:“你说韩擒虎怂恿谁去找楚爷告俺的黑状?”

骡子更懵,“啥?你还不知道?”

李狗子猛地反应过来,嘬着牙花子笑道:“你刚才说,上次刘富贵到堂口告俺的黑状,背后是韩擒虎在使坏?”

骡子一见他这样儿,就心道一声闯祸了!

这事儿是大熊托他查的,事后他也派人将结果告诉了大熊,但这事儿李狗子才是当事人,他以为大熊早就告诉李狗子了。

直到这会儿见了李狗子的脸色,他才反应过来,这事儿肯定是大熊瞒着李狗子让他查的。

但他现在反应过来也迟了,已经说漏嘴了。

骡子吓得脸儿都白了。

李狗子是什么脾气,黑虎堂内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上次韩擒虎几乎将他生生打死的仇还没了结呢,这次又害得他挨了一顿板子,在家趴了六七天,他能忍?

他能忍,他就不是李狗子!

李狗子见他脸色大变,笑呵呵的拍了拍他的肩头,“嗨,多大个事儿,你想愣多干鸡毛?俺是不待见他韩擒虎,但都是一个帮派的,我还能拿他怎么滴?”

骡子闻言心下稍安,强笑道:“狗哥,你可别冲动,有啥事儿一定先找咱们兄弟几个商量,大伙儿都觉得没问题再一起办!”

“嗯呐嗯呐!”

李狗子不耐烦的直挥手:“愣的啰嗦,你学谁不好,非学楚爷碎嘴,成天跟个老妈子似的,担心这担心那,不觉得脑壳痛吗?”

骡子心下又松了一分,但还是苦口婆心道:“楚爷当咱们是兄弟,才为我们操心,你见他操心过别人儿么?”

李狗子没好气儿的撇了撇嘴,“这还需得你说?俺跟楚爷的时候,你还在街上卖冰糖葫芦!”

骡子也不生气,他在跟张楚之前,的确是在牛羊市场卖冰糖葫芦,一个月挣不了俩钱儿,还得被四海堂的杂碎压榨,日子过得那叫一个紧巴,一个大钱都恨不得摔成四瓣儿花!

他还想再叮嘱李狗子两句,还没开口就听到李狗子问道:“熊儿的伤好了么?”

骡子摇头:“不知道,我这两日也挺忙的,没去看过他。”

李狗子“哦”了一声:“那你代俺去看看他,他要能下地,你就告诉他,俺明天请他吃酒,为了俺和花姑的事儿,害得他也挨了一顿板子,俺有点对不住他!”

“哎!”

骡子笑了:“愣大点事儿,说啥对得住、对不住的,就见外了……不过楚爷倒的确是吩咐了我来看看你和熊哥。”

“那你先去看看熊儿吧,说好了啊,他要能下地,那明儿晚上俺就请他吃酒,到时候你叫上老二和猛子,一起来,咱哥几个也聚聚!”

“成,没问题!”

骡子起身,向他告辞:“那你继续歇着,我就先去熊哥那儿。”

“哎,等会儿,你嫂子炒的南瓜子儿,你抓一把路上嗑。”

李狗子拉起骡子的衣角,端着盛南瓜子的筲箕就往里倒。

骡子连忙说道:“够了够了,你自己留着慢慢嗑。”

李狗子放下筲箕,笑眯眯的挥手道:“那俺就不送你了啊!”

“又不是外人,送个鸡毛!”

骡子捧着南瓜子儿,朝他一挥手道:“走了!”

他前脚跨出房门,李狗子的脸色就陡然阴沉了下来,眸子中杀气暴涨。

但他忍着,不吭声。

直到估摸着骡子已经离开了这条街后,他突然爆喝道:“来人!”

他的声音宛如炸雷一般,将院儿里洗衣裳的花姑都吓了一大跳。

把守在门外的血刀队弟兄,闻声急冲冲的赶进了李狗子的房内,就见自家大哥已经下了床,一边穿衣裳,一边从墙角里拖出他那把门板大刀。

“狗哥。”

“通知所有弟兄,抄上家伙,跟老子去砍人!”

“是,狗哥!”

……

骡子从李狗子家出来后,就觉得事情好像有点不对劲儿。

按理说,以李狗子的脾气,知道自己又被韩擒虎摆了一道,哪怕真压得住火气不去找韩擒虎报仇,肯定也会暴跳如雷。

但刚才李狗子却是一脸笑吟吟的模样……

“坏了!”

骡子慌了神儿,转身就要原路返回。

但他刚跑出两三步,又猛地一脚刹住了。

他了解李狗子。

以李狗子的脾气,刚才还肯好言好语的哄他离开,已经是看在兄弟一场的份儿上了。

他现在要再回去拦着李狗子,只怕那厮一怒之下,连自己都一刀砍了!

“破嘴、破嘴,提什么不好,非提韩擒虎!”

骡子懊恼的扇了自己两个大嘴巴子,转身就往张府狂奔。

他知道,这天底下,要说还有谁能拉得住暴怒的李狗子。

那也就自家大哥一人了。

其他人,哪怕是把刀架在他李狗子的脖子上,那家伙也绝不会回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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