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能长这么大也挺不容易的

天宗。

在结束和陈沁的联络后,陆凝重新窝回到了她的小沙发里,开始享受今日的私人时间。

只是不知为何总静不下心来,无奈她只能穿上裤子,披上道袍,离开了自己的阴暗小屋。

她要去找师尊,再问一下那位陆沉老祖的事情。

因为变态的直觉告诉她,这其中定有蹊跷,她总觉得询问老祖讯息的人并非张泽,而就是那位陈师妹。

“怪哉,她关心我们老祖干什么?”

因习惯的原因,陆凝无视了内门禁飞的宗规,直接踏着霞光,逐风而起。

而刚飞一半,她就不出意外的被人给拦了下来。

陆凝见是熟人,也没减速,直接向那位师姐打出一道令牌。

那令牌的速度虽快如闪电,却还是被那位师姐稳稳接住。

师姐手中出现一枚圆环,在令牌从环中穿过,听得滴滴两声后,她便把令牌给还给了陆凝。

“陆凝你包年契约到明年六月就到期了,还补不补?”

那负责宗门执法的冰山师姐按规矩扣完钱后问道。

“补,你再帮我充三年的,老规矩,还是包年。”陆凝答。

执法师姐,“规矩改了,大长老上月刚说,包年契约从明年起开始限量,昨天最后一份已经被石修师兄买走,你现在只能买包月契约。”

陆凝,“那就包月,我现在有钱。”

执法师姐,“那我的服务费.”

陆凝,“?

“不给,别人那都没有服务费,怎么就你这有?”

执法师姐,“你不是说你有钱吗…而且快过年了,赏点?”

陆凝有些无语,“现在是夏天。”

执法师姐,“那你借我点钱,我最近手头有点紧”

陆凝,“.”

在打发走这位不靠谱的冰山师姐后,陆凝很快便来到了内门深处的寒川宫。

此时天宗宗主陆瑜舟正在为最近新收的弟子传道解惑。

陆凝安安静静的站在殿外等着,直到时已入夜,那些师弟师妹各自离开后,陆凝才迈步走了进去,与自己师父详说了今日陈沁找她详询之事。

“这事啊,怎么你也来问我?”陆瑜舟想了想后说道,“此事虽是秘密,但你是我的亲传弟子,有些事情也该知道了。”

陆瑜舟轻轻抬手,一盏青莲宝灯出现在她的手中,那宝灯灯芯处亮着一团青色的幽火。

“那位老祖确实是在东齐立国前便已因故身陨了,不过她的神魂却被一个人给保留了下来。”

“在这灯中?”陆凝惊讶道。

陆瑜舟,“没有,老祖的神魂被那人带走了,这灯它就只是一个灯而已。”

陆凝,“.”

“但也不是普通的灯,这是盏命灯,乃是由老祖与那人共同铸造。重点是灯芯那点灵火。”陆瑜舟说道。

“那位神秘人将命灯交予我天宗陆氏一脉保管后,便留下言语,说是这青莲宝灯灯重燃之时,便是那位陆沉老祖苏醒之刻,而他到时会来天宗取回这盏命灯。”

“当然,丫头,这事我也是听我师父说的,具体怎么回事我也不知道。

“那留下命灯之人是谁?为何要这么做,我并不知晓。陆沉虽是我们老祖,但在这件事上我们天宗只是保管者而已。”

陆瑜舟说完,便把这青莲宝灯放在身前。

那幽幽的青火,如落入尘世的星屑,照亮了这师徒二人的衣襟。

陆凝看着眼前的燃烧着的青莲宝灯,她忽然她想到一种可能,因太过意外,惊得她倒吸了一口冷气。

然后,那灯便被陆凝的深呼吸给干灭了。

陆凝,“.”

陆瑜舟,“.”

无意间做出大逆不道之事的陆凝,整个人开始抖了起来。

大概是真慌了,她搓着手指,想打了个火,给老祖把这命灯给续上。

但因太过惊慌,她打了几次都没有成功。

“别慌,徒弟你别慌,你不用管它。”她师父陆瑜舟冷静的安抚道。

“啊?这”闯了祸的陆凝疑惑的看着自己师父。

“这灯之前第一次亮起来时,我也吓了一跳,当时我也把它给吹灭了。

“但它过一会自己就会自己重新燃起来,所以没事的。”陆瑜舟冷静的说道。

“哦,这样啊,老祖命真硬。”陆凝干巴巴的说道。

果不其然,在过了大概半个钟的时间,就在陆瑜舟都有些开始慌了的时候,那青莲宝灯中的火苗重新燃了起来。

“呼~”

师徒二人同时松了口气。

呼气的时候都向两边偏了下头。

“倒是你徒弟,你刚刚想到什么,那般惊讶?”

陆瑜舟转过头看向陆凝,并小心的把那盏命灯挪到了一边,寻思着过会是不是找个灯罩给它罩上。

‘不行,灯罩也不行,必须是最高级的防护法阵。’

陆凝闻言,她那早已五毒俱全的脑子顷刻便转动了起来。

她组织好语言后说道,“您说有没有可能,我就是那位陆沉老祖转世?”

陆瑜舟,“?”

陆瑜舟眉头一挑,用一种徒弟你是不是有什么大病的眼神关爱的看向陆凝。

但陆凝毫无察觉,口中不停,继续说道。

“您看啊,我叫陆凝,而老祖叫陆沉,我两点水,他三点水,都和水有关。

“还有,还有,从我刚刚进门开始,您就一直叫我丫头或者是徒弟,往常私下里,您都是称呼我为小凝和陆凝的。

“您是不是在避讳着什么。

“而且我还有个一个猜想,那就是那位留下老祖命灯的神秘人,之所以到今天也没来,有没有可能是他也转生了…

“而他就是那位东齐的末代皇帝。

“他虽以重生,但是却忘记了一切!他为了我,不惜毁灭这天下,他为了我不惜举世皆敌!

“可惜我却迟来了万年,而我这一世的心却早已被其他人占据,啊,我真是个罪孽深重的女人”

陆瑜舟见给自己加戏加得有点多的徒弟,叹了口气。

她伸手轻弹了一下陆凝的额头,把她打飞出去,顺带把她打出了下头的妄想状态。

“都说了让你平时少看些千机阁出的话本小说,少用小核桃。”陆瑜舟和老妈子一样教育道,“你想多了,你和那位老祖没关系。”

“那您为何不叫我陆凝,或是小凝?”爬回来的陆凝不解道。

“因为你的名字确实和那位老祖有点像,我怕叫错了,分不清。”陆瑜舟答道。

“您看吧,果然如此,师尊您不用骗我了,我会背负起属于我的罪孽的.”

铛儿~

陆瑜舟又敲了一下陆凝的脑壳。

看着捂着头蹲在地上的徒弟,陆瑜舟继续解释着。

“那命灯是十八年前亮起来的,那时候你早就长大,甚至都会飞了,至于你的名字怎么来的。”

陆瑜舟迟疑片刻,“你真想知道?”

“您说吧,我承受得住。”陆凝其实还没有从那万年三角虐恋的下头幻想中走出来。

陆瑜舟叹了口气道。

“是这样的,因为你是我捡来的吗,所以你一开始也没有名字,当时我也没有头绪,便把你师兄师姐都叫了过来,想大家集思广益给你取个名字。

“但却你师兄师姐却各执己见,争执不休。”

“最后还是你石修师兄聪明,说还是抽签来得妥当,既公平还符合天意。”

“所以呢?”陆凝问。

“所以啊,我就给你抽了个名字出来,是你石修师兄起的,单名一个宁字,安宁的宁。”陆瑜舟答。

“宁?可…那后来为什么又改了?”陆凝不解。

“因为重名了啊,陆在咱这边也算是大姓,只我们天宗内门外门,叫陆宁的男女加起来就不下好几十人.”

陆瑜舟平静的继续说道,“因觉得这个名字普通了些,我当时便想重新抽,并说抽出来什么就是什么,没想到第二次还是陆宁。

“然后我就把那些签子全拆了开来,发现十八个签子,十六个陆宁,一个陆小宁,还有一个叫陆小舟。

“没办法,我是宗主,又不能食言。无奈只能抽签改投票,给你取了陆宁这个名字,不过为了区分,还是把宁给改成了凝。”

“那凝这个字”陆凝此时的下头幻想已经彻底破碎。

“单纯是因为笔画多,写起来好看而已。嗯,就是这个样子。

而且当时若是我没拦着,你石修师兄就要给你取狞猫的狞了,因为他说你当时就和一个小猫一样。”

陆凝,“.”

陆凝忽然有些后悔,觉得自己不该刨根问底儿,看来知道得太多,果然会变得不再快乐。

她决定一会离开后,就去找石修把那罚款包年罚款合同给抢过来。

虽然是元婴碰渡劫,但这个取名之仇必须要报!

临走时,陆凝又看了眼那盏安静燃烧着的命灯。

千机阁。

陈沁正坐在椅子上,身边到处都是腐姬的触手,莉莉和阿璃正跟两个老兽医一样,一边一个,把着陈沁的脉搏。

阿璃还好,它摸对了地方,手法也确实正确。

但莉莉纯粹是在捣乱,她都快摸到小腹了。

“我没事,真的!”陈沁有些无语。

“怎么可能,刚刚你都吓死我了,忽然跟脱了力一样,要不是你还活着,我都以为你要死了。”莉莉在那说着废话。

“我真没事,小毛病而已,我出生的时候就犯过这个毛病。听我妈说,当时我都没气了,不过只过了一会,我就又自己活过来了。”

陈沁无所谓的说道。

“这应该不是小毛病吧?”站在陈沁头顶的小凤凰绒绒有些疑惑。

“哎呀,好了,好了,我要不要问了,我没事,我要去洗澡了,腐姬把我弄得黏糊糊的。”陈沁推开众人,扒拉掉腐姬的触手,顶着小凤凰绒绒向后宅走去。

只是边走,陈沁心里却还在着张泽和陆沉的事。

“那个女人好烦啊!”

幻境之中。

“那个女人好烦啊。”

此时化身小泽子的张泽正杵在一处内阁衙门的门口,躬身侍立着。

他口中的那女人并非陆沉,而是一梁宋皇室的嫔妃,刚刚那嫔妃路过这里,见张泽生得俊俏,便想将他从这要到自己身边,留着当个摆设。

不过,随后不知为何,那位嫔妃好像突然失了兴致,这事便也作罢。

张泽当时多少无语,也不只是这梁宋皇室奢靡腐败,内外朝不分,还是这里另有隐情。

刚刚汴京一场大战,半个城池被毁,那妃子竟还有心事到处闲逛,讨要内侍,甚至逛到这外臣办公之所,毫无避讳.

而且这皇城中布局也是奇怪,许多本该设置外城的府衙都被搬到了这皇城之中,内侍宫女在这其中也是随意穿行。

他们到底要干嘛?

正待张泽琢磨这些事的时候,打那边有一人骑着一头青牛向这处衙门行来。

刘道子最近是看什么都不顺眼。

因为诸事烦心。

人皇旗的事,那位少帝和他妃子的事,还有那两位老祖的事,都搅得他头痛。

作为梁宋这艘破船上罕见的有能之人,刘道子因自身金丹修为,又通晓政事,乐的卖于帝王家的原因,他虽为外臣却深得梁宋皇室重用。

也因此,他知晓了许多的秘密,只是知道的越多,却愈发的迷茫。

他虽对两位老祖奉若神明,但心中却还是有着隐隐的不安。

因为,他不知为何总觉得那人皇旗有些邪性。

就这般纠结着向衙门走去,刘道子身下的老青牛却忽然磕了一下蹄子,险些晃得他落到地上。

“你这老家伙…”刘道子想要训斥,却到底没把话说出来。

因这老青牛实在是太老了。

虽是灵兽,但这青牛从刘道子出任一方县令时便跟在他身边,那时年纪就已不小,如今已到了寿元将尽的年纪。

刘道子在进入皇城内阁后,本可和其他人一般,换只更加气派的龙驹狮虎,但刘道子却舍不得自己的老伙计,他念及旧情,便还每日骑着它上班下班。

“老伙计别急,你再坚持坚持,很快就可以和我享福了。”刘道子摸着青牛头上的牛角安慰道。

那青牛,昂首看了自己主人一眼,总觉得这话有点耳熟。

从刘道子还是县令时开始,这话就不知说了又多少遍。

而老青牛现在其实也对享福这事没什么兴趣,它只想退休,然后找个无人打扰的地方休息休息,安静等死而已。

老青牛打了个响鼻,想要尥一下蹶子,但因年纪太大,早已没了当年的勇悍,无奈只能哞哞的叫了一声,算是回应吧。

“老伙计,还是你懂我,过阵子再随我去趟西山,西山不远,也就八百里。”刘道子继续抚摸着青牛的牛角。

青牛,“.”

‘安抚’完老青牛后,刘道子心中默念着人皇旗中寻长生这句妄言,他来到了衙门门口。

“你是谁?”刘道子看着站在门前的生面孔问道。

“回大人,我是浣衣局的小泽子。

“因刚刚老祖御敌神勇,只是因贼修狡猾,浣衣局那边也受到了贼修法术的波及,一时大乱,后重整秩序时,有位大人将我调到了这里。”

张泽冷静的将陆沉编出来的借口与身份说与刘道子来听。

“手拿来。”刘道子说道。

张泽听话的将手伸了过去。

刘道子看着张泽那双因常年洗衣而干裂粗糙的手点了点头,然而却突然伸手又向张泽的脸抓去。

捏了一会,刘道子说道,“嗯,没你事了,去照顾好我的牛。”

刘道子在张泽的脸上狠狠的捏了一把,并没看出那是一张假脸,他把缰绳往张泽手中一丢,就转身进入了衙门之中。

张泽和那老青牛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情绪。

‘那人真是有病。’

“走吧,牛哥,您都这么大年纪,还得被人骑,小弟带您去吃点好的。”张泽牵着老青牛向衙门后一处兽棚走去。

张泽还真会养牛,之前阿璃去御兽宗当了一阵的养牛大王,回来后就跟他吹逼了许久,张泽耳朵都听出了茧子,在阿璃的叨逼叨下,也变成了半个养牛高手。

将青牛在一处兽棚中安顿好后,张泽直接化身鸡蛋超人,在老牛的草料里打了三十个鸡蛋,还有大半袋子灵豆。就连金虫草也不知从何处搞来了几根,全给加了进去。

别问,问就是哥就是个洗衣服的,谁知道这是啥,牛哥爱吃,那就多吃。

“也就是现在没有设备,不然我高低给牛哥你整点薯条,那东西好吃。”张泽一边框框加料,一边跟老青牛说道。

老青牛看着加料加嗨起来的张泽,一滴眼泪从眼角流了下来,只觉是遇到了亲人。

它这辈子没吃得这么好过。

不过正当张泽在那框框加料,老牛也开始框框炫饭时,张泽的耳朵忽然动了动,他察觉到有两人正向这边走来。

那两人有说有笑,一副很开心的样子。

“宋兄恭喜啊,竟然可先我等一步进那旗中享福。”

“唉,哪里,哪里,都是蒙父辈余阴,才幸得老祖抬爱,要我说王兄才是我辈榜样,兄弟我就算先行一步,也只是去那人皇旗中替王兄占个座而已。”

“宋兄谬赞了。”

“王兄谦虚了。”

二人牵着各自的灵兽龙驹,互相吹着牛逼,都是心情大好。

而这好心情,一直持续到他们见到了张泽,以及张泽手中已经空了的灵植袋子。

他们也是这这处衙门中人,而张泽刚刚给牛哥加的餐是他家那两头龙驹两个月的伙食加餐……

“好胆!你是干什么的?那东西是你能动的吗?”那位王兄没了刚刚的谦谦君子模样,指着张泽手中的空袋子怒道。

张泽看着那位已经有些急眼了的王兄,疑惑的问道。

“小的就是个喂牛的啊,您看不出来吗?”

(本章完)

第321章 呦,还是熟人

面对张泽那看起来是挑衅,实则也是挑衅的做派,两人反应各不相同。

那位王兄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很是愤慨。

而那位宋兄却是在一边冷眼旁观。

这两人一人名,宋溢,一人名王山。

虽然刚刚互相吹捧看似亲热,但也只不过是逢场作戏罢了。

在宋溢这位宗家的公子哥眼里,那王山就是一外地臭要饭的。

也就是生了一副好皮相,又有几分天资,才幸得贵人青睐,入了这汴京拜入老祖门下做了一记名的弟子。

虽是前途无量,但和他这正宗的汴京爷比起来,总归是上不得台面。

此时见这王山因几袋灵豆出丑,他只觉得有趣,便背着手后退一步,还添油加醋的说道。

“王兄何必与一下人置气,区区几袋灵豆而已,何足挂齿。

“正好我在这府库中存了许多上好的金虫草,借与王兄救急便是,毕竟亏谁都不能亏了我们胯下的坐骑啊。”

说完,他还很大度的看向张泽,“去将我的金虫草取来,再给我王兄认个错,这事也就过去了,毕竟无知者无过。”

张泽歪着头看向这人,假装不懂的问道,“什么金虫草?”

“置于府库法阵之中,装在金袋里的那些灵草,拿出来时小心些。”宋溢昂着头命令道。

张泽闻言,弯腰从老牛石槽的下面,摸出了一个湿哒哒的金色口袋,抖了抖,展示给那宋溢观瞧。

“您说这个?”张泽一脸无辜。

宋溢,“你这混蛋,我的金虫草呢?”

张泽无辜的看着宋溢道,“喂牛了啊?”

“你这厮,我生撕了你!”说着那宋溢就要出手。

只是刚一抬手,就被他身边的王山给拦了下来,“宋兄莫要冲动,何必与一下人置气,区区一袋金虫草而已,何足挂齿。”

见王山用刚刚自己的话揶揄自己,宋溢只觉一阵胸闷,只是那闷意刚涌上来,就忽的被一道煞气冲散了。

煞气来自于那只从刚刚开始就一直在低头哐哐炫饭的老青牛。

那只老青牛此时正抬头盯着他。

老青牛也是想开了,反正没几天的活头,也该任性一把。

牛之将死,正是发疯的时候。

它用自己饱经沧桑的眼神,跟这二人写了一篇小作文。

‘灵草都是你牛爷爷吃的!而且已经吃完了,你想怎地?你倆要是敢动我身边这小子,牛爷我就踩爆你俩的头,然后捅你俩的腚沟子,把你俩挂在我的牛角上,一边一个。’

一边瞪着那二人,老青牛还把刚刚吃进肚的金虫草反刍上来,在嘴里嘎吱嘎吱嚼着,边嚼边伸出它那长得过头的舌头,润着自己已经开始发红的牛角。

见这青牛生性,宋溢把举起的手放了下来。

因这老牛刚刚埋头干饭的缘故,他并未看清这牛的样子,此时却只觉这牛眼熟。

“那好像是刘府君的牛。”王山在他耳边小声提醒道。

刘道子?那老头这是何意?是敲打我,还是说.

宋溢心中泛起了嘀咕。

此时见张泽嚣张的表现,和那青牛护短的样子,他小声试探道,“是何人命你在这喂牛的?”

刘道子的名字和职位张泽并不知晓,他合计了一下,便做了个驼背的动作,然后眯着眼,微微张嘴,耷拉着脸拉得老长,又黏了两根草在人中两边当做胡子,扮做一干巴老头的模样。

“就是这位大人让我喂牛的。”

见张泽学得是惟妙惟肖,宋溢先是一惊,随后尴尬的笑了笑,“那你就好好喂,可别耽误了府君的正事。”

说着,便带着王山向衙门那边走去。

张泽见那两人走远了,也没去追,他看向那两匹被留下的龙驹道,“后面好东西还有剩的,二位要不要一起?”

两匹龙驹对视了一眼,心说咱跟自家主人只是工作关系,又不是过命的交情,也没必要为其出头。

而且已经下班,那还是干饭重要。

想通了以后,那两匹龙驹便打着响鼻走进了兽棚之中,自己把自己栓好,示意张泽赶紧上菜。

张泽在把后面库房中的好东西,全给三头灵兽倒入石槽中后,他拍了拍手,向后宫的方向走去。

“牛哥,马兄吃好喝好,回见。”

他刚刚在那衙门门口站岗时,陆沉不知是靠什么方法,给他递了一条锦囊妙计。

那纸条上的指示也很简单。

陆沉让张泽装得越吊越好,最好拽得个二五八万,靠山很大的模样。

等装够了以后,就离开那衙门,去后宫转转。

那纸条早已和着草料进了老青牛的肚子里,此时正张泽低着头端着手向后宫那边走着,心里想着陆沉的安排。

“看来想要寻得人皇旗的线索,还是得去那后宫转转。”

“刚刚那位妃子,看起来就一副胸大无脑的样子,应该很好骗。”

衙门那边。

王山紧走两步,小声与宋溢问道,“宋兄刚刚那是何意?”

宋溢停下脚步,想了一会,便与王山这刚来汴京的土包子说了实话。

本来他还想拿这事坑一下王山,但一想到一会要用他躺雷,只能实话实话讲。

“你是不知,刘府君这人忌讳极多。府君因早年间出生微末,现在虽已金丹,但是却还会偶尔驼背,形不雅观。加之当年与人斗法时,被神光伤眼,府君他眼也是神不济。

“所以,你懂了吧,府君大人最恨两件事。”

“一是说他瞎,二是说他.”

宋溢话未说完,一个喝茶的盖碗便啪的一下砸到了他的头上。

宋溢捂着头,就见那位刘道子,刘府君正在门口看着他们二人,“年纪大,手滑了,你没伤到吧。”

“‘托’您的福,没伤到”

宋溢话还是没说完,就又挨了一盖碗。

“老夫手又滑了,没伤到吧?”刘道子直了直背,看着宋溢笑道。

他手中的盖碗好似无穷无尽,也不知是从哪里摸出来的。

王山看着刘道子手中的盖碗,这时已经明白了刚刚宋溢话中的含义。

这老登如此记仇,而刚刚那喂牛的小内侍竟敢那般作态,加之这刘道子的青牛也看起来和那小内侍很熟一样。

怕不是那小内侍就是刘道子的心腹。

这汴京的水可真深啊。

王山想到此处,便低下头不言不语,不想去触刘道子的霉头。

刘道子见二人模样,冷哼一声,转身回了屋中。

“进来。”

等三人在屋中坐定,刘道子又和没事人一样问道,“城中现在情况如何?”

见谈正事,王山正色道。

“回府君,城中东南两处坊市已彻底损毁,死伤还在统计,皇城东南浣衣局那里也被波及,不过损伤不大。

“几位君侯已经带人接管了现场,之后的事,我便不知了。”

刘道子听完点了点头,又看向宋溢,“那城外呢?”

“回府君。”一身茶汤的宋溢答道,“那些逃出城的百姓都已被赶到了指定的地点,现在都已安顿好了,白将军正在那边看着。”

“坑呢?”

“挖好了。”

“嗯,知道了。”刘道子抬头看了宋溢一眼,这次没有用盖碗丢他,而是提点了他一句,“之后的事你不用再管,我知你家室不浅,但有些事也是你不该知道的。”

“是。”宋溢连忙颔首应道。

三人聊着聊着,话题自然而然的就聊到了喂牛的张泽身上。

“刚刚我兄弟二人在兽棚见到一面生的内侍,可是您的安排?”王山没忍住问道。

“不错,是我让他去喂牛的,怎么,喂得不好?”刘道子疑惑道。

王山心说那小子就是在瞎喂,但一想到此时仍然满身茶香的宋溢,他便绝了这说逼话的冲动。

“那位内侍,喂得挺好的,挺好的.”王山干巴巴的说道。

刘道子看了王山一眼,接着说道,“嗯,不提那人,我再与你二人交代些别的事情.”

宋王二人在听得确实是刘道子命令张泽去喂牛后,就不敢再多询问,此时心中已经把张泽当成了刘道子的心腹。

至于那些被炫进青牛肚的灵植草料,那就全当是给这老登上供吧。

等刘道子将所有的事都安排完,并送王宋二人离开后,他拍了拍手,一位书童模样的童子从他身后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师尊唤弟子何事?”刘道子真正的心腹开口问道。

“你去查一下刚刚替我喂牛的那位内侍,看看他是不是浣衣局的人?是的话,直接杀掉,不是的话,擒他过来。”

“是。”

说完,童子退后两步,消失在刘道子身后的阴影之中。

过了一盏茶的功夫,那童子便返回刘道子的身边,轻声说道。

“浣衣局那边死伤惨重,活下来的大多都已被分派到各处充作人手,弟子无能,很多地方不敢踏足,未寻到与那内侍相熟之人。

“名册可查了?”刘道子问。

“回师尊,没有找到名册,浣衣局的内侍名册不见了。”童子答道。

“那个小内侍呢,他现在在哪里?”刘道子皱眉道。

“向后宫红墙那边去了。”

刘道子闻言沉默了片刻,对那自己这徒弟说道,“别查了,你就当没有这事。”

陆沉此时变化成了少女的模样,穿着件宫女的裙子在后宫到处流窜,假装自己很忙的样子。

那本浣衣局的太监名册早已被她撕碎了喂狗,加之张泽又去了后宫,想来应该能唬住刘道子那人。

这时忽见一队宫女急步向一处宫殿走去,她便放下手中的花洒,悄无声息的跟到了那队宫女的后面。

只是在行到一处月亮门前时,陆沉却忽然停下了脚步。

在她的感知里,张泽消失了。

后宫,某处红墙之内。

张泽抬头望着红墙外高高的天,有些无语。

他并没有找到那位看中了他,想要收他当狗,且有些胸大无脑的妃子。

而是被某人给截胡,给带到了一处四面都被红墙包围的宫殿之内。

至于截胡他的那个人,好像还是位熟人.

张泽抬头看完天,又看向那位截胡自己的香妃,有些无语。

对于见熟人这件事,张泽其实已经有点习惯了,但是怎么是这位啊?

张泽面前的香妃不是别人,正是石头姑娘小璇。

那位被张泽从千机阁附近地下地宫中挖出来的石头姑娘,如今的千机阁科研黑塔的负责人,石之海石头人网络核心,轮椅大赛唯一的王。

她被东齐末代皇帝锁在地宫之中,被囚万年。却也因那地宫,躲过了那场中洲的大战。

张泽正是从她的口中知晓了天命人三字,并从此与此事纠缠不清。

而如今这诸多事由竟绕了一个圈后,又绕了回来。

不过,此时的小璇或者说这位与小璇长得一摸一样的姑娘,她却非后世的石头模样。

她现在个是有血有肉,活生生的人儿,能说话,能吃糖,被人尊称为香妃。

也不知是香妃变成了石像,还是小璇被人石塑成了香妃。

“这个糖好吃,你还有吗?”香妃问道。

“有,当然有,这一包都给你。”

说着,张泽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轻轻一丢,丢到了小璇的手心里。

“谢谢。”

坐在一木质轮椅上的香妃对张泽开心的笑道。

虽然这事多少有些地狱笑话,但是在未来作为千机镇轮椅大赛九冠王的小璇,如今身体有疾,只能坐在轮椅上行动。

“你这小内侍也是有趣,唔,等事情结束了,我就求那两位老爷爷,让你到我身边来做事…

“当然,当然只是说说而已,其实也不用做事啦,很多事我都可以自己做的,你只要偶尔陪我玩就好。

“对了,对了,我还可以请御医把你的手治好,你这手应该是常年洗衣服洗的吧,我记得我一个婶婶的手也是这样。”

香妃嚼着糖块,幻想着未来的生活,并许着她能想象到的承诺。

“话说,你这里只有你一人吗?”张泽看着四周高高的红墙问道。

“嗯,只有我一人,不过偶尔会有宫女来为我送些丹药和符箓,我就是靠那些符箓来照顾自己的。”

香妃说着,从身下轮椅的暗格中拿出一叠符箓,一一为张泽介绍道。

“这枚可以让身体和衣服变得干净,这枚可以趋避蚊虫,这枚是可以让丹药变得好吃的符箓,不过快用完了…嘿嘿。

“我就是以为你是来给我送符箓的,所以我才将你拽了进来,没想到拽错了…,不过你的糖好好吃,比那些符箓变出来的味道还好吃。”

“对了,那之前为你送符箓的宫女是谁?她今天会来吗?”张泽突然问道。

香妃摇了摇头,“不知道呢,每回都不是同一个人,而是她们也不和我说话。”

张泽看着懵懂无知的香妃,心说她们估计都已经被灭口了。

想到此处,张泽又抬头看天,想着自己不会也被灭口吧,不过她又想起陆沉说会罩着他的承诺,便又安下心来。

而且,张泽的直觉告诉他,眼前这位香妃背后的秘密,很可能与那人皇旗,甚至是这幻境的秘密有关。

此时既然误打误撞来了,那自然没有走得道理。

香妃这时刚好吃完口中的糖块,但她并没有接着吃下去,而是将那些剩下的糖块小心收好。

然后一脸期盼的看着张泽,“你能陪我玩一会吗?就一会就好,在你走之前。我平时一个人可无聊了。”

张泽,“那你平时自己一人都玩什么?”

香妃,“扣土,然后再把土埋回去,或者数天上的云。”

张泽,“……”

他沉默片刻,心说这真是刻在骨子里的爱好。

“我教你一个好玩的。”张泽起身向香妃走去。

“什么好玩的?比扣土有意思?”

“比扣土有意思多了。”

说着,张泽一把将香妃从轮椅上拉了起来…

“这游戏叫踢足球。”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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