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96.第1141章 论功行赏

第1141章 论功行赏

弘治皇帝的眼底深处,透着深深的担忧。

这世上,真的有太多太多操心的事啊。

见这昌乐侯邱静踟蹰的样子,弘治皇帝有些急了:“说!”

“这………”邱静道:“太子殿下,皇孙奉陛下旨意,已经将代王拿下了。”

“什么?”

弘治皇帝大惊。

他回眸,和刘健对视了一眼。

此次刘健也随驾而来,他倒还算镇定:“奉旨,皇孙奉谁的旨?”

“陛下的啊。”邱静觉得事情越来越深,他已经不敢继续去想象了。

弘治皇帝听罢,冷笑:“是太子的旨意吗?”

自己的亲孙子,才多大啊,这旨意,肯定是太子教唆他的,所以弘治皇帝第一个反应,就是……这定是太子又矫诏了,制了一份圣旨,给了朱载墨。

邱静一听太子的旨意,心里倒是松了口气,咦,太子还真有旨意,既如此,怎么这几份旨意都是自相矛盾?他忙道:“太子的旨意?不错,太子也有一份旨意。”

弘治皇帝:“……”

刘健也沉默了。

事实上,他们脑子都已经乱了。

到底多少旨意?

既然太子另有一份旨意,那么……此前那份又是从何而来?

弘治皇帝面上一红,菜市口吗?圣旨和大白菜一样?

定了定神。

毕竟……已经习惯了。

哪怕是遭遇了再离奇的情况,弘治皇帝发现自己,竟也能接受。

他也只是微微一笑,镇定自若道:“嗯,朕确实是发了几份旨意。”

刘健佩服的看了弘治皇帝一眼,陛下……果真是了不起啊,临机应变,面不改色,果真是帝王气也。

邱静也同样的震惊了,他惊为天人的看着弘治皇帝:“陛下,臣对陛下佩服的五体投地,陛下竟能……竟能如此……如此勤政,数日三封圣旨,每一份圣旨,都直指我大明……弊病,我大同上下,苦代王久矣,今陛下一纸诏书,铲平暴虐,使我大同上下军民,无不感念皇恩,陛下明察秋毫,殚精竭力至此,臣……臣……”

弘治皇帝微笑:“噢,知道了,你也就是个大老粗,何须搜肠刮肚,想这么多词来,这非你擅长的事,来,摆驾代王府。”

邱静被弘治皇帝一顿讽刺,非但没有惊疑,反而心里松了口气,批评一下,也很好啊,这事儿,算是过去了,这事儿,其实他现在还糊涂呢,都是陛下发出的旨意,陛下竟有这样的兴致,左手打自己的右手,然后大腿再将两只手踹死?

他长身而起,擦了擦汗,悻悻然道:“臣这就准备。”

浩浩荡荡的人马,至代王府。

弘治皇帝以为,这里定是一片狼藉和乱糟糟的局面,一群混世魔王到了这里,还能好到哪里去。

可谁晓得,这里竟格外的整洁和平静,外头是站的如标枪一般的军卒,街道外头,一切如常。

此时,朱厚照和方继藩已得知了消息,领着一帮少年,在此侯驾了。

朱厚照万万没有想到,父皇竟会亲自来此。

因而,他心里打起了十二万分的小心,面带笑容,喜滋滋的样子。

“儿臣……”

弘治皇帝没有看他一眼,眼睛越是了朱厚照和方继藩,目光落在了朱载墨和方正卿的身上。

见二人无恙,弘治皇帝才松了口气,上前,摸了摸朱载墨的肩:“这是大幸啊。”

朱厚照连连点头:“是啊,是啊,这是祖宗保佑,是父皇圣明……”

说到此处,弘治皇帝已领着少年们进了王府,朱厚照和方继藩被撇下来,二人对视了一眼,朱厚照才沿着惯性,继续喃喃念:“是父皇圣明的缘故,儿臣……儿臣……”

后头的话,越来越微不可闻。

方继藩鄙视的看了朱厚照一眼,心里暗暗鄙夷,呸,臭不要脸的马屁精。

朱厚照却推头丧气,乖乖和方继藩一道追了上去。

至王府正殿。

弘治皇帝连连点头。

这王府里,并没有纵兵劫掠过的痕迹,似乎一切秩序井然。

代王虽是罪无可恕,可毕竟……是太祖高皇帝的子孙,他罪当死,却不能受辱。

弘治皇帝道:“罪王府邸,并没有遭灾,这是继藩的主意吗?”

朱载墨笑吟吟的道:“是,这是恩师……”

方正卿嘴快:“不是,是表兄的主意。”

弘治皇帝微微愕然,他不知道两个孩子,哪一个是对的。

于是打量着二人,朱载墨脸色平静。

方正卿却是扑哧扑哧的样子,接着道:“家父教导我说,做人,要诚实,我们方家,诚信为本,童叟无欺!”

“看来,真是载墨所为了,小小年纪,这样很好。”

一下子,弘治皇帝心宽了。

这才是皇孙应该有的样子啊。

弘治皇帝到了殿中,坐下,朱厚照和方继藩已快步行来,分列两侧,其他少年各自站定。

弘治皇帝道:“正德卫,击溃了代王卫?”

朱厚照道:“是啊,儿臣……”

弘治皇帝摇头:“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朱厚照:“………”

朱厚照似乎想了想,好像,确实和他无关,便呵呵干笑。

朱载墨道:“是。”

弘治皇帝道:“朕听说,代王卫骁勇,指挥陈彦,更是非比寻常……这正德卫有此战力?”

朱载墨道:“这是恩师教授的好,至于陈彦……”朱载墨淡淡道:“不过是正卿的手下败将罢了,陛下,孙臣……其实……差一点,就被那陈彦所伤,若不是正卿将那陈彦一刀斩落,只怕现在,就见不着陛下了。”

“什么?”弘治皇帝的心,先是揪了一下。

这些小家伙们,还真是胆大包天啊,他们亲自上阵了?

可下一刻,他又震惊。

那陈彦……竟是方正卿所杀?

他看了一眼方正卿,这个外孙,平时给弘治皇帝一个怯弱的印象,哪里知道……他竟有如此的勇气。

弘治皇帝朝方正卿招手:“正卿你来!”

方正卿上前:“陛下。”

弘治皇帝拍了拍他的头:“都说孩子像舅舅……嗯……”

他看看方正卿,再看看朱厚照。

朱厚照乐了:“是啊,是啊,正卿极像了儿臣的。”

方继藩:“……”

难道……自己的某些形象,已经深入人心了?

这不科学啊,我方继藩堂堂穿越者,是千年难一遇的奇才。

弘治皇帝深吸一口气,手指着方正卿道:“正卿斩杀了贼将……还救了载墨,这是大功一件,朕要重重有赏,朕赐方正卿五千万金!”

一旁的宦官,忙是取了竹简,提笔要记下。

弘治皇帝又看了方继藩一眼:“不过,鉴于正卿的年纪还小,他哪里知道花钱,先暂寄于朕这里吧。”

噗……

方继藩一口老血要喷出来。

所有人看向方继藩。

弘治皇帝道:“怎么,继藩有什么意见?”

方继藩摇头:“不敢,陛下真是圣明啊,正卿能得此厚赐,这是我们方家的福气,儿臣与有荣焉,将来儿臣撰写家谱,定要将今日之事,大书特书,不只如此,还要告诫子孙后代,一定要以正卿为榜样,为朝廷尽忠效力,将来,也能得此厚赐,将来正卿有了陛下这一笔赏赐,儿臣这为人父的,便安心了,见他能发财,我真为他高兴。陛下有没有兴趣,将这笔赏赐,一并存入西山钱庄……”

弘治皇帝觉得方继藩的话里藏着针,这家伙……

听到此处,弘治皇帝老脸微微一红。

五千万金,其实是有些少。

他叹息了一口气:“哎,朕知道你话外音是什么,可这是祖宗之制啊,三千万金,已是国朝百三十年以来,最优厚的赏赐,祖宗之法,朕也无能为力啊。”

说着,弘治皇帝一副痛心的样子。

方正卿道:“孙臣……”

他刚要谢恩。

朱载墨却笑吟吟道:“可是……陛下,代王也是方正卿所擒。”

“什么?”弘治皇帝目中满是震惊。

救皇孙,斩贼将,擒反王。

这是大放异彩,若如此,岂不是此次叛乱,几乎都是这年纪轻轻的外孙所为。

弘治皇帝看着方正卿略带几分稚嫩的模样。

这还是个孩子。

因而……弘治皇帝不愿给他太多赏赐,就怕孩子小小年纪,形成骄纵的性子,不知天高地厚了。

可现在……

朱载墨道:“陛下,孙臣这里,是此次平叛的功劳簿子,请陛下过目。”

他将功劳簿子,稳稳当当的放到了弘治皇帝的手里,弘治皇帝接过簿子。

朱载墨拜下,正色道:“陛下,此次平叛,将士们出力甚多,可谓是九死一生,孙臣若无他们,只怕早已死在乱军刀剑之下,若陛下垂怜孙臣,恳请陛下,论功行赏,免使将士们寒心。”

说罢,叩首!

弘治皇帝深吸了一口气,若有所思的颔首点头。

朱载墨的要求,合情合理。

这个孩子,居然还学会给人请功劳了,倒是很了不起,他低下头:“朕且先看看再说,有功,自然要赏,朕听你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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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142章 万世师表

弘治皇帝心里,既有几分担忧,又有几分畅快。

他低头,看着一个个人名,这上头,有大功者,后头都留有了备注,弘治皇帝看的很认真,心里不禁琢磨,不知修此功劳簿子的人是谁,倒是有模有样。

他足足看了小半时辰,方才深吸一口气,抬眸道:“都是不可多得的人才,想不到此战竟是如此的惊心动魄,尤其是方正卿等人,大放异彩,载墨,何故这里没有你的功劳?”

朱载墨泰然道:“孙臣作为皇孙,天潢贵胄,与他们并肩而战已是罪过,哪里有功,孙臣以后再不轻易冒险了。”

听了这话,弘治皇帝忍不住哈哈大笑:“不错,朕所担心的,就是这个,怕就怕你学你的父亲,想不到你倒还知是非。”

“当时是事情紧急。”朱载墨道:“孙臣只好死马当活马医,奋力一搏、孤注一掷,幸赖皇天保佑。”

弘治皇帝和刘健都露出会心的笑容,心里暗暗点头。

是这个道理。

作为大明未来的继承者,冲锋陷阵不算本事,这天下,有的是勇士冲锋陷阵,立下奇功。可天底下,能居中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且能明察秋毫的人,只能有一个,这个人,必须是顺应天命的人。

大明不缺功臣良将,缺的,是一个所有人都肯信服,肯为之效力的天子。

若是皇帝昏聩,哪怕再如何勇敢,又有何用?历史上血淋淋的教训,实在是不胜枚举,可只要是好皇帝,他总能提拔出一批又一批的人才来强大国家。

弘治皇帝最是忧虑的,就是自己的子孙,没有这样的人。

他凝视着朱载墨,目中是显然易见的欣慰,而后又与刘健对视一眼。

刘健笑吟吟的道:“陛下,老臣有一个建议。”

弘治皇帝的心情很好,笑道:“刘卿但说无妨。”

刘健道:“老臣以为,陛下不妨就让皇孙来对这些有功之士进行赏赐。”

“这……”

这是考教的意思了。

刘健是希望看看皇孙能否做到公平公正。

当然,这是有风险的。

毕竟皇孙还年少,若是赏赐过重,可宫中既然下了许诺,那也得捏着鼻子认了。

可是……

弘治皇帝却没有太多犹豫,他抖擞精神,手抚着案牍,只沉默了片刻,便道:“好,载墨,你来论功行赏。”

朱载墨气定神闲的道:“孙臣遵旨。孙臣以为,此战居功至伟者,乃是恩师。”

恩师……

众人不约而同的看向了方继藩。

这下子,方继藩总算是心里舒坦了一些,这就是,徒弟有良心的重要性。

只见朱载墨道:“正德卫数月能有小成,这和恩师的操练之法,以及放手让孙臣们去操练分不开,若非如此,正德卫就是无源之水,无本之木,因而,要追溯既往,恩师方为头功。”

刘健在旁微笑,心里又是暗暗点头:“不错,不错,尊师贵道,虽然他的恩师不靠谱,可是这尊师,却是再紧要不过的事,尊师的人就能忠君,就懂得友爱,也就能有孝心,好孩子,好孩子啊。”

弘治皇帝听到此处,印堂发红,心里亦是欣喜,他继续看着朱载墨道:“如何赏赐呢?”

朱载墨道:“恩师已为公卿,位极人臣,又是富可敌国,寻常赏赐,对于恩师而言,不过尔尔,可……又不能不赏,孙臣愿与众师兄弟一道写下一幅字,可表孙臣等人的孝心。”

这显然有些别出心裁的感觉,弘治皇帝诧异的看着朱载墨道:“什么字。”

朱载墨似是早就想好,一字一句道:“万世师表!”

此言一出,弘治皇帝顿时心头一震。

那刘健更是要老血喷出一口来。

万世师表,方继藩也配?

朱载墨道:“这是陛下说了,由孙臣来论功行赏的。在儿臣的心里,恩师……当的起万世师表四字。”

这话没毛病啊。

这就好像,绝大多数的孩子看自己的爹,哪怕这爹是个渣,在孩子心目中,这爹也是伟岸的。

当然,也是有例外的,比如朱载墨对自己的爹就有不同的看法。

可对他的恩师,朱载墨却是佩服的五体投地,这是他内心真实的想法。

弘治皇帝沉默了很久,忍不住想要征询刘健的意见,于是目光落在刘健的身上。

刘健先咳嗽一声,才道:“陛下,这是学生对自己恩师的敬意,虽是有浮夸之嫌,只是……”

“准了!”弘治皇帝道:“这是载墨的一片心意,没什么不可。”

只要不是官方赐予的万世师表四字,倒也没什么妨碍的。

当然,皇孙的身份是有些敏感。

可就冲着皇孙这份尊师重道之心,再加上这皇孙气度非凡,不正是方继藩的教导之功吗?

朱载墨拜谢。

方继藩在旁心里感慨,万世师表,这是属于自己应得的荣誉,为了教育这些徒子徒孙,自己付出了多少的努力和心血啊,我方继藩和孔圣人比肩,算的了什么?反正我方继藩也不打算谦虚的活着。

此时,朱载墨又道:“这次功,当是方正卿,这样的功劳,可敕为侯爵,其次还有……”

他一个个如数家珍,念出了一个又一个的名字,从侯爵,至伯爵,再至世袭勋职,竟是流利无比。

弘治皇帝不由在心里想,好家伙,这一下竟封出了这么多爵位,这些爵位,将来可都得朝廷供养的啊。

可论他们的功劳,似乎个个都不小。

弘治皇帝似乎对朱载墨还算满意,他欣赏的看了朱载墨一眼,道:“可以,就按这么交付内阁讨论吧,若有结果,报到朕这里来。”

刘健心里不免苦笑,他还在为万世师表这四个字纠结呢。哪怕只是学生们对于方继藩的敬重,可一旦这四个字强加在了方继藩的头上,天知道以后会惹来什么争议来,可他此时也没有好的托词反对,便微笑道:“臣……遵旨!”

弘治皇帝此刻对于朱载墨,又不禁重新打量起来。

他背着手,来回踱步,这少年太镇定了,且许多事自他口里,都是信手捏来,这只怕只有熟知军务的老臣,方才能有如此清晰的逻辑。

弘治皇帝突然站定,抬眸道:“你到朕身前来。”

朱载墨依旧一脸从容,徐步上前。

弘治皇帝眼睛饱含深情的看着朱载墨,道:“这些,你是从哪里学来的?”

朱载墨毫不迟疑的道:“恩师给孙臣安排了一个极厉害的教习。”

教习……极厉害?

弘治皇帝心里突的咯噔了一跳。

难道方继藩还挖掘出了什么人才?

方继藩既然敢让此人来做朱载墨的教习,那么势必这个人一定是非凡之人。

弘治皇帝目中满怀期待,他面带笑容,看着朱载墨,一字一句道:“不知是何方神圣?”

朱载墨道:“陛下,此人叫刘老西。”

刘老西……

弘治皇帝和刘健对视,似乎都在对方的眼睛里没有找到答案。

连皇帝和内阁首辅学士都没有印象的人,那么……这个人……

弘治皇帝便笑吟吟的继续问道:“此人此前,在何处高就?”

朱载墨道:“在锦州。”

弘治皇帝顿时哑然,锦州有个叫刘老西的人吗?

还是没有印象啊。

弘治皇帝道:“此人身居何职?”

朱载墨想了想,才道:“他做的最高职位的时候,曾在二十三年前做过伍长。”

伍……伍长……还是二十三年前?

弘治皇帝惊讶得下巴都要掉下来了,感觉……皇孙是在跟他开玩笑。

历来朝廷对于皇家嫡长子和嫡长孙的培养,都是极为重视的,皇帝的贤明与否,和教育分不开关系。

正因为如此,所以几乎所有的继承人,都会拥有最优良的教育资源。

哪怕是翰林庶吉士,堂堂的状元、榜眼、探花,大明三年一次科举,从千军万马之中脱颖而出的佼佼者,也不过在詹事府任一个侍讲罢了。

至于其他天下知名的大儒,就更加不胜枚举了。

可是方继藩那家伙……实在是过于儿戏了,居然让区区一个小小的伍长,还是二十三年的陈年老伍长,成为太子殿下和这么多皇亲国戚子弟们的教习?

弘治皇帝心里甚至嘀咕,这家伙……得了这么多学费,不会是统统都贪墨了,只拿了几两银子,寻了个老军卒来滥竽充数吧?

当然……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

弘治皇帝觉得事有蹊跷,他并不是一个一根劲的人,他首要想到的疑问是,一个老军卒,怎么能教授这么多的知识呢?难道我大明这么多文臣武将,不及一个叫刘老西的人?

弘治皇帝坐定,凝视着朱载墨,道:“只此一人?”

“军中事务,只是一人教授孙臣人等。”

弘治皇帝又皱眉:“一个老军卒,又能教授你们什么,莫非教授你们怎么埋锅造饭,怎么卫戍城门?”

“陛下圣明,不错,孙臣得刘教习的传授,大多是这些。孙臣拜他所赐,受益匪浅!”

弘治皇帝:“……”

…………

腰酸背痛,睡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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