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5.第474章 万国来朝

第474章 万国来朝

在舆图上,竟有一个红心。

那红心的深处,竟有一个大大的叉号。

这触目惊心的叉号,一下子吸引了弘治皇帝的目光。

这是……

弘治皇帝的目光突的有了几许神采,这是一片全新的大陆啊。

这片巨大的大陆,可以说是与世隔绝,两边都是汪洋。

可大陆规模极大,却在这最中间的位置上,那传说中的三宝太监,竟在此做了标注。

此地……乃神土之国也,产亩产万斤之良种,其牲畜不必多食,可产肉数千斤。

弘治皇帝不禁身子一颤,眼中得光彩越发的明亮。

他下意识得用手指着这里,同时猛然想到了在下西洋之前,方继藩的奏报,于是他抬头看向方继藩道:“方卿家,你从前说过在极西之地有一国,有神种?”

方继藩心里道,没错,是我说的。

面上却是一脸诧异:“陛下为何今日问起此事?

弘治皇帝深吸一口气!

其实他是信任方继藩的。

这个家伙,一向还算靠谱。

可有时,他会忍不住的扪心自问,为了这个虚无缥缈的传说而花费无数的钱粮去下西洋,寻求神种,这与始皇帝命人下海寻长生药又有什么分别?其中的风险和投入太大了,不得不使他在很多时候会在心里怀着不安。

可现在……这一切居然得到了印证。

便连三宝太监竟也知道这件事啊!

三宝太监和方继藩,可是相距百年的人物,这两个人都很靠谱,他们却同时指向了这极西之地,那一片,在弘治皇帝心里,前所未有的大陆,这说明了什么?

弘治皇帝沉默许久,陷入了思考。

而后他淡淡道:“百年之前,三宝太监就曾在这幅舆图上提起过此事,三宝太监七下西洋,见识广博,他制作这一幅舆图,想来就是为了提醒朝廷求取这亩产万斤的作物。只是………”

说到这里,弘治皇帝幽幽的叹了口气,才又道:“只是为何,他最终却没有提及过此事呢?是因为这幅舆图遗漏在了木骨都束,他已无法确定准确的位置,所以不敢提出?又或者是……”

弘治皇帝目光阖起。

方继藩见他自言自语,忍不住道:“陛下,有没有可能是当时反对郑和的大臣当道,何况当时,文皇帝已驾崩,新皇对下西洋已没有了多大的兴趣,郑和深知如此,已是无力回天,若是此时提出,反而罪孽深重。”

“罪孽深重?”弘治皇帝突然目中掠过了精光。

伴驾的诸臣们,似乎也已猜到了什么,心里忍不住想,不错……就是如此啊。

想想看,就在新皇帝对下西洋不感兴趣的时候,就在朝中许多人开始抨击郑和的时候,更有无数读书人认为下西洋乃是浪费钱粮的时候。

这个节骨眼,郑和敢告诉大家,在极西之地,有这样神奇的种子吗?

只怕还没有提出来,第二天便会遭受无数人的攻讦,认为他欺君罔上了。

现在满朝君臣深信世上有这样神奇的种子,是因为红薯和土豆的出现,让所有人眼见为实而信服。这使人们的视觉开阔起来,觉得既然有亩产千斤的作物,那么,怎么就会没有亩产万斤的呢?

可在那个时候,一亩地才收三石米的时代,你郑和提及此,莫非是为了让大明继续浪费钱粮拿给你去下西洋,而编织的弥天大谎?

所以郑和即便在那时拿出,非但对下西洋没有好处,反而可能更加坚定满朝君臣禁海的决心。

弘治皇帝摇头苦笑道:“是啊,倘若不是因为红薯和土豆,不是因为方卿家,有人将此舆图送到朕的面前,朕多半也会对此人的初心保持怀疑的。三宝太监的心里不知有多少苦水,无法倾诉啊。他一定是知道事情已经无法挽回,这神奇的种子已不可能求取,为了断了这个念头,而故意将这舆图留在了海外……”

众臣纷纷点头,觉得有理,许多人心里唏嘘,当初若是继续下西洋下去,只怕现在后人们早就不为粮食所担忧了吧。

这将是什么样的盛世呢?

可惜……实在是太可惜了。

可是前人们的错误,今世之人却必须负责,而现在难道要让这样的追悔莫及,继续留给后人吗?

弘治皇帝的手指,点着那巨大岛屿的中心,视线久久不移。

这里……是美洲,北美洲的最中心位置。

弘治皇帝欣慰的笑了:“方卿家与三宝太监不谋而合,可见这神种的传闻果然非虚。极西之地,原来在此。”

他的心情不免感到欣慰。

天地之广,俱在此舆图之上,弘治皇帝又何尝没有雄心壮志:“现在,大明抵达最远之处在木骨都束,那么下一次下西洋,便是要绕过这木骨都束所在的昆仑洲,让过了此地,那么神种所在的陆地,便隔海相望了。自我大明重新下西洋以来,徐卿家做了一回先锋,那么此后,大明还将第二次出航,有了第二次,就会有第三次、第四次,直至我大明得到神种为止,否则朕绝不干休!”

他义正辞严得说完一番而后,一脸肃然地叫道:“太子……”

他倒是对这舆图有些起疑,总是感觉有些怪怪的。

他正走神的功夫,听到弘治皇帝的呼唤,吓得面如土色,连忙应道:“儿臣在。”

弘治皇帝正色道:“记着朕方才的话,哪一日,若是朕身子不成了,太子克继大统之后,这西洋的探索也决不可中断,三宝太监的遗憾已是前车之鉴,后人哀之而不鉴之,亦使后人而复哀后人也!”

“儿臣遵旨。”

弘治皇帝的这番话有些严肃,朱厚照自然是老老实实的应了,他偷偷的看了一眼方继藩,而方继藩一脸忠厚和诚实的样子。

心里的一块大石落地了。

天下的面目,终于可以昭告于天下了。

天地的广阔,将会给无数人以震撼。

更重要的事,这一次算是完美甩锅成功了,你看,臣没有欺骗陛下吧,三宝太监可都是这样说的,臣和三宝太监不谋而合,可见臣是个诚实的人!

若是有朝一日,这作物没有找到,那么和臣也没关系,一定是找的方式有些不对了。

其实方继藩也没什么可担心的,就算有朝一日,在五年、十年里,大明抵达了美洲,可又如何呢?

即便到达了口岸,可还是距离那传说的地方有千里之遥啊,大明的人马想要深入内陆,至少也需在美洲得建立起贸易和定居点,才能维持一支开关规模的寻宝队伍深入北美洲的最中心,抵达那里的时候,已证明大明已经有了在美洲开拓的能力。

在那里,那万里的肥沃土地,也足以让无数汉民宛如进入了一座宝藏。

那么届时,方继藩也就一点都不担心自己有被清算的可能了,所有人都只会歌颂方继藩,为大明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

弘治皇帝笑吟吟道:“很好,传旨下去,引发这张舆图,朕要所有的衙门都将这舆图张挂起来,要让他们知道,我大明将不惜一切寻找神种,世世代代,在没有寻到之前,绝不放弃,也让大家看看这天地之大吧。”

他坐了下去,一脸的喜形于色:“徐卿家。”

徐经的心情其实有些复杂,他是最知道内情的,好吧,这是欺君罔上啊。

好在他脸上没有丝毫震惊的表情,他的恩师……就是这样的人啊,无法无天,为所欲为,他……早就习惯了。

“臣在。”

弘治皇帝道:“你寻回了三宝太监的宝物,劳苦功高……”

“陛下。”徐经淡定的道:“臣此番出海,寻回来的,何止是三宝太监的舆图,臣还有无数天下奇珍,想要献给陛下。”

弘治皇帝不禁乐了,带着几分好奇地道:“取几样朕来看看。”

于是无数的宝贝便很快得被搬了来,有鹅卵大的明珠,有巨大的象牙,有半人高的珊瑚,简直令人看得应接不暇。

这一件件,一桩桩宝物,哪一样在大明都是价值连城啊。

就算是弘治皇帝这样得人物,也是看得瞠目结舌,他已算是见过世面的人了,可在如此奇珍异宝面前,还是带有几分震撼。

“这些宝物都是臣带回来献给陛下的,愿陛下万寿永康。”

“好,好,好!”弘治皇帝乐呵呵的手捋胡须,显得眉飞色舞。

他是个极小气的人,平时连吃用都不舍得,现在面对徐经的‘孝心’,弘治皇帝心里倒是乐了,如此奇珍异宝,徐经居然唾手而得,这西洋……果然有的是稀罕之物。

徐经随即又道:“陛下,臣还有一事要奏!”

弘治皇帝道:“卿家请说。”

“臣一路航行,宣慰四方,西洋诸国,无不仰慕陛下恩德,因而在回程时,他们派出了无数的使臣,四十七国使者随臣而来,特来参拜陛下,他们……愿与我大明,世代交好。”

四十七国!

所有人都动容了,大家第一个反应是,感觉徐经在骗人!

(本章完)

第475章 有力人士

万国来朝,是一件可喜可贺的事。

虽说这所谓的国,成色是差了一点,可这东西终究还是可以贴金的。

弘治皇帝面带微笑,心里已是乐了,欣喜地道:“徐卿家真是劳苦功高啊。”

徐经忙道:“臣不敢居功,此次出海,仰赖陛下圣德,更赖恩师平日教诲,以及同船上下人等尽心竭力。”

弘治皇帝不相信徐经的成功,来自于自己的圣德,这是鬼话。

可这些话,其实不需要弘治皇帝相信。

而是需要臣民们相信。

所以,徐经说出这番话……弘治皇帝暗暗点头。

弘治皇帝看向方继藩道:“方卿家,你听见了吗,你这几个门生,教授的都很好。”

方继藩道:“陛下言重了,臣……愧不敢当。”

本来这句话说罢,也就是了,谦虚一下嘛,很正常。

可方继藩好死不死,偏偏觉得意犹未尽:“说来惭愧,臣这点三脚猫功夫,哪里有资格教授门生,都是他们自学成才。”

“……”

这就有点过头了。

纯粹是一竿子打翻了一船人啊。

在座的各位,哪一个没有门生和儿子的,你方继藩说自己三脚猫功夫,还让人活吗?

弘治皇帝却是心情大好,嘉许道:“难得你还晓得惭愧。”

接着弘治皇帝正色道:“徐经出海,居功至伟,迁其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授为“钦差巡海正使”,总镇西洋之事。”

方继藩心里一凛,升官了。

这还是个不小的官呢。

明朝的官有两种,比如钦差巡海正使,这不属于官,这是职差。真要举例说明的话,这个差遣……倒是和三宝太监郑和的差遣很像,只不过郑和的差遣是‘钦差总兵太监’。

这就说明,从此之后,徐经将接过郑和的衣钵,从此之后,为大明一次次的出海了。

可要出海,单靠一个差遣是不够的,这一次出海,只有一艘人间渣滓王不仕号,数百个水手和官兵而已,可下一次的规模可能至千人,再下一次,规模还会扩大,甚至可能船队的规模,达到三宝太监时近三万人的规模。

一个如此庞大的武装力量,出了海,想要服众,就必须得钦差正使镇得住。不知如此,沿途与各国交涉,倘若级别不够,只怕也会畏手畏脚!

所以,弘治皇帝特别开恩,授予了徐经‘都察院右副都御史之职’!

这才是正儿八经的官啊,是堂堂的正三品,一般是各省的巡抚,才挂这样的官衔。

从一个区区七品翰林编修,居然一跃成为正三品的右副都御史,这已完全的违反了官场上的常识了。

可这又如何?

当今大明,还有谁有资格,可以领着船队出海?

下西洋乃大明当下国策,何等重要的事,眼下,不是徐经离不开朝廷,而是朝廷,离不开徐经。

而今的徐经,便是天下出海第一人,他已有丰富的管理和航船经验,对汪洋有着卓越的认知,甚至,他还善于与各国交涉。

这样的人,是无人可以取代的。

而徐经则万万料不到,竟是右副都御史,一时有些蒙了,等他回过神,才连忙领旨谢恩。

…………

师徒相见,总有许多说不完的话,徐经虽是沐浴洗漱之后,焕然一新,可此时,当初小白脸的模样,还是一扫而空!

徐经在方继藩面前,便傻乐,看着恩师……哪怕啥话都不说,他心里高兴,踏实。

方继藩决定给他多看看,反正也不会少两块肉。

圣驾在天津卫盘桓了数日,随即回京,而方继藩与徐经也回到了京师。

刚刚回府,便见家门口,竟有一溜儿的武士。

武士的个子不高,用巾缠头,鼻上穿环,腰配短刀,方继藩一看,这……土……土人……

徐经一头雾水:“恩师,这是……”

方继藩深吸一口气,才淡定地道:“别怕,龙潭虎穴,恩师在,天塌不下来。”

傻子都明白,米鲁到京师了。

排场不小,居然带了这么多侍卫,方继藩心里吐槽,须知君子示德不示威,老方家是靠品德在京里立足的,因而只有朋友,没有敌人,门前有个门房,便可保障安全无虞。

可这样门前七八个护卫,后门和前院还不知多少呢,这是要闹哪般?不是说好了以德服人的吗?

至厅中,便听到了婴儿的啼声,哭得方继藩心都化了。

等他入厅,便见厅里,一个缠头的妇人怀里抱着襁褓中的婴儿,低声说什么,似乎听到了动静,她柳眉微挑,见到了方继藩,便抿着朱唇,上下打量方继藩。

方继藩觉得挺尴尬的,站着不动。

妇人良久才收回目光,道:“是继藩吧。”

想不到她汉话居然这般不错,难怪和老爹能无障碍沟通,方继藩心里酸溜溜的想。

“啊……是吧,不,是啊,也不是不是,总而言之,我叫方继藩。”

妇人便吁了口气,道:“你的父亲说你有脑疾,最近可有复发吗?”

方继藩摇头道:“没有。”

妇人便松了口气的样子,显然彼此是生疏的。

妇人接着道:“你在京里,可有什么仇敌?”

“啥?”方继藩有点转不过弯来,这问题不唐突吗?

妇人则道:“自然是有什么敌人,你告知我,我为你出气。”

方继藩懵了:“为啥?”

妇人道:“我不善与你打交道,可想来都是一家人,既是一家人,找个人给你出出气,往后我们就亲近了。”

这个理论……方继藩歪着头思考,有点儿野蛮啊。

方继藩道:“我一向用道德感化他人,从不和人口角,身边只有朋友,没有敌人。”

妇人深深看方继藩一眼,直觉告诉她,方继藩在骗人,方继藩说的,和他爹说的不太一样啊。

不过,她没有深究下去,而是道:“那你想要什么?你想要什么,我给你弄来,当做见面礼。”

方继藩不带半点思索,便道:“我想娶媳妇。”

“……”好直接啊。

妇人却是乐了,她就喜欢这样直接的少年,在她们那儿,男子喜欢哪个女子,可是直接对着唱情歌,绝不掩饰的!

她唇边勾起了笑容,道:“你喜欢谁,我可为你保媒。”

“朱秀荣!”方继藩依旧是那般的直接干脆。

身后的徐经,身躯猛地一震,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妇人想了想道:“是哪家的姑娘?”

方继藩便道:“朱……朱家,也就是皇家,她是当今太康公主殿下。”

妇人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了,皱了皱眉头,道:“要不我们换一个姑娘,或是换一个你想做的事?”

方继藩耸耸肩,顿时没了精神!

这是预料之中的啊,就知道你们办不到的,你看,我已很努力的和继母搞好关系了,可是……没法儿,还是撤吧。

他脚底抹油想溜,那妇人襁褓里的婴儿,却是呜哇一声,清亮的发出了哭声。

妇人忙摇着手臂,低声说着‘姆妈’、‘小藩’之类的话。

方继藩反而不急着走了,好奇的凑上去:“呀,这么白的小妹子。”

伸出手,捉弄似的勾了勾婴孩的鼻子,婴孩哭的更大声了,方继藩有些尴尬,这孩子……眉宇之间,竟和自己很像,很英武,也很秀美。

方继藩便又伸出手,孩子张着口,突的一下子,咬住方继藩的手指头,拼命的吸吮。

孩子没有牙齿,吸吮的很认真,眼睛张得大大的,好奇的看着方继藩。

“呀。”方继藩惊喜的道:“她喜欢我。”

妇人显得尴尬:“这……是她饿了,要吃奶了,继藩,你回避一下。”

“……”于是方继藩连忙逃之夭夭。

…………

虽说家里突的多了两个女人,对方继藩而言,倒不算什么难受的事,只要那妇人不管自己便是了。

倒是那孩子,见了他的手指头便开始咂嘴,这令方继藩居然想到了刘瑾,然后他立马煞白了脸,很是惊恐的猛甩头!

不是的,绝对不是的,一点都不像,孩子都好吃,这是错觉!无论怎么说,方小藩也是我爹的骨肉,她绝不是刘瑾那种人。

此时,在方继藩的书斋里,他正安坐着,在他面前的,却是王细作。

“恩师,他就是王细作。”徐经笑吟吟的给王细作作了介绍。

面对这个红发碧眼的佛朗机人,方继藩不需徐经过多的介绍。

其实……徐经只报了他的名字,方继藩对这个人就已有很深入的了解了。

方继藩朝王细作笑,王细作也朝方继藩笑。

彼此的心情,似乎都挺愉快。

王细作学着汉人的礼仪,朝方继藩作揖:“见过尊贵的伯爵。”

方继藩压压手,道:“不要这么客气嘛,你是徐经的朋友,便是我方继藩的朋友,来,坐下说话吧,来了此,不要拘束,我是个很随性之人,不信,你可以去左邻右舍打听。”

这位大明朝中‘有力人士’对他如此的客套,令王细作很是意外,心里也多了几分笃定!

他喜笑颜开道:“是,是,久仰阁下的大名。”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