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0.第464章 迎战(4)

第464章 迎战(4)

延和元年秋八月庚子(十九),时日,秋高气爽,天清气朗。

杨宣手持着一把羽扇,头戴着进贤冠,端坐在石室之中,弟子门徒们,则恭拜于石室内外。

这是公开讲义前,最后的演练。

所有人都是神色肃穆,精神振奋。

盖因为,所有人都已经深信,此番左传必胜!

无论是经义上,还是舆论上,或者其他任何一个方面!

没办法!

现在,他们拥有的资源,超过了以往任何一个时候!

左传学派,甚至从未有过像现在这样风光的时刻。

简直就是众星捧月。

不独古文学派各系鼎力支持,连今文的谷梁,也公开站台。

更有着来自其他方方面面的支持。

杨宣微摇羽扇,端坐在垂帘后,轻声道:“吾左传一系,传自鲁之君子左丘明,左子成其书,以献孔子,孔子观而赞,由是丘明之徒授曾申,申授吴起,吴起授其子期,期授楚人铎椒,铎椒授虞卿,虞卿荀子,荀子授汉北平文候张苍,由是汉有左传之传承……”

弟子们听着,虽然心里有所非议,盖因为,从前杨宣不是这么说的——以前,汉之左传学者,大都都只是打着北平文候张苍的幌子,利用张苍的名声来博取天下人的信任。

但在先秦时代,左传的传续,就有些神秘了。

至少,在今日之前,左传学者们,从未说过,自己的祖师爷中有吴起与荀子。

倒不是他们不想攀附,而是……

就在二十年前,荀子最后的门徒,韩婴先生才去世。

这位韩诗学派的创始人,可是曾在浮丘伯门下听讲过的……

而吴起呢?名声是大,但是……却有杀妻求官的恶名,左传学者一般是避而远之。

但现在,众人听着杨宣的讲义,都是暗暗点头。

不管怎么说,至少,在杨宣口中,左传的谱系完整了。

就连石室之中,旁听的孔安国等人也是暗自点头,心里想着:“恐怕这是太史令司马迁帮的忙……”

错非这位有着丰富史料,熟谙先秦历史的史官相助,恐怕其他人打破脑袋,也无法将如此多,散落在历史各个时期的人物交织在一起,还说的有鼻子有眼睛!

至于,其他左传大儒,则都是精神振奋。

当世,古文学派自诩自己是‘古老的真正经义’‘唯一正确的圣贤之书’。

然而,硬伤却是不可避免,就拿左传来说吧。

在今天以前,左传学者们,只能自吹自擂,自己是张苍门徒——浑然不顾,北平文候张苍毕生都在研究黄老之术与数学的现实!

但没有办法,谁叫张丞相在民间的名声太大了呢?

太宗名臣,文景盛世的奠基人,总设计师,宰执天下十有五年,一手将汉家从凋敝的困局之中拉出来。

而其本人,更是寿至一百零四岁,为汉家最长寿的人。

无论大江南北,都有人在怀念和祭祀他。

拿他当神主牌,就可以争取和忽悠很多不明真相的人。

现在,左传谱系,总算完整了。

虽然,很多人内心都明白,这个事情,恐怕完全是在瞎扯。

旁的不说,吴起什么时候成了儒生了?

人家不是法家和兵家的大能吗?

但不要紧!

现在不管是吴起也好,荀子也罢,都已经死翘翘了。

他们难道还能从坟墓里爬出来打自己的脸不成?

而有了这个谱系,左传的传续,就有了依据和保障。

往后,再也不用怕被人指指点点,可以昂起胸膛,告诉他们——俺们真的是左丘明先生的传人,不信,您看看这谱系……

这年头,历史是统治者才能有资格阅读和观看的东西。

至于先秦历史?

托秦始皇的福,已经没有多少人能说得清楚了。

而杨宣列出的谱系,横跨了整个春秋晚期到战国到现在,若有人真的能拿出石锤,一一否决……

那么……

大家也只能认了!

可惜……

这是不可能的!

先秦的史料,本身就已经杂乱无序,秦始皇焚烧六国史书,更是将这些东西,彻底的变成了一团浆糊。

当年,萧何从秦国废墟之中,挖掘出数百万片竹简残片,企图通过这些残片重建先秦历史。

可惜,至死他也没有完成这个工程。

现在,那些简牍依然躺在兰台和石渠阁之中。

而唯一清楚其具体内容,并对其有所整理的太史令司马迁,又是站在大家这边的。

如此……

谁还能证伪?!

杨宣却是摇着羽扇,继续说道:“自今上即位,圣主临世,我等左传学者,皆欢欣鼓舞,欲为天子效命,奈何异端阻道,邪说横行,乱陛下之圣听,伤仁义之根本,《传》曰:国将兴,听于民,国将亡,听于神……”

“故鄙人杨宣,诚惶诚恐,定于庚寅之日,于长安尚冠里大道,公开讲义,讲我左传之正义,论君子之仁义操守,决国家之兴废存亡之根本!”

众弟子与左传儒生,听着纷纷拜道:“谨遵老师(阁下)之命,愿洗耳恭听……”

只有那些旁观的古文甚至今文的大儒,闻言猛觉不对。

“国将兴,听于民;国将亡,听于神?”孔安国咀嚼着这段话,内心之中有句mmp,几乎就要脱口而出。

盖因为,他嗅到危险了!

这杨宣竟然……竟然……重操旧业了!

什么旧业?

山寨、借鉴、再创作!

虽然目前看来,还不明显,但其意图,却已经呼之欲出!

现在,情况已经很明显了,随着那三世说的流行与深入人心,各大学派,不分今文、古文,都在这上面打主意,人人都想捷足先登,但又害怕枪打出头鸟。

于是,除公羊外,大家都在观望。

却没有想到,这小小的左传,暗藏如此野心!

居然趁着这个机会,踏出了第一步!

但,杨宣却是怡然不惧,望着满场士大夫,再摇羽扇,道:“今有幸得蒙诸位同门、同道及世兄不弃,吾将尝以‘左传新解’,以飨诸君……”

于是,张口便讲起了一个又一个左传的故事,深入浅出,风趣无比的阐述着历史事件。

不得不承认,论故事性和传奇性,左传比起干巴巴的公羊和谷梁,胜出的不止是一点半点。

而杨宣又在这些本就已经非常精彩的故事基础上,再加创作,使之更加精炼、精彩、吸引人。

众人听着,都是如痴如醉。

杨宣看着,内心暗自得意。

左传学派,一直以来,都是如此,有便宜就占,有好处就赖。

这也是他们的生存之道!

不如此,左传传续,早已经断绝!

他们必须也只能抓住一切机会,吸取养分,壮大枝叶!

至于坏处和会不会得罪人?

你能让一个快要饿死的人,去挑挑拣拣吗?

孔安国等人听着,却都是一头黑线,要不是如今大敌当前,恐怕他们已然拍案而起。

(本章完)

471.第465章 祖传绝技——反复横跳

第465章 祖传绝技——反复横跳

杨宣的动静,当然瞒不过张越。

袁常很快就将这个事情,禀报了张越。

张越听完,呵呵一笑,心里暗道:“我的对手还真不少啊……”

左传系,现在是被架在火上烤了。

他的挣扎与反抗,自是在情理之中,但这么多人都选择支撑左传?

这就让张越感觉有些棘手。

“必须想个办法,分化瓦解,对方营造出来的气势……”在心里盘算了一会,张越就对袁常吩咐:“继续盯着……有什么风吹草动,马上告诉为师……”

“对了……”张越嘱托道:“你能不能派个人混进去,将杨宣的所讲都记下来?”

“老师放心!”袁常拍着胸膛保证:“弟子已经派了数人,冒充关东大儒弟子,混在其中,有消息就会马上报告老师……”

“嗯……”张越点点头,道:“左传诸生那边,就拜托你了!”

“老师言重……”袁常恭身道:“这是弟子的本份!”

送走袁常,张越马不停蹄,立刻开始行动。

首先,他去拜见了尚书令张安世,并在后者的引荐下,前往拜谒了当代尚书系欧阳学派的扛把子——儿宽儿长卿的关门弟子欧阳高老先生。

并在其府邸停留了起码一个时辰,然后才乘着马车,与张安世并肩返回建章宫。

此事,当然马上就落到了有心人眼中。

“张蚩尤去拜谒了欧阳子……”

“似乎谈的不是很愉快?”

“听说张蚩尤想要向欧阳子借阅儿御史的遗作,遭到拒绝……”

这个消息,马上就传的整个长安,都沸沸扬扬。

连正在讲义的杨宣,闻之也是一楞。

“欧阳子这是吃错药了?”杨宣暗自惊心。

讲道理,今文学派的尚书系欧阳学派,与春秋公羊学派,在董仲舒时代开始,就已经是好基友了!

甚至,双方的感情,可能还要更久远——在欧阳学派创始人欧阳和伯还在济南伏生门下攻读学业的时候,欧阳和伯就已经与董仲舒是知己好友了。

最近数十年来,欧阳学派与公羊学派联姻过无数次,交流过许多年轻人。

欧阳学派的年轻学者,与公羊学派的年轻学者,在那两位创始人都还活着的时候,甚至多次交换学习。

两者可谓是同气连枝,荣辱与共。

但欧阳高现在却选择了踢开董仲舒之子董越认可的未来公羊学派领袖?

他没发烧吧?

但……

只是想了想,杨宣就将这个事情,放到了一边。

在他看来,欧阳高大约是也知道这次,那张子重必败无疑吧?

适时止损,明智选择!

然而,杨宣根本就想不到,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石室之中旁听的大儒们,就闻知此事后,都是心头一跳。

尤其是孔安国,心里面仿佛被十万只蚂蚁在啃噬一般,难受的紧。

“这该死的讲义,为何还不结束?”他现在已经没有任何心思,再听杨宣唠叨了。

他满脑子里,都只有一个事情——欧阳学派抛弃了张子重!

千载难逢的机会!

因为……

那张子重提出了三世理论啊!

自到长安以后,孔安国就在日夜研究这个事情,作为前侍中、孔子后人,他当然有着无数机会和手段去看到很多其他人看不到的东西。

譬如,那张子重曾献给天子的《王命论》以及那张子重完整的三世阐述。

故而,孔安国很清楚。

这个张子重提出的三世发展理论,是脱胎于公羊学派本身的张三世、垂三统、列三正。

反应在社会上,就是乱世、升平世、小康世的演变过程。

反应在春秋上,就是内鲁、亲周、故宋。

而反应在经义理论上,就是圣王之德消而书灭、王者之迹熄则诗亡,诗亡而后春秋作,乱臣贼子惧。

故而,在这个系统里,春秋公羊学派,只是其中一环。

未来的公羊学派,想要制霸天下,依然需要来自《尚书》《诗经》的加持。

书以圣人之言,诗则垂先王之道,佐春秋之策,方能完整。

现在……

张子重和欧阳学派闹翻……

是不是说明,自己的机会来了?

孔安国只要想到这里,就根本坐不下去了!

机会千载难逢,抓住了就可以一飞冲天!

………………………………

“贤弟……”马车中,张安世已经忍不住笑了起来:“你这姜太公钓鱼,也未免用的太不走心了……”

张越听着,呵呵的笑了笑。

不走心?

或许吧?!

想着方才的经历,张越自己也有些感觉好笑。

早在前天,他就从建章宫出来,就已经在着手请人联络今文学派内部的大儒们了。

易经田何学派的杨何、韩诗学派、楚诗学派以及齐诗学派的三位致仕博士,以及尚书系欧阳学派的两位博士官。

统战这种事情,张越做的最是拿手了。

无非是许以利益和承诺,拿出好处来,给他们去瓜分。

譬如,对付易经的杨何老先生,张越见面就开了大,将太极图丢了过去,瞬间暴击秒杀。

杨先生甚至连反抗也没有,就表示愿意给张越撑场子。

三家诗略微有些麻烦。

但,在张越丢出了经过了后世东汉大学阀何休先生编辑的《诗经》版本(就是第一次划分了国风的那个版本),三家诗的博士们立刻就欢天喜地的捧着这个版本回家去闭门钻(借)研(鉴)或者创新去了。

至于欧阳学派?

是最简单的——作为公羊盟友,两者关系,紧密非常。

张越只是请董越带了句话,就全部搞定,由是有了今日的事情。

只是……

也确实有些不走心,错漏百出。

譬如,张越去见欧阳高,根本不需要张安世引荐。

也譬如,其实儿宽的遗作,不止欧阳高有,林宽有,董越也有。

至于其他细节方面的漏洞,更是大如斗罗。

但有什么关系呢?

后世的经历,早已经告诉张越——在这个世界上,哪怕是最拙劣的骗局,也能骗到很多很多人,其中,博士、硕士、教授等高学历知识分子,车载斗量!

为什么?

利令智昏是其一,信息的不对称是其二。

所以,张越现在是稳坐钓鱼台,就看上钩的人,都有谁了?

………………………………

回到建章宫,张越就拿到了袁常送来的杨宣的讲义内容了。

“郑伯克段于鄢、赵氏孤儿还有烛之武退秦师……”张越看了看袁常送来的报告,就笑了起来:“左传最出名的几个故事,都有涉猎啊……”

其实,单单以文学性来说,左传是春秋第一,无可辩驳。

哪怕是后世的网络小说作者的脑洞,也未必有左传中的这些故事的脑洞大。

只是可惜……

左传想要表达的东西,是张越无法接受的。

克己复礼?

谁特么想回到宗周时代那个血统贵族,生而高贵的时代?

更何况,屁股决定脑袋,既然决定和公羊学派站在一起,借个马甲套着,张越就不得不对左传下手了。

微微沉吟片刻,张越在心里就有了决断。他知道,三天后,杨宣肯定会从今天的内容之中,找一些来说。

其中,最有可能被提及的,应该是‘郑伯克段于鄢’,这是左传起始的第一个故事,在汉室更是耳熟能详。

数十年前,袁盎就是用这个故事和宋国之祸,说服了窦太后,不再坚持以梁王为嗣。

“常啊……汝回去后,为我去做一件事情……”张越说着就低声在袁常耳边吩咐了几句。

后者闻言,点点头,就领命而去。

袁常走后一个时辰,张越就拿到了一个拜帖。

“上钩了!”张越只是扫了这拜帖一眼,就暗自挥舞了一下拳头。

只见拜帖上用鎏金小纂写着:鄙野嘉人,曲阜野人安国,顿首再拜侍中领新丰事张公讳毅足下。

孔安国呀!

孔子后人耶!

素王的嫡系耶!

在坊间传闻中,他是杨宣的坚定支持者,古文学派的中流砥柱。

然而,现在,他却将自己的拜帖送到了张越面前,用词更是谦卑不已。

讲道理,孔安国今年已经差不多六十岁了。

年纪都够当张越的爷爷了!

且,其在二十年前,就已经担任过汉侍中!

更重要的是,他曾拜入伏生、申公等大儒门下学习《诗经》《尚书》,论辈分比张越这个董仲舒门徒要高一节。

如今却自称‘鄙野嘉人’‘曲阜野人’,尊称张越‘足下’。

只能说……

孔子之后,孔氏节草,下限一代比一代低!

当然,孔安国没节草,那是孔安国的事情。

跟张越没有关系。

这个世界,你不可能只和君子、好人、义士打交道。

在更多时候,既然身处这浑浊俗世,那你就无法决定自己交什么朋友,和什么人做事。

这一点,张越在很早以前就已经清晰无误的认知到了!

后世有个伟人,说的就很正确——不管黑猫白猫,能逮老鼠的就是好猫!

所以,张越只是扫了一眼拜帖的内容,立刻就吩咐下去:“来人,开中门,迎客人!”

曲阜孔氏,是一块牌匾。

虽然对公羊学派和谷梁学派意义不大,但对其他儒门学派来说,这就是神主牌了。

说起来,也是搞笑——公羊与谷梁以及其他今文学派,大多数都认为孔子是素王,为后世制法的圣人。

但古文学派,却全部异口同声,否认这一点。

在他们眼里,孔子只是‘述而不作,信而好古’的先师,其地位只是一个史官,一个传承者,没有什么了不起的。

但在现实中,公羊、谷梁,因为历史缘故,拒绝承认曲阜孔氏的圣人苗裔地位。

而古文学派,则疯狂为曲阜孔氏打call。

也正是在这些人手里,孔子和曲阜孔氏的地位,开始不断拔高,终于变成了那个千年投降派,连霓虹侵华,都能通电祝贺‘*****’的衍圣公家族。

想着此事,张越在心里就有些鄙夷的冷笑了一声,对孔安国及其子孙,张越很是不齿。

只是不齿归不齿,张越脸上的笑容,却是真真切切的堆满了脸颊。

他亲自走出大门,来到门口,恭身拜道:“末学后进张子重,恭问孔公安……”

“侍中太客气了……”孔安国一个健步就迎上前来,扶起张越笑道:“在下久闻侍中阁下,神武天成,生而知之,可惜一直缘悭一面,今日得见也算是了我一桩心事……”

他是一点也没有顾忌,自己是直接从杨宣那边的反张阵营里,直接跑来的这个事实。

他也不需要顾忌!

孔子之后的身份,令他可以不受制约的游离在今文与古文之间。

哪怕是三番五次的交换阵营,一般人也无法谴责他。

毕竟,怼他就等于怼曲阜孔氏,等于怼孔门先贤,等于怼孔子他老人家!

就是欺师灭祖,就是丧尽天良!

至于节草是什么?

孔安国早就已经忘记了。

要知道,在早年的时候,在当今还没有罢黜百家,独尊儒术之时,这位老先生在家里修道。

学着方士术士们,摆弄各种炼金术。

有时候捧着一本《道德经》摇头晃脑的读。

哪怕是现在,这个习惯也依旧深深的影响他。

所以,指望孔安国有节草,还不如指望母猪能上树。

但张越却早已经学会了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望着孔安国,张越恭身道:“孔公言重了!小子何其惭愧?愿闻公教!”

孔安国一听,脸上都笑开花了。

他要的就是张越的这个态度!

锦上添花,哪有雪中送炭来的好?

若能搭上这个侍中官的线,或许不仅仅自己的堂兄的侯国可以复家,说不定,自己‘发现’的古文尚书,也可以登堂入室,成为大汉指定官学的经书!

更可以直接搭上这位的便车,让古文尚书成为公羊学派唯一指定尚书!

这利益简直大的足以让他叛国都不眨眼。

于是那杨宣和左传学派?

孔安国才懒得管他们的死活呢!

甚至在心中,孔安国深深的觉得——尔等能为我孔氏前驱,哪怕是死也该含笑而逝!

嘴上,孔安国却依旧谦卑不已,拱手道:“岂敢言教?岂敢言教?但与侍中足下共议耳!”

呼,终于出院了,累成狗了!

当爹原来是如此辛苦啊!

不说了,努力码字赚奶粉钱,明天开始加快更新速度!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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