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生死之间方显本性

缘分这种东西,太玄妙了,有时候,你不开口问上两句,大好的缘分当场失之交臂。

故而出家人行走四方,以化缘为主,随缘为辅,经常问着问着,缘分就来了。

向远不是出家人,但他懂出家人那套道理。

施主若不懂佛法,小僧也略懂拳脚。

扩写一下,机缘在头脑,运气看脸皮,造化凭胆量,成败靠手段,你不主动,老天爷为什么要垂青你?

这不,向远多说了两句,血海金莲就来了。

“你的金莲不错,现在是我的了!”

三头六臂脚踏金莲,为首的逗比之相狰狞开口,抬手一招,取出化缘而来的镇水铁剑。

左右两侧,沉稳双手合十,口吐雷音大法,冷血无形之相,驾驭胭脂剑宣泄破败之海,感觉背后缺了点什么,浮光流影自眉心而出,于身后显化阴阳游鱼图形,假装功德金轮。

暗红宇宙连天接地,三头六臂脚踏金莲位居其上,道不像道,佛不像佛,还有几分天魔风采,把两手空空的血衣身影看懵了。

默默无蚊!

血衣身影双手合十,凝望三头六臂脚下的血海金莲,尝试沟通将其唤回,得了一个以后别联系了的回复。

什么叫以后别联系了?

血衣身影不是很懂,深深看了向远一眼,默念佛号,化作漫天飞蚊,消失不见。

血衣身影来得快,走得更快,看得向远摸不着头脑,驾驭金莲腾于半空,狠狠朝着远处的他化自在天撞了过去。

太虚界被天庭、魔域、血海界三个上界轮番伺候,福报不小,天地法理混乱,强行扩张并一分为三。

又因为三家都不愿直接下场,导致太虚界升维升了个寂寞,上限为化神巅峰大圆满,拥有通幽期宗师的实力便可天下无敌。

他化自在天降临太虚界,心念一动便有宗师级别的强大力量,以防力量提升太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他压制自身,未曾显露超出宗师级别的力量。

束手束脚,被日月同天的萧令月和禅儿联手压下。

他化自在天不以为意,他的力量无穷无尽,萧令月和禅儿是有限的,耗下去,轮回之人必归他所有。

轰!

金莲从天而降,一个舍身冲击,碾过他化自在天的魔躯,将其均匀涂抹在地上,画出一幅地狱绘图。

日月同天,先有明月驱散净化魔气,再有大日煌煌,将魔气消融一空。银白色锁链遁空而来,缠绕一团黑色虚影,将其朝着黄泉母树虚影拖拽。

禅儿原地掐动印诀,舒展黄泉母树树影婆娑,六道轮回之力驱逐周边天地法理,全力施为,压制他化自在天的元神,一点点将其引向黄泉母树。

此举消耗极大,只是两个呼吸,禅儿便力竭无法坚持。

萧令月身披金甲,持剑而上,天陨一剑刺入他化自在天的元神,三发杀机,痛得其元神一滞,反抗的力道明显小了不少。

三头六臂持剑而来,六字箴言、天陨一剑、杀意如刀,三相各施手段,杀得他化自在天浑浑噩噩,被银白锁链送入轮回,成了黄泉母树的养料。

不等向远直呼这把稳了,漫天黑光席卷而来,黑渊世界投影再次成形,澎湃魔气涤荡八方,和深红宇宙的破败魔气纠缠一处。

两色能量轰隆碰撞,滚荡的冲击波朝着四方铺开,冲刷幽泉古径四通八达的地脉通道,塌陷大片碎石泥土,将整个地下世界搅得一团狼藉。

血莲堡的血卫、影卫开战时摇旗呐喊,直呼堡主天下无敌,见文化仁被僵前辈按在地上摩擦,当场不成人形,一溜烟跑了个没影。

地脉坍塌,血莲堡高层尽数长埋地下。

螭龙一族对离渊忠心耿耿,主要是魔气入体,全员被天魔宝树扭曲了心智,丧失了最基本的求生本能,被破败魔气和黑色魔气来回折腾,至死都没有退后半步。

朱雀一族或成最大赢家。

轰隆隆!

黑暗天幕疾走血色雷霆,雷蛇漫天而舞,黑云压低,天地一沉,恐怖威压如渊临凡,摧残着每一寸空间。

天幕搅动,黑暗旋涡飞速成形,血色雷霆在其中疯狂交织,如同无数狂龙在云眼旋涡深处翻腾。

太虚界的天地无法承受这股力量,空间扭曲炸开,一道道黑色裂纹四下游走。破碎的虚空中,一枚轮回舍利缓缓浮现,被他化自在天从魔域送至太虚界,引动轮回之力,散发朦胧混沌的灰色光影。

借此舍利,他化自在天再次降临。

有别于之前,这次的他,不再是个黑漆漆的人影轮廓。

相貌堂堂,身躯凛凛,狂发黑瀑舞动,胸前魔眼缓缓睁开,深邃如渊,吞噬光明,周身散开淡淡魔光,只是降临,便引来无边魔气笼罩世界。

大地被无形之力撕裂,深渊裂缝延伸至远方,在天塌地陷的巨大轰鸣声中,整个地表被硬生生撕裂至两旁。

他化自在天居高临下,看着下方三个蝼蚁般的身影,五指压下,魔掌遮天。

掌中,有一方黑渊世界。

难以言表的绝强伟力横推天地,震碎空间轰然塌陷,随魔掌大手印一往无前,涤荡的空间乱流骤然停止,在短暂的哀鸣声中崩坏破碎。

这一击,远远超出了太虚界所能承受的上限。

强行破坏太虚界,必然会引来天庭和血海界的关注,但他化自在天已经管不了许多了,轮回之人近在眼前,一切都是值得的。

况且,他对自己的实力非常自信,即便不是真身降临,实力悬殊依旧堪比天渊,深信能在两界反应过来之前夺走轮回之人。

地坑之中,向远只觉无边压力倾泻而来,恐怖威能压得他肉身僵硬,元神停滞,周边空气沉如山岳,动一下手指都无比艰难。

向远的元神强横,放在通幽期宗师之中都是名列前茅的存在,他尚且如此,更别说萧令月和禅儿了。

两女皆是脸色苍白,形容凝固,遭降维打击,难有半点反抗之力。

没有第一时间昏死过去,只因轮回古镜护住了禅儿的元神,得日月同天的气息相连,萧令月也受到轮回庇护。

“唵!”

沉稳之相口吐雷音,三头六臂法相挣脱空间桎梏,一跃跳至两女身前,六臂撑起刚入手的法宝金莲,垂落金光,显化金色灵山虚影,准备以硬碰硬抗下这一击。

能不能成,向远不清楚,估摸着是挡不住的,但话又说回来了,行与不行,不试试怎么知道。

今天跟他拼了,打不过也要溅他一身血。

生死之间方显本性!

熟悉的画面让禅儿心头一动,萧令月惨白的脸色亦是回暖不少,再次取出彼岸丹服下,续上宗师buff。

要死一起死!x3

就在这时,僵前辈手中的血晶突然动了一下,化作残影,极速冲向高天。

红光漫漫,一尊血色佛陀虚影显化,血红大手迎上遮天魔掌。轰隆碰撞之下,天地之间掀起汪洋巨浪,无边气流涤荡高空,吹散黑云,横扫过境,碾碎山川大地,将一根根巨木连根拔起。

“血海界?”

他化自在天望之一愣,不明白血海界为何反应如此之快。

下一秒,佛陀虚影化作血光散去,融入天地,将整个血莲堡势力范围内的天地法理汇聚而来,枷锁一般禁锢黑渊天幕,封锁他化自在天和魔域的联系,使得他能进此界,却无法离开。

还没结束,无人关注的僵前辈眸中金光一闪。

高天之上,凤鸣镜破开虚空抵达,神镜照射神光,投影天宫虚影,祥云缭绕,瑞气千条。

神光镇压黑色天渊,抹去漫天魔气,一换一,天宫虚影和黑渊天幕一并消失。

他化自在天的恐怖气势飞速下滑,泄气的皮球般一降再降,眼瞅着都要跌到通幽期宗师了,这才堪堪止住。

我是谁,我在哪,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天庭和血海界联手针对本座?

他化自在天想不通,天庭和血海界的反应太快了,他这边刚起,那边两家就将他压了下去……

按照这个效率,马上天庭和血海界的大能就要降临了。

速速夺走轮回之人,迟则生变!

他化自在天一身实力大幅下滑,但就跟那什么似的,血海界和天庭一人一刀,都砍到小数点之后了,硬是砍不到百分之百,余留实力依旧强大无比。

他单手扬起,压下遮天魔印,依旧有着撕裂空间的恐怖力道。

轰隆隆!

狂暴魔气席卷,地动山摇,魔印挤压气流,扬起滔天巨浪,强横意志贯穿天地,压下所向披靡。

魔印一往无前,势不可当,而后……止步半空,寸进不能。

金莲荡开淡淡佛光,凝聚灵山虚影近乎实质,挡下魔印之后,纵地金光凝为一束,穿透魔掌直击天幕。

他化自在天眼前金光大亮,瞳眸见得金色利剑袭来,尚未有所动作,便和金光错身而过。

金光余势不止,直冲远天,他化自在天面颊裂开一道血线,面庞瞬间阴沉了下来。

空间晕开,三头六臂身影踏金莲而至,镇水铁剑剑锋凝聚炙烈红芒,拖拽残影疾速劈砍而下。

速度之快,力道之重,扭曲空间裂缝,三丈剑身弯曲成弧线。

“莽夫之力!”

他化自在天不屑一顾,单手扬起,直抓镇水铁剑剑锋。

一道镜光幽幽照来,撼动他化自在天的元神,令他身躯一滞,元神位移,险些脱离体外。

轮回古镜!

他化自在天面色大惊,暗道小觑了此宝,黄泉母树得他部分元神为养料壮大,于他而言便如克星一般,轻易撼动了他的元神,今日若不灭了此镜,后患无穷。

轰!

莽夫之力当头一剑,压着他化自在天的手掌直击天灵,将整颗脑袋砸出胸腔,临空爆开大片血雾。

数值的美感,在这一刻彰显得淋漓尽致!

他化自在天直坠大地,脑袋钻出胸腔,残躯瞬间自愈,未等有所动作,轮回古镜再次照来,令他身形无法移动,彻底没了脾气。

主打一个耐控!

金光大日掠地而行,剑影纵横而至,以天陨一剑之势斩向他化自在天的头颅。

残光划过,分头行动。

天陨一剑的含金量毋庸置疑,说分头行动,绝不会有聚首的可能。

就连元神也被一分为二。

萧令月一剑斩下他化自在天的脑袋,无视残躯,直奔头颅而去,无视元神心力消耗,掌中大日金剑再起剑势,演化滔天炙烈的剑光,欲将这颗头颅彻底抹去。

他化自在天时刻留意场中变化,见三头六臂镇压自己胸前魔眼,且萧令月持剑而来的身影刚好挡住了禅儿,暗道机不可失,头颅血肉膨胀,重组魔躯。

先杀一人!

他单手扬起,右手化爪,宣泄魔气直扑大日剑影。

镜光幽幽闪烁,无视挡在他化自在天前方的萧令月,只照得他的身影,镜中人灭,镜外人死,照得他化自在天元神恍惚,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

轮回古镜仿佛锁定了他化自在天,不管前方有无阻碍,只针对他有所反应,萧令月那么大一轮太阳,轮回古镜照到了也只当没看见。

禅儿也不是很懂,虽说她有意避开了萧令月,但仓促之间施以援手,岂有全部避开的可能,萧令月多少也被轮回古镜照到了一些。

之所以没起作用……

想到两人双修,日月同天,禅儿下意识翻了下白眼,暗道一声晦气。

有可能的话,她真不想要这个妹妹!

唰!

天陨一剑横扫,大日金光宛若泼墨挥毫,在天地间划开一抹金辉,将他化自在天的整颗脑袋杀了个一干二净。

残存的些许元神还想挣扎,和魔眼中的元神汇合,随着银白锁链卷来,进入轮回成为养料。

另一边,向远的操作简单粗暴了许多,六字箴言、镇水铁剑、杀意如刀挨个招呼,对着无头身躯狂轰滥炸,直打得天高三尺,大地下沉。

天陨一剑轰鸣砸下,碰撞他化自在天胸口的魔眼,剑尖绞碎重重黑色魔光,触及瞳膜,一瞬没入其中。

魔眼内,似有一个无边无际的世界,天陨一剑杀入其中,顷刻间消失不见,不知去往了何处。

向远望之一愣,暗道还有这种操作,当即不做犹豫,让冷血别杀了,驾驭疯批美人剑,将深红宇宙的破败魔气注入魔眼之内。

比一比,看看是魔眼中的无边无垠,还是深红宇宙更为宽广。

海量的破败魔气涌入,他化自在天当即挣扎起来,双臂一荡,推开镇水铁剑,直把三头六臂的法相推了个趔趄。

这厮好大的力气!x2

沉稳双目一凝,以六字箴言驾驭脚下金莲,朝天一指,引落金色灵山虚影落下,镇压他化自在天的无头身躯动弹不得。

冷血投掷疯批美人剑,剑锋穿刺重重黑光魔气,贯穿魔眼,在其内部撕开虚空,引入破败魔气倒灌而入。

“开!”

他化自在天双拳奋起,黑光逆流,劈开灵山一跃而出,无头身躯膨胀壮大,与三头六臂的法相一般高约三丈。

他抬手一招,驾驭两把黑光魔刃,狂暴魔威无可匹敌,一刀接着一刀,劈砍三头六臂连连后退。

轮回古镜照来。

他化自在天:“……”

因为又有一部分元神沦为黄泉母树养料,他变得更加吃控,禅儿现在控他,消耗的元神心力比刚刚少了近乎一半。

轰轰轰!

尘浪冲天,飓风如龙,他化自在天连续吃控,或者说,传奇耐控王就没从控中走出来过,沦为三头六臂的沙包,多少有点自暴自弃了。

向远打魔如挂画,各般手段连续使出,看得萧令月有心帮忙,却找不到出手的间隙。

轰!

三头六臂抡起十丈大小的金色莲台,一下接着一下抡在他化自在天身上,感慨域外天魔就是不一样,全程吃控挨揍,魔眼被深红宇宙蛀空,依旧活蹦乱跳。

嘶啦!

一直挨揍的他化自在天突然一分为二,一道无头身躯继续和三头六臂玩摔跤,另一道无头身躯直奔禅儿,挨了一发轮回古镜,被萧令月补上天陨一剑,元神挣扎了进入轮回。

乍一看是腻了,自杀结束糟心的战斗,实则献祭队友,消耗禅儿的心力。

没有队友就把自己裂开,无中生友,强行制造一个队友。

不得不说,这一招确实好使,他化自在天连续分裂,连续沦为黄泉母树的养料,更加吃控的同时,距离禅儿也越来越近。

十次之后,萧令月已无力再起天陨一剑,他化自在天的无头身躯扑至禅儿身前,遮天魔手压下,将禅儿所在的空间重重笼罩。

“轮回之人!”

一道身形横撞而来,立在禅儿身前,挡住了狂喜的他化自在天。

僵前辈!

向远驾驭僵前辈,立下防御降临,无视阴气消耗,一拳轰出,粉碎遮天魔手。

他化自在天连续分裂,已是强弩之末,看着搅局的僵前辈,沉默着被银白锁链卷走元神。

不然呢,他这么吃控,他能有什么办法。

轰!

金色莲台压下,将再无力气分裂的他化自在天砸成照片,镇水铁剑以天陨剑势降下,轰碎魔眼,打得乌睛炸裂,溢散大量破败魔气。

打完这一击,续航能力极强,体力值拉满的向远也不禁有些精疲力竭。

他掌握大量杀招,随便挑一个出来,都能越阶对战通幽期宗师,但面对他化自在天这等级别的域外天魔,他手中的杀招多少还欠缺了一些火候。

这就回去修炼!

战场狼藉,地形大变,他化自在天的残躯缓缓蠕动,魔眼隐有复原并压制破败魔气的迹象。

萧令月扶着禅儿走来,后者脸色苍白闭目,近距离施展银白锁链,踉踉跄跄将他化自在天最后一点元神送入轮回。

打完这一招,禅儿再起不能,脚下一软,栽在萧令月怀中。

萧令月也已力竭,险些被禅儿带倒。

向远散去三头六臂法相,收起诸多法宝,忍住头痛欲裂,运转无相印法,恢复些许力气。

余光一瞥,在他化自在天灰烬一般的尸骸中,见得一枚轮回舍利。

上前拾取,阎浮门有所回应,还真是任务目标。

“域外天魔能用轮回舍利降临此界……”

向远眉头一皱,心头浮想联翩,太虚界的情况太过复杂,打到一半说走就走的血衣身影、突然施加援手的天庭和血海界、轮回舍利的具体用途,一个个问题接踵而至,令他百思不得骑姐。

现在不是骑姐的时候,鬼知道天庭和血海界有何目的,万一是黄雀,他姐受不了。

阎浮门开启,向远一左一右扛着萧令月和禅儿,大步走入门中。

走,去无生界疗伤。

背后,僵前辈一蹦一跳,肢体僵硬跟随。体内阴气散去大半,身形干瘦,容貌枯槁,关节无法弯曲,只能蹦跶着前行。

进入阎浮门之前,他微微抬头朝天看了一眼。

(本章完)

第326章 不是吧,你就这点本事?

无生界。

向远福地,也是养伤必至之地,他凭借出众的个人魅力,于城外山林盘下一间雅致小院。

二楼小屋,他取出干净的床垫被褥,将脱力的萧令月和禅儿并排放好。然后啊一声,说着我没力气了,脱了鞋,躺在两女中间,左拥右抱之前,不忘把被子盖好。

毕竟脱力了,这种时候最容易伤寒感冒,大意不得。

向远是否没了力气不好说,萧令月和禅儿是真的累了,闭上眼睛,没一会儿便沉沉睡下。

是夜,月不明,星更稀。

无生界天地灰蒙,浊气弥漫,难见明月,莫说晚上了,大白天纵有万里无云,天地间也有一层挥之不去的黯淡色调。

屋内,萧令月趴在向远胸口,咬住自己的牙印,得血药相助,困顿的元神精神了许多,没有刚开始那么疲劳了。

向远咬着耳朵对萧令月说了句悄悄话,提取关键字,大抵为另有灵药、禅儿未醒、小点声、听不见。

萧令月果断摇头拒绝,她是当姐姐的人,大妇行事必有威严,白了不安好心的向远一眼,做贼似的钻出被窝,坐在了窗边的椅子上。

禅儿呢喃一声,似是梦呓,抱住身边的相公,歪头拱了拱。

睡相很差,不一会儿,整个人趴在向远身上,被子一卷,盖住了小脑袋。

窸窸窣窣.JPG

萧令月:∑(_;)

她知道妖女胆大包天,当着她的面也毫无顾忌,可这也太过分了,真把她当成了空气不成。

眼瞅着棉被起起伏伏,情况不明地蛄蛹起来,萧令月忍无可忍,冷脸起身朝床榻走去。

刚到床边,被窝里便没了动静。

萧令月掀开被子,正欲呵斥妖女,入眼,禅儿醉态微醺,朦胧惺忪,双鬓隔香,吐气幽兰。

“……”

不,不是吧,你就这点本事?

萧令月目瞪口呆,整个人都不好了,见禅儿洋洋得意朝自己看来,出于同情又把被子盖了回去。

我看你是什么都不懂哦!

萧令月抬手捂脸,暗道自己实在太不成熟了,妹妹袅娜似弱柳,根本不用争,她走个路的工夫,对方自己就迷糊了。

怎么说呢,怪可怜的!

萧令月嘴角抽抽,心思复杂极了,冷不丁还有些想笑。

“夫人,你在那笑什么?”

耳边传来向远悲愤欲绝的传音:“看到了吗,上次我就是如此,一点力气都没有,被禅儿得逞了。”

不要脸!

“还有啊,我来说句公道话,禅儿如此羞辱你家夫君,你就不想报复回去,狠狠羞辱一下她的相公?”向远同仇敌忾道。

狗男女!

向远的算盘珠子崩在了萧令月脸上,后者无语翻了翻白眼,拍拍被子道:“妹妹好好养伤,姐姐我下楼练剑,慢一些,没人催你。”

说着,趁还没笑出声,步伐轻快离去。

房门关上,禅儿探头钻出被窝,咬着手指道:“相公,这贱婢什么意思,她居然这么好心?”

有没有一种可能,她在可怜你!

向远捏了捏禅儿的脸,很想说一句,妖女前辈的脸都被你丢光了。

还有,万一某日撞破萧令月侮辱你相公,千万别进门,否则会受到成吨打击,自信心都能给你打没了。

一炷香后,向远走下小楼,见院中舞剑的萧令月,对站岗的僵前辈点了点头,取出玉璧为其注入阴气。

僵前辈哪里都好,历经数个版本更替都未被淘汰,唯独僵尸之躯动不动就被打爆阴气,这个弱点着实令人无奈。

“算了,鸡肋就鸡肋,谁让我念旧呢!”

向远嘀嘀咕咕,朝练剑中的萧令月走去,见其没有停下舞剑的意思,取出疯批美人剑,一剑圈出,架住了萧令月的长剑。

“夫人好雅兴,为夫与你一同舞剑。”

“……”

萧令月冷哼一声,剑光如鱼,直刺向远眉心。

怨气满满!

两人比剑切磋,一无剑势,二无真元,纯粹剑术切磋。

萧令月师出名门,自幼习得剑法,向远半路出家,只比拼剑术,绝不是萧令月的对手,故而加了一丢丢天生神力,只一炷香便杀得萧令月手腕酸麻,无力提剑。

萧令月咬着下唇,死死瞪着向远,虽未说话,但意思已经到了。

站那别动,让我砍一剑!

“夫人在生谁的气,是禅儿吗?”

向远收起长剑上前,揽住萧令月的肩膀,掷地有声道:“妖女虽磨人,但也就那么回事,恶人自有恶人磨,你且莫恼,我去收拾她!”

你不是已经收拾过她了吗!

萧令月险些脱口而出,想到刚刚的一幕,又好气,又好笑,瞄了二楼一眼,悄声道:“妹妹她……一直都是这样?”

“昂。”

啧,那也太弱了。

萧令月推开肩上的手掌,持剑再次舞动,向远见她一个人生闷气,脑袋一歪,很快便恍然大悟。

萧令月是当姐姐的人,不会像禅儿那般非要,得他主动,他非要。

想到这,他上前夺过萧令月手中长剑,抬手一揽将人扛在肩上,直奔小楼而去。

萧令月一脸懵逼,很快便反应过来,极力挣扎欲要逃跑。

天生神力,她根本跑不掉。

————

乾渊界。

南疆,小洞天。

飞瀑凉亭之中,禅儿摆开女主人的姿态,依偎向远怀中,让六位姬妾献舞,并邀请远道而来的客人萧令月一同观赏。

放之前,萧令月不说勃然大怒,但肯定受不了这个委屈,会在擅长的阴阳怪气赛道上找回场子。

今天没有,面带淡笑看着禅儿,端起茶杯,予以同情的目光。

“姐姐此行有所收获,准备返回山门闭关,希望下次再见的时候,妹妹也有了通幽期修为。”萧令月抿了一口青茗,没给禅儿太多纠缠的时间,大方留下夫君,独立离去。

“???”

禅儿小小的脑袋,充满了大大的问号,不可思议看着萧令月说走就走。

没了萧令月,她也懒得让锦瑟六女给向远发福利,直接将其收起,不解道:“相公,这贱婢到底怎么回事,突然变了一个人,她是不是不爱你了?”

不,她是因为赢了,这叫强者的自信。

向远拍了拍禅儿的脑袋,无生界那日,他本想把萧令月带至禅儿所在的屋子,后者极力不从,故而去了隔壁。

禅儿心满意足睡下,得大药修养困顿的元神,故而也就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真相过于残酷,向远这里就不打击鶸了,改日,下次一定,编了个善意的谎言道:“令月的意思是,她要回去闭关冲击通幽期宗师之境,如果下次见面,你还是化神期,你的相公就归他了。”

禅儿冷哼一声:“相公,她不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但不妨碍我这么编。

向远清清喉咙,拿捏道:“不止呢,你还得叫她姐姐哩!”

话音落下,禅儿即刻起身,前往黄泉道圣女大殿修炼。临走前,在向远嘴角轻轻一吻,警告他不许去找姓萧的。

“卷,都卷,卷点好啊!”

向远左右空空,便如空巢老人,走出小洞天,将僵前辈往土里一埋,取出阎浮门走了进去。

关于太虚界的一些问题,他想请教一下专业人士。

————

天神界。

玄武童初府。

黑丝秘书白泽见到向远,大惊道:“大帝,您终于回来了,属下还以为您已经忘了此地。”

向远有段时间没来玄武童初府了,听着白泽的阴阳怪气,撇撇嘴道:“正义都能迟到,何况是上班……对了,这句话只对我有效,你可别迟到。”

说着,一屁股坐在老板椅上:“说说看,天神界最近有什么大的人事变动?”

白泽固然是阴阳怪气了一些,但向远并不生气,作为天选打工人,白泽身为大管家,忙前忙后劳苦功高,玄武童初府缺了真武大帝,也不能缺了她。

少了白泽,这个草台班子转不起来。

再有便是,圣人出,白泽至。

遥想当年,真武大帝微服私访蓝星界,白泽死乞白赖,跪着也要拜在他脚边,还主动帮他完成任务,无不表明,他就是圣人。

这是祥瑞啊!

向远刚坐下,白泽便靠鞭坐,一边展示黑色边框包裹的白色文件,一边讲述天神界近期变化。

看着一点也不客气的白泽,向远愣了一下才想起来,真武大帝的办公室一直是这样子的。

有段时间不来,真把这茬忘了。

他拍了拍脑袋,感觉哪里不对,改为拍了拍屁股:“先暂停一下,我记得自己还有一位秘书,把她叫过来,你俩一起汇报工作。”

“……”

镜头一转,真武大帝的办公桌上长出一黑一白两位秘书。

白泽见自己做什么关雁就做什么,咬住银牙,狠狠朝其瞪了一眼。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想顺着杆子往上爬!

一个想太多,一个想太少,向远暗道这一对真有意思,一边看着乐子,一边听完两位秘书汇报的工作。

总的来说,天神界最近并无太大变化,但臭不要脸的天帝连续发出旨意,让一众仙神下凡冲业绩,或是三界人间,或是和天神界相连的下界。

人手一个剧本,人前显圣,壮大仙神在人间的香火。

这是白泽的原话,向远不这么认为,天神界的仙神一身神力均和神位绑定。不仅自身无法修炼,且实力和传说度无关,纵然籍籍无名,没有半点香火之力,也不影响他们发挥自身神力。

所以,香火什么的,只是天帝掩人耳目的说辞,真相是……

真相是什么,向远暂时还不懂,起身驾云,直奔昆仑山而去。

眼瞅着要到山巅了,急忙降下祥云,折返直奔药田。

还是那句话,许久不来,险些忘了青鸾仙子这么一号坐骑。

仙子勤勤恳恳,任劳任怨打理药田,一不叫苦,二不叫累,他这个真武大帝若不霍霍一遍,把所有的灵药当着仙子的面全拔了,他和魔头有什么分别!

必须当面。

片刻后,向远带着爽朗笑声扬长而去,留下以泪洗面的青鸾仙子双手抱头。

哭声很大。

直到向远走远了,她才站起身,抹去眼角泪水,捡起地上水桶,驾云来到后山另一处灵药田。

“嘻嘻。”

青鸾仙子面露得意之色,向远是静云之徒,她为静云坐骑,四舍五入,向远算她半个主人,再有实力悬殊,完全打不过,故而受了欺负也毫无办法。

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嘛!

青鸾仙子看着面前茁壮生长的灵田,满心欢喜打理一番,提着水桶转身离去。

一转身,见面前一袭黑袍的真武大帝,笑容僵硬,小脸煞白。

“嘻呀,怎么不嘻嘻了!”

向远狞笑一声,抬手按住青鸾仙子的小脑袋,狠狠揉了几下:“不错,心思见涨,都学会给本座一个惊喜了,这处灵田,你照料很长一段时间了吧?”

青鸾仙子:(╥﹏╥)

“桀桀桀桀————”

……

向远在青鸾仙子面前有多嚣张,在静云面前就有多从心。

他提前百米按下云头,一路低眉顺眼,绕过自己砸出的大坑,先是对着静云的背影行了弟子礼,而后才乖巧上前,在桌案上取了凤羽扇,将风力调至三档,吹得静云手中空白书页哗哗作响。

有多少尊师重道,风力就有多大。

静云放下手中昆仑书,淡淡道:“今日来此,所为何事?”

“师父您这话说的,徒儿此来只为孝顺师长,不管有没有事,这都是徒儿应尽的职责。”向远一脸憨厚老实。

如果不是身后的大坑还没填上,静云就信了他的鬼话,语气依旧淡然道:“既然你这么孝顺,待会儿就别说话,一直扇扇子。”

“只扇扇子多没意思,徒儿陪您说说话,解解乏。”

因为是弗利沙大王,还藏着几段变身,黎山老母远不是对方的极限,向远也不藏着掖着,凑上前,小声道:“师父,徒儿近来偶遇一个新世界,此界名为太虚,另有一处天庭……”

“没人听得到你说话!”静云直接打断。

言外之意,滚远点,别靠这么近。

“不愧是您,神通手段就是厉害。”

向远对静云师父一直是服气的,现在更服气了:“除了天庭,还有血海、魔域两个世界与之相连,他们都在寻找名为‘轮回舍利’的东西,师父,您知道此物吗?”

静云不予回答,高深莫测,给向远一个谜语人的侧影。

真麻烦,直接说不就好了!

向远知道静云能听到,果断在心头抱怨起来,见她不言不语,接着道:“师父,轮回之人又是什么意思,徒儿隐隐觉得,此事和三千世界有莫大关系。”

向远说了半天,静云都是一言不发,一怒之下,心头回忆幻境中的画面,当场喜提跳楼机,九次循环之后,深埋人形大坑,又一次压得大坑深入了三分。

向远呸呸几声爬出大坑,一脸洋洋得意,摆明了刚刚是故意的。

我没法让师父您开口,但没关系,我能让师父您生气!

骄傲.JPG

见静云闭目无言,向远得大胜之势,乘胜追击道:“师父,那个臭不要脸的天帝最近又在倒腾什么玩意,人间香火是几个意思?”

“求真。”

静云淡淡开口,回答了这个问题。

“师父能细说这两个字吗,徒儿愚钝,没听明白。”

“此界是假,仙神亦是假,凡所有相,皆是虚妄,此为天神界本质。”

静云看了向远一眼:“然,三千世界虽大,若无天庭,无天帝,从虚妄之中求真实,天神界亦可成真。”

向远心头一震,想到了西行的布置,心头有所猜测:“师父,徒儿还是没听懂,能再说详细一点吗?”

“言尽于此,剩下的,你可以猜。”

“……”

我猜你……您真是个法力无边且心怀慈悲的好师父!

向远一脸悻悻之色,原地扇了会儿扇子,一拍脑门道:“师父,玄武童初府还炼了一炉子丹,算算时间,该糊锅了,以防野火烧山,徒儿这就告退。”

“先等等,为师还有一句吩咐要交代你。”静云面色平静开口。

在向远面前,静云几乎从不自称‘为师’,要么是心情不好,要么是真有重要事情交代。

向远闻声面露恭敬:“师父请说,不论上刀山下火海,徒儿绝不推辞。”

“九重天上的太上老君,莫要和对方有太多牵扯。”

没头没尾的,什么意思?

“呃,徒儿省得。”

向远虽不明,但时刻谨记抱紧静云师父的大长腿,太上老君什么的……到底什么意思?

难不成老君见他眉清目秀,是个炼丹的好灵根,准备拿裤腰带将他绑了?

向远嘀嘀咕咕离开昆仑山,一趟走完,问题没得到解答也就算了,还多出了一个新问题,不明所以之下,准备去南海紫竹林,找观音姐姐求个上上签。

……

向远许久不来紫竹林,惊讶发现这里比往常热闹多了。

净月禅心院的师侄们挨个飞升,小姑娘们见到师叔,娇滴滴上前,将他围了个前后蒙昧,左右逢圆,险些被热情地腌入味。

逃出迷魂阵,向远感慨到哪都是名门正派,观音大士再不管管,紫竹林都要沦为剑心斋了。

莲花池。

向远逗了逗池中的金鱼灵感,没有见到季慕青,神力一扫,见其正在闭关,努力修行,暗道有动力就是不一样。

在闻思殿察觉观音大士的朦胧光影,熟练走入静室,又轻车熟路爬上莲台,把观音大士往边上挤了挤。

还有空位,莲台让我也坐坐。

向远盘膝白莲之上,想到自己凭借六字箴言可以牛走血海金莲,便口吐雷音,尝试着将屁股下面的白色莲台也牛走。

成不成无所谓,反正观音姐姐事事顺着他,不会拿他怎样。

一试之下,果然失败了。

白月居士听得耳畔雷音说法,诧异睁开美眸,散去周身神光,轻咦道:“师弟,你又得了佛门机缘?”

“这算什么机缘,师姐才是我最大的机缘。”

向远张口就来,刚学得双修之法,欲要和白月居士心对心交流,双方互换佛法,共同进步。

最近一直打高端局,压力很大,他太想进步了!

白月居士也不拒绝,敞开元神之前,面带喜色道:“师弟既来,又有佛法修为,师姐刚好有个差事要劳驾你跑一趟。”

“师姐但说无妨,你我什么关系,都快发生关系了,‘劳驾’这个词太生分了。”

“……”

白月居士轻啐一声,但也并未反驳,取出一个剧本放在了向远面前。

向远一眼扫过,很快便愣住了,倒吸一口凉气道:“白,白蛇传?”

“师弟知道这个故事?”

“不懂。”

向远小声咽了口唾沫,一边翻阅剧本,一边眨着清澈无知的眼睛:“师姐打算让我演谁,先说好,我演技向来可以的,演许仙的话,只要你能接受,我是无所谓的。”

“师弟说笑了,师姐此番布置尚缺一位佛门高人。”

白月居士指着剧本道:“师弟演法海。”

“……”

向远:(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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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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