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万民伞

长安,王府。

堂内,程普忧心忡忡,在堂中来回踱步,说道:“今杨公病逝,许相继任司空,大赦而不得免,使君羁押于诏狱,今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说着,程普停下脚步,以拳捶掌,沉声说道:“不如寻机劫持张奉,逼迫张让释放使君。”

“不可!”

王晨神色大变,说道:“张奉为大将军妹婿,如果劫持张奉,势必得罪大将军与皇后。且程君可有想过,叔父即便因此而出狱,而张让恐会愈发恼怒叔父,除非无计可施,否则此策不可为。”

张奉,张让之子,任太医令,其妻为何皇后之妹。

从张让家族与何氏家族的联姻角度来看,张让已非普通的大宦官,其势力已经遍布到后族。故张让与何进存在姻亲关系,若非张让与何进之间存在权利冲突,二者或能和睦共处。

而张让为何能与何氏联姻,还需追溯到数年之前,何皇后用鸩酒毒杀美人王荣,惹得汉灵帝,欲废黜何皇后。

具有长远政治眼光的张让,果断选择帮助何皇后,与一众诸宦官各出资千万钱,才让汉灵帝赦免何皇后。为了加强与后族的联系,张让之子张奉遂娶何氏为妻。

拥有帝、后二人的支持,张让所拥有的权利格外恐怖,即便是袁、杨二氏这种四世三公的家族也不愿过分得罪。王允招惹张让,若非袁、杨二人庇护,早就被张让整死了。

当了解了张让的恐怖实力,程普面露讪笑,显然雒阳的水太深了,不是一般人所能熟知。

王晨沉吟少许,说道:“今岁大赦,因许相作祟而难成。今时不如拜会袁太尉和大将军,看二公有何计划?”

“三公联名上奏,方让陛下减免死罪。而今杨公去世,许相继位。仅凭二公之力上疏,纵能救出使君,亦不知要耽搁多久!”

郭图捋着短须,说道:“今值冬季,诏狱湿冷阴暗,且缺食少衣,使君年岁已大,若是久居于中,恐会因此受寒,还需另寻他策。”

说着,郭图看向张虞,说道:“程夫人情况,我已命人打探过。程夫人为冀州乐间人,其虽贪财慕色,但却颇重豪义,尤其好投壶。今如能说服程夫人,王使君之事,当能从狱中脱罪。”

张虞眉头微皱,郭图所思计策当真是偏门,难怪历史上袁绍重用他,被曹操打得大败。

“不如我携钱财前去拜会程夫人吧!”

王盖迟疑几许,说道:“济安有俊颜,恐会多生事端。”

“这~”

郭图犹豫片刻,说道:“程夫人虽有美少年在旁陪侍,但从未听闻程夫人有强人所难之事迹。”

张虞思索其中利害,就当前情况而言,王允即便能出了监狱,但估计也难以官复原职。而王允失去了官职,意味着他失去了靠山,而他再有才能,恐怕也很难得到升迁。更别说在数年之后的乱局中,得到一个有利的生态位。

他必须做些什么,不仅帮助王允逃出牢狱,更能帮助王允官复原职,甚至说要帮助王允扭转他在汉灵帝心中的形象,有利于王允更进一步。

而汉灵帝其人真正的品行如何呢?

从改年号中平,以及许多操作来看,汉灵帝其人算是聪慧,且有好好治理国家的想法。仅是受自身治国水平,以及多方面积弊的影响。

如果能让汉灵帝真正了解王允的政绩,恐怕情况就不一样了,毕竟汉灵帝是通过张让、袁隗的口述才了解到王允,而他对王允的好恶则受很多事的影响。

张虞念及于此,忽然问道:“尚书卢植如何官复原职?”

众人虽然不知张虞为何突然提及卢植,但众人却能猜到大概与王允有关。

王盖思索良久,说道:“皇甫将军讨贼成功后,上疏为诸将表功时,盛赞卢尚书战功,陛下大喜之下,释放卢尚书,并官复原职。”

顿了顿,王盖问道:“济安之意是?”

张虞微眯眼睛,说道:“陛下如能知晓叔父功迹,岂会将其久囚于狱中,不仅会赦免其罪,更会官复原职。”

王晨沉吟片刻,说道:“三公联名上奏时,便是以叔父功绩为由,恳请陛下赦免叔父。今陛下仅免叔父死罪,而非赦免,更非官复原职。”

张虞笑了笑,说道:“之前是三公联名上奏功绩,而三公又非豫州百姓,陛下恐难全信。且口说无凭,陛下又怎知叔父功绩?”

“那以济安之意是?”

“万民伞!”

众人纷纷各露疑惑,不知张虞口中冒出来的‘万民伞’是为何物?又有何用途?

“这万民伞是为何物?”王晨疑惑地问道。

郭图思虑少许,说道:“莫非将百姓姓名绣于伞上?”

“然也!”

“伞者,为人遮风挡雨;官者,为百姓去难除灾。故官吏者可如伞,百姓为感激长吏仁德爱民,亲绣姓名于其上,是为万民伞。”

张虞微微颔首,笑道:“使君治豫州有功,而陛下不能深知其功,如能制万民伞献于陛下,使君功绩不说自明矣!”

闻言,在场众人无不明白张虞所说‘万民伞’的利害,上面有百姓名字,这不就是代表了百姓的民意?反而不就更加说明了王允的功绩?

须知万民伞出现于清代,在那个封建社会的末期,各种宣扬官吏政绩的形式已经被人玩烂了,这才诞生出万民伞这一事物。

刘宏虽说无大智,但却不是暴虐的君主。当他面对代表民意的万民伞时,必然会感慨万千,对王允的印象将会因民意而改变,毕竟没有君主会不喜欢好官。

“这万民伞是何样式,又当如何制作?”王盖问道。

张虞回忆为数不多关于万民伞的模样,说道:“以绸缎制为伞盖,伞盖下以锦条为流苏,条上绣有各家姓氏……”

“那需找豫州各士族帮忙?”郭图说道。

“正是!”

张虞点头说道:“此伞不可私制,当由豫州士民亲自织之。如若作假,将适得其反!”

说着,张虞看向众人,说道:“伞盖可由伯松请雒阳巧匠出面制作,切莫被宦官察觉。而流苏锦条由王氏提供,公则、德谋二君恐需前往豫州,招揽使君旧吏,令豫州士族绣名于锦条上。”

“需要多少士族?”郭图问道:“此事恐会得罪宦官,恐无多少士族愿意署名。”

张虞沉吟少许,说道:“我当拜会河南尹,请河南尹准汝南袁氏绣名于上。有汝南袁氏为名,另加颍川、汝南二郡诸氏,并添地方三老姓名,人数虽仅两三百人,但足以堪称万民伞。”

王盖补充说道:“父亲与孔文举关系甚好,今不如请孔文举持笔写文,绣于伞盖上,以明父亲治豫州功迹。”

“孔文举何在?”张虞问道。

“今为大将军掾属,父亲入狱之后,多赖孔文举奔波。”王盖说道。

“既然如此,堂兄请孔文举写疏,再绣于华盖之上。”张虞说道。

“善!”

“万民伞制作不难,当如何才能将伞送至陛下面前?”王晨思索少许,问道:“靠大将军亦或是袁公?”

“不可由二公代呈!”张虞说道:“二公代呈万民伞,难以显示百姓真诚,而会让陛下疑虑万民伞乃作假之物。”

郭图若有所思,说道:“那以济安之意,莫非拜会程夫人,令程夫人代送于陛下。”

“我意如此!”

张虞点了点头,说道:“程夫人为陛下傅母,陛下亲信之人,与皇太后关系深厚。今如能疏通程夫人,令她代呈万民伞,陛下必然信服。”

不是说刘宏看到万民伞这种作秀的大杀器,就会相信王允,还要看是谁把万民伞上呈与刘宏。

这个将万民伞送到刘宏眼前的人非常关键,关乎万民伞是否掺杂水份。

如果是袁隗上呈,怕很难令人信服,因是本案人,会让刘宏猜忌;如果是与本案无牵连的程夫人上呈,以其‘客观性’,刘宏不会另生疑虑。

张虞从席上起身,说道:“程夫人由我与兄长走动,堂兄请孔文举属文即可。”

王盖迟疑说道:“要不由我代济安前往。”

“公则言程夫人从无强人所难之举!”

张虞似乎很有把握,笑道:“今时拜会程夫人,无需因此小事而畏惧。”

原身除了武艺让张虞满意外,余者便是自身脸蛋。

此行拜会程夫人,张虞并没有抱着‘睡服’的想法。

既没有睡服’的想法,而张虞又为何主动请缨,其道理不难理解。

若是丑陋的陌生异性和你聊天,估计你的兴趣不会很大。但若是俊朗的陌生异性,纵使说话不是那么中听,你也会耐着性子多听几句。

(本章完)

第78章 贞洁有危(42k)

第78章 贞洁有危(4.2k)

十二月,郦嵩、郭图、程普三人离开雒阳,为制作万民伞而忙碌。张虞为了寻求袁术的帮助,特意请袁术准许汝南袁氏署名。

而袁术初闻万民伞时,对这新颖的东西,既好奇又惊讶。

须知东汉社会对名声炒作的手段其实很发达了,孝廉、名士很多都是炒作出来,包括王允早期为名杀宦官也是炒作手段之一。

因炒作手段众多,其实已经出现了套路化,比如评语、孝顺之类等扬名行为。

今张虞拿出万民伞属实是将东汉炒作名声的手段往上拔高了一层,这让袁术不得不感叹张虞所为真不似边塞子弟,论炒作名声手段,与中原士人有得一拼。

王允如果能因万民伞而出狱,名声不用多说,自是响彻雒阳。

出于帮衬之目的,袁术准许张虞使用汝南袁氏名号,仅是署名者不能是他,而是在汝南颇有名气的袁氏族人。

同时,张虞书信与钟繇、袁秘二人,希望二人能在伞上署名。

为了折腾出万民伞,王氏上下发动了几乎可以动用的豫州人脉,颍川荀氏、钟氏、郭氏、辛氏、陈氏,以及汝南的袁氏、薛氏、和氏等大小十余名士族。

至于三老署名,自有王允部下旧吏帮忙,甚至还能用钱贿赂开道,让三老在伞上署名。相对士族而言,三老更多是拿出撑排面的角色。

当万民伞进展顺利时,在袁术的引荐下,张虞与王晨得以拜会程夫人。

六九城,程夫人府。

自张虞被迎入宅院,因宅院太大,屋子廊道众多,一路走得他竟不知归路。

今值深冬时候,本是天寒地冻,但入了前堂,却是温暖如春。堂内装饰繁华,陈设奢靡,地上铺着柔软的毛毯,质地非常得好。

中设一大屏风,而屏风后人影攒动,时而传出嬉闹声,显然是程夫人正与其一群美少年在屏风玩闹。

隔着屏风,侍从躬身说道:“夫人,郑县令张虞与少府从事王晨在外求见!”

“有请二位郎君!”

“诺!”

“二位请!”

张虞向侍从拱手致谢,顺着地毯而入中堂。

却见两名美少年在陪程夫人玩着樗蒲,几人吃酒玩乐,气氛颇是融洽。

而传闻中的程夫人约有五旬有余,但因保养有方,皮肤白嫩,丰腴有度,似四旬出头的半老徐娘。但若仔细凑近,依旧可见脸上的皱纹。

“仆张虞拜见夫人,如若打扰,望夫人见谅!”张虞施礼说道。

程夫人用手把玩着樗蒲棋子,淡淡说道:“我本无欲参合朝中之事,但架不住袁公路请人劝说,今只得见你二人。”

“入座!”

“多谢程夫人!”

张虞端正身姿,坐到席上,并再次恭敬行礼。

这次程夫人算是瞅清张虞的面容,俊颜高鼻,五官分明,配合其伟岸的身形,竟让程夫人忍不住多瞧了几眼。

果如别人所说,这张虞果有俊颜,身形伟岸。自己所养的美少年,与张虞相比,实在相形见绌。

嗯~

目光很是大胆,寻常人知她所为,无不是投以鄙夷、嫌弃的目光,好似她是荡妇。而这张虞却是饶有兴趣的打量,好似在欣赏她的美貌。

自己容颜不复,莫非还能吸引这般郎君不成?

略有了几分兴趣,程夫人说道:“你可会饮酒?”

“仆酒量尚可!”

“拿些酒来,让我与二位郎君小酌一番!”程夫人说道。

“诺!”

“你是为了何事前来拜会?”程夫人问道。

“回夫人,豫州刺史王子师因得罪张常侍,被陛下羁押于诏狱中。今时值深冬,诏狱湿冷,而使君年岁已高,恐会患病。故仆奔走四方,得河南尹指点,今时特来拜会夫人。”张虞说道。

“张常侍?”

程夫人柳眉微蹙,说道:“张常侍之事,我怕是插不了手。”

闻言,王晨有些着急,刚想开口,便被张虞按下。

“仆知夫人今时境遇,若是得罪张常侍之事,仆断然不敢来寻夫人。”

张虞情绪平稳,说道:“王使君之事内含冤情,三公悉数尽知。王使君初受死刑,经大将军与太尉奔走,减罪一等,永久羁押于牢狱。”

“既有大将军与太尉帮衬,君何来寻我?”程夫人问道。

张虞举起酒樽,笑道:“夫人虽为女流之辈,但却心系汉室。崔公者,河北名士,官至廷尉。若非夫人帮衬,岂愿出钱五百万,以购司徒之位。”

“夫人从中帮衬之举,不仅为国库充实五百万钱,更能令贤吏才配其位。以虞之见,夫人若为男儿身,说不准能官拜上卿!”

“且王使君若是贪赃枉法之辈,仆又岂敢来寻夫人!”

程夫人柳眉微挑,似乎很满意张虞的话。

程夫人抿了口酒樽,在杯口留下淡红的唇印,淡笑道:“若士人都像你这般说话就好,今崔君因钱拜三公,多有受士人抨击啊!”

张虞笑了笑,说道:“士人多是庸俗之辈,夸夸其谈,寡有才干。今之所以抨击崔公,实因众人羡慕崔公,能用五百万钱购得三公。”

顿了顿,张虞自嘲道:“仆以郎官拜县令,虽有陛下恩典,却也花了四百万钱。”

程夫人微靠在凭几上,身子半斜着,笑道:“君当初如若寻我,或许花一、两百万钱,便可拜为县令。”

“初入雒阳,不识夫人!”张虞说道:“今时得闻夫人名声,故来拜会夫人。”

“且说王豫州所为!”

程夫人樱唇微启,轻抿了下酒樽,笑道:“容我看看王豫州是否如郎君所言,为汉室之干臣。”

张虞整理了下思绪,将王允在豫州所立下的功绩,从头到尾说了一遍,着重点明王允因是整顿吏治而得罪张让的门下官吏,且也是因搜索到张让门客与黄巾军的书信,出于担心为国家担心,才会向刘宏上疏。

至于证据,张虞则表示豫州士民正为王允而制作的万民伞,以证明王允的清白。

程夫人顿时又有了几分兴趣,确认道:“郎君言豫州士民为王使君制万民伞,不知是否有假?”

“不敢有假!”

张虞拱手说道:“今万民伞尚在颍川,过些时日当会送至。夫人如若不信万民伞,可派人前往豫州诸郡,按伞上姓氏寻觅,此民意之事,虞怎敢作假!”

程夫人微微颔首,陷入了思索当中。

见状,张虞说道:“夫人若是担心得罪张常侍,不如请陛下至府上,虞与豫州从吏持万民伞拜见陛下,向陛下细明王使君功绩。”

程夫人忽然明白了什么,笑道:“郎君倒是聪慧,知陛下信我,故欲借我之手令陛下深信万民伞为豫州百姓所送。”

“夫人聪颖,若为男子,必能官拜上卿,为汉室效力!”张虞说道。

顿了顿,张虞忽然笑了笑,告罪说道:“恕仆失言,以夫人才能,虽不为男子,亦足以为汉室效力。前有说服崔公出资拜三公,行一石二鸟之计。今时明察王使君冤屈,为陛下发掘贤吏。”

程夫人捂嘴而笑,对如此会说话的张虞愈发满意。

而王晨在旁则是看傻了,他晓得自家妹婿会交际,但不知道会这么来事。能把一个无知妇人吹成爱国之人,且还别说,妹婿之语颇有一番道理。

自家妹婿武艺好,有俊颜,竟还会懂得交际,心眼如此的多,这是边塞那环境能培养出来的人吗?

“郎君倒是懂得言语,不过我可尚未答应啊!”程夫人笑道。

张虞举着酒樽,笑道:“成事与否,虞皆愿听夫人吩咐。虞向夫人敬酒,今日有所打扰。”

程夫人流转美眸,窥视着张虞的美颜,说道:“我听郎君口音为并州人士,不知与王豫州有何关系?”

“仆不才,承蒙旧弘农太守赏识,得为王氏门婿。而王豫州为仆叔父,而这位便是妻兄。”张虞说道。

听说张虞是有妻之夫,程夫人春心愈发荡漾,喃喃说道:“原是王氏佳婿啊!”

见程夫人神情不对,张虞忽然明白了什么,心中暗自叫苦。他是想说服对方,而不是真‘睡服’对方。若是睡服了,怕不是名声都没了,王氏会怎么看自己?

张虞忽然有了主意,故意探头打量程夫人,神情又露出思索。

程夫人以为自己脸粉掉了,下意识遮住脸颊,问道:“有何不妥?”

张虞略有伤感,说道:“夫人酷似为我一故人!”

“何人?”

张虞主动凑到程夫人跟前,说道:“夫人眉目酷似我堂姐!”

说着,张虞叹气说道:“可惜鲜卑南下劫掠时,我那堂姐不幸被胡人所杀。”

瞧着张虞伟岸的身形,程夫人不由联想到什么,夹紧具有肉感的双腿,问道:“我与你堂姐果真相似?”

“不敢言假!”

张虞说道:“若彼时不亡,仆堂姐已有近三旬。”

“嗯?”

程夫人自省了下,反问道:“我年岁远长你堂姐,今怎么会相似?”

张虞再次打量了下程夫人,笑道:“我观夫人颜容似三旬有余之女子,何言多长?且夫人眉目间多有相似我堂姐,仆实不敢说谎。”

说罢,张虞看向程夫人左右美少年,问道:“二位可是如此?”

“对!”

“如张君所言,夫人貌似三旬女子,颜色动人啊!”美少年哄道。

王晨虽不懂张虞在搞什么,但见张虞把程夫人哄得如此欢心,真就叹为观止。

张虞真诚的神情中略带有忧郁,说道:“今见夫人如见亲人,夫人若是不弃,仆斗胆以夫人为堂姐。然若言语冒昧,望请夫人见谅。”

见张虞神情忧郁,程夫人颇是心疼,但对于是否认张虞为弟弟,心中有些犹豫。毕竟认了弟弟,可不能玩弟弟了。

而此时,较长的美少年看懂了局势,明白二者之间的问题,开口说道:“夫人从河北至雒阳,身旁少有亲眷。今张郎君英武不凡,何不认下为弟?”

顿了顿,美少年低声说道:“夫人因傅母而得陛下恩遇,但此恩遇恐不能长久。张郎君为袁河南引荐之人,其年仅弱冠,却官至县令,谈吐有度,颇有谋略。夫人何不认下为弟,以为今后帮衬。”

这番话让程夫人醒悟了过来,她的富贵很难长久,若不施恩于人,自己若出了问题,膝下子女岂不没有依靠。

认的弟弟虽然不亲,但始终有这个名头。

且那王允纵无自己帮助,在何进的帮衬下,估计也能出狱。今自己帮衬王允,既有恩于张虞,又施恩于王氏,岂不乐哉!

今一时贪嘴,强留了张虞,恐会惹得双方不满。

“能有个俊弟弟,我岂会又不愿呢?”

程夫人笑道:“不知怎么称呼弟弟?”

“虞字济安!”

张虞举酒樽而拜,说道:“拜见堂姐!”

程夫人抿嘴而笑,扶起张虞说道:“称姐姐便好,何必这般见外!”

“恭喜夫人!”

美少年将酒樽递给程夫人,笑道:“今后夫人当有弟弟疼爱!”

“呵呵!”

程夫人欢喜不已,而张虞同样而笑。不用被睡,还能办成事,算是一箭双雕。

而且程夫人除了好男色外,其名声比十常侍会好很多,在雒阳中算是中立派,要不然崔烈不至于通过程夫人花五百万钱买三公。

今与程夫人有了这份人情在,往后与她多走动,保持下双方关系。自己若想快速升迁,估计离不开程夫人的帮忙。

很快,张虞、王晨从程夫人府离开。

王晨脑袋晕乎乎,至今不明白自家妹婿与程夫人怎么从王允的事聊到认姐弟那边。且妹婿认了弟弟就走,不再提及万民伞之事。

“济安,你真有堂姐?”王晨问道。

张虞摇头而笑,说道:“胡乱言语罢了,虞亲眷单薄,何来堂姐?”

“那~”

张虞苦笑了下,说道:“我不认程夫人为姐,怕今日我要留在她府上,才能让其答应襄助叔父。”

前世生意场上,他没少和富婆认姐弟。倒不是说与他们关系多好,而是有了姐弟由头在,今后就有了走动名义。

走动几次,或是关怀几次,随着关系的加深,很多生意都办成了。当然,如果有利益纠葛,‘姐弟’关系将如纸一样脆弱。

今日能认姐姐成功,多亏了程夫人身边面首相助,懂得张虞如果一旦成为程夫人的入幕之宾,他们的地位会受到威胁,故不如卖个好。

王晨摇头而叹,深感自己在京师混了这么久,竟在这种事上不如张虞,果然有俊颜真不一般。

《唐书·列传六》:初,因王允举常侍张让私通黄巾,灵帝深切责让。让由是怨允,谗之于灵帝,诏徵允治罪,羁押于诏狱。……程夫人为汉灵帝之傅母,爱慕男色,常有美少年服侍左右……晨以钱财贿之,并结为姐弟……允乃得解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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