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9章 27.三观重塑的时候最适合夹带私货

在遍布着虚空威能的古老宫殿中,黑暗纳鲁安静的悬浮在执政官高台之上,她和曾经身为圣光化身时的神圣姿态一样轻盈的旋转着躯体。

但从那晦暗之光中散发出的已不再是充满了勇气与希望的歌谣,黑暗的绝望歌声在回荡着,撩拨着众人的心弦。

即便是心思单纯的小星星在有布莱克这上古之神的保护下听的久了也感觉心烦气躁。

她在用相机拍下了黑暗纳鲁的晦暗姿态后,就带着同样受到影响的小鱼人退了出去。

她觉得她这么阳光善良的蓝龙公主不该和这样黑暗的生物待得太久,肯定会被污染的,到时候就没办法当元气满满的美少女啦!

不过这黑暗纳鲁也是奇怪。

虽然作为虚空污染的奇点不断的向外散布堕落气息,但她本身却并不主动攻击周围的生物,懒洋洋的就像是没睡醒一样。

在走出宫殿之后,小星星看到了一个人站在石头边念念有词的背诵着什么的双界行者,她眼珠子一转,跑过去向这个奇怪的虚灵虚心提问。

而双界行者也用它那非常平静理智的语气解答了小星星的疑惑。

“她不攻击你们是因为她快死了,异界的蓝龙,鲁拉的死亡是个非常漫长且痛苦的过程,更凄惨的是,她是被丢在这里孤独等死的。”

它告诉小星星说:

“鲁拉曾是德莱尼人的守护纳鲁之一,在阿古斯的黄金年代里,她被以维伦为首的圣光信徒们奉为世界守护者,也是始祖纳鲁阿达尔的坚定追随者。

鲁拉是所有纳鲁里最勇敢最具奉献精神的成员,因为艾瑞达人天生和圣光的紧密联系让她将艾瑞达人视作自己的孩子一样。

当年在恶魔降临阿古斯世界,维伦带着信任他的人民乘船出逃时,鲁拉在明知道危险的情况下,依然主动肩负起了最可怕的职责。

她留在执政团之座抵挡已经投降了燃烧军团的基尔加丹和无穷无尽的恶魔们。

她为维伦的出逃赢得了足够的时间,直到风暴要塞和埃索达号消失在阿古斯的星空中,鲁拉才放弃了战斗。

她当时已经遍体鳞伤。

如果你刚才观察的足够仔细,你就能在鲁拉身上看到当年残酷战斗留下的可怕伤痕,那些伤痕直到今天都尚未愈合。”

“啊!原来是这样吗?”

小星星瞪大了眼睛。

她飞快的在自己的小本本上记录下这个感人的故事,她又问到:

“但伱刚才说,鲁拉被丢在这里等死?”

“嗯,她曾以为恶魔们会无情的杀死她,鲁拉也在等待那个机会。”

双界行者将自己知道的故事娓娓道来,它说:

“作为阿达尔的追随者,鲁拉很清楚纳鲁死去时会发生什么,她当时已经下定决心要利用自己战死时爆发的黑暗之潮,将毁掉了她心爱的阿古斯世界的恶魔们彻底杀死。

她想要与那些诞生于扭曲虚空中的邪恶生命同归于尽,然而,她低估了恶魔们的狡诈,或者说,她低估了基尔加丹的狡诈。

那堕落的守备官统帅喝令恶魔们放过了重伤的鲁拉。

他就那么冷酷的将曾守卫艾瑞达人万年的守护纳鲁丢在这象征软弱过去的执政团之座深处。

基尔加丹要用这种方式和自己的过去告别,那大恶魔很清楚该怎么才能让鲁拉遭受最大的痛苦,它也确实那么做了。”

虚灵摇了摇头,叹气说:

“重伤的鲁拉被留在这里等死。

她太虚弱了,她已经无力阻挡自己的生命流逝,也无力抵挡因为自己的衰弱而不断从虚空中传出的召唤。

她很努力的在抵抗自己的黑暗面,但没人能帮她。

她只能这么孤独的留在这黑暗之地,亲眼目睹自己深爱并守护的世界落入邪能的灾难中,这种绝望进一步加深了鲁拉的堕落。

在整整两万五千年的折磨之后,曾经的世界守卫者就变成了你所见到的样子。

她是被绝望和痛苦塑造出的虚空之神,她距离最后的堕落也只剩下了一步之遥,这便是我之前想要阻止布莱克靠近她的原因。

她已经非常不稳定了。

任何的刺激都有可能让她彻底转向熵魔的黑暗形态,以她的力量和黑暗腐蚀的程度,一旦她坠入黑暗,玛凯雷的末日便近在眼前。

那正是恶魔们希望看到的。

它们希望看到这片不受它们控制的代表着阿古斯最后生命的大地被黑暗吞没,由此可以彻底击溃阿古斯的世界星魂的最后一缕反抗之心。

鲁拉的堕落将成就一尊于邪能灌注中诞生的黑暗泰坦。”

“她太可怜了,天呐。”

小星星记录下这个故事,她为鲁拉的命运感觉到揪心,她看着双界行者,说:

“那你们有办法能帮助她吗?”

“没有了,最少在物质世界已找不到能救助鲁拉的方法,她坠入黑暗太深,除非有一名强大的始祖纳鲁愿意牺牲自己将鲁拉净化,让她重新回到圣光之中。

否则,无光之海就是她最后的归宿。”

双界行者叹息道:

“而且这必须要快!

我已经和布莱克说好要一起将鲁拉在濒死时送入无光之海,一旦让她在物质世界成为没有理智的黑暗熵魔,任由她吞噬这破碎大地,她极有可能会成长为另一头‘诸界吞噬者’。”

“诸界吞噬者?听起来好威风啊,哪又是谁?”

小星星好奇的问了句,双界行者瞥了她一眼,低声说:

“迪门修斯,一个游走于物质群星不受控制以吞噬世界的饕餮欲望为本能的虚空之神。

就是那个怪物吞噬了我们美丽的故乡卡雷什,也是它散布的污染让所有虚灵失去了物质形态变为了能量生命。

那种形态下的虚空之神是虚空力量最黑暗面的显化,它们以追求物质世界的热寂毁灭为最终目的,是纯粹的秩序破坏者。

连上古之神都厌恶它们。”

“哇,你们虚灵的故事听起来也好厉害。”

小星星咱谈了一身,她很自来熟的拍着双界行者的肩膀,说:

“等我们闲下来,我一定要好好从你们这里听一听关于卡雷什的毁灭故事,但现在,你赶紧去帮助鲁拉吧。

臭船长已经在那里等你了。

我会远远的为你们加油的!我的意志与你们同在。”

说完,小星星丢了个传送让自己远离这个可能会发生危险的宫殿,她远远的站在一堆废墟上面,拿出一个望远镜眺望这边。

双界行者没有理会小星星这强大却又胆怯的样子,它在脑海里又过了一遍和虚空意志谈判的“话术”,然后以虚灵那特殊的闪烁式于不同相位中前进的姿态进入黑暗的大殿。

海盗这会已经帮助这里所有的圣光行者们斩断了和泽拉的联系。

他们都非常痛苦。

一下子失去了对“信仰之源”的感知让这些圣光战士们心里空落落的,他们就像是被凭空抽离了最重要的东西,一个个显得萎靡不振。

但这最少比刚才一群人一起发疯到要死要活的疯癫姿态好太多了。

在排除了对泽拉的盲信干扰之后,这些虚弱又痛苦的家伙总算能以一个较为公正的姿态来应对眼下的残酷现实。

当然,若不是他们看到鲁拉的堕落而对自己坚信不疑的“圣光万能论”产生了怀疑,能力再上一层的布莱克也不能这么轻松的切断他们与泽拉的连接。

这会他们很茫然,正是世界观、人生观和价值观崩溃的时候,但凡有经验的老银币都不会错过这个“完美”的机会。

于是在双界行者走入大厅里看到的就是一群茫然的圣光战士围着布莱克坐成一圈,而它出类拔萃的同行这会正化身一名虔诚的神职人员为这群迷途的羔羊“散发福音”。

布莱克这会拿捏着腔调,用自己温和又富有磁性的声音安抚着这些茫然战士的心灵。

他还给自己换了一套白色圣装,手里拿着一本不知道哪来的圣光教典,另一只手里提着散发神圣流光的纯炎香炉。

那悲天悯人的姿态一看就是老传教士了,就是他说的话多少有些不那么正统。

“你们已亲眼所见光明与黑暗的一体双面,这固然给你们带来了极大的痛苦,但我并不认为这是一种绝罚的处刑,圣光的孩子们。

你们应该意识到,今日所见所感正是你们在追逐秩序与正义的道路上必须经受的心灵试炼,在你们曾经顽固的信仰崩塌的那一刻,你们愚昧又盲从的罪便被赦免。

你们的眼界得到了开阔,不再拘泥于双眼所见的丁点真相。

你们的心和你们的眼都已接受了一切可能存在的道路。

你们得以今日的赐予不再以他人的意志而是由自己做出选择来成为保护者或者惩戒者,虽然你们之后所做的事和以前没什么不同,但我相信你们都已脱胎换骨。

不要去憎恶阴影,不要去敌视黑暗,孩子们。

光暗是一体的。

正是因为有了光明,黑暗才不能笼罩所有人的眼睛,而若没有黑暗衬托,璀璨的光明也将变得毫无意义。

看!

我这里有一本来自艾泽拉斯的光中之影教会的秘典,这里面完整的记录了一位以圣光之名披上黑暗外衣的虔诚牧师的所感所想。

它记载的奇妙想法一定能帮助你们更好的理解圣光的教义。

你们不能总是让别人告诉你们什么是正确的,你们必须学会自己分辨这个复杂的世界,将自己的力量用于你们所认为的正途。

你们也要学会不被他人干扰的美德。

我这里有二十本教典,每本收你们一万金币,算是友情价,现在没钱也没关系,打个欠条盖上莫格莱尼大公爵的印章,我随后去他家族里要账就好。

莫格莱尼家族在我们那可是顶级土豪,完全不需要担心这点钱会给他带来负担。”

海盗注意到了双界行者,他很快结束了自己的布道,将手中的一沓光暗教典递给了法瑞娅队长,后者有些抗拒。

但还是接在手中翻开了第一页,轻声为其他同伴诵读这来自异界的经文。

布莱克悄无声息的退开,他来到双界行者身旁,以一种欣慰的目光看着那些圣光战士们,他小声对双界行者说:

“再给我一天的时间,我能让这些失去了效忠对象的虔诚者们全部成为虚空的走狗,或者是只听从我命令的战争恶犬,为我做下残忍无情的事只求从我这里得到微不足道的赞赏。

啧啧,真是遗憾。

我们没那么多时间可以浪费了。”

布莱克叹气说:

“玛凯雷发生的一切瞒不过燃烧军团,在基尔加丹意识到鲁拉的存在即将消亡后,它必然会加快对阿古斯星魂的最后腐蚀。

这场战争还没开始就要加速了。

我也暴露了自己的存在,我可以想象到接下来的恶魔们会多么疯狂的追逐我然后被我干掉。”

“我也要离开这里了。”

双界行者没有隐瞒自己的想法,它说:

“尽管你没有告诉我你在阿古斯的最终目的,但我大概猜到你为什么而来。

原力失衡的时代即将到来,我必须将我那些还有救的同胞们团结起来,这片群星已经没有一个留给我们的故乡,我们最少要保证我们的文明之火不会在黑暗的时代熄灭。”

“或许你们可以来艾泽拉斯。”

海盗耸了耸肩,说:

“反正我们那里已经多了一群头上长角,背后有尾巴的德莱尼人,再多一群绷带人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那些德鲁伊们一定对你们的生态穹顶科技非常感兴趣,那可是能在末日废土上搭建起自给自足环境的黑科技呢。”

“这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但我要说服那些挑剔又野心勃勃的节点亲王们,这不是个轻松的活。”

双界行者摇了摇头。

它看向宫殿另一头的鲁拉,说:

“还是先解决她的问题吧,她已经痛苦了太久,是时候让她安息了。”

“稍等。”

布莱克打了个手势,他走到独自站在宫殿另一旁,和圣光战士们保持着距离的莫格莱尼大主教,他走到那背对着他不断低声祈祷的大主教身旁,小声说:

“喂,我现在该怎么称呼你?大主教?大骑士?大公爵?”

“叫我莫格莱尼.”

莫格莱尼用沙哑低沉的声音说:

“见鬼!我感觉自己就像是做了个长达一千三百年的噩梦.那些光,它们太亮了,它们蒙住了我的眼和我的心,它们告诉我伟大的使命以此让我压抑对故乡和亲人的思念。

它们把我变成了另一个我,一个我想象中确实更完美的我,一个严肃到让我自己都厌恶的我。

我感觉.

我感觉我就像是被精神阉割了一样!

见鬼的!

我的脑子现在还昏昏沉沉的,两个人格的记忆在我脑海里不断翻滚,我知道那都是我,我没有被替换,但我却不知道我现在该选择哪种身份?

臭海盗,你看起来又厉害了很多,而且你似乎也有长期维持的身份认同的问题,我听你老爹抱怨过,你总是在德雷克和布莱克两个身份之间犹豫不决。

所以,请你告诉我,我现在这种情况正常吗?”

“呃,这极有可能是精神分裂症的先兆,我可怜的大公爵。”

布莱克撇了撇嘴,煞有介事的拍着莫格莱尼的肩膀说:

“但别担心,我在艾泽拉斯认识很多很帮的心理医生,我在他们那里有门路,能给你安排个加急病号并且给你打个折什么的。

如果你信不过他们,我可以在闲下来的时候亲自帮你治疗。

不过诊费肯定不能少。

现在,我需要你站起来,别和一个娘炮一样在这里自怨自艾,我们需要强烈的圣光来帮助鲁拉结束黑暗的生命。

这里目前能战斗的圣骑士就剩下你一个了,还记得你之前克罗库恩引导的太阳轰炸吗?

我需要你拿起你的太阳能战斧再来一次。

做好准备,热热身。

等我信号。”

(本章完)

第1660章 28.于光影中再见吧,鲁拉

“我最后重申一次方案。”

在已经被清理一空的宫殿里,布莱克和双界行者一左一右靠近位于高台上的黑暗纳鲁。

他一边走,一边对双界行者和后方已做好了随时引导太阳轰炸,呃,准备发动最强大的圣光清算的莫格莱尼说到:

“我们两一起发动真理献祭,把鲁拉的思绪与她的智慧一起送入无光之海,然后由莫格莱尼用圣光净化掉鲁拉残留的黑暗之躯。

事成之后,所有的纳鲁碎片我拿七成,剩下的你和莫格莱尼平分?

没问题吧?”

“没有。”

双界行者这会心里思考的是该怎么借着献祭鲁拉的机会和虚空意志“讨价还价”,它根本没心情和布莱克争论战利品的分配。

而且鲁拉的情况很特殊。

一般的纳鲁死后向黑暗面的转化会在很短的时间内完成,但基尔加丹为了惩罚鲁拉帮助维伦逃亡,故意将她留在这绝望之地等死,直接导致鲁拉的死亡被拉长到了两万多年这个恐怖的时间尺度上。

它故意让深爱着阿古斯世界的鲁拉亲眼目睹这个世界的崩溃,以此来折磨鲁拉的心智。

纳鲁也是生命体,它们也有思维。

它们承受的痛苦越多,内心诞生的绝望就越强,以鲁拉此时的情况,她在尚未转化为熵魔时就已经拥有了远超同胞的黑暗力量。

双界行者之前一直称呼她为“即将诞生的虚空之神”就证明了鲁拉的黑暗力量有多强。

要献祭这样一个危险的灵魂,就算有两个真理猎手在这里都不一定能保证顺利完成。

他们必须很小心的处理已经非常不稳定的黑暗纳鲁,任何的失误都有可能导致鲁拉在原地完成熵魔的转化。

那种情况下,除了杀死她之外就再无选择了。

什么?

你说为什么不献祭掉熵魔?

废话!

那玩意没脑子的!

献祭掉这样只会破坏的纯纯笨蛋会让布莱克和双界行者双双被无光之海谴责,没准还要被倒扣职业等级呢。

“来,乖宝宝,布莱克叔叔知道你很难受,我这就来帮伱解脱。”

海盗嘴里说着非常恐怖的话,和双界行者一起站在了鲁拉的黑暗躯体旁边,那足以将普通人淹没融化的黑暗潮汐对他们两毫无用处。

在不断翻滚掀起的虚空风暴中,两个真理猎手同时伸出手,在同时接触到鲁拉那不断旋转的水晶之躯。

嘶!

冰凉。

就如死一样的冰凉,在手指接触到黑暗纳鲁的躯体时,海盗如今成就真正的半神之躯都感觉到了指尖的森凉。

而比他弱很多的双界行者更是连手臂上的能量都被冻结起来。

鲁拉没有任何的反抗。

她已经濒临死亡,没有意志也没有力量对对抗即将到来的命运。

尤其是在之前于虚空本能召唤下“帮助”布莱克打破无光之海与物质世界的间隔更让她消耗掉了所剩不多的生命。

海盗朝着双界行者那边打了个眼色。

下一瞬,两个真理猎手同时开始进行献祭,布莱克左手闪耀出飞舞的虚空荧光,而双界行者的另一只手里捏着一个便携式的“真理祭坛”。

在他们的共同努力下,鲁拉虚弱且混沌,又饱经风霜与绝望的思绪开始一点一点的脱离这黑暗铸就的躯体向暗淡的无光之海转移。

布莱克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之前在火源之地献祭炎魔之王时他就熟悉了流程,协助他的双界行者更是干这事的老手了。

它非常娴熟的打开了通往无光之海的意识隧道,就像是向导一样带着鲁拉向那神秘的暗淡之海进发。

它对于鲁拉的遭遇非常惋惜。

它也希望这个勇敢的纳鲁之魂能在虚空的领域中开启新的人生,同时这样一个堪称完美的祭品,也能让它在虚空意志面前再一次展现出自己的价值来。

一切都很顺利。

在宫殿入口准备着召唤圣光清算的莫格莱尼能感觉到心中环绕的绝望之歌在飞快的消散,那黑暗的曲调变的轻盈,眼前黑暗纳鲁身体的转动也一点一点的停止。

那些环绕在鲁拉的黑暗核心之外的水晶躯体就像是失去了牵引的装饰品,一枚一枚的砸在地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这个黑暗纳鲁在解体。

这象征着她在物质世界的存在即将消亡。

不过就在鲁拉的虚弱意识即将通过物质世界和无光之海的间隙时,异变突生!刚才一直很配合一直很温顺的鲁拉突然暴躁起来。

她感觉到了她要永久的离开物质世界,这似乎触及到了鲁拉心中的某种禁忌。

在莫格莱尼瞪大眼睛的注视中,那些已经脱离了纳鲁之躯的黑暗水晶又一次被牵引着回到原本的位置,停下旋转的黑暗纳鲁发出了怪异且尖锐的嘶鸣。

一股剧烈无比的暗影风暴在这宫殿中吹起,将任何接触到的东西都悄无声息的湮灭做齑粉一样。

“这是怎么了?”

大公爵诧异的喊到:

“她在反抗?需要我发动攻击吗?”

“立刻!”

双界行者也很少遇到这种情况。

这个经验丰富的真理猎手发现鲁拉的黑暗躯体已经开始“融化”,这代表着鲁拉正在快速向黑暗熵魔转化。

真理猎手用震动的电音对大骑士喊到:

“最大力量的圣光清算,对准她的核心!快!”

“不!等等!”

就在莫格莱尼提着圣光大剑准备冲上来的时候,闭着眼睛的布莱克突然制止到:

“别过来,事情还没完。”

“她已经开始转化了!看来是她处于绝望中的时间太长已扭曲了鲁拉的本性意志,她已被毁灭与吞噬的思绪所侵蚀。”

双界行者顶着越来越庞大的暗影风暴,对布莱克喊到:

“我曾在一处群星神殿中见过这样的黑暗转化,这是不可逆的!必须摧毁她的躯体才能把她的意识送入无光之海。”

“我猜你肯定没谈过恋爱.你这可悲的绷带直男。”

面对双界行者的示警,海盗幽幽的反驳了一句。

“啥?”

双界行者被布莱克的问题整不会了,它严重怀疑海盗可能在深渊之容塑造时就已经疯掉了,这都哪跟哪啊!

“我的意思是,如果你谈过恋爱你就能理解鲁拉此时暴躁的原因是什么。”

布莱克长出了一口气,将自己的右手也贴在了鲁拉开始融化的水晶之躯上,他对双界行者说:

“这不是她坠入毁灭不可自拔,也不是她因为绝望被摧毁了心智,更不是因为她感觉到了生命威胁。

她只是.

怎么说呢?

在满足最后的心愿与期待之前,她知道自己不能就这么离去。”

“但谁知道她最后的心愿是什么呀?”

莫格莱尼在下方已经摆出了“太阳轰炸”的起手式,他高喊道:

“她不是已经无法交流了吗?”

“这种事不用猜都知道,你们这两个钢铁大直男给我稳住,稍等我一下。”

海盗说了句。

下一瞬在双界行者的注视中,布莱克那庞大无比的虚空意志脱离了躯体涌入了鲁拉的狂怒尖啸中,依靠虚空生物之间的神秘联系,他很快就捕捉到了眼前那虚弱濒死却又非常狂躁的意识,他对鲁拉说:

“别嚎了,小可爱,我知道你在等待什么,来,乖一点,我给你看一些东西。”

然后海盗就做了个非常疯狂的行为。

他单方面向鲁拉开启了一些属于自己的记忆思绪。

一旦鲁拉选择在这时候反击,能不能伤害到布莱克不好说,但这些被开启的记忆思绪绝对别想保留了。

海盗会彻底失去这些记忆。

但鲁拉没有攻击。

在近乎失心疯一样的狂暴中,她用一种不可思议的温柔姿态主动拥抱了海盗开放的记忆,下一瞬,一副布莱克记忆中的画面就在混沌又暴躁的黑暗纳鲁眼前绽放开。

那是在一个看着非常幽静的林地中,在一群奇奇怪怪的长耳朵纤细生命的护卫中,在一个德莱尼风格的帐篷里,布莱克正和一个白胡子德莱尼人老头在谈话。

“小维伦”

鲁拉暴躁的思绪在这一刻完全安静下来。

她发出了模模糊糊的呼唤声,显然,她认出了海盗记忆中的那个人是谁。

这从狂暴到安宁在瞬间的转换让双界行者都诧异万分,它从未见过这样的情况,这是它第一次亲眼看到已经开始向熵魔转化的黑暗纳鲁还能停下这个过程的。

但海盗没有解释更多。

在他主动张开的记忆中,那记忆中的谈话还在继续。

“我说,维伦老头,你这一生太漫长了,你告诉我除了你儿子和你的妻子的事情之外,还没有什么事让你痛苦一生的?”

在那回忆里,布莱克用恶意满满的声音询问说:

“看你的表情就知道肯定还有,说吧,把你不开心的事说出来让我开心开心。”

“你总是这么喜欢打听那些悲伤的事。”

面对海盗的询问,记忆中的老维伦笑眯眯的说了句,他转动手中的水晶念珠在几秒之后开口说:

“我经历过太多痛苦的事,如果我把它们都说出来足以让你这样的家伙都感觉到郁郁。但要说我最后悔的一件事

大概就是鲁拉。”

“嗯?鲁拉?那是谁?你的情人吗?”

记忆中的布莱克装糊涂的问到:

“你对人家做了什么始乱终弃的事?”

“你正经点,好歹也是个先知,稳重一点行不行。”

那画面中的维伦叹了口气,用遗憾以及掩饰不住的悲伤语气说:

“鲁拉是我的导师,是我的好友,是阿古斯世界最具勇气与保护欲的守护纳鲁。我们能逃出末日多亏了鲁拉在最后时刻的英勇奉献,但那也是我最后悔的事。

我不该将鲁拉一个人留在阿古斯,我们已经很久没有听说过关于她的消息,连阿达尔都无法联系到她。

她可能已经.”

记忆中的维伦停了停,老先知低下头念了句经文,他对布莱克说:

“那是最让我通心的一件事,如果没有鲁拉,就没有现在的德莱尼人文明的残存,你说,你以后肯定会去阿古斯。

能帮我一件事吗?布莱克。”

“如果价钱合适,我没什么不能做的。”

海盗哼了一声,说:

“别告诉我,你要我帮你找那个什么鲁拉?”

“嗯,帮我们找到她。”

维伦很认真的说:

“替我们对她说一声谢谢。请替我们转告她,当年被她保护的孩子们还在群星中繁衍,我们继承了她的勇气没有向恶魔投降。

哪怕迎来一次次的失败,但我们依然在战斗。

我们永远不会忘记群星另一端的老友为我们做过的事情。

如果她需要帮助,帮她,布莱克!

我们愿意为此付出一切昂贵的代价,如果能在群星中与鲁拉再次相会,那可就再好不过了,愿圣光垂帘”

海盗的记忆到此结束。

他眼前的黑暗纳鲁发出了一声喜悦的悲鸣,在莫格莱尼惊愕的注视中,那已经融化的黑暗水晶之躯开始快速崩裂。

这.

她在自杀?

为什么?

明明在绝望中坚持了两万五千多年,却又非要要在这时候放弃?

不!

不对!

基尔加丹以为鲁拉在这绝望之地待了两万多年是折磨。

但不是的!

对于鲁拉而言,她在绝望中坚持到现在就只是为了得到这个确认的消息!

她熬过了无法想象的黑暗与痛苦,在虚空召唤下苟延残喘的坚持到现在,只是为了确定自己舍命救下的孩子们依然安全的消息。

这就是布莱克刚才所说的,属于鲁拉的最后心愿。

天呐。

这一瞬饶是莫格莱尼身为生理和心理层面的双重猛男,也忍不住泪洒当场,这一瞬他在眼前这个黑暗铸就的生物的崩碎中仿佛看到了最璀璨的圣光在飞扬。

这不就是他一路奋战到现在想要保护的东西吗?

“他们.快乐吗?”

一个微弱的如虚弱的母亲一样的声音在海盗的意识中响起,布莱克点了点头,轻声说:

“你的孩子们熬过了军团的追捕,他们在群星中漂流,到达了一个对他们不那么友好的世界,经历了一些惨痛的事情。

但他们已去到了我的故乡。”

布莱克抚摸着鲁拉震动的水晶核心。

他如安慰一个孩子一样,语气温和的说:

“那是个和阿古斯一样美丽又包容的世界,他们已经在那里过上了新的生活,他们或许再无法回到阿古斯的故乡。

但他们的文明已经重新扎根于一片热土。

他们会活下去。

充满快乐又满怀希望的迎接未来。

我想,那就是你为之付出一切希望为他们换来的东西。”

海盗说着话,将自己记忆中风暴要塞在南海降落、德莱尼人在属于自己的群岛上迎接为他们送粮食的熊猫人的船、德莱尼大使在各个文明的城市中穿梭的那些记忆全部展示出来给弥留的鲁拉看。

这黑暗纳鲁以一种欣慰的姿态浏览着那些记忆。

她的气息飞快的虚弱下来。

最后的心愿已了。

她也该前往属于自己的新世界,开启一段漫长的新人生。

布莱克对双界行者打了个眼色,后者开始重新引导真理献祭,带领鲁拉的意志进入无光之海。在这最后的时刻,海盗抬起头,对无形的意识说:

“维伦让我替他和德莱尼人想你说一声‘谢谢’,但我觉得你这样勇敢的纳鲁可能不需要这个,所以我会祝福你。

鲁拉,祝福无光之海的真理潮汐滋润你的存在,祝福在近乎永恒的纪元之后你还能和自己的孩子们在群星中相遇。

我相信,终有那么一天,哪怕他们已认不出你”

“谢谢。”

无光之海中传来虚弱但清脆的笑声,随后有一个温暖的意识摸了摸海盗的头发,她对布莱克说:

“谢谢你的祝福,好心的陌生人。我留下的那些黑暗.”

“别担心,我会帮你清理掉的。”

布莱克打了个响指,在宫殿中猛男落泪的莫格莱尼大公爵抬起剑,以无上尊重与祝福的意志发动了自己的圣光清算。

即便是在身为大主教时,他也没有能感觉到自己的圣光如今日一样活跃,那恢弘的光柱穿越过邪能的遮挡,精准的穿透宫殿落在了鲁拉的黑暗核心上。

在舞动的光中,大骑士捶着胸口,高喊道:

“鲁拉女士,再见!”

“喊那么大声干什么?她又不是你老婆!”

布莱克恶声恶气的骂了一句。

在那炙热到让人讨厌的光中,他后退几步避开锋芒,随后,他抬起头,对高空中闭合的通道挥了挥手温声说:

“鲁拉,再见等等!刚才的真理献祭我好像没参加?光顾着感动了!见鬼!”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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