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畸形的安拉贝尔(二)

直到那仿佛怪物般的人爬到床上躺着不再动弹,颜骏泽也都还站在原地愣神。

刚才那突如其来的一幕,的确把他吓得够呛,冷不丁的一张扭曲的脸出现的眼前,自己没有失声大叫已经算对得起观众了。

如果换做在以前,怕是一嗓子就可以把死神莫里森的分身给吼来。

扭头看了看躺回床上去的畸形怪物,颜骏泽吞了口唾液。

刚才自己在窗子外面观察屋里动静时,明显安拉贝尔就站在这里同样观察着他,不过在自己翻窗进入房间后,安拉贝尔并没有攻击自己。

这就说明,安拉贝尔并不是那种随时就会暴起的怪异,有可能脾气还不错。

当然,也有可能是性格乖张,让人摸不准她的想法。

顿了顿,颜骏泽在考虑要不要打开手电筒,毕竟这屋里虽然有点光亮,但对自己的行动明显是不利的。

只是打开手电筒不如直接开一盏床头灯,或者台灯什么的,这样可以保持光线柔和且常亮,不用费神一直拿着电筒。

想了片刻,颜骏泽对着这屋里唯一的一张床移动过去,他没有刻意隐藏自己的脚步声,既然安拉贝尔已经看见了自己,那就没有必要再躲躲藏藏。

任务说明其实已经说得很清楚了,让自己照顾她直到天明。这就意味着,只能直面安拉贝尔,不能像以往那种偷奸耍滑,或者悄悄进行。

反正既然任务这样说,很有可能安拉贝尔根本不在乎是谁照顾她,只要有人照顾就行。

来到床边后,可以隐约看到睡在床上的安拉贝尔是背对着自己的,那弯曲的脊背将身上的毛毯拱起来很多,纹丝不动。

颜骏泽稍微清了清喉咙,开口道:“你好夫人,我是……”

“你是梅姨的孩子?”安拉贝尔忽然发声,打断了颜骏泽的话。

颜骏泽听见她说话后,却是猛地一愣,心里忽然升起一股发毛的感觉。

这句话的确是安拉贝尔说出来的,但听起来却像是一个稚嫩女孩发出的声音,非常尖细、清脆,甚至有种糯糯的错觉。

颜骏泽的脑海里顿时浮现出一幅画面,这床上的毛毯下面,此刻蜷缩着一具四肢扭曲的畸形人,一个可以说是100岁的类人怪异,但她说出来的话却完全是一个小女孩的声音。

反差太过强烈,使得颜骏泽周身都冒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过了好久才消失。

在此期间,安拉贝尔归于沉默,没有继续说话。

“为什么她会问我是不是梅姨的孩子?”颜骏泽有些纳闷,转念一想,是不是自己的容貌与那家伙有些相似,所以刚才安拉贝尔瞥了自己一眼,认错了。

或者这女人可能天生眼神就不好,一只眼瞳有一层灰膜覆盖,另一只眼瞳直接就是鼓出来的,嗯,眼神应该好不到哪儿去。

“是的。”颜骏泽点头回答,不管怎样,这是自己可以在这一晚上一直呆在安拉贝尔身边的最好借口。

“克丽丝呢?”安拉贝尔继续嗓音尖细的询问。

颜骏泽猜测这克丽丝应该是之前负责照顾安拉贝尔的仆人,不知道到哪儿去了,想了想,回道:“我只是暂时替代她,她很快就会回来的。”

安拉贝尔没有再说话。

颜骏泽顿了顿又道:“刚才,不好意思。我怕开门吵醒你,所以从隔壁窗户翻过来,准备就在那边沙发上坐一晚。如果你有什么吩咐,可以直接告诉我。”

安拉贝尔仍是没有说话,仿佛已经睡着了。

颜骏泽等了片刻,没有动静,他准备做到靠近窗户那边的沙发上去。

不过转念一想,最好距离安拉贝尔近一点,可能会增加对方好感,安然度过这一晚上。

去一个衣柜的旁边搬了一张木椅过来,放在床边,就在这里坐下。

颜骏泽也不说话,直愣愣的盯着床上蜷缩的人影,毛毯下的安拉贝尔似乎穿着一件睡裙,一动不动。

房间里很快安静下来。

只能听见建筑物外吹拂而过的风声,走廊外面有一只挂钟,传来隐隐约约的滴答声。

屋里则显得异常寂静,什么响动都没有,颜骏泽可以听见自己的呼吸声,但却听不到安拉贝尔的。

他就这么静静地坐着,不知不觉间手心里竟然渗出了汗。

其实这个时候颜骏泽很想开一盏灯,免得看不见四周的环境,心里的紧张感一直无法消褪。

不知道坐了多久,他感觉双腿有些发麻,想要在不惊动安拉贝尔的情况下站起来活动一下。

“该吃药了。”安拉贝尔那尖锐细腻的、类似小女孩的嗓音突然响起。

“沃妮马!”颜骏泽冷不丁又被吓了一跳,全身一个颤抖,看向背对着自己的安拉贝尔。

“嗯嗯,好的。”他赶紧开口,嗓音听起来却是很殷勤,真正如同一名忠实的仆人,“药在哪儿?”

“床头柜下面,我这边。”安拉贝尔缓缓回答。

颜骏泽站起身,走到她的那一边,这一面却是很黑暗,什么都看不见。

摸索片刻,找到了床头灯的开关。

“我能把灯打开吗?”颜骏泽问。

“嗯。”安拉贝尔回答。

颜骏泽立刻开灯,灯光很柔和,能照到的范围也有限。

光亮起的瞬间,他的目光自然而然看向床上躺着的人,就见安拉贝尔那张蜡黄色的、扭曲的脸正对着这面,鼓出来的那只眼球同样在盯着自己。

安拉贝尔只把自己的脑袋露在外面,身体躲在毛毯中。

她的目光让人心中发颤,颜骏泽看了一眼立刻转头不再看她。

拉开床头柜,出乎意料的是,里面没有看到任何药盒,只有一个金属小碗,一把金黄色的勺子放在碗里,碗里面似乎还有一些粘稠状的黄色物体。

颜骏泽诧异的把这个小碗抬出来,问道:“这是……药?”

安拉贝尔没有回答,而是缓缓把露在毛毯外的嘴张开,原本就露出来的下牙床,在她张开嘴的一瞬间,流出一团透明的液体,不知道是唾液还是什么。

在床头柜的一侧整齐摆放了几张干净的白色毛巾,颜骏泽立刻拿了一张,凑过去,轻轻在安拉贝尔的下巴和嘴角擦了擦。

擦拭的过程中,他一直没有乱看,只是目光盯着下巴和嘴,其实是实在不想看见安拉贝尔这整张脸。

擦拭嘴角的时候,还能听见安拉贝尔从喉咙中发出的无意义的声音,就如有口痰堵在那里,无法咳出来。

颜骏泽尽量让自己不去想其他画面。

将擦拭的毛巾放下,抬起那碗明显已经冰冷的黏稠的黄色浆糊,看向安拉贝尔:“这药……已经冷了。”

安拉贝尔的嘴始终是张着的,似乎就在等他喂自己。

颜骏泽没办法,舀了一勺“浆糊”,传来一股古怪难闻的气息,随后对着那张着的嘴送了过去。

安拉贝尔一口含住勺子,等把那“浆糊”吞咽下去后,这才重又张开嘴。

颜骏泽把勺子拿出,哪知勺子上满是悬液,从安拉贝尔的嘴里拖出来,他后退一步,悬液拖了半米长才断开,滴落在床沿和地板上。

颜骏泽赶紧又拿起一张干净的毛巾擦拭床单。

然后又舀了一勺,送到安拉贝尔嘴边。

安拉贝尔张开嘴又吃了一口,勺子拿出来时,再次拖了一些悬液出来,颜骏泽又将床单擦拭了一遍。

准备喂第三口时,安拉贝尔不再张嘴。

“只吃两口?”颜骏泽有些纳闷。

不过既然对方不张嘴,他就将金属碗放在了床头柜上。

打开了床头灯的这边正好靠墙有一张木椅,颜骏泽把它转过来,坐了上去,脸上适当的摆出一副忠于职守的样子。

不过很快他就发现有些不自在了,因为安拉贝尔是面对着自己的,那被灰膜覆盖的眼瞳还好说,但突出来的另外一只眼瞳却是死死的盯着自己。

这只眼睛一直没有眨动,仿佛根本不会酸涩。

被对方盯了片刻,颜骏泽知道自己不可能一直在这种目光下保持那副乐意效劳的神态,他干脆一伸手,把床头灯给关了。

周围陷入黑暗,虽然不是完全的黑暗,但至少看不见了对方那死鱼眼,心里轻松了很多。

在黑暗中坐了片刻,被人一直盯着的感觉消失,不过前方这张床上却想起了窸窸窣窣的声音,好像安拉贝尔正在翻身。

能够看见床面微微拱起,毛毯在蠕动的黑影。

但颜骏泽此时却忽然有了一种心惊肉跳的感觉,他不知不觉把手再次伸到床头灯的开关位置。

眼前的床面已经不再蠕动,窸窣声也没有传来,似乎已经回归平静。

但颜骏泽心里的不安在这一刻反而更加强烈,他不再犹豫,啪的一下打开了床头灯。

就见安拉贝尔那扭曲的四肢撑着床面,整个人趴在床上,将脊背上的毛毯顶起来,脑袋对着自己的方向,一只如同柳树般弯曲而枯瘦的手臂正好伸出,距离自己的脸颊不过一只手掌的距离。

在灯光打开的一瞬间,安拉贝尔伸手的动作静止。

颜骏泽全身僵住,盯着这个画面。

大约十秒左右,安拉贝尔缓缓收回了干枯弯曲的手臂,缩回盖在自己身体上的毛毯中,在此过程中,她身上传出的骨头摩擦的声音,让人直冒鸡皮疙瘩。

“这女人,刚才想干什么?”

颜骏泽感觉,这灯光说什么也不能关了。

正如任务提示中的那样,安拉贝尔的行为透出莫名的诡异,如果是在黑暗中行动,那自己还要提防更多情况。

安拉贝尔躺回床上后,翻了个身,脊背再次对着颜骏泽,不再移动。

就在此时,从床上的枕头下挤压出了一个什么东西,顺着床沿滚下,掉落在地板上,滴溜溜滚到了床下。

好像是一个瓶子。

颜骏泽借着昏暗的床头灯瞥了一眼,捕捉到一个模糊的影子。

这瓶子似乎一直在安拉贝尔所睡的枕头下,在她翻身时,这才因为挤压而滚了出来。

可能也是药瓶之类的东西,颜骏泽猜测。

他立刻走到床沿,蹲下身,伸手从那瓶子掉落的方向摸了进去。

摸索一阵,这瓶子似乎滚得太深入,蹲着根本摸不到。

颜骏泽干脆直接跪在地上,先是看了看背对着自己一动不动的安拉贝尔,防范这女人在自己替她捡东西时又做出什么诡异动作。

这才俯下身,尽量将手伸长一点,去勾那瓶子。

其实他可以不去捡什么东西,但现在必须讨好安拉贝尔,不管对方刚才表现出了什么古怪行为。

很显然,替她把东西捡回来,肯定是能增加好感度的。

伸到床底下的手摸索片刻,仍旧没有触碰到那滚落的瓶子,不过颜骏泽却愣了一下,因为他发现床下的地板似乎是湿润的。

手掌触碰到的地方,不仅湿润,更是有一种黏稠感。

顿了顿,他再次摸下去,想要确信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就在此时,伸到床底下的左手忽然一颤,颜骏泽脸色瞬间苍白。

因为,他摸到了一根手指。

这根手指属于一只完整的手掌,整只手掌都被一种黏稠的液体包裹。

吓了一跳的颜骏泽,立刻抬头看向床上,安拉贝尔依旧保持着刚才的动作,没有移动。

几乎是同一时刻,床底下那黏稠的手掌忽然抓住了颜骏泽的手,将他猛地往里面拖去。

这股力量很强大,颜骏泽无法挣脱,身体至少有一大半被拉到了床下。

随即手腕一松,那刚才抓着自己的手忽然消失。

这里的地面全部是湿润黏稠的,颜骏泽躺在这里,感觉浑身不舒服。

不舒服的原因,有一部分是湿润黏稠带来的感觉,但更多的却是那只刚才把他拽进来的手掌,明显是冰冷的。

扭头看向旁边,这床底下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黑色的小背包仍然在背上背着,这替他阻挡了一部分地上的水渍,手电筒之前插在背包侧面,他立刻伸手去拿。

拿到手电筒后,对着自己身旁打开照射过去,电筒光中,露出颜骏泽旁边躺着的一个人。

不出所料,这是一个死人,一具女性尸体。

尸体看上去很年轻,身上穿着仆人的衣服,眼神空洞,嘴唇微张,身上已经有了轻微的腐烂,但全身上下包括衣服都被黏稠的悬液包裹起来,闻不到一点异味。

颜骏泽几乎没有多想,立刻目光下移,看向这女人的手掌。

尸体的右手手掌五根指头微微聚拢,刚才很显然就是这只手将自己拽进来的。

不过此刻看上去,这女人不像是又活过来的感觉。

“一个女仆,一个死掉的女仆,一个死掉的又能够短暂活动的女仆。这是什么操作?”颜骏泽暗道。

(本章完)

第410章 畸形的安拉贝尔(三)

现在可以肯定的是,这床底下的女仆尸体应该就是曾经照顾过安拉贝尔的女仆。

而且女仆的死亡,与安拉贝尔这只怪异绝对有着莫大的干系。

这一幕间接也提醒了颜骏泽,虽然此刻看起来安拉贝尔只是有些古怪,好像危险度不是很大,但不要忘记了,这个任务可是“惊恐万状(高)”。

一旦安拉贝尔暴起杀人,自己是必须要有所防备的。

虽然自己有一把黑灵伞可以防身,但如果真要干掉安拉贝尔的话,黑灵伞或许会受损,任务能不能够完成倒是其次,最多能量点不要了,也要把这个祭坛的关键特殊怪异给除掉。

当然,如果能够顺利佛系除灵则最好不过。

感受身旁这女仆尸体传过来的冷意,颜骏泽不想再靠近她,因为这女仆全身都是黏黏的,这让他想起了刚才喂安拉贝尔吃下去的那碗黏稠的药。

“不要告诉我,尸体是药引子。”颜骏泽轻声念叨。

此时他的双脚也都缩到了床下,没办法,大半个身子都钻了进来,总感觉一双脚露在外面让人有些不安。

用手电筒仔细照射了一下这女仆,身材还挺丰满的,但已经开始腐烂了,她那双无神的眼瞳似乎正对着床外面的某个方向。

颜骏泽抬头顺着那个方向看过去,发现那边有一个大柜子,柜子的表面有精致的花纹,但此刻的柜门却好像是虚掩着的。

颜骏泽也不敢肯定柜门有没有关严,虽然有床头灯照射过去的光,但那边的光线太过昏暗,还是看不太清楚。

看了看女仆的空洞目光,又瞧了瞧那大柜子的方向,又低头看了看女仆,再抬头瞧了瞧柜子。

颜骏泽自言自语道:“你是让我,去柜子那边?还是提醒我,柜子里有东西?”

这个世上的人死亡后不一定全部都变成怪异,但会产生怪诞现象,比如死了很久的尸体还会伸手拽人,还会发出某种无声无息的指引。

颜骏泽感觉自己现在就遇到了这种情况。

他没有迟疑,实际上也不愿意在床下这片湿漉漉的地方再待下去,而是从进来的方向爬出床下。

先是蹲起来,然后才站了起来。

目光投向床上,颜骏泽猛地一愣,发现床上空无一人,不仅安拉贝尔不在了,就连她盖着的那张毛毯也都不知去向。

只有白色的床单。

“人呢?不是,怪异呢?”颜骏泽纳闷。

他的手电筒并没有关闭,立刻往房间的四周照射过去,期间刻意避开了窗户的方向,以防电筒的光亮照射到外面被人发现,或是触犯到死神莫里森的出现条件。

电筒光芒在桌子下、沙发的两侧、房间墙角等地停留了片刻,没有看到安拉贝尔的身影。

她现在只穿着白色的睡裙,可能还披了一张毛毯在身上,不知道是要干什么,但假如还在屋里的话,应该很好找到才对。

想到这一点,颜骏泽立刻往房间通往走廊的门看去,门是关着的,没有谁出去。

“还在屋里。”

颜骏泽把目光定在那女仆尸体刚刚一直注视的大柜门的位置,拿着手电筒走了过去。

来到柜门前,确定了,这柜门是虚掩着的,一拉就开。

颜骏泽屏住了呼吸,没有拿出黑灵伞,而是左手握着电筒,右手伸过去,抓住衣柜的门沿,轻轻往外拉开。

还没有完全拉开柜门时,他就看见一张毛毯悬挂在柜门处,将里面的空间给挡住,而这毛毯很熟悉,正是刚才还在床上覆盖在安拉贝尔身上的那张。

这就说明,安拉贝尔极有可能在这大柜子里面。

颜骏泽忍不住心跳开始加快,伸手慢慢拉住毛毯的一角,将其掀开。

其实在还没有完全掀开时,他就已经看见柜子里面的场景了,当即忍不住胃里一阵翻涌。

在掀开毛毯的瞬间,入眼的场景是一片残肢断骸,根本看不出来到底有多少具尸体,反正尸体堆积在一起,已经完全不分彼此。

不管是尸体的主躯干,还是手臂和大腿等,每一个部位都被一层厚厚的悬液所包裹。

尸体没有一点血液流出来,也没有散发一点异味,和那床底下的女仆尸体一模一样,只是这些尸体虽然穿着仆人的衣服,但看上去似乎比床底下的那位更惨。

颜骏泽只是粗略看了一眼,就大概看到了四颗残破的脑袋,脑袋中空。

安拉贝尔坐在这些残骸中,堆积的断肢将她胸口以下已经全部覆盖,她那裂开的嘴边还有汁液在流下,不知道刚才干了什么。

事实上,以安拉贝尔的模样,如果她此刻一动不动坐在这些尸体中间的话,颜骏泽甚至不会怀疑她是一个活的。

换句话来说,安拉贝尔比某些尸体还像一个死人。

本来从外观来看,这柜子就已经够大的了,哪知现在看见这里面的全部场景后,颜骏泽才发现这柜子里面的空间更是大得离谱。

恐怕堆积的尸体不下八具,还有哪些浸泡的悬液,全部包裹着尸体,并没有流出柜子。

安拉贝尔抬起头,看向颜骏泽。

颜骏泽没有把手电筒直接照射她的眼睛,否则这样可能会让她生怒,而是电筒光照着安拉贝尔身旁这些拥挤的尸体。

如果不是之前经历了太多恐怖场景,此刻颜骏泽敢相信,在看见安拉贝尔坐在如此多的残肢断骸中后,他可能早就吓晕过去,或者直接落荒而逃了。

虽然心跳如鼓,但他还是迫使自己冷静,冷静,再冷静,尽量呼吸平稳,眼神不那么慌张的注视安拉贝尔。

安拉贝尔把自己的右手从尸体堆里伸出,五根纤长而诡异弯曲的手指,对着颜骏泽摊开。

“我的药?”

她的手指没有一根看似正常,全部都是变形生长的,仿佛弯曲的树枝。

颜骏泽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那碗药在床头柜上放着,这一刻安拉贝尔明显是要自己的药。

他微微点头:“请……请稍等,我这就拿过来。”

轻轻呼出口气,颜骏泽转身往床头柜方向走去。

安拉贝尔就这么摊手看着他,不再说话,仿佛整个人已经没有了生命气息。

其实现在在安拉贝尔看来,她对颜骏泽还是感到很满意的,至少这年轻人不像之前的那些仆人,在看见这里的场景后,立刻惊慌失措的尖叫,或者直接被吓晕,甚至还有人跳窗户逃跑的。

当然,这些仆人现在都已经安然的呆在这个大柜子里,静静地陪着安拉贝尔。

其实还有一些死去的仆人,因为失去了药效,所以已经被安拉贝尔清理了出去。

至于埋藏在哪里,不得而知。

颜骏泽的反应只是略微有些惊慌,而且很快就稳定下来,安拉贝尔很喜欢他所表现的这个样子,这会儿她对颜骏泽有些刮目相看了。

去床头柜把那碗药抬过来后,颜骏泽冷静的把药递给了正摊手等着的安拉贝尔。

安拉贝尔接过,用弯曲的手指抓住了碗里面的金属勺子,随后把碗凑到一个破开的脑袋旁,勺子伸了进去,舀了一勺那浓黄色的汁液,倒进碗里,缓慢的重复着这个动作。

一瞧那黏稠的东西竟然是从这里出来的,颜骏泽再次开始感到难受,主要是他想起刚才安拉贝尔要让自己也吃一口的场景。

尼玛幸亏没有听这怪女人的,如果为了讨好她而吃了那一口,颜骏泽这会儿不把肠子都吐出来才怪。

现在看这情形,几乎可以得出一个结论,安拉贝尔不是什么好怪异,即便她生来就是畸形,值得同情,但之后的所作所为却已经完全偏离了。

这种情况下,要想得到她的认可,让她感受到心灵的慰藉,小颜同志顿时感觉亚历山大。

甚至可以这样说,颜骏泽从内心已经自然而然的对安拉贝尔产生了排斥和反感。

杀了这么多仆人,还用她们的身体弄出什么药,每天都在服用,这种行为直接就可以在安拉贝尔的额头上贴一个“凶残”的标签了。

安拉贝尔这么做,她家族的人不可能不知道,如果是这样的话,她的家人很可能就已经默许了,甚至还给她提供便利或者作掩护。

难道安拉贝尔没有发现,这就是家人关心她最直接的证据吗?都这样了,她的心灵都还得不到慰藉?

“不会是让我做一些违背良知的残忍事件,才能让她慰藉心灵,痛苦解脱吧!这我可办不到。”

颜骏泽暗自揣测,看着手电筒光照下的场景,那金属小碗很快就要盛满。

安拉贝尔此时停止了动作,把勺子放在碗里,金属碗重又递了出来。

颜骏泽伸手接过,手上不免沾染到了一些黄色汁液。

他强忍着内心汹涌翻滚,回到床头柜前,拿了一张干净毛巾将小碗周围的汁液擦掉,打开床头柜抽屉,将这金属碗放了进去,然后关上抽屉。

拿着白毛巾又顺势擦了擦自己的手。

在此过程中,安拉贝尔从尸体堆里爬了出来,发出悬液挤压、摩擦的声音,随后挂在柜门前的毛毯被她取下,重又披在身上。

颜骏泽扭头看去,模糊的黑暗中,看见安拉贝尔大概只有一个六岁小孩的高度,大部分身子隐藏在毛毯下,爬到窗前,手脚并用的爬了上去。

那白色的床单已经肮脏得不成样子,不过可以知道,最多明天就会被焕然一新。

而大柜子的门并没有被关上,躺在床上后,安拉贝尔伸出一只枯瘦的手臂,指着床下的方向,又看了看那打开的柜子。

颜骏泽明白,她是要让自己把床底下的那具女仆尸体给弄到柜子里去,和她的小伙伴们呆在一起。

目光从安拉贝尔的脸上扫过,这女人嘴唇蠕动,刚才在柜子里应该又吃了一次,毛毯下的肚子部位,似乎还有些微微鼓起。

此刻颜骏泽心里对她的厌恶再次上升了几分,但一想到任务完成提示,他强忍下来,暗道待会儿任务确定完成了,再看看这女人会不会因此而变好,如果还是这般残忍,那就直接动用黑灵伞把她给灭了。

即便会损坏黑灵伞也值,算是做一件好事。

略一犹豫,躬身到床下,把那女仆尸体拖了出来,地板上很快出现浓浓的悬液,留下一道拖行的痕迹,一直延伸到大柜子的柜门前。

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把这女尸弄进柜子里,使得尸堆又高了几分后,内心的恶心和烦躁让颜骏泽不想再看这个场景,他扭头把柜门关好。

回到床头柜,再次拿起一张干净毛巾,把手使劲擦了擦,准备等任务完成了再找机会彻底洗个手。

这会儿不知道有多久了,但时间应该在凌晨三四点的样子,再捱一会儿,先尽量满足安拉贝尔再说。

见颜骏泽按照自己的指示做得很好,安拉贝尔的心情似乎又舒畅了几分,她伸出手,伸到床沿,然后看向颜骏泽。

颜骏泽知道她的意思,心里轻轻叹气,把右手伸过去,握住了安拉贝尔这只枯瘦、弯曲的手掌。

安拉贝尔收回目光,再没有任何表示,就这么让颜骏泽握着,似乎心里很安定。

在她看来,梅姨的后代果然还是要靠谱一些,还是家族认可的仆人最忠诚,什么事都能准确的执行,且不会有任何疑问。

颜骏泽的手里传来一股冰冷,虽然不是很冷,且透出一点点温热,但安拉贝尔的手指骨节非常坚硬,如同钢铁一般。

一个生下来就含有怪异体质的人类?!

握着安拉贝尔的手,让颜骏泽不知不觉就冒出了这个念头。

如果是纯怪异的话,这会儿的安拉贝尔手上不会有温度,但这一刻的温度却显示,安拉贝尔她有一部分,或许还是人类。

一个“畸形”的人类。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刚才那幅恶心的场景还在脑海中挥之不去,但休息这一会儿后,颜骏泽感觉要稍好了一些。

只是安拉贝尔一直抓着自己的手,看样子短时间内不会放开。

不过转念一想,或许这就是她想要的心灵上的慰藉呢?但似乎这也太简单了,抓着手直到天明就可以解除她的执念的话,这就不是“惊恐万状(高)”的等级。

安拉贝尔此时一动不动,仿佛睡着了一般。

颜骏泽有想要放开她的手的想法,不过念头刚起就否定。

不能惹怒这女人。

不知道过了多久,此时颜骏泽都感到一阵倦意来袭,眼睛有些睁不开了,不过一想到对面那大柜子中堆积的尸体,睡意就瞬间消失。

应该过去快两个小时了。

他抬起头,看着窗外的天空,可能还有一个小时天边就会出现鱼肚白。

此时握着他的安拉贝尔的手掌轻轻动了一下,颜骏泽收回目光,投到床上,就见安拉贝尔翻了个身,可能只是要换个睡觉的姿势。

不过随即颜骏泽目光一怔,停在安拉贝尔的肚子上,此刻她已经由侧卧改成了仰躺,毛毯下的肚子高高耸起,仿佛……一个怀胎十月的女人!

颜骏泽吃惊的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喃喃自语:“这……是吃多了?还是怀上了?”

随即面露骇然之色:“卧槽无情,一个100岁的怪异老女人,真要怀上,这是谁的孩子?!”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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