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183,血雨!主宰战场的魔神!

李密主力营地,距离偃师只有二十多里,背靠邙山,前方是一片可以跑马的稀疏树林,再往前,就是一片平坦的荒野草地。

数日行军,尤其昨晚连夜行军,李密四万主力已经疲惫不堪,急需休整。

而李密自以为奇谋得售,骄狂自大,主力休息之时,居然不设壁垒,甚至连最简单的木栅、拒马等防御设施都未曾制作,全军就这么无遮无蔽地安营下帐。

当然,如果偃师方面的王世充军,真给李密的欺敌之计骗过,费尽心思琢磨怎么速战速决,攻打他那三座其实只囤了六万新兵的大营,那李密主力是有足够的时间休息恢复的。

可惜寇仲徐子陵太重视李密,翻来覆去研究,不放过任何一处细节,终是窥破了李密一系列操作背后的真实用意。

之后更是亲自出动侦察,花费三天三夜,终于找到了李密主力所在。

现在主动权已经转移到了偃师军方面,寇仲带领的二百多瓦岗寨龙头府旧部,甚至已经埋伏在李密营地后方的山上,李密却还浑然未觉,乃至自认胜券在握。

一座缓坡上。

李密身披重甲,驻马缓坡,身边簇拥着沈落雁、裴仁基、裴行俨、祖君彦、陈智略、樊文超等一大批谋臣武将,以及“长白双凶”符真、符彦等高手护卫。

看看身边智略武勇皆是一时之选的谋臣武将,再瞧瞧下方那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边的营帐,李密心中豪情顿生。

偃师那两万精锐,是王世充最后的老本,只要搬开这块最后的拦路石,东都洛阳,就是他囊中之物,唾手可得!

夺取洛阳,与宋阀联姻,天下群雄,可堪为他敌手者,也就只剩下关中李唐,河北窦建德。而窦建德且不论,既然洛阳到了他手中,那李唐也只能被他封死在关中!

“大好河山,谁能主之?”

李密豪情涌动,心中自语:

“舍我其谁!”

这一刻,李密感觉自己的人生,即将抵达巅峰。

下一刻,隐有雷霆之声,自缓坡正前方,疏林草地方向传来。

雷霆声初时不大,隐隐约约,像是很远的地方在打雷,但滚动不停,且不断向着这边移动。

李密和麾下众将皆是面色微变,不少将领脚踏马蹬,直起身子,往雷声传来的方向望去,很快就看到了扬起的尘头。

“是骑兵!”

……

两千精骑放缓马速,整齐有序地穿过疏林,前方已可遥遥望见李密军营地,以及正在营地前方三百步处,仓促结阵的敌军步卒。

看着敌军旗帜混乱,军容不整的模样,再瞧瞧远处那连一座木栅、一副拒马都没有,人喊马嘶,乱象毕现的营地,偃师军士气大振,知道己方此次已然打了李密军一个措手不及。

主帅杨公卿更是老脸通红,举枪长啸:

“李密聪明反被聪明误,已中寇军师之计!此战必胜!”

全军齐声呐喊:

“必胜,必胜,必胜!”

喊声如雷,震天动地,前方李密军营地则更显混乱。

杨公卿长枪往下一压,号令进军,两千精骑催动战马,缓步小跑。

随着马蹄轰鸣越来越重,越来越密,两千精骑冲锋之势亦由缓至疾。

当蹄声震动如雷,烟尘弥天蔽地,大地微微震颤。

两千铁骑化为一道势不可挡、无坚不摧,似连山岳都能一举冲垮的钢铁洪流,向着刚刚躺下就被紧急叫起,仓促出营结阵,至现在依然阵形不整、旗鼓不明,盾墙、长枪、弓弩皆未到位的李密军冲击而去。

缓坡上。

看着己方那一个个弯弯扭扭的步卒方阵,李密眼中闪过一抹懊恼。

应该先立壁垒的。

全军再怎样人困马乏,也应该先把壁垒立起来的。

若有壁垒,又何惧敌骑冲击?

己方步骑,大可在壁垒之后,从容列阵以待。

哪用得着像现在这样,抛出一支精锐,去给敌骑冲撞屠戮,为己方争取时间?

尽管心有懊恼,但直至现在,李密还是不认为自己会败。

敌骑数量不多,只两千余骑,就算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他也有把握将之层层消耗,乃至聚歼在此。

最多损失惨痛一点,一场奇谋作了无用功。

但很快,李密两眼大瞪,看着己方前阵,那不断抛飞而起的人体和血沫,失声道:

“那是什么?”

……

那是陆沉。

初次正经上阵的他,发现自己犯了一个小小的错误。

那就是他的兵器猛归猛,但是太短,骑在高头大马上,打步兵不太方便。

于是策马撞倒两个敌兵之后,陆沉干脆飞身下马,徒步冲锋,冲锋之时,抡起大锤狠狠一扫。

嘭!

令人牙酸的爆轰声中,前方一排敌军齐齐粉身碎骨,残肢断臂漫天抛洒。

陆沉大步前行,双锤狂扫猛砸。

所到之处,大盾成粉,刀枪断折,残肢横飞,血雨喷洒。

李密远远看到的,正是这一幕。

而徒步冲锋的陆沉,居然比骑兵更快,转眼之间,就将当面敌阵,撕开一条巨大的裂口。

紧随他左右的独孤凤、婠婠立时飞马跟进。

已有过战阵经验的独孤凤,将长剑背在背上,手持一杆钢矛,连挑带刺,不断击杀敌军,扩大敌阵裂口。

婠婠用剑砍杀一阵,觉得不太得力,也抢过一把钢矛,舞得虎虎生威。

然而两人加起来的杀戮效率,亦不及陆沉一人,威慑力更是远逊于他。

当陆沉又轰爆一排敌军,后边那被从天而降的血雨残肢劈头盖脸浇了一通的敌军,看到陆沉手提双锤,以比骑兵更快的速度疾步行来,顿时发一声喊,转身就逃。

李密军仓促结阵,军阵本就不稳,给陆沉一击撕开裂口,又有婠婠、独孤凤两大高手跟进扩大裂口,后方骑兵纷纷随之涌入。

铁骑洪流冲撞践踏之下,李密军前军阵列,几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散。

原骁果军旧将陈智略,带着亲卫来回奔驰,斩杀逃兵,高呼死战,试图稳住军阵。

陆沉望见他旗帜盔甲,认准那是一大将,当即大步狂冲而来,十丈开外就重重一踏地面,地面轰然迸裂之际,腾空而起,横掠十丈,无视陈智略亲兵们的劲箭投矛,径直飞临陈智略上空,双锤高举过顶,向着陈智略一锤轰下。

陈智略大惊失色,万没想到居然还有人敢在战场上飞来纵去,并且还刀枪不入,无论重箭还是投矛,射到此人身上,竟连油皮都没能伤到!

嘭!

空爆声中,一双大锤狂轰而下,重锤未至,那被重锤轰出的狂暴气浪已劈面而来,冲得陈智略面皮剧颤,双目难睁,呼吸凝窒。

啊——

陈智略不甘怒吼,狂催真气,奋起全力,横举铁枪,试图招架这一击。

铛!

震耳欲聋金铁交击声中,陈智略铁枪崩裂,臂骨断折,陆沉大铜锤则丝毫未受阻滞,先落在陈智略头上,将他头颅轰爆,继而又将他躯干节节粉碎,最后连他座下的战马,亦被从背部轰成了两半。

一员大将,最后就剩下两条大腿还算完好。

而如此惨烈的死法,令得李密军前阵再无任何挽回之机,彻底崩溃,甚至还在两千铁骑冲撞砍杀下,向着后方军阵倒卷过去。

见到陆沉破阵斩将,引导骑军击溃敌军,乃至打出倒卷珠帘之势,奋勇厮杀的老将杨公卿哈哈大笑:

“儿郎们,看到了吗?我们有神剑公子!杀王破军、冲阵无双的神剑公子!此战我们不仅必胜,还要杀得李密片甲不留!”

对于敌军,陆沉是万夫莫挡、毁灭士气的杀戮魔神。

而对于友军,陆沉就是战场上唯一的真神!

本就士气高昂的两千精骑,此时已然士气爆棚,跟随着那掀起腥风血雨,轰飞漫天残肢的恐怖身影,亢奋呐喊着,冲锋,冲锋,再冲锋!

就连婠婠,都不禁被这气氛感染,看着那徒步冲锋在前,横扫千军,主宰战场,挥洒血雨,掌生控死的魔神,身心都为之战栗不已。

而缓坡之上,居高临下看着前军倒卷珠帘,将后方军阵又冲溃一阵的情形,李密眼角难以自制地抽搐起来。

他抬手指着那个徒步冲锋在前,所过之处,军阵尽崩,血雨如瀑的黑色身影,语气艰涩地问沈落雁:

“那人……是谁?”

以李密的功力,自然已看清了那人的形貌,也想到了那人可能是谁。

但他并未与那人打过照面,不敢相信,或者说不愿相信自己的猜测。

可惜,沈落雁打碎了他的幻想。

“那是……陆沉。”

沈落雁脸色苍白,眼神满是痛苦。

“陆沉……”

李密一阵失神。

敌骑出现之前,他还在踌躇满志,豪情盈胸,以为东都在望,大好河山,他当主之。

敌骑出现之后,他虽惊不乱,依然有着战而胜之的把握,只暗自可惜计策竟被敌人窥破,此战或许会有不小损失。

而现在……

看着陆沉那所向披糜、不可阻挡的狂暴身影,李密一颗心渐渐下沉,只觉近在咫尺的东都之梦,已在那人一双铜锤之下,渐渐支离破碎。

前方陆沉势不可当,带领两千铁骑,不断摧军破阵,甚至打得不少骁果军丢弃兵器,跪地请降,乃至当场倒戈。

后方则屋漏偏逢连夜雨,李密军营地后面的山林之中,突地冲下一支骠骑,人数不多,但个个勇猛精锐,狂冲进后营,以油罐、硫磺、稻草等引火物到处放火,将李密军营地帐蓬纷纷点燃,令营中燃起熊熊烈焰,冲起滚滚浓烟。

营地之中,原本还有一批精锐,因尚未受到骑兵冲击,暂时还稳得住士气,乃至已经结成严整军阵,此时突然望见后营起火,顿时军心浮动。

因这代表后方有敌来袭,他们马上就要被前后夹击,腹背受敌!

当看到从后营方向冲出来的那队骑兵中,还有一个挥舞大关刀,长相略丑,但气势豪迈的女将,不少李密军精锐失声惊呼:

“大小姐?”

那女将正是瓦岗寨大龙头翟让之女翟娇。

而翟娇的出现,也令一些李密军精锐有了说服自己投降的理由——

李密本就得位不正,我们原是大龙头的部属,只是迫于无奈才投入李密麾下。

现在大小姐领兵出战,李密遭受前后夹击,败亡在即,我们拨乱反正的时候也到了!

当下就有不少瓦岗旧军当场反正,不仅让开道路,任凭寇仲、翟娇带领的二百多骑在营中横冲直冲,甚至还跟在他们后面放火冲营,令营地愈加混乱。

战场之上,军阵连溃,营地之内,大火四起,缓坡上的李密,已然面沉如霜,整个人的气息,冷得如同一尊寒气四溢的冰雕。

他想不通,为何自己的军队,竟会变得不堪一击,乃至一溃即溃。

你们的统帅,可是我百战百胜的李密啊!

你们在我统率下,战胜了多少强敌?创造了多少奇迹?

为何今日,会变得如此软弱不堪?

就因为陆沉?

他再强,也只是一个人,只要还是个人,就一定能被耗死!

可为什么……

你们会那么害怕他?

为何千军万马,都在避开那一袭黑袍?

李密心中愤怒咆哮着,却依然不肯承认,今日之局面,也可说是他自己一手铸成。

他已变得高高在上,不再像起兵之初,与将士同甘共苦,反而渐渐变得赏罚不公,刻薄寡恩。

他自傲于百战百胜的威风,自得于奇谋迭出的智慧,却忘记了,是手下的将士,用鲜血与性命,助他实现的那一次次奇谋,为他打出那百战百胜的威名。

现在的他,完全不会体惜将士们战了多久,身心是否早已疲惫。

他还日益骄狂,连“未虑胜、先虑败”的兵家守则都抛诸脑后,自诩没人能看破他的军略,奇计必成,驻营之时,居然不设任何防御工事……

这一切种种,铸就了此时的局面。

这不利的局面,亦令他军队之中,原本存在的问题开始暴露——骁果军本就是降军,可以追随他打胜仗,但战局不利,又如何肯为他死战到底?

还有翟让时代的瓦岗旧军,局势不利时,一样会果断背弃他,投降乃至倒戈。

而主宰着战场的陆沉,则是极速催化、无限放大了所有一切不利因素。

现在。

除了李密最核心的八千蒲山公营,其余三万两千主力,土崩瓦解之势,已经不可挽回。

漫山遍野都是溃兵。

偃师军却是越打越多,随着不断有骁果军、瓦岗旧军倒戈,原本才两千余骑的偃师军,数量已经突破了五千。

而最后的对决,亦终于展开。

当蒲山公营的四千精骑,与两千偃师铁骑正面对冲,绞杀到一起,一路势如破竹,折损极少,士气爆棚的偃师铁骑,终于感受到了压力。

但也不多,就一点点而已。

威名赫赫的蒲山公营,也终究不是不知疲倦的傀儡。

他们与其他李密军一样疲惫不堪,虽然更加坚韧耐战,但身心的疲惫,亦令他们的刀不够快,枪不够猛,反应也不够迅捷。

甚至连他们的战马都一样疲惫。

于是小小的压力过后,偃师铁骑们心中,都不禁涌出同一个念头:

名震天下的蒲山公营就这?

本就爆棚的士气,再度爆发到了一个新的高峰。

陆沉依旧徒步冲锋在前,以步对骑,双锤过处,血肉横飞,人马俱碎。

独孤凤、婠婠策马跟在他左右,如同左右护法,徐子陵也跟了过来,随他一同向着李密杀去。

又杀穿了一队蒲山公营骑兵,前方出现一支步阵,大盾如墙,长枪如林,强弓劲弩齐齐对准陆沉。

一员身披轻甲的美丽女将骑着战马,立于阵中,紧盯着陆沉不甘问道:

“为什么?”

看着这个从始至终都对自己态度不错,真心招揽自己,还亲自登门给自己送礼的女将,陆沉解答了她的疑惑:

“李密派晁公错、梅天去我家抢和氏璧时,把我新修好的水榭给毁了。”

“?”

沈落雁难以置信地睁大双眼,失声道:

“就这样?”

陆沉点头:

“就这样。”

想了想,又说道:

“无敌之人不可辱——如果我这样说,能让沈军师好受一些的话。”

沈落雁咬着嘴唇,身体颤抖着忍了好一阵,泪水还是忍不住夺眶而出,断线珠帘般淌下,只是强咬着嘴唇,没有哭出声来。

辅佐李密一统天下,证明女子也有不输须眉的才干,是她一直以来的梦想。

可今天,这个梦想,因为一个听起来近乎荒谬的理由破碎了。

陆沉顶着弓弩攒射,向着步阵冲去,又硬顶着丛枪乱刺,两步冲至阵前,轰碎两面大盾,手起锤落,连砸带扫,转眼就把步阵拆得七零八落。

他任凭沈落雁刺了自己两剑,算是还了她送礼的人情。

之后就手起一锤砸死她的战马,在她落马之时,睛明穴射出两道剑气点了她穴道,又催动剑风力场,把她抛飞一旁。

他则继续大步冲向前方不远处的李密。

前冲之时,以剑风力场牵引起掉落地面的刀剑长矛,向着李密弹射过去,每一击,劲力都堪比床弩发射的巨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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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69章 184,霸主落幕!传说崛起!

李密很强。

不仅强于兵法谋略,个人武功在当今一众诸侯霸主当中,也堪称顶流。

当初那位百战百胜,剿灭过无数义军的大隋名将张须陀,就是被李密击败阵斩。

李密也是自那一战之后名动天下,接过了“百战百胜”的旌旗。

此刻,李密已至穷途末路,可依然展现出了惊人的武勇。

铛铛铛!

震得人耳膜发痛的金铁交击声中,李密挥动重钢矛,将陆沉以剑风力场弹射过来的刀剑枪矛一一挑飞,竟是守得滴水不漏。

而趁他被陆沉这手攻势阻滞,徐子陵两脚一踏马鞍,腾空而起,双手握着一杆铁枪,高高抡过头顶,厉啸一声:

“李密受死!”

呼!

铁枪砸下,巨力令枪杆都弯曲成弓状。

李密披头散发,眼神冷凛,重钢矛迎着徐子陵砸下的铁枪猛地一抽,铛地一声巨响,徐子陵浑身一震,竟是连枪带人,都被抽得向着一旁抛跌开去。

原世界线中,徐子陵即使历经和氏璧改穴换脉,武功大进,对上李密,仍是每接下他一矛,都被震得气血翻腾。李密甚至有信心以一敌二,在寇仲、徐子陵联手下争取胜利。

而如今徐子陵没有得到和氏璧的机缘,虽得了陆沉授予他与寇仲阴阳二气合修法,但修炼时日尚短,还远远比不上和氏璧立竿见影的效果,当然更非李密对手。

这时自后营方向冲杀过来的寇仲亦腾空而起,井中月挥出一道澄黄刀芒,向着李密后脑重重斩落。

李密仿佛脑后有眼,单手持矛,反手一点一挑。

矛尖先无比精准地点中寇仲刀刃,令他刀势顿止,继而又往上一挑,寇仲身形顿时好像抛飞的稻草一般,翻翻滚滚向来路倒跌回去。

翟娇、宣永等瓦岗旧将,以及偃师军中高手亦纷纷出手,但无一是李密一合之敌,尽被李密随手一矛,或挑飞,或抽退,有的兵器脱手崩飞,有的甚至口喷鲜血,被震出了内伤。

围攻李密的众人很快就被他悉数逼退,又给回援过来的裴仁基、裴行俨等瓦岗大将,以及符真、符彦等武功高手缠住,群斗乱战。

但是没人过来纠缠陆沉。

独孤凤、婠婠则知道李密是陆沉指定的猎物,并未参与围攻,而是各带一队骑兵,在周围阻截死忠李密,试图过来救援的蒲山公营老卒。

于是激战正酣,处处都是战骑驰骋、高手对决的战场中央,离奇地出现了一小块平静的区域。

一头是骑乘战马,披挂重甲,手提重钢矛的李密。

一头是伫立地面,布衣黑袍,双持大铜锤的陆沉。

李密死死盯着陆沉,眼神之中满是痛恨不解,厉声喝问:

“究竟是为什么?”

以他功力,自然听到了陆沉与沈落雁的对答。

但对于陆沉那“水榭被毁”的理由,他一万个不信。

甚至陆沉后来那一句“无敌之人不可辱”他也不信,宁可相信陆沉是被寇仲、徐子陵请动,前来助拳。

要不然,若真是因为那个玩笑似的理由,岂不是显得他李密的天下之梦,终结得太过荒谬?

他李密岂不是要沦为千古笑柄?

然而。

陆沉无情击碎了他的幻想:

“新修好的水榭,才刚刚开始使用,用的全是名贵木料,那些木材各自的香气、触感,我直到现在还记忆犹新……你的人,却摧毁了它。”

当李密问出“为什么”时,周围正乱斗厮杀的大将、高手们,也纷纷竖起耳朵,想听一听陆沉究竟为什么一定要对李密出手。

然而陆沉的回答,让所有人,无论敌我,都心生荒谬之感。

还真就只是为了一座水榭?

不对!

水榭只是明面上的理由,真正的核心理由,还是那一句“无敌之人不可辱”!

李密太傲慢、太自负。

那一晚,所有的诸侯,全都未曾对陆沉出手。

就连麾下高手如云的李世民,以及掌握着军队,手下亦有大量高手的王世充,都不曾派人出手。

唯独李密,派出了晁公错、梅天去抢夺和氏璧,还摧毁了陆沉那用名贵木材新修好的水榭。

和其他诸侯一比,李密的行为,岂不是正是赤裸裸的挑衅、羞辱?

陆沉这是要杀鸡儆猴,用李密来向天下诸侯宣告——无敌之人,不可辱!

想通这一点,瓦岗众将心中叹息,斗志摇摇欲坠。

李密却是两眼怒瞪,愤而厉啸:

“不可能!”

直至现在,他还是拒不承认自己的傲慢自负。

“随你怎么想了。”

陆沉无所谓地说道:

“重点是,今天,你得死在这里!”

话音一落,陆沉脚下地面轰然爆裂,身形弹射而起,冲飞至李密头顶上空,双锤高举过顶,向着李密狠狠砸下。

嘭!

闷雷似的震爆声中,锤下空气炸出层层肉眼可见的乳白气浪,好似一个个狂暴汹涌的浪头,向着李密轰轰拍去。

又有一道无形力场从天而降,镇在李密身上,要将他束缚在原地。

李密怒目圆瞪,长发乱舞,奋起全力,真劲爆发,凝于重钢矛上,长矛向天疾刺而出。

这一矛,将他武道修为展示得淋漓尽致,竟是一击破开那狂暴气浪,乃至破开了无形力场,矛尖如毒蛇,似闪电,疾刺向陆沉小腹,欲仗长兵优势,先一步击中陆沉。

陆沉双锤轰然下压,双鬼拍门般往中间一合,要把李密长矛夹住震断。

但李密手腕一震,精钢铸造的矛杆蛇一般震荡弹抖,矛头嗤嗤尖啸着,幻出重重残影,倏地划过一道奇异的弧线,险之又险地避开双锤夹击,刺向陆沉咽喉。

这一击,陆沉双锤已不及格挡。

但他早料到这一双大铜锤,横扫千军、毁灭士气固然凶猛无敌,对付大高手则不行。

两只大锤各重三百七十多斤,挥舞起来惯性太大。

即使他能举重若轻,同时借剑风力场克服惯性,但在李密这等反应快如电光火石、招式瞬息百变的大高手面前,哪怕只是克服惯性时的瞬息迟滞,都有可能露出破绽。

因此他也懒得格挡李密钢矛。

双锤脱手掷出,轰向李密,同时任凭李密钢矛扎向自己咽喉。

噗!

一声闷响,李密钢矛正中陆沉咽喉。

这一击,当今天下,本该无人能够承受。

即便三大宗师,若真给李密一矛扎中咽喉,不死也要身负重创。

然而陆沉咽喉,却只出现了一点浅浅红印!

倘若只是“炼皮、炼肉”时的防御,断然挡不住李密这一矛。

但现在陆沉剑体“炼筋骨”的修为,已然覆盖了整个肩颈,连天灵盖、太阳穴亦都淬炼完成。

李密刺他胸腹、面门,陆沉还得闪躲或是格挡,但咽喉就无所谓了。

既已有了“炼筋骨”级别的防御,强如李密,亦不可能一矛洞穿他的咽喉。

陆沉不但只以一点红印为代价挡住了李密一矛,还抬手攥紧矛头,“握铜成泥”级别的指力配合真气,令李密根本无法将长矛收回。

李密甚至都顾不得震惊这一矛无功,面对飞砸而来的两只大铜锤,只能松手弃矛,握紧双拳,向着两只大铜锤各轰出一拳。

嘭嘭两声巨响。

李密绝学“地煞拳”,在江湖上亦是赫赫有名的奇功绝艺,两拳下去,竟将两只三百七十多斤的大锤震飞开去。

不过他自己亦被锤上附着的狂猛劲力震得手臂酥麻,气血翻腾,座下战马更是悲鸣一声,浑身爆出密密麻麻的骨裂脆响,口鼻溢血伏倒下去。

李密自马背上一跃而下。

仍在空中,尚未落地的陆沉则单手倒握长矛,以矛柄向着李密狂轰而下。

李密怒吼一声,再度奋起全力,双拳连环轰击,宛若地火爆裂的“地煞拳”狠狠轰在矛杆之上,竟将那通体钢铸的矛杆轰得节节崩碎。

但李密亦是浑身一震,踉跄后退。

陆沉则借反震之力,再度腾至空中,并指为剑,一剑刺出。

飒——

剑风咆哮。

万千道针形剑芒,在剑风助势下,好似倾盆暴雨,向着李密覆盖而下。

同时陆沉“心剑”一震,一股精神异力散逸而出,弥漫身周。

于是李密霎时失去了对陆沉的一切感知。

他双眼充斥着炽白强光,眼前变得空茫茫一片,耳畔亦只能听到剑风咆哮、剑鸣铮铮,气机感知更被彻底遮蔽,只觉陆沉的气息到处都是,似乎四面八方,都有陆沉在向他出剑。

李密知道,自己已到了生死攸关的时刻。

他目盲心盲,只能咆哮一声,双拳向着四面八方、头顶上空狂轰而去,地煞拳劲好似火山喷发、熔岩汹涌,试图凭这密不透风、排山倒海的拳劲,挡住陆沉那不知将要从何而来的致命一击。

可惜,就像师妃暄当初没能用密不透风的剑幕,挡下陆沉那从天而降的一剑一样。

李密这漫无目的的拳劲轰炸,看似绵密无漏,可分布太过均匀,以拳劲构筑的防线,在陆沉眼中,处处都是薄弱漏洞。

他指尖气剑震颤,轻易循着拳劲薄弱节点,庖丁解牛般将那正好挡在他面前的,那一道道威势赫赫,宛若地火熔岩的地煞拳劲分剖开来,消弥无形。

李密的拳劲防线,就此漏洞大开。

当李密终于能够感知到陆沉的真实气息时,陆沉已然突进到了致命距离。

铮——

剑指之上,骤然响起真剑也似的剑器铮鸣。

这剑鸣,并非用耳朵听到,而是起自心间。

所有“听”到这一声铮鸣的,无论敌我,脑海之中,都不禁浮出了一幕奇景,仿佛看到了一道划破夜空的闪电,一束分开大海的极光,一道贯穿大日的惊虹。

剑一.白虹贯日!

直面这一剑的李密,更是直接看到了自己的终结。

但他不甘心。

他不甘就此落幕,不甘天下之梦就此破碎。

他狂吼着以同归于尽之势轰出最后一拳,要逼陆沉收手撤招,但这一拳在那白虹贯日的剑势面前,显得那般缓慢而软弱。

噗!

陆沉指剑点中李密眉心,李密雄浑绵密的护体真气霎时土崩瓦解,眉心只浮出一点浅浅红痕,后脑却噗地一声,炸开一个盏口大小的孔洞,血浆好似喷泉般喷涌而出。

陆沉身形一侧,避过李密最后的一拳,狂暴拳劲倾泻开去,轰隆隆冲至三丈开外,将沿途一切:死尸、死马、兵器撕成碎片,却没能伤到陆沉分毫。

陆沉则在李密错肩而过的一瞬,并指为剑,往李密颈上轻轻一斩。

嚓!

轻响声中,李密首级冲飞而起,陆沉反手一抓,拎着乱发将李密首级高高举起,淡淡说道:

“李密已死,还不速降?”

声音不大,却压过了战场上的兵刃铮鸣、人喊马嘶,远远传播开去。

大部分瓦岗将领看着李密死不瞑目,满脸不甘的首级,叹息一声,抛下兵器。

极少数瓦岗将领则悲呼咆哮着,领着最后死忠李密的蒲山公营将士,舍生忘死地冲来,试图抢回李密的尸身首级,却在独孤凤、婠婠,以及对手已降,腾出手来的寇仲、徐子陵、翟娇等一众高手领兵围攻之下,被砍瓜切菜般斩杀当场。

当最后的战斗结束,整个战场,自中央开始,逐层安静下来。

离陆沉最近的双方人马,看着那单手高举李密首级,伫立战场中央,一身黑袍迎风猎猎的高大身影,即使他面容沉静,看似毫无杀气,所有人眼中,亦不禁浮出深深的敬畏。

所有亲眼看到了这一幕的人,都将此刻所见,深深烙印进了脑海之中。

这一天。

陆沉用李密这百战百胜,未尝一败的霸主首级,彻底铸就了他“战场主宰”的威名。

当邙山之战的过程、结果,以及最最重要的,陆沉参战的起因,在战后随着双方将士、高手传播开去,传遍天下。

各路诸侯,都将“绝对不可招惹、怠慢陆沉”,列为了第一守则。

或许。

只有那令北方群雄,包括李唐都忌惮不已,乃至谄媚臣服的突厥,尚未太把陆沉放在心上。

因为突厥控弦数十万。

还因为,突厥有“武尊”毕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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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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