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装路灯,翻脸如翻书(5k)

温言这当天去禹州,当天就回来,下午还能一起吃个晚饭。

他本来以为那手环,是不是也有灵智什么的,但玩了一天,也没感觉出来,倒是那种莫名的亲近感,让温言觉得,恐怕已经不能用亲和来解释了。

就好像这个东西,本来就是他的。

之前那逆鳞,是桂龙王送他的,都被他贴身暖了不知道多久了,按理说是绝对属于他的东西。

就这,加上亲和之后,他都得把手贴上去,贴合着引导,才能费劲吧唧的,将里面那一丝精纯的力量引出来,拍到桂龙王脑袋里。

而这手环,给他的感觉就是如臂使指,一个念头,就能非常顺畅的操控。

这顺畅的稍稍有一点不正常了。

只是解厄水官箓的亲和,绝对不可能达到这个效果。

吃完饭,温言去练了俩小时拳,本来还想着,去看看陈柒默学习怎么样了,要是有不懂的,他给辅导一下。

但是看了一眼试卷,他就把话咽回了肚子里。

上面的每一个字符他都认识,可是变成题了之后,他就忽然感觉像是遇到了一个故人,已经很久很久没见面了。

可是忽然之间,只是觉得对方眼熟,是自己的熟人,他却连对方的名字都叫不出来了。

温言暗暗吃惊,他才毕业没多久啊,怎么就把当年辛辛苦苦学习的东西,又还给老师了。

他看了几眼,什么也没说,最后默默给陈柒默的桌子上放了个小碗,里面放着一点洗干净的小番茄。

回到房间,也不玩手机了,直接入睡。

睡的时候,就握住那个手环,以这个为媒介,试试能不能入水君的梦。

一晚上,他随风飘荡,在云雾里翻滚,唯一能非常确定的,就是蔡黑子的梦。

想要找到水君的梦境,却怎么都找不到。

温言有些遗憾。

最终为了不空手而归,就又去蔡黑子的梦境转了一圈。

这次他什么也没做,就看了一会儿,就看到蔡黑子的肚子里,钻出来那个横的不行的小人,对着蔡黑子的小腹一顿猛锤。

他没忍住,笑出了声,然后,他就被排斥出去了。

第二天,早上的时候,温言就接到电话,是风遥给找的路灯厂厂家,对方说已经按照约定,将路灯拉到了指定地点。

温言赶紧叫了个车,一路向北而去,在离家里好几公里之外的地方,看到了堆在路边的路灯。

这厂家就是之前接下了德城路灯订单的那家。

那路灯上又是站人,又是暴力挂恶鬼,折腾了这么久,也没见一个路灯出什么问题,就算是里面的灯芯都没坏过。

毕竟,裴屠狗那个玩法,的确是比一般路灯要求高。

这下,德城这边需要什么路灯订单,就都给这家了,价格公道,合作愉快,售后也够好。

就像现在,温言这边说要点路灯,就是给风遥提了一嘴,稍微沟通了一次。

这路灯杆就给送来了,六米多长的路灯杆,都是空心的,减轻了重量的同时,结构上也保持了强度。

让给送到城外的荒坟边,人家一个字也没多问,就给送到地方。

专业的说明书有,还有工程师,现场给温言讲解一下,这路灯怎么安装,电线怎么接。

路灯内部的线,人家都给接好了,底部的检修口里,给留了接头。

一切都按照结实耐操好安装的标准来,为了方便温言安装,还给贴心的准备了预制好的底座,埋进地里就行,都不用打水泥了。

温言问清楚了这些,厂家就麻溜的离开,也不问温言为什么要自己装,甚至工具箱都给温言留了俩。

从电钻到各种头,再到大大小小的扳手钳子,电笔电工胶布等等,应有尽有,主打的就是一个贴心。

温言看了都不得不感慨,真是活该这家厂子赚钱啊。

他给冯伟打了个电话,问一下冯伟什么时候有空,来给开个路。

这边刚挂了电话十分钟,旁边的荒坟便自行裂开,冯伟的声音在里面传来。

“温言,我在这。”

温言扛起一根路灯杆的一头,拖着六米多长的路灯杆,步入荒坟里。

冯伟看着温言这架势,欲言又止。

“别看了,我真的是去立路灯的,这么长的路灯杆,那边实在是下不去,只能请你来帮忙开个路了。”

“真就立路灯啊?冥途里的那些阿飘,真不至于得配个路灯才能被吊死吧。”

“我真的只是立路灯!”

温言强调了两遍,冯伟才有些将信将疑的点了点头,看在温言的份上,他就信了这话了。

“真不怪我,外面传言现在特别离谱。

我昨天晚上,去罗刹鬼市吃面,才听其他阿飘说。

禁地里的路灯不够用了,杀起来太麻烦。

所以,现在都是直接把来犯的阿飘做成路灯。

为了不被发现这一点,还专门把路灯立在了冥途里。”

“这些阿飘,传谣可真快!”温言面色一黑。

这些阿飘传东西那是真的离谱,不用买房买车,不用结婚生孩子,很多还不用上班的阿飘,那是真的闲到数腿毛。

这才两天吧,冥途里的路灯,就已经传开了。

难怪冯伟都不太信他真的只是去冥途路口立个路灯,真的只是闲的做好事。

被冯伟这么一说,温言自己都觉得,他现在这行为,在阿飘看来,多少有点丧心病狂。

他扛着路灯杆,从荒坟路口进入冥途,将路灯杆给丢到大路口,然后转身就继续往回走。

“欸,别回头走。”冯伟喊了一声,就被温言拉着一起走了。

转身走出一步,周围的一切,就仿佛全部消散,他站在一片不知东南西北的荒野上。

他闭上眼睛,继续前进,闭着眼睛,从荒坟出来,让冯伟待在荒坟里,他继续去扛路灯。

冯伟看着温言的动作,挠了挠头,温言又变强了,进冥途简直跟回自己家一样随意,想怎么走就怎么走。

只是,冥途不是只有向前走才能抵达目的地吗?

“你在这帮忙开个路口,等着我就行,我这很快就弄完。”

温言来回几次,就将路灯杆,基座,电线,再加上工具箱,都给搬了下去。

他就像是找到了玩具似的,自己在下面捣鼓了一天,埋好了基座,埋好了电缆,立起路灯杆,拧紧螺母,最后扛着电缆,从老赵家地下室里出来。

将电直接接到了老赵家的电箱里。

220伏电压的路灯,每个也就百八十瓦,十个也才一千瓦,也耗费不了多少电。

重新来到大路口,十个路灯,立在路口左右两侧,明亮的光辉,似乎将那种幽绿色的烛光都给压制下去了。

这里一下子就变得非常明亮,那些阿飘路过这里的时候,似乎都减慢了速度,就像是想要多感受一下光照。

温言想了想,伸出手,触摸到路灯。

以他此刻的想法和心意,给路灯加持。

阳气顺着灯杆,加持上去,路灯明亮的光辉,忽然间就变得稍稍暗了一点,但是那光辉里却多了一种淡淡的暖意。

温言给十个路灯,都加持了阳气,他站在路口,看着那些无意识的阿飘,不断的路过,每个路过这里的时候,似乎都开始闭上眼睛,像是在感受阳光。

温言莫名的觉得,他亲手来立十个路灯,比之前干架还要更有成就感。

他绝对是古往今来,第一个在冥途里立路灯的人。

温言双手叉腰,咧着嘴站在路灯大笑。

“冯伟,怎么样?”

冯伟感受着这里的光照,看着那些像是在晒太阳,却没有受到伤害的阿飘,莫名的生出一丝感动。

他其实也已经很久没感受过太阳照在身上,很舒服很暖是什么感觉了。

他看着温言眉飞色舞,似乎非常有成就感的样子,忽然间就有理解了。

起码开心起来,获得成就感,的确可能只需要做一些看起来难度不高的事情。

虽然在冥途立路灯,难度一点都不低。

只是对温言来说,这个难度不高而已。

冯伟现在才明白,为什么朱王爷很喜欢跟温言玩,明明做了一些事情,却也不给温言说,也不邀功。

他现在是真的信了,温言做这件事,真的什么目的都没有,纯粹就是想做而已。

以后说起来的时候,可能也只是将这件事作为一个比较好玩,比较酷的事情说一下。

冯伟感受着这里的光亮,心里面默默念叨。

这件事对这里的阿飘来说,意义可能就完全不一样了。

不是阿飘,是无法理解这种感受的。

就像是人,长时间不见太阳,心情也会抑郁低迷,阿飘其实也一样。

只不过阿飘是晒月亮,都说月亮光其实是反射的太阳光,那也约等于晒太阳了。

看着温言笑的挺开心,冯伟也跟着笑了起来,挺好,他也算是为这件事出力了。

开始的时候,他还不理解,现在,他已经觉得能参与这件事,都算是可以骄傲的事情了。

完成了这些,温言蹲在路边,看了一会儿,就带着冯伟回到了老赵家地下室。

冯伟说要回去了,现在是白天,他该回去休息了,下次再来。

温言回家,冯伟则从路口离开。

他站在路口,静静的感受着路灯的光照,良久之后,感觉晒够了太阳,才心满意足的离开。

光晕之下,幽绿色的光芒,都被压制了回去,恐怖木雕上的火苗,都在微微颤抖。

另一边,温言闲来无事,继续练拳,然后再没事了,就把黑山石雕拿出来,摆在面前,继续超度,推一推超度黑山的进度。

完事了,给馆长打了个电话,说可以回去上班了。

馆长在电话里,把蔡黑子给喷了十几分钟,说蔡黑子不是人,把他们殡仪馆的员工当驴使,他这个馆长,还是会心疼自家员工的。

所以,给温言放了一个月带薪假,让温言好好在家休养,好好养伤。

温言说身上没受伤。

馆长就说,心理创伤更严重!休息俩月!

你敢不休,那就是把馆长摆在跟蔡黑子一个层次,陷馆长于不义之地!

温言没辙,只能应下。

哪怕他知道,馆长就是迷信,觉得他去了殡仪馆,就会有事发生。

平平淡淡,却很充实的一天结束。

到了晚上,大家都睡了之后,温言也就继续睡觉,继续尝试着托梦寻找。

这一次,他刚在梦里醒来,就在手腕上看到了一个手环,手环化作水流,环绕着他旋转。

他一下子就明白,这就是引子,引子出现了,那就代表着,目的地也出现了。

水流化作手环,飘在他面前,他伸出手,抓住手环。

下一刻,他便被带着,腾空而起,飞入云端,在茫茫迷雾之中飞速前行。

不一会儿的时间,他从迷雾之中落下,只是落下的瞬间,就已经在一片水域里了。

深处是一片昏暗,头顶上,却是波光嶙峋,一道道光,如同光柱,从上方落下,照亮一部分水底。

在光晕无法直接照亮的地方,隐约能看到一尊庞然大物,坐在水底,硕大的拳头,支撑着脑袋。

就在这时,另一边,炽热的光亮照亮过来。

水流被那种炽热的力量逼退,在水中形成了一个水下的通道。

一个身穿白色道袍的年轻道人,背着两把剑,单手托着一口大缸,从这个翻滚的水中通道行来。

“水君,看看我给伱带了什么东西来了?听说是叫凝露浆,我可是托人花了大价钱才搞到的。”

光亮找不到的地方,传来一声嗤笑。

水中暗潮涌动,险些让那道人被卷走。

道人稳住身形,托住了酒缸,没有让酒撒了,他面色一黑,破口大骂。

“水猴子,你不要不知好歹,这可是我舍下面皮弄来的,你不要我可带走了。”

下一刻,水流卷来,卷起酒缸飞走,那只巨猿张开嘴巴,连同酒缸一起塞进了嘴巴里。

喝干了酒之后,水君张口一吐,将破碎的酒缸吐出来,撇了撇嘴,不屑地道。

“一般货色。”

“一般货色,你别喝啊,我都还没尝一口,你要脸不,有你这么做人的吗?”

“我又不是人。”水君靠在那里,一只手支着脑袋,牵动着锁链哗啦啦的响。

温言飘在上方,有些愕然地看着这一幕。

他竟然能听懂两人在说什么。

这位,阳气如此之盛,已经能在水中强行开道的,应该就是当年的扶余十三祖吧。

看起来好像比他还要年轻,气色比他还要好得多。

这就是真正惊才绝艳的天才人物吗?

忽然之间,温言抓着的手环,飞向了下方,温言赶紧松开手。

那手环便飞到十三祖身边,环绕着十三祖不断的飞舞。

“坏了。”

温言暗道不好,下一刻,就见刚才还斜倚在那里的水君坐直了身子,叮叮当当的铃声响起,那双大眼睛里,两道金光照射而出,瞬间扫到了温言。

十三祖的身影,消失不见,上方垂落的道道光亮,也消失不见了。

黑暗的水域里,只有水君的双目,照亮这里的一切。

温言被两道金光照射到,对着水君揖手一礼,干笑一声。

“在下温言,拜见水君。”

他的身体,被水流拖着,缓缓的向前飘去,飘到水君面前。

水君拉长着脸,俯瞰着温言。

“你就是当代烈阳?”

“正是在下。”温言昂起头,也没什么畏惧的,反正他是托梦来的,水君也不能把他怎么样。

水君盯着温言看了好久,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两颗巨大的獠牙。

“扶余山的人,可真是一如既往的狂妄,你不会以为托梦来到这里,我就奈何不了你吧?”

“水君误会了,我最近比较忙,事情比较多。

昨天才见到那个水鬼,今天睡着了就来试试而已。

若是水君要见我,只是为了杀我,何必费这么大劲。

等我忙完了事情,我就过来让水君把我溺死在这里都行。”

温言昂着头,说的义正词严,斩钉截铁。

水君看着温言,愣了愣,不知道是想起了什么,脸上的凶恶之意,便渐渐消退。

“多少年过去了?”

“一千多年了。”

水君眼神放空,喃喃自语。

“又是一千多年了啊……”

温言也没敢插话,至少从刚才的梦境看,当初十三祖跟水君,可能还有过一段时间,关系还不错,就是不知道后面为什么翻脸了。

这种雷点,他也不敢问。

目前看来,水君似乎还不是特别难相处。

水君自己在那陷入了回忆,良久之后,他不知道是想起了什么,低头俯瞰了一下温言,一脸嫌弃和凶恶。

“又是一个烈阳!”

说着,他便屈指凌空一弹,温言什么感觉都没有,便直接炸开了。

卧室里,温言忽的一声坐了起来。

“特么有病吧!”

温言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感应了一下,的确没受伤,唯一不好的感觉,就是像是睡着的时候,忽然被惊醒。

他起床倒了杯水,面黑如炭。

那水猴子当真是脾气怪异,本来他还觉得这个水猴子似乎不是很难相处,哪想到,这家伙属狗的,莫名其妙的说翻脸就翻脸。

幸好他的托梦术限制大,就是单纯的托梦,别的什么都别想干。

同样也会让他免于伤害,最多最多也就是惊醒。

“都说猴子脾气又臭又怪,说变就变,还真是!水猴子更是如此!”

(本章完)

第224章 梦貘护符,第二阶段的推进(5k)

温言重新躺下,横竖睡不着了。

这水猴子可真会搞人心态啊。

他去见水猴子之前,想过很多场景。

他当时还在想,就算是水猴子跟扶余十三祖有仇,有点上头了,现在十三祖早就死了,水猴子有气没地方撒,是不是拿他这个当代烈阳撒气?

亦或者他也在想,人家好歹是四渎之一,淮涡水君,是不是也没那么小心眼,总不至于拿他一个小辈撒气吧?

也想过可能人家只是想见他一面呢?看看当代烈阳是个什么成色,万一并没有什么恶意呢?

这不是都挺有可能的。

但温言怎么都没想到,这脾气怪异的水猴子,当年跟十三祖可能还真认识,有段时间关系还不错。

也没想到,开始还好好的,两句话的功夫,这家伙说翻脸就莫名其妙的翻脸,直接把他给打爆了。

这谁能预估啊,跟他之前预想的所有情况都不一样。

最可气的就是,他都不知道这家伙为什么忽然翻脸了。

来到后院,练了两遍拳之后,温言才慢慢平复了心情。

很好,非常好,水君比预想之中还要难搞得多。

更难搞的是,这家伙挨了顿毒打,被镇压在那里好几千年了吧,竟然还是这般桀骜不驯。

恐怕毒打一顿,应该也是没用的。

而且,恐怕现在也没人能送水君一顿毒打。

本来解厄水官箓多出新的效果,第一个效果就是加持,免于溺水。

温言都准备给张学文打个电话,给张学文个出差的借口,请他到月底的时候,去淮河旅个游。

到时候试试组合技能,看看给月底战神加持一下,能不能打得过水君。

打完了之后,张学文也能以受伤为借口,过十天半个月的清净日子。

计划得很好。

可惜,这电话还没打出去呢,温言就已经知道,打不打得过,已经不重要了。

因为就算打得过,恐怕也没办法让水君那说翻脸就翻脸的狗脾气服软。

无所谓了,反正知道了水君也会睡觉,那咱们就慢慢来,慢慢磨。

看谁磨得过谁。

他慢慢平复了内心的波澜,把自己劝了劝。

反正也是早有预期了,毕竟按照他的预计,搞定水君,应该能大幅度推进解厄水官箓的进度,有难度,不太好搞才是应该的。

在梦中被打爆了一次的温言心平气和了,而另一边,水君睁开眼睛,一动不动,就坐在黑暗的水域里。

他反而没那么心平气和。

就算是刨除了进入末法,再到灵气复苏中间的这段时间,其实还是有好几千年。

几千年的岁月,看着曾经的故人,曾经的敌人,都一个接一个的消失在岁月里。

他自己都清楚,他已经不是当年那个跟禹交手,桀骜不驯,心无杂念,战天战地战大禹的水君了。

“你怎么能死那么早!你把我镇压在这里,我没杀了你,伱怎么敢死的!”

水君在黑暗的水域里咆哮怒骂,牵动着粗大的铁链,哗啦啦作响,挂在他鼻尖的金铃叮叮当当的作响,让他清醒了过来。

他重新坐下。

看着那金铃,就想到了扶余十三。

“真可恨啊,我都没杀你,你凭什么敢死!”

“可恨可恨,都可恨。”

水君暴躁的咆哮了一会儿,渐渐安静下来,显得有些落寞。

“都死了……”

他之前的确没什么概念,他只是睡了两觉而已,就已经过去千年。

从上一次见到扶余十三,他就开始有些明白,禹的险恶用心。

只要活得久,想法就一定会变的。

他第一次对时间有明确概念,感受到时间的巨大冲击。

就是当年扶余十三告诉他,禹已经消失几千年了,那时的一切,几乎都已经湮灭在岁月里,越来越模糊,越来越遥远。

而这一次,也是一样。

温言告诉他,连他以为仿佛就在昨日的扶余十三,都已经消失了千年,死了千年了。

那语气,那神态,跟当年的十三一样,只是平静的诉说着的,一个遥远到看都看不到的时代,诉说之人,几乎没有什么感觉。

可是,他就是曾经的亲历者,他的感觉,那是截然不同的。

他感觉一切都仿如昨日。

当时间的尺度开始拉长,曾经的仇敌,曾经的对手,都好像开始化作了无法割舍的东西。

想起十三的时候,好像也没那么暴怒了,或者说,愤怒的也只是他为什么死了,死在别人手里。

就算是做梦,梦到的也只是当初十三送他的那一缸淡成鸟的破酒。

梦到十三骂他水猴子,也没什么生气的感觉。

他不太懂这是为什么。

算了,不管了,当代烈阳看起来倒是跟以前一样,都是狂的很。

他以后肯定还会再来的,回头再问问冥土的事情。

本来想问的,给忘了。

……

温言没再着急去给水君托梦,那不讲理,脾气又怪的家伙,还是让他先冷静一段时间再说吧。

他开始了日常待在家里的日子。

隔壁裴土苟一家也重新回来了,温言去看了看傻儿子。

一个多月没见,傻儿子长大了不少,胖胖的,小手臂上都像是有三层小游泳圈。

而且看到他就开始挥舞着小手,傻乎乎的流口水,看起来更傻了。

“别傻了,你现在只能好好吃奶,等以后大点了才能吃辅食,看我也没用。”

傻儿子也不知道听不听得懂,就是嘴巴一嘬一嘬,流着口水,吧唧吧唧嘴。

陪傻儿子玩了会儿,跟着一家人一起吃了顿饭,温言回到家里。

拿出手机,开始继续查资料。

以他的权限,想要查个梦貘的资料,不是太难。

南武郡里,目前就一个梦貘,在禹州开了一家店,烈阳部里都有人是那里的客户。

整个神州里,梦貘的数量,也已经算是标准的濒临灭绝的状态。

总共也就一百多个,主要是分布在天府郡那边。

每一个在烈阳部都是有建档的,而且是第一批在烈阳部建档备案的异类。

所以,这些家伙,现在都活的挺滋润的,算是烈阳部推荐的模板榜样。

这些家伙,对现世的资源,并没有什么需求,最大的需求,也来自于人,而且对人也并没有什么伤害。

就算是其他异类,跟梦貘也没什么冲突。

而且,干掉一个梦貘,在烈阳部里,肯定是属于必破的要案,实在没必要。

温言看了看档案,将每一个梦貘的名字都记在心里。

反正也就一百多个,全背下来也花费不了太多时间。

每份档案,都附带着照片,人形照片温言倒是能分辨得出来区别,但他们的真身照片,温言是真没看出来有什么区别,就像是一张图片复制粘贴。

可能是为了保密吧……

温言这边刚看完,蔡启东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你没事看梦貘的资料干什么?”

“咦,这个也要监控吗?”

“敏感资料,都是会留下查阅记录的,你看一个就算了,你全部看了一遍,必然会触发警示。”

“哦,我随便看一下。”

“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我昨天晚上做噩梦,梦到水猴子了,水猴子把我给打爆了,我问过一位前辈,说是让我记下梦貘的名字,我又不知道记哪个,就全部记下来了。”

“真的?”蔡启东有些怀疑。

这两天,有高手进了他的梦,对方水平极高,他做的所有防护手段,都没有被触发。

证明对方是知道他这里肯定有防护,所以控制着力量,做到了只入梦。

如此精细的操作,那肯定不是一般人。

他就怀疑,是他这几天在做的事情,快要触摸到敏感的地方了。

今天就收到汇报,温言在察看梦貘的资料。

他开始还怀疑,这事是不是跟温言有关系。

毕竟吧,入梦之后,吹口哨这种不着调的恶劣事情,挺像温言能干得出来的事。

但是想了想,还是觉得温言也被人入梦了。

扶余山之前让温言去当工具人,想要借老天师的力量,助其入道,最后都没成。

他是知道的,温言除了练武有天赋,修道天赋是一塌糊涂,老天师都救不了的那种。

入梦这种偏高端点的技术,肯定是跟温言没什么关系的。

“你小心点就行,不过这事,应该跟梦貘没关系,梦貘也不喜欢这种噩梦,你去搞个梦貘护符带着,就算是梦到梦貘,也会绕着你走。”

“部里有兑换的吗?”

“有兑换,但是没有货,你以为这东西是大白菜啊?一年也就那么几十个,够谁分啊?你自己不是有渠道吗?你自己去找那位流浪商人,你能搞到就算你的。”

温言撇了撇嘴,蔡黑子可真抠啊。

“部长,我听说,你这两天,好像身体不太舒服啊?去医院看了吗?”

“嘟……嘟……”

蔡启东狠狠地按下了结束通话。

他就知道,跟温言打电话,就没有一次能乐乐呵呵的,总是冷不丁让他火气大。

温言看着手机,哑然失笑。

天地良心啊,他这次真的只是关心一下领导的身体健康啊!

蔡黑子这人怎么这么敏感啊!

温言有些无语,他翻了翻通讯录,给老孟拨过去一个电话,提示已经关机,也不知道老孟怎么样了,这家伙可别翻车了,他在老孟那可是存了一大笔大黄鱼。

最后想了想,给诸葛婉君拨出去一个电话。

“婉君啊,最近怎么样?”

“老板啊,我还想给你打个电话问问情况呢,你怎么样了?我可是听说,你家那又出问题了。”

“我好得很,没事,我有个事,本来是准备找老孟的,但是老孟电话关机了,就像要请你帮忙问问。”

“孟叔最近惹了事,低调的很,不用担心他,他好得很,老板你想问什么?”

“你认不认识禹州那位梦貘?”

“认识,也有业务上的来往,我给他介绍过客人,也帮他处理过法律上的问题。”

“哦,那就行,能帮我问问,能不能搞到一个梦貘护符?价钱嘛,就按老孟那的价钱来,直接在老孟那划账,怎么样?”

“那应该没什么问题,我帮你问问。”诸葛婉君一听这价钱,立马就应下了。

拿钱买,肯定是没有的,但老孟那划账,性质就不一样了。

挂了电话,诸葛婉君拨出去一个电话。

“喂,蒙哥,我猜你这会肯定不忙,有个事想问你一下。”

“什么事啊?尽管说。”

“蒙哥你那还有护符吗?”

“咦,谁要的?竟然能请得动你?”

“那肯定是非常有必要的人,而且价格给的非常合适,我才敢来问你啊。

对方说,按照老孟的价格来,可以直接在老孟那划账。

绝对公道吧,你想要什么,就直接去老孟那就行。

一般人可给不出这么爽快的出价。”

对方思索了一下,道。

“可以,现成的只有一个,你来拿,还是我给你送去?”

“我来拿吧。”

挂了电话,诸葛婉君便离开南墙律所,自己开车,来到禹州的一片老住宅区里。

车辆停在停车场,她又走了好几分钟,才来到一栋六层的自建房楼下,这里还挂着一个招牌,上面写着“蒙氏失眠疗养诊所”。

她轻车熟路的进去,跟前台的小姑娘打了个招呼,就在二楼的办公室里等着。

不多时,就进来一个戴着眼镜,一身白衬衣黑西装的男人走了进来。

对方从兜里取出一个像是指甲的东西,交给了诸葛婉君。

“今年就这么一个了,也就是你问,别人问,我可都统一回答没有,你可别说是从我这里拿的。”

“我懂,放心吧,回头直接划到你的账上。”

男人点了点头,关上门,压低了声音。

“有个事,我得提醒你一下。”

“什么事?”

“这几天我感觉到,有掌握了高阶入梦术的人出现,而且,目标好像是烈阳部驻地里的某个人,我没敢靠近,怕被牵连上。

对方施展入梦术的时候,一点灵魂波动,一点灵魂印记都没有留下,手尾处理的特别干净。

我觉得,可能会有什么事发生了,你小心点。”

男人伸出手,一根手指化作了尖锐的指甲,在诸葛婉君的掌心,书写出来一个符文。

“这个就当是免费的赠品了,虽然不如护符,但顶个一年半载没什么问题。”

“多谢了。”诸葛婉君神色一正,道了声谢。

联系上温言想要护符,她也觉得,可能真的是有什么事发生了。

从诊所里出来,她给自己的助理打了个电话。

“喂,莎莎,我要去一趟德城。”

半个小时之后,诸葛婉君就坐上了前往德城的车。

她之前新招的助理开着车,她抱着笔记本电脑,联系其他人,看看其他人知不知道什么事情。

乱七八糟的传言,倒是有不少。

什么有个白天停工,晚上开工的工厂,其实不是环保有问题,晚上偷偷排放,而是那个工厂的老板,属于头脑灵活的典范。

最近阿飘变多,那老板不知道在哪招收了一批阿飘,晚上在那干活。

不用开工资,不用担心出安全事故,每天给点几把香就行了。

靠着这一手骚操作,硬是把一个已经准备破产,工人都遣散的差不多的工厂给盘活了。

还有个妖怪说,有个变成阿飘的up主,之前是做特效的,这家伙假装自己没死,接了点活,最近在招合适的妖怪和阿飘拍素材,准备靠着这种手段,收甲方大笔做特效的钱。

听说甲方收到了几份素材样本,对这家伙的实力和价格都非常满意,还给了一部分预付款。

诸葛婉君看着这些乱七八糟的消息,心里都在思索着,这里面到底有什么法律风险。

思来想去,她都觉得头大了,时代变化太快了,她都觉得有点追不上了。

一路下了高速,诸葛婉君才抬起头。

“去德城城北的别墅区。”

开车的米莎莎手一抖,差点把车给开出车道。

“老板……”

“不用害怕,可别说我不给你机会,我是去那里送东西,那里是我最大的客户,让你露个面,你以后在德城,就能安稳些,省的你整天怕成这样。”

“我能不害怕吗……”米莎莎感觉自己腿软到连油门都踩不动了。

好半晌,米莎莎才鼓起了点勇气,踩动油门,保持着绝对安全的车速,向着城北前进。

到了靠近别墅区的时候,看到路灯上吊着的一个个挂件,她的脸色煞白煞白。

到别墅区门口停好车,米莎莎鼓起勇气走下车,努力不抬头看。

她跟在诸葛婉君身后,一路来到温言家门口。

稍稍向着后方看了一眼,她就看到了老赵家别墅,只是感应,就确定那里肯定就是如今非常出名的大路口。

如今众所周知的,唯一一个固定的大路口,也是最危险的一个冥途路口。

禁地大路口。

别说阿飘了,其他异类现在都不敢靠近这里。

米莎莎微微低着头,听着诸葛婉君给人送货,然后忽然,就听到了她的名字。

“这是我的助理,帮我打理德城这边的事情,今天带她来转转,混个脸熟。”

米莎莎抬起头,就感觉眼前好像有一轮太阳忽然出现,只是看了一眼,她就眼皮一翻,直接倒在了地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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