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6章 收获的季节

国民党通过释放被捕的地下党、进步学生、民主人士等动作释放了和谈的诚意和信号后,随即又派出了由民主人士组成的民间代表团赴北平。

经过种种努力,南京政府终于得到了我方的回应。

3月26日,我方正式通知南京政府:定于4月1日,在北平展开和谈。

……

上海。

随着和谈的展开,最受益的竟然是一个意想不到的“势力”。

全球贸易!

无数人,挥舞着黄金和美元,想要从全球贸易这里购买理财包。

可惜全球贸易这时候早就宣布理财包售罄,这些人挥舞黄金和美元也没用。

很明显,人们愿意购买全球贸易的理财包,是因为他们看到了和平的可能。

毕竟这一次国民党展示的诚意,着实是令人瞠目结舌。

可就在这个时候,舆论突变!

国统区的报纸,在一夜之间,由肯定和谈变成了抨击江那边。

而他们抨击的说辞惊人的一致:

江那边,对和谈没有任何的诚意!

一些由国民党直接管控的报纸,更是言之凿凿的说:此次若是战事再起,皆是江对岸之错!

而之所以突然间舆论风向大变,完全是因为我方在此次和谈中画出了时间红线。

国民党对和谈,从一开始就抱着拖延时间的想法。

这也叫路径依赖——当初抗战结束,国民党美其名曰和谈,用了43天的时间,跟我方谈出了《双十协定》,前后更是争取了十个月的时间。

在这段时间里,国军完成了从后方到东部的转运,抢占了大量的城市,更是完成了对我解放区的包围——时间一到,《双十协定》撕毁,悍然发动内战。

很明显,国民党这一次依然是这样的算盘。

可惜算盘虽好,却被我方识破,这才有了时间的红线。

国民党明显是想借助舆论的力量,迫使我方收回时间的红线。

……

国民党的算盘打得不错,可惜,做得不够扎实的情况下,靠谎言即便是能糊弄一时,也糊弄不了一世。

我党在其他方面展开舆论反制的同时,张安平憋着的大招,这时候也发动了。

这一枪,源头是全球贸易!

但开枪的不是全球贸易,而是一份报纸转载的外国新闻:

《全球贸易上市在即,财报披露!》

全球贸易最近很火,无数人挥舞着黄金和美元要买理财包,结果呢?

售罄!

钱在眼前都不赚!

所以面对全球贸易的新闻,人们格外的关注。

而这一关注,就出事了!

第一,全球贸易卖出去了八亿美元的理财包——受众还包括外资银行;

第二,全球贸易竟然放贷,而且放贷对象竟然还是国民政府——最关键的是贷款分为了两笔。

第三,全球贸易最近拿下了军售大单,高达2亿美元的军售大单,这份军售大单中,全球贸易的利润竟然高达五千万美元!

第四,全球贸易拿下了高达2亿的工业设备大单,这个利润不太高,只有两千万。

国内报纸转载的初衷,是想让人们看一看全球贸易有多赚钱。

可转载以后,味道就变了。

当前的世界局势,能吃下高达2亿美元军械的,除了国民政府还有谁?

2亿美元的军售,利润竟然高达五千万美元——第一,这里面猫腻多大?

第二,不是在和谈吗?不是要迎来和平吗?

可为什么国民党竟然要大规模购买军械?

舆论,在顷刻间就逆转了。

很多参与和谈奔走的人士,这时候也陷入了迷茫:国民党,真的是要和谈吗?

这,是和谈的姿态吗?

当舆论逆转后,各种问题会集体爆发。

一本本该“沉寂”的书,这时候又被翻出来了。

《蓝星动物国》!

因为在抗战时候的神预言,人们对这本书的内容还是偏向于信服的。

可是,这时候这本书最后一卷被解析起来了。

有人在报纸上发了一篇评论,彻底将内部流传的解析版摆在了世人面前。

隔江对峙!

国民党面对江那边提出的条件,不愿意接受军队改编,这意味着他们就没有放弃战争的打算——现在用和谈拖延时间,让遭受重创的国民党缓过气来后,隔江对峙就是最终的结局。

到时候,战火更多!

这一份解析,让世人哗然,也让奔走和平的人士陷入了怀疑之中。

再加上我党那边的宣传,他们不由开始质疑起国民党的诚意——他们是摆出了诚意,可这个诚意,真的是为了和平的诚意么?

而就在世人陷入怀疑的时候,更大的雷,爆了!

国民党,正在“逃”!

这颗雷的引爆,是最最致命的!

八卦报,一家一直鼓吹国民党的报纸,在新一期的报纸中,直接以【国民政府正在逃】为标题,用大量调查的证据,坐实了这个事实。

首先是财产转移。

在北平被困期间、在释放谈判诚意期间、在谈判期间,国民党中央银行,分数次秘密将高达700万两的黄金和大量的白银转运去了台岛。

报导中特别指出,该命令是直接绕开了行政院和财政部的。

其次,是文物转移。

故宫南迁的文物,超过95%已经被秘密转运去了台岛。

最后,是兵力的调动——数支国军的精锐,早已经秘密进入了台岛,除此之外,京沪杭警备司令部大军云集沪杭三角地带,没有特意加固长江防线。

这么做的核心思路就一点:将此处打造成反攻的桥头堡,若是实在守不住,也可以通过海路全部撤向台岛。

尤其令人玩味的是,八卦报在报道的最后,还做出了一个推测:

南京侍从府中的李代侍从长,怕是从头到尾,都被蒙在了鼓里!

这个推测,当真是……虾仁猪心呀!

报道一出来,国民党这边就疯了,大特务张世豪亲自带队扑向了八卦报报社——这家在抗战时期,在上海以日吹发育起家、最后背刺日本人后撤入国统区,抗战胜利后重回上海的报社,此时早已经是人去楼空。

尽管大特务张世豪和党通局进行了紧急的补救,但没有什么用!

因为消息已经飞快地传开了!

要知道,之前国民政府表现出了足够的和谈诚意,但凡是稍微有点名望的人,都在积极为了和平奔走。

可八卦报却用事实打脸:

国民政府,压根就没有和谈的决心,所谓的诚意,都只是拖延时间的筹码!

背叛感油然而生!

国民政府,是一个让人们的期待经常落空、失望感一次次累积、叠加的政府,抗战中后期的消极、抗战结束后掀起内战、财政崩溃后对民间财富的掠夺,让民间积累了太多太多的负面情绪。

他们相信了国民政府的诚意,为了和谈而奔走——然后,他们被背叛了。

也彻底地看清了国民政府的虚伪和无可救药。

……

“指望靠舆论逼迫?”

“笑死我了!”

张安平看着最新一期的报纸,差点笑出声来。

后世网上有人说张大帅的信用分在日本扫不出一个充电宝。

但张大帅只是针对日本鬼子言而无信。

可国民政府的失信,却是一次次针对自己人!

就这信誉分,还想操控舆论?

被反噬了吧!

办公室里就两人,另一人是徐天。

此刻他看着幸灾乐祸的张安平,忍不住提醒:

“你的麻烦可不小。”

八卦报,差不多等于是有张安平背书——有据可查的是,抗战时期,八卦报背后的金主就是上海区。

当初从上海撤离,那也是张安平操作的。

现在八卦报反戈一击,且还是绝杀,这锅张安平甩得掉吗?

徐天很好奇!

他很清楚,毛仁凤过去是张安平甩锅的对象,现在还在医院里躺着的毛仁凤,背上不知道扣了多少顶张安平挂上去的黑锅。

可眼下的黑锅,毛仁凤属实是没法背吧!

张安平悠悠一笑:

“放心吧,背锅的人,可不少!”

他目光通过窗户,望向了远方——那里,正是党通局上海党部的方向。

……

党通局上海党部主任坦诚地对特派员说:“抗战期间,八卦报就是军统扶持起来的!”

“舆论是我们管控的没错——但八卦报跟军统关系密切,我们对八卦报的管控经常失效!所以这锅,自然就得保密局背!”

特派员被气笑了:

“你以为南京那边不想甩锅吗?”

“可你,甩得了吗?”

他愤怒的将一份卷宗砸在了桌上:

“你自己看!”

党部主任拿起卷宗飞快的扫视了起来,脸上的神色,从疑惑逐渐转变为墨色。

卷宗,是保密局出具的。

内容是一起案子:

早在半个月前,保密局上海站的特务,就发现了党通局原上海党部主任祁庆保的踪迹。

此人可谓是党通局出名的诸侯——抗日战争期间,中统在上海的党部(上海室),屡次被端,一任任党部主任更是屡屡叛变。

最后中统实在没办法,便派出了祁庆保。

此人算是接受了军统的特训——总算是让上海党部在日占的上海扎根了。

但此人也因此成为了一方诸侯,哪怕是中统、后来党通局城头变幻大王旗,此人也稳坐上海党部主任的位置。

叶修峰早就想动此人了,终于在去年找到了机会,以配合张安平的名义,将此人调到了北平。

最后北平和平解放,祁庆保投共。

正是因此,保密局上海站发现了此人的踪迹后,就试图跟党通局联手,一道将此人抓捕。

此人在上海党部经营多年,到处都是他的嫡系,保密局的心思很明显:

以党通局上海党部干部为饵,钓出祁庆保将其抓捕!

上海党部这边果断拒绝,号称是要独力将祁庆保抓捕——结果,人影都没摸到。

当然,以上只是背景。

因为核心就一点:

真正策反八卦报的,是祁庆保!

而保密局,早就发现了祁庆保的踪迹——是党通局不配合导致了未能查下去,更是让其在眼皮子底下完成了“偷天换日”的背刺。

正是因为看懂了卷宗,上海党部主任才脸色如墨。

他想甩锅,没想到锅竟然早早地扣到了自己的脑袋上。

他求救似的望向特派员:“现在……怎么办?”

特派员怒道:“怎么办?凉拌啊!”

……

八卦报“叛逃”事件,党通局折了一个党部主任——看似是党通局损失大。

可实际上,损失大的另有其人!

全球贸易!

没错,这场舆论风暴,除了揭露了国民政府的真面目外,真正倒霉的就是全球贸易。

之前,所有人都抢着买全球贸易的理财包,甚至不少人挥舞着黄金和美元,祈求全球贸易再售卖一些。

可是,眼下风向变了!

当人们意识到所谓的和谈只是国民政府的幌子后,人们就想到了一个铁打的事实:

就连国民政府都不看好能守住长江防线,那解放军必然是长驱直入!

而依托抵押资产发行的理财包,岂不是一文不值?!

意识到这个事实的权贵、富商,直接红着眼了。

夭寿啊!

之前兑付,被扣了三成——辛辛苦苦刮地三尺,各种搜刮攒下的财富,平白蒸发了三成,痛煞人也。

有了上次的教训,他们这一次经过仔细的调研、论证,确认和平将降临,这才火急火燎地重新入局——结果,还要被扣三成?

一来一去,特么的直接没了一半的身家。

后悔的要撞墙的各路权贵、富商,带着滔天的怨念冲向了全球贸易各地的办事处,他们就一个要求:

能不能……少扣点违约金啊!

扛不住,真的扛不住呀!

可全球贸易却双手一摊:

兑付?

抱歉,还没到时间,绝不……兑付!

此言一出,举世哗然。

他们敢把钱投进全球贸易,不就是看中了全球贸易的抗风险能力吗?

不就是看中了全球贸易爆表的诚信值吗?

你,怎么能不兑付?

全球贸易对此振振有词:

我是想兑付的——可钱,我特么贷给了国民政府,你让我怎么兑付?

再说了,你们到底有没有契约精神?

上一次,你们要兑付,好,我砸锅卖铁兑付了。

这一次,是你们求着我卖的——结果,我前脚刚把钱贷出去,你们后脚就集体兑付?

我是全球贸易,不是全球银行啊!

权贵们疯了,他们开始动用国民政府的力量进行施压。

不兑付,弄死全球贸易!

全球贸易冷笑,哼,施压?

全球贸易反手就要抽贷——溪口和侍从府那边马上就有反应了:

全球贸易的经济行为合法合规,未到年限要求兑付,是无理取闹,任何人不要妄想试图通过国民政府施压!

其实溪口和侍从府,本来是打算借机渔利的,毕竟2亿美元的军购大单,全球贸易竟然敢赚五千万。

可全球贸易这时候幽幽地说出了一个股东的名:

道格拉斯!

这下溪口和侍从府都怂了——全球贸易,还真的是有抽贷的底气呀。

于是乎,他们就只能认命,以官方背书的方式,盖棺定论的称全球贸易不违规……

这一波背书,南京侍从府这边遭受的非议不太大,毕竟通过八卦报社的报道,人们都知道南京侍从府,一直是被瞒着的对象。

这些权贵们,真正恨的是溪口的那位。

大家是一条线上的蚂蚱,你要往台岛跑,我们不怪你——你好歹吭个声啊!

你竟然背着我们往台岛跑!

你跑就跑吧,可为什么非要装出一副要和谈的架势?

我们相信你,把多年搜刮的财富悉数砸进了全球贸易,结果……

你竟然压根没想和谈!

这麻子不是麻子,完全就是坑人!

怨念冲天的权贵和富商们,用自己的实际行动表达了愤怒。

他们的实际行动是:

声讨!

声讨国民政府压根就没有和谈之意……

这既是出气,也是希望通过舆论的手段,迫使国民政府真的能坐下来和谈。

和谈,和谈啊!

只有和谈,他们的理财包才有希望被兑付出来。

可面对这汹涌的“民意”,在20日这个关键节点上,南京派往北平的和谈代表团,依然拒绝了在和平协议上签字!

他们,没有签字!

和谈,彻底的……崩了。

……

公元1949年4月20日,国民政府的和谈代表团,明确表示,他们将不会在《国内和平协定(最后修正案)》上签字。

和谈,彻底破裂。

1949年4月20日,20时。

我中线突进集团,率先发起了渡江作战!

次日,下午17时,西线突进集团,发起渡江作战。

19时,东线突进集团,发起了渡江作战!

百万雄师过大江!(本章完)

第1077章 戴善武的二选一 南京解放!

21日。

夜。

南京。

在我东线突进集团渡江的第一时间,一直在上海坐镇的张安平,直接搭乘军机紧急抵达了南京。

张家。

此时的王春莲彻底地慌神了。

在王春莲的认知中,自己这一家子属于罪大恶极的类型——丈夫是特务,儿子是特务,她的表哥甚至还是最大的特务,就连儿媳,也是特务出身。

这负面buff,怎么算都是叠满的。

别人能降,他们这一家子,降的话肯定完犊子。

但最颠覆王春莲认知的是:明明大家之前还说和谈一定有结果,儿子更是让自己掏空家底抄底了南京的几处房子。

可现在,怎么就解放军要打进来了?!

她彻底慌了,可眼下丈夫不在、儿子不在,惟一能拿主意的,只有儿媳。

所以她拉着儿媳的手,惊恐地问:“解放军要打过来了——墨怡,我们怎么办?”

曾墨怡心说为了这一天,等的太久了!

她却如此安抚:“妈,你别慌,安平不会不管我们的。”

可王春莲听到这句话后,却尖叫起来:

“安平,安平不能回南京!快想办法告诉安平,不能让他回南京!”

就在这时候,张安平的声音响起:

“妈!”

王春莲看到儿子后不喜反怒:“安平,你怎么来了?快走!”

“妈!你别慌!解放军还打不进来——妈,你先跟墨怡去收拾东西,待会儿我带你们离开。”

张安平叮嘱道:“我们坐飞机先去上海——衣服带点,别的东西都不要带了。”

他朝曾墨怡微微点头后,曾墨怡会意地带着失了方寸的王春莲离开,而张安平则来到了客厅的电话前,拔出了电话:

“我是张安平!接卫戍司令部督查室!”

“我是张安平——让戴善武接电话!”

“善武,是我——收拾一下东西,待会儿我派人来接你,你跟我一起回上海!到时候我安排你去台湾!”

……

卫戍司令部,督查室。

戴善武放下电话后,满脸的喜意怎么也挡不住。

周围的同僚看到他的喜意后,便已经猜到了缘由——人家有个好老子,虽然好老子嗝屁了,可人家的好老子又有一个好的继承人,关键时候,人家是愿意捞他的!

再看看他们……

一众同僚心里泛着酸水。

此时一名戴善武的铁哥们却出现了。

“善武,我们谈谈!”

他拉着戴善武到了无人的角落:“刚刚是姓张的电话?”

戴善武没有藏着掖着:

“是他的电话!他还算有点良心,知道这时候拉一把!”

“我猜他会带着你去上海,然后让你转去台岛?”

此时国民政府上上下下,都已经知道了台岛是打造的最后退路。

“嗯。”

“铁哥们”这时候脸色一变,道:

“善武,你糊涂啊!”

“你跟他什么关系你心里不清楚吗?你现在要是跟着他走了,你现在的身份、你的未来,可就全没了!”

“你不是想着要将他踩在脚底下吗?”

“可这么一走,尤其是跟着他这么一走,你这一辈子,都会被他踩在脚下啊!”

此话一出,戴善武的神色就骤变了。

那年被父亲丢到了张安平跟前起,自己就一直被支配——父亲死后,他的人脉却全都成为了张安平的助力,明明自己才是亲儿子,结果所有人都更看重张安平!

他这一生,唯一的执念就是将张安平给踩在脚下。

要是跟着张安平去上海……

他神色凛然道:“兄弟,那你说我该怎么办?”

“善武,你对党国怎么看?”

“党国……党国这一次丢了长江防线,其实核心问题是桂系!虽然长江防线丢了,可党国仍然有几百万大军,共军,未必能啃得下这半壁江山!”

“铁哥们”道:“你说得对!善武,你记不记得姓张的起家之路?”

“上海?”

“不,我说的是他在上海的潜伏——他就是在日本人控制了上海后,潜伏于上海,最后闯出了偌大的名声。”

“铁哥们”的声音如诱惑的魔鬼:“你,完全可以复制——你的根基在江山县,你完全可以去那里啊!”

“到时候你可以组织军队支援前线——最坏的情况是共军重兵云集浙江,可浙江毕竟是那位的核心地盘,这里不会丢!你在浙江干得越好,越容易进入那位的视线!”

“到时候……”

“铁哥们”意犹未尽,可戴善武却已经沉浸在幻想之中。

没错,他的根基就是江山保安——当初日本人占领浙江,他就在江山合纵捭阖,现在共军来了,他一样能在江山合纵捭阖!

就像好友说的一样,自己在那里做得越好,就越容易进入那位的法眼——自己本就有戴春风之子的身份加成,若是再进入他的法眼,届时一定起家!

到时候,脚踩张安平,不是梦!!

“好!我去江山!兄弟,我们一道去江山!在那里闯出一片天地来!”

“铁哥们”紧紧抓住戴善武的手:“好,我们一道去那里闯出一片天地来!”

……

张家。

张安平安安静静的坐在沙发上,等待着电话铃声的响起。

终于,电话铃声响了起来。

他接起电话,一语不发的听着。

等对方汇报完,他才道:

“我知道了——到了江山县以后,你就撤离吧。”

挂断电话后,张安平目光变得幽深起来。

他将两条路摆在了戴善武的眼前:

一条,跟上自己去上海,然后去台岛;

另一条——被忽悠去江山县!

他,选择了后者。

张安平从没有将戴善武放在眼里——但戴善武做过的事,却让他耿耿于怀。

抗战期间,他在江山县任职,亲手抓捕了多名地下党,其中还有一名声名显赫的老者。

戴善武,亲自处决了这些同志!

在国共合作携手抗日的背景下,他抓捕了我党地下党党员,亲手处决!

此事,张安平念念不忘。

按道理讲,他应该捞戴善武一把,毕竟,他对戴春风的情感太复杂了。

可这件事却如一个疙瘩,一直在他的心里横亘。

眼下的撤离,他决意给戴善武一个选择。

二选一,看你怎么选!

很好,戴善武给出了他的选择。

大概是因为张安平回来的缘故,被曾墨怡拖着去收拾行李的王春莲,终于稳住了心神——这时候,她想起了表哥那个不成器的儿子戴善斌一家子。

火急火燎的回到客厅,见张安平不动如山的坐着,王春莲舒了口气,急忙道:

“安平,你别忘了善武一家子——要不我去他家?”

“妈,您不用操心了,我已经给他打电话了,他答应回到家收拾行李跟我一起去上海。”

王春莲大喜,儿子还是念旧啊!

接下来的一幕就有意思了!

张家只有一个佣人吴妈,眼下要跑路,王春莲宁可将值钱的家当都放弃,也想将吴妈带走。

可是,吴妈却拒绝了!

“夫人,我家里在乡下您是知道的——现在乡下的日子好起来了,我舍不得家里人,上海,我就不去了,我留下来还可以时长过来照看下屋子。”

王春莲错愕,她没想到吴妈竟然会拒绝。

张安平深深地看了眼吴妈,随后掏出一叠钱:

“吴妈,宅子就不用看了,你在我家帮了这么多年,这些钱你就拿着——回头,你回老家吧。”

“财不外露!”

带着两个小家伙,一家五口上了车后,直奔机场。

此时的机场,乱成了一团——各路“豪杰”,都在想办法登机,一架又一架的飞机被塞满,可机场外的人群,反倒是越来越多,若不是有军队弹压,各路“豪杰”怕是会全部冲进机场。

机场如此,车站,怕也好不到哪去!

张安平目光冷冽地从惊慌失措的人群中扫过,眼看着不少曾经吆五喝六的贵妇人在那嚎啕大哭,但他却没有一丝的同情。

目光中,只有难以化开的冰冷。

人民是欢迎解放军进城的。

可骑在人民脑袋上的“大山”,他们面对解放军的进城,会觉得天塌了。

因为,他们浑身上下,从衣服到一个不起眼的装饰,都流淌着来自人民的血泪。

他们,是不得不跑,因为他们心虚!

因为他们知道自己是“大山”。

这样的人,又何须同情?

又岂能同情!

相较于其他区域的混乱,张安平的这架专机前却一直清冷,等待许久以后,王春莲等不住了:

“安平,善武是怎么回事啊!要不,要不我去看看?”

“现在很乱,您去不安全——我让警卫去吧!”

“也行。”

张安平遂派出了警卫前去“接”戴善武一家子,结果一个多小时后警卫回返,禀告道:

“戴专员说他不去上海了!”

“他要带着家眷去江山,还让您……还让您别管他的事。”

张安平无奈地看了眼母亲,王春莲气得直跺脚,本想说一句我去抓他过来,但看到睡在机舱里的两个小家伙后,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于是,她一狠心:

“不管他了!安平,我们走!”

“嗯——通知机场,我们要走。”

接下来又出现了荒唐的一幕——机场方面可能是看张安平的专机载人太少,竟然有一位上校跑过来商量:

能不能多带些人?一个人二十两黄金!

张安平用一个字作为了回答:

“滚!”

许久后,飞机在跑道上滑行起来,最终机头抬起,钻入了漆黑的夜空。

张安平透过舷窗凝视地面,目光中透着一抹遗憾。

地面上,充斥着大量的人群——这时候能来机场的,都是认为他们有资格、有本事上飞机的。

尽管他们被拦下了。

张安平之所以遗憾,是因为自己的能力终究有限,没能把那些人的不义之财全部榨干,着实让人遗憾啊!

这一夜的南京,车站、机场乃至道路,全都陷入了让人窒息的绝望。

即便是到了次日,依然是人群不减!

甚至是人更多了。

在拥挤的人群中,两辆轿车、一辆卡车组成的车队格外的显眼——因为唯一的卡车上,竟然装满了各种沉重的箱子。

从车轮不堪负重的样子上,就能判断出这辆卡车上装的东西之沉。

面对道路的拥挤,打头的轿车上,一个气急败坏的青年持枪下车,鸣枪示威后,他咆哮:

“都让开!”

“我是东南义勇军浙江纵队专员!谁再挡我,杀无赦!”

……

寄生在人民身上的大山,在我军展开渡江后就开始了逃亡——虽然觉得他们在高估解放军,可事实证明,他们依然是低估了解放军。

东线突击集团是在21日下午19时发起的渡江作战,被国民党寄予厚望的江阴要塞(黄山炮台),上演了一处“离谱”的操作:

打向江面的炮弹,全打在了国民党21军的阵地上,打向江面的炮弹,全都是无引信的哑弹。

等到22日凌晨2点,三野司令部一声令下,江阴要塞正式起义——至七点,起义结束,要塞内的火炮悉数调转炮口,压制南岸国民党的残余陆军,掩护三野第十兵团数万兵力从容登陆……

江阴要塞是长江天险东线最核心的一个节点,也是上海跟南京之间的关键节点——在我军渡江的时候,虽然南京的权贵慌了,但李代侍从长没慌,因为他坚定地认为长江天险,是可以挡住我军兵锋的。

即便挡不住,南京守军也可以顺着长江撤向上海——有江阴要塞的压制,解放军连追都不敢追。

可是,这般寄予厚望的要塞区却直接起义。

(要塞区和整个江阴县不是一个概念,但要塞区的起义,注定了江阴县的守军只能认命。)

这意味着南京守军一旦撤离,就得面临江阴要塞火炮的“恭送”。

江阴要塞内有大小78门火炮,远有100mm的加农、加榴,中近距离有37、57两种口径的战防炮和25毫米的机关炮,再加上坚不可摧的永固工事,这种级别的“恭送”,就是赤果果的屠杀!

至于反攻回去?

开玩笑,这可是国民党口中的东方马奇诺——敢以“马奇诺”这三个字为名,其坚固程度可想而知。

毕竟,马奇诺是横扫欧洲的德国人都不敢硬碰的存在……

“南京……”

“不可守了!”

于是,在23日的清晨,李代侍从长果断地搭乘飞机逃离了南京。

国民党本来在南京是要坚守的——尽管抗日战争的经验告诉他们,南京的地形不利于防守,可毕竟是首都,不管如何都得守一下。

可现在,他们却彻底地放弃了。

于是,经过三浦战役后,我军主力于23日深夜进入南京城内。

24日凌晨两点,104师312团3营9连,冲进了南京总统府,将总统府上的青天白日旗扯下,一面鲜艳的红旗,自这一刻起,开始在南京总统府上,迎风招展。

1927年8月1日,在南昌,中国共产党领导的武装,打响了反抗国民党反动派的第一枪!

1949年4月24日凌晨2点,随着南京总统府上飘荡着鲜艳的红旗,国民党长达22年的反动统治,在这一刻彻底地宣告崩塌。

尽管国民政府的残余势力逃向了广州,可其代表全国政权的身份却在此刻彻底地丧失!(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