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6.第232章 狗皮膏药(二合一)

第232章 狗皮膏药(二合一)

李庆海神情一下子严肃起来,他皱起眉,环顾四周,

“松啊,咱循着脚印一路过来,没见到脚印有出现分叉啊?

刚刚在山坡下边脚印应该也断了吧?”

戴松点点头,“嗯,那三只豺是咱看着开枪崩死的,里头更是有豺王,母豺也找到了,别的豺不可能先它俩跑路。

从脚印上看,在翻过这个岗梁子之前也没有缠斗的痕迹,所以只有可能在这周围。”

戴松说到这顿了顿,看了看周围的嶙峋的石堆,朝二憨还有花菇一挥手,

“去!找找还有没有红狗子遗漏!”

俩小只得了命令双双出击,花菇一狗当先,两三下就钻进石堆到处闻嗅,二憨则因为身形的原因被远远落在后头,看着花菇积极“嘚瑟”,不由得在石头堆里急得昂昂直叫唤。

“二憨!别急,你慢慢找!”

戴柏看小胖熊一着急得在一块大石头前连续滑了两跤,忍不住出声提醒道。

“吭!”

二憨应了一声,旋即在大石头边蹲下缓了缓。

等攒够了劲儿,才伸长了前爪,猛地一窜蹦,扒住了石头边缘,后爪刺啦刺啦地划拉着石壁,一点一点给自己蹬了上去。

戴柏见此长呼一口气,转而看向戴松,

“弟啊,要是真有一只红狗子跑了可咋整?

之前听老李炮说的,这玩意儿邪性的很啊,咱这才出发两天……”

戴柏说到一半就被戴松打断,

“等会的哥,你先别说丧气话,你瞅瞅二憨是不是搁那石头顶子上扒拉啥呢?”

“嗯?”

这话不仅勾起了戴柏的好奇,在四周寻摸的江浩瀚和李庆海也纷纷朝着二憨投去好奇的目光。

就见那石头顶子上,二憨正伸着一爪扒拉不停,因为角度问题,谁也看不到那边到底有啥。

戴柏本来就等的心焦,见此忙向二憨喊道,

“二憨!你发现啥了?是不是找到丢的那一只红狗子了?”

石堆上,二憨对戴柏的询问充耳不闻,依旧专注地使爪子在跟前扒拉着。

几人对视一眼,纷纷赶向二憨身边。

一到跟前,几人心中的好奇和期待顿时被激起。

就见二憨面前一处石缝里好像卡着什么东西。

二憨脚掌太宽,横着塞不进去,平着伸进去却扒拉不出来,这会儿正歪着脑瓜,试图将嘴筒子塞进缝里,将那玩意儿叼出来。

“二憨!发现啥啦?

忙活得应都来不及应一声。”

戴柏忙到跟前,用胯挤开胖墩墩的二憨,然后又管江浩瀚接过手电筒,往石缝里一照。

赫然是一颗血淋淋的红狗子头!

“哟!卧槽!这里咋还藏了一个!”戴柏被吓得一激灵。

“赶紧抠出来看看!是不是这帮红狗子里的!”

“指定是啊,你看还新鲜着呢,血刺呼啦的!”

戴柏一瞅数量对上了,心里的那点慌张顿时烟消云散,也不嫌埋汰,提溜着那颗豺头就往戴松面前送,可戴松一句话就给单纯质朴的戴柏又给干得担忧上了。

“不对啊,哥,咋就只有一个头啊?

你确定没给这红狗子脖子拽断么?

看看石头缝里是不是还卡着它的身子呢?”

“不能啊,我瞅着里头就一个脑袋瓜啊~”戴柏闻言又撅起屁股,朝着石缝里看去,同时还不忘反手拍拍一旁的二憨,

“二憨,是不是你之前给这红狗子身子给吃了啊?不然咋就剩一个脑袋瓜,里头什么都找不到呢?”

“呼!呼!”二憨一听戴柏冤枉它,立马使劲地甩了甩头,俺不是,俺没有!

戴松也在旁解释道,

“不会,之前追这帮红狗子的时候多紧迫啊,就算是二憨,要想吃掉一只红狗子也不是三两下就能吃干净的。

而且哥你也不是刚认识二憨了,二憨吃东西啥样你还不知道么,它又不缺吃喝,怎么可能连红狗子的骨头架子都给嚼了呢?”

戴柏直起身子,陪笑着挼了挼二憨后脑勺。

后者就感觉脑瓜皮一阵酥麻,立马撅起唇皮子,眯缝小眼睛享受起来。

“也是啊,那奇怪了,咋不见身子了呢?”

正当大伙儿奇怪的时候,花菇在石头堆里绕了一圈又跑了回来,一瞅见戴松手里捏着那颗红狗子头,还在那奇怪红狗子身子哪去了,顿时就兴奋地摇起尾巴。

这个它可以说是全程目睹了,它可太熟了啊!

刚刚它就是跑去豺群分食同伴的地方寻找这红狗子头了,

结果不知道怎么的,这脑袋瓜竟然出现在这里。

这会儿听大伙儿奇怪这颗头的来历,花菇当即吠叫两声,扭头朝着不远处另一颗大石头跳去。

众人诧异,李庆海对狗最为熟悉,立马就反应过来,

“咱快跟过去看看,花菇指定是找到这红狗子身子了!”

众人一听这话,也不敢磨蹭纷纷跟在花菇身后翻越石堆。

红狗子凶狠又邪性,这会儿如果不搞个水落石出,后头的路大伙儿肯定走的心神不宁。

几人在乱石堆里艰难前行,等走到一半,手电的光照在花菇停留的那块石头上就不再形成折射。

眯眼一看,那石头堆上赫然是一大滩鲜血,还有一些零里零碎的碎块儿零件!

“哟!这啥情况这是?!”戴柏一看到“案发现场”就惊讶的合不拢嘴。

周围血迹斑驳,残碎的骨头渣滓散落的到处都是,稍不留神就要被硌得崴脚摔倒。

李庆海和江浩瀚见状则纷纷向小二憨投来怀疑的目光。

之前就算有戴松解释,这会儿看到如此景象,俩人也不由得觉得是二憨给那红狗子嚯嚯了。

可紧接着,戴松紧蹙的眉头突然舒展,旋即就看他转身跑向远处堆放着的红狗子。

几人不解,忙追上戴松。

等到近前,就看见戴松正给那红狗子开膛。

“咋啦松子?你这是干啥呢?”江浩瀚看戴松行为有些怪异,不由得关心起来。

戴柏则想起了李庆海之前说的故事,忙蹲到戴松身旁,晃着其肩膀,

“弟啊,你冷不丁的干啥呢?别吓唬哥啊!快说句话快!”

李庆海虽然没说话,但又一次默默从兜里摸出了三根烟。

戴松余光瞥见了大伙儿如此,不由得无奈一笑,

“不是,我就是突然想到一种可能,回来验证一下,你们一个个怎么都这么紧张。”

“呼!”“噗噜噜~”

三人听戴松这么说,顿时长舒一口气,二憨则在旁有样学样地吹了吹唇皮子。

它不懂啥魔怔不魔怔的。

它就知道戴松这会儿是在给它洗脱嫌疑,要是为此给大伙儿搞得不开心不和谐,那它就要自责得连吃肉都不觉得香了。

二憨脑瓜不大,装不下太多的人和事儿,

可一旦被它放在心里惦记着,那它就真心希望所有人都开开心心的。

“松子。”戴柏没注意到二憨小眼睛里有多少戏,一听戴松说验证想法,当即好奇起来,“你这是要干啥?”

“我寻思检查检查这些红狗子的肠子。”

“肠子?”

戴柏仍旧反应不过来,看着戴松把手伸进红狗子的腔子,不停地咔吧着眼睛琢磨着。

而身旁的江浩瀚和李庆海则纷纷明白了戴松的用意,分别抽出侵刀,拿过一只红狗子,开始开膛。

“柏啊,别愣着了,快给这些红狗子开膛,检查检查它们肠子里是不是有货。”

“啊?喔喔。”戴柏还是有些不明白,但他手动的比脑子快,一听老舅这么说,立马忙活起来。

这一剖就发现不对劲了。

按理说豺群夜里偷狗,指定是饿得不行了,怎么这会儿给其开了腔子一检查,肠子里还鼓鼓囊囊的呢?

不仅是戴柏,其余人也纷纷用刀挑着一截肠子。

戴松见大伙儿都有发现,便带头将肠子挑破,把里头的东西挤了出来。

大伙儿打着手电,脑瓜对脑瓜凑到一块儿一看,挤出来的赫然是碎肉碎骨!

“松啊,这……这不会是?”

戴柏就算反应再慢,这会儿也算明白过来了,紧接着他脸色刷一下变白,甚至开始恶心干呕。

江浩瀚忙给给外甥拍拍后背顺气,“不至于吧柏子,这玩意儿也不味儿啊,咋让你这么犯恶心呢?”

“不是……咳咳咳……”戴柏缓了缓,结结巴巴道,“老舅啊,俺寻思,俺们可能要完蛋啦!”

“啥玩意儿?”李庆海作为一个老猎手,忌讳比较多,一听戴柏说这么丧气的话,顿时就有些冒火,忍不住在戴柏后脑勺上拍了一巴掌,

“小子你在大山里头说话注意点儿!啥叫要完蛋了!”

“老李炮您别和他一般见识。”戴松忙帮腔道,旋即看向自己的傻子兄弟,“咋了哥,这好好的你突然说这些丧气话干啥?”

“不是啊,松子,你忘了老李炮之前说的了?”

戴柏吓得拿刀的手都在哆嗦,“老李炮之前说他那老伙计就是撞见了红狗子搞祭祀,然后才魔怔了!

你再看看那石头上的血,这被同类拆了的红狗子,然后正好又是红狗子群吃了大败仗,这不明摆着搁这搞祭祀,打算回头报复咱呢嘛!”

戴柏越说越怕,说到最后不由得开始捯气儿。

其实这也不怪他,渔帮工作艰苦,条件恶劣,一年也就指望着冬天冰封的时候能相对安全地赚俩钱儿,其余时节想赚钱都得担风险。

和上山打围不一样,在江面上万一被卷网里拽到水下,那不管多少人上来帮忙,都救不上人,只能眼睁睁看着人在水下咕噜噜冒泡泡,等最后用转轴把大网拖上来,人都僵了。

真就应了那句话,水火无情。

故而渔帮对这类信仰十分虔诚敏感,更别说下一任渔把头的戴柏,对此更是“嗅觉敏锐”。

要是换做江面上拉大网遇上邪乎事儿,他还能镇定自若地领着人平安撤退。

可这会儿是在大山里,完全不是他的专业领域,他可不就彻底慌了神了么。

不料听他这么一通叨叨,李庆海却是笑了。

戴松也不禁勾起嘴角,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哥啊,你多虑了。

且不说这红狗子到底是在干啥,你就琢磨一件事儿,要是它们折腾的这些所谓的‘祭祀’真有效果,它们能被咱一锅端么?

就算退一步,它们这些乱七八糟真有啥用处,可咱们给它们全干死了,那是不是说明咱们更厉害?”

戴柏咔吧咔吧眼睛,嘴巴微张,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而戴松则摸了摸二憨的脑袋瓜,“既然如此,咱还有啥好怕的?

而且你看看这些皮子,毛多密啊!

甭管啥玩意儿,冬天出的皮子都是最好的,咱不干净给这些皮子都给扒了?

老李炮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嗯,这红狗子皮放到镇上国营商店卖,差不多能有四五十块一张。

要是遇到专门收红狗子皮的供销社,价格估计能抬到六七十张。

而且这玩意儿也是一味中药,放锅里腾熟了,能管很多皮肤病,什么疹子、火疖子,啪地往上一贴,都管用。”

大伙儿一听这话,纷纷来了精神,戴柏心里的恐惧也消散了不少,这会儿听李庆海这么说也忍不住问道,

“那不就是狗皮膏药么?”

“诶!你说得还真是!”李庆海胡子挑了挑,“那时候大地主家里用的膏药贴,还真有用红狗子皮的。”

李庆海说着将侵刀往后腰一别,扯起沿着红狗子脖颈割开的一圈皮,使劲一扯。

呲啦一声,完整的皮就被撕下。

“你瞅瞅,这皮,多软乎,虽然没有狐狸皮那么暖,但是胜在透气!”

说着他示意江浩瀚给打手电。

手电筒光一打到毛皮背面,大伙儿就看到了上边一个个毛孔,李庆海一手拖着毛皮,另一手指着这些小毛孔,

“瞅见了么,到时候把这皮放锅里一腾,把毛拔了,再把这边的内皮用刀一点点割掉,这张皮贴在身上,一点都不捂的慌!

而且熟皮不吸药效,要有啥创伤,这皮本身还能帮着伤口愈合!”

“呼!呼!”

二憨也将脑袋瓜凑过来,在皮子边上闻嗅不停,它整不明白这么多说道,主打一个凑热闹。

而戴柏心里那些不安此刻则完全被这红狗子皮的价值所抚平,乐呵呵地给剩下的红狗子扒皮。

等奖红狗子都处理赶紧,几人将皮一卷,“打道回府”,比较营地周围还有将近二十只红狗子等着开膛扒皮呢。

而与此同时,郑晓健刚走出林子不久,一瘸一拐地踩着戴松他们的脚印子,顶着冷风艰难地“跟踪”着。

他本来就饿了好几天了,手脚没劲儿,这会儿被冷风一吹,更是浑身发冷,肚子更是咕噜咕噜发出窜稀前的警告。

可郑晓健哪里肯放弃,他在心里暗暗发誓,今晚就算是拉裤里,也绝对不能跟丢了这群人!

可正当他埋头赶路时,远处岗梁子上突然亮起一个光点,紧接着,第二个光点、第三个光点……

接着那微弱的光亮,郑晓健依稀看见有一大一小俩玩意儿从那些光点身旁跑过,将光点瞬间遮挡了一下。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郑晓健表情一怔,忙踉跄着回头往树林里赶,同时从怀里摸出一块儿油纸包,拆开后摸出里面黑黢黢的油脂块儿。

这是松油混着树胶熬成的块儿,松油味很重,是郑晓健专门用来掩盖身上味道的,这会儿他哪里还跟吝啬,不停地往身上抹,就连鞋底板都不放过。

今天挺忙,设置了个定时发送,以为今天的章节早就发出来了,结果刚刚点开一看,时间设置成明天了,我的我的,不好意思老爷们,orz!!

(本章完)

237.第233章 各谋其事(二合一)

第233章 各谋其事(二合一)

郑晓健瘸着一只脚,一边将松油疙瘩在大氅上来回磨蹭,边踩着脚印子赶回树林。

进了林子第一件事就是从就近的小桦树上撅下一根树杈子。

旋即从裤腰抽出腰绳,将腰绳绑在树枝一头,站在雪道中间,将其朝一旁使劲丢了出去。

这年头山里人捆腰多用腰布,得极其考究的才有皮腰带用。

而郑晓健现在被扫地出门,穿的这身行头都是自己当年入赘前穿的。

衣服多年不穿,外加身材走样,突然一穿裤子差点都套不上,没办法,郑晓健便只能用刀给裤腰割开,再用一根长麻绳捆了五六圈,就这么当束腰凑合着。

所以这会儿他一使劲儿,那用绳子拴着的树枝就丢出去好远。

然后郑晓健就边拉着绳头往回拽,边一高一低地抖搂着绳子。

树枝在绳子规律的牵引下,就宛若一只小兽,在雪地里起起落落,留下来了一连串形似足迹的印记。

等做好了雪道一旁边的足迹伪装,郑晓健便抬腿朝着下风处的桦树根部迈去。

树根处积雪浅,在那留下足迹,使树枝稍微一划拉就能将足迹扫平。

而郑晓健挑选的路线更是树木紧密,能让郑晓健拖着崴脚,不用迈太大的步子就能不在雪地里留下较深足迹的情况下远离雪道。

等走出一段距离,郑晓健就掏出腰绳和小棍,在雪道这边如法炮制出一条足迹。

如此往复了三轮,郑晓健刚远离雪道,钻进桦树林深处,那些手电光源就晃晃悠悠地到达林子边。

一瞬间,郑晓健只感觉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

他立马扒拉着树躲到树后,将树杈往嘴里横着一叼当做衔枚,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一行人顺着雪道往前溜达。

当看到走在最前头摇头晃屁股的胖熊,还有一只围绕着胖熊前后窜蹦的蒙细串子时,郑晓健的双目登时圆睁,手也不受控地摸向身后的猎枪——这伙人除了是戴松,还能是谁!

只是当他手刚摸到猎枪枪托时,远处那行人突然顿住了。

就见最前头的半大人熊正昂着头不断闻嗅,

而在它身旁,那只细狗串子则在雪地里不停地低头绕着圈儿,时不时还扒拉两下雪道里被踩实的积雪。

这一幕幕看得郑晓健双眼圆睁,只感觉心脏在腔子里扑通扑通狂跳。

他熬制的松油疙瘩好使的很,就算是熊,应该也不至于被闻到吧……

远处,那熊昂着脑袋瓜使劲抽了抽鼻子,而它身后的几人则是举着手电四处乱扫,很快,那胖熊鼻子里呼出长长两道“白烟”,旋即倒腾小短腿往前蹿了几步,直溜到郑晓健之前留下的假足迹旁。

见此,郑晓健嗓子眼瞬间锁紧,若不是嘴里叼着树枝阻碍了舌头的动作和空气的流动,这倒抽凉气的动静指不定就会引起那俩牲口的注意!

夜里的大兴安岭十分幽静,就算两边距离相隔的远了些,山风一吹,郑晓健也隐隐约约能听到些说话的声音。

“这啥玩意儿?”其中一人用手电照向雪中“足迹”,“是不是黄皮子溜达过去了?你看这脚印连拖带趟的,指定不能是雪兔子留下的。”

“不能吧,这老林子里里头怎么会有黄皮子活动呢?”另一个人反驳道。

那人声音苍老,对郑晓健来说,还有几分耳熟。

他微微眯起眼睛使劲回忆,很快在脑海里回想起了李庆海的样貌。

怎么,这老登也出马了!

郑晓健心里一惊。

就算他的谋划这么快暴露,那也只是他和戴家之间的矛盾,怎么李庆海也过来插一脚?!

与此同时,远处又传来了对话,

“不是黄皮子是啥,这深山老林,大雪隆冬的,还有啥玩意儿能整出这种脚印子?”

“先别叨叨,让二憨找找。”

郑晓健闻言瞳孔一缩,目光紧紧锁定在那个圆滚滚、正沿着那串“足迹”向他这边溜达来的人熊身上。

那人熊一边走,一边将嘴筒子插在雪里,犁出一道深深的沟,两个小眼睛则是闪烁着凶狠的光点,滴溜溜地转动着。

郑晓健的“足迹”没有做多长,为了节省时间,他只做了十几米,那足迹最后在一棵桦树下戛然而止。

而那棵桦树就在郑晓健正前方不远处。

人熊晃晃悠悠来到那棵桦树下,抬头在树下闻了闻,旋即扒拉着树干人立而起,昂着头,对着光秃秃的树杈吭吭个不停。

山风吹来,人熊口中的血腥味道一下子刺激得躲在树后的郑晓健紧菊缩卵。

他并拢双手双脚,整个人宛若站岗一样扎在树后一动不敢动,

与此同时,远处那些人将手电光齐齐打了过来,

一道道光柱先是停留在了那人熊抱着的树杈顶端,旋即又扫过郑晓健面前的树,紧接着,光柱无规则地在林间“游走”扫了一圈儿又一圈儿。

郑晓健不由得紧张起来,而他受伤的那只脚则因为着力而开始钝痛。

这种痛感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强,越来越涨,就仿佛脚踝里有一个跳动的瘤子,不断压迫腐蚀着他的筋骨,最后会挤破皮肤炸出来一样。

不仅如此,那人熊在树下闻了闻,似乎是确定树上没有什么玩意儿以后,便直接朝着郑晓健这边迈步走来。

最终停在三米外,一左一右地晃荡着身形,交错悬空前掌,使劲检查着周围林中的味道。

感受着熊掌踩在雪地上发出的咔哧咔哧的动静,郑晓健不由得浑身颤栗,不敢呼吸,右手紧紧扣住了枪托,更是在心中祈祷山风别停。

一旦风停,处于下风处的他一定会被人熊发现!

郑晓健鼓励自己,若危难临头,他也豁出去了。

要是真藏不住,一定要顶着那人熊搂戴松一枪!

想到这,郑晓健双眼紧闭,强迫自己放松嗓子眼儿,缓缓地开始呼气。

他要在保持安静的同时,尽可能地平缓呼吸,以保证一会儿开枪可以命中目标。

可就当他刚刚呼出一丝浊气的时候,人熊踩雪的动静突然变得密集。

郑晓健心里一突,表情一拧,直接扣住枪就要往树旁迈步,

可脚刚抬起,他就发现那动静渐行渐远,与之相对的是周围不再有手电筒的光圈。

他从树后鬼鬼祟祟探出脑袋,正好瞅见那人熊圆滚滚的屁股一颤一颤地跑远,而雪道中戴松一行人此时则看向了另一边。

“呼……”

郑晓健猛地吸了一口气。

长时间的缺氧让他头脑有些发昏,视野中满是重影。

不过劫后余生的畅快感给了他极大的刺激,密集的冷汗如豆大,很快挂满了他的额头。

毫不夸张的说,刚刚的高压环境下,他的身体真真切切地体验了一把死亡的滋味。

不论是被人熊活撕,还是被那几人枪毙,毫无疑问,他的结局只有一死。

这会儿得以喘息,他一下就觉得身体不适,几乎晕倒,得亏是抱住了面前的树干,这才勉强稳住身形,最后缓缓蹲了下去。

用两口呼吸缓过劲儿,郑晓健第一反应就是端枪干人。

可紧接着,理智就阻止了他。

如果这会儿开枪的话,就算干死了戴松,他最后也跑不掉,

这帮人多半不会将他移交给帽子,大概率是直接崩了他,

就算是将他移交出去,

他最后也是吃花生米的命,

如此,他和儿子两条命换戴松一条命,实在太亏,真给戴松干死了,又有多大意义呢?

能够活着,哪怕活的和山牲口似的,那也比死了强啊!

郑晓健确定了底层思路,恰好看到戴松等人检查了另一头,开始原路返回。

“算了算了,回去吧。

天这么黑,实在不好找的,而且看脚印子也不能是什么大玩意儿,这么点儿小玩意儿,估计也值不了几个钱。”一个年轻人说道。

“那可不一定。”另一个中年人接茬,“说不定是大皮呢。看这大小,差不多吧?”

“那不能。”李庆海立马反驳,“这地方才多高啊,大皮这玩意儿都住在高山上,这里地势太低了。大皮平白无故不会跑到这来的。”

“老李炮你不也说了是平白无故么。”那年轻人接着道,“那些苏毛人可都是带了手榴弹,他们从这过,又从这回,一路上指不定用什么招打山牲口呢,最近咱们林班里头山牲口比以往多多了,而且还乱套了,我觉得大皮也可能下山逃难啊……”

一行人的声音越来越微弱,郑晓健从树后探出身。

看着远处手电光断续闪烁,他不禁开始怀疑之前所想——看样子,他们好像不是过来找他的啊?

如果真是找他,也不可能想着打大皮啊!

如此,要不就干脆跟在人家身后!

一来能找机会下手,万一遇到了戴松走单的时候,背后给他几刀,攮死了就跑。

二来如果对方真的是找他,那不正好成了灯下黑,永远找不他不说,他还总是能第一手取得他们的动向么!

郑晓健眯起眼,越想越觉得自己的想法可行,最后嘶得一声抬起崴伤的脚,一瘸一瘸地走向雪道,向着戴松等人前进的方向摸去。

而远在黑江边缘,几个一身裘皮,头戴貂帽的苏毛人持枪站在江岸边。

为首的男人身材矮胖,留着一字胡,浅绿色的眼睛在提灯光芒的映照里闪烁着隐隐的凶光。

和其他几人不同的是,他的裘皮大衣纽扣用的都是兽牙,形式各异,最小的也有一看就源自多种兽类,在常年累月的盘摸下微微发黄,表面流动着莹润的光泽。

他使劲嘬嘬了一口烟斗,旋即用舌头挑了挑嘴里的烟斗嘴,烟斗前段的烟叶子很快就变成别什卡的眼睛一样的红色,

“呼——”男人让烟气回龙,从鼻孔喷出。

二手烟的刺鼻气味熏得一旁的别什卡头皮隐隐发麻。

“继续往前走?”男人用手里的猎枪指了指南方的雪山和密林。

“嗯。”别什卡回忆着记忆,“再往前走三公里,会在一棵柏树上看到我们小队当初留下的记号。

这足以证明我说的都是真的。”

“证明你说的是真的并不是关键。”另一个高瘦男人端着枪打岔。

他四肢和脖子纤细修长,尤其是那被围巾螺旋包裹、宛若螺丝的脖子,配上那张瘦削的面孔尖锐的五官,放在林场里头,指定要让人觉得他是山不干净的东西化形出来溜达来了。

高瘦男人说着,端着手里的枪装模作样地将照门上的游标卡调到最低,仿佛他在周围发现了什么猎物似的,在注意到别什卡不善的目光后,他勾起嘴角,摊了摊手,

“别紧张,我只是在防备周围阴暗中的野兽,绝对不是准备崩掉某人。”

别什卡须子翕动,旋即看向远方,默不吭声。

那高瘦男人继续道,“你要如何确保你说的那些毛皮物资最后会交给我们?”

“呵呵,我不是说过了么,我们小队提前完成了今年的任务,其余人早就回家了,这些物资是我利用职务便利私藏的。

只不过我低估了这片大山中的威胁,在山中遭遇了西伯利亚虎,消耗了太多弹药才得以逃出。

与其回去补充物资,然后在更冷的时节越江取毛皮,还不如让出些利益,咱们合作。

毕竟我已经很想念高度酒和热情女郎,还有吃下熏肉面包配格瓦斯后,在温暖舒适的床上好好睡一觉的踏实感觉了。”

“你会分给我们多少?”一直不吭声的大块头说话了,这声音明显是个女声。

别什卡眸子微微亮了亮,他本想不动声色地看一眼声音主人的样貌,可旋即高瘦男人的枪口就已经指在了他的脑袋上,他不得不将脑袋重新别回另一边,

“那里面的毛皮足够你们在你们住的地方换下一座十亩的农庄,还可以在首都黑市交易到很多令人羡慕的限制资源。”

在苏毛,最硬的“货币”其实是毛皮,其次就是刀乐,这很讽刺,但现实就是如此。

大块头女人似乎有些心动,她晃了晃身后背的两把板斧,发出叮叮脆响,旋即眯眼看向别什卡,

“我不是问你这些,我是在问,你会分给我们几成。”

别什卡两眼微闭,他何尝看不透这些人心里的诡计,不过他早就做好了自己的打算,于是做出怅然割肉的表情,

“五成!”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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