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蠢蠢欲动的野心家们

李世民先是一愣,旋即哑然失笑:

“真是被你小子带到沟里去了!

“本想拿西域考校你一番,却被你想着法的拐回了辽东。

“怎么,你还想吃你老子我的人血馒头?”

通过李明的示例,李世民无师自通了人血馒头的大概意思。

李明蔫儿坏地笑笑:

“这话题本就是因我的辽东而起的。

“将营州变成大唐的直属州,利大于弊啊陛下。”

李世民摇头苦笑道:

“行行行,都依你。

“如果你有本事让营州土人乖乖向你交税,服从你的管理,你让那里当你封国的都城都行。”

“不是封国,是军镇。”

“啊对对对。”

行政编制解决,贪得无厌的李明同学又提出了新的要求:

“既然营州已成为我大唐无可争议的领土,那土地上的人民自然也是我国同胞。

“每每想到那些大唐子民只能渔猎采果充饥,我就难受得吃不下肉肉……”

李世民都无奈了:

“说吧,你又要什么?”

李明小手一摊:

“不多,也就粮食十万石,猪仔一千头,再要……”

“你营州一共才多少人口,吃得下这么多吗?”李世民都震惊了。

李明反问:“一共多少人口?”

“那个……”李世民一时语塞:

“那地方一直是羁縻州,户籍户口不清楚。”

李明的小脸一下子严肃起来:

“父皇,营州可是对抗高句丽扶余蛮子的前线。

“我要把那里打造成最坚固的堡垒,将蛮荒之地一扫而清,永远守护大唐东北的安宁稳定。”

李世民看着儿子认真的眼神,忽然笑了:

“你能有这份开疆拓土的心,还算不错。”

李明:“嗯,那能给我二十万石……”

嘣!

挨了一记爆栗之后,李明不敢加价了。

“营州你想直属就直属吧,那两州的税赋户籍都交由你管理了,看你能管成什么样子。”

李世民快速地说道:

“韦待价你想带走就带走,那两州人口不多,由他同时兼任两地的刺史,问题也不大。”

李明点点头,眼巴巴地问:

“还有所有官员吏员的任免权……”

“你先回去睡吧,我的事多,要把精力放在批阅奏折上。”

李世民连哄带打地把李明赶出了书房。

接着回到席位上,手上继续翻着成捆成捆的奏折,大脑却开始了神游物外。

“唉,都写的什么垃圾!”

他发现自己没法专心了,暴躁地把折子往边上一丢,闷闷不乐地起身。

累了,休息吧。

刚走出书房,发现李治正站在廊下,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

“咳咳!”李世民干咳一声。

李治一下子惊醒,慌慌张张地扶正自己的帽子。

“有事找吾?”李世民低声问。

李治不敢直视威严的父皇,小声道:

“父皇赠与儿臣的鹦鹉,儿臣甚是喜爱,视作掌上珍宝。

“今日,鹦鹉诞下鸟卵两枚,特向父皇禀报。”

李世民微微皱眉。

为了什么鸟蛋问题,李治专程等他到现在?

他毫无笑意地勾起嘴角:

“吾既然将此鸟赠与你,如何照看便是你的事,不必一一与吾汇报。”

“是,儿臣知道了。”

李治怯懦地应和一句,深深吸一口气,道:

“既如此,那父皇既然将平、营两州赠与明弟,为何又对两州的人事之权恋恋不忘呢?”

李世民闻言色变:

“你在向朕进谏?!”

李治立刻跪倒在地上。

嘶~李世民大口地呼吸着,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心情。

是的。

在对父皇心态的把握上,李治在李明之上。

这位李世民从小在立政殿亲手抚养长大的嫡子,一眼就看穿了他迟迟不肯将官员任命权交予李明的真正原因——

不是因为怀疑李明的能力,或者什么“父母官兹事体大”之类的屁话。

而是因为他舍不得。

治国靠的是人,人事权是十分关键的大权。

他虽然将平州和营州的各项权力应给尽给,将那边变成了独立王国一般。

但只要那地方的官员还是朝廷任命的,那辽东就永远飞不出中央的手掌心。

可是,一旦那位“辽东节度使”掌握了包括人事在内的一切权力……

“你知不知道,你的明弟想占辽东为王?”李世民冷冷地问。

李治眨巴着清澈的大眼睛:

“可我等皇子都是王啊,唯独他是个节度使什么的……”

“不是册封的王!而是……唉,算了!”李世民一拂袖子,不想对单纯的李治说得太透彻。

是的,李明的那点小心思,李世民一眼就看穿了:

不就是想割据辽东,远远地躲到地图的边缘,待中原发生变故——

比如,他李世民驾崩——

便立刻裂土为王,利用燕山天险地利,抵挡新任皇帝的清算吗?

这和之前一直念叨的“贬为庶民”,没有什么本质的区别。

不就相当于,李明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不惜将辽东半岛分裂出大唐么?

所以李世民迟迟下不了决心。

这样的决心,随便换历史上哪个明君上来,都是不好下的。

“你为什么要替他说话?”李世民闷声问李治:

“就因为他救了你一命?”

李治把头埋得更低了。

“哼!一个一个熊孩子,都不省心!”

李世民气愤地拂袖而去,留下李治一人跪在廊上。

过了半晌,小宦官才敢过来扶他:

“晋王殿下,要不奴婢先扶您回房?”

李治在宦官的搀扶下缓缓起身,表情却是沉静无比。

李明弟弟,对皇室的所有嫡子们来说,都是一个巨大的威胁。

不但是李承乾,连李治这个与皇位无关的幼子,都清晰感受到了那家伙对“皇恩”的巨大虹吸效应——

自从李明来了立政殿,父皇对李治的关爱越来越少了。

这样一个不稳定因素,如果能自我放逐到辽东,也好。

避免兄弟阋墙,仍能维持表面的友爱关系。

“小明,你还是走吧。我实在不想与你为敌。”

李治的眼中闪烁着火焰,哪有刚才半点天真单纯的样子。

…………

次日的大朝会,李世民恨不得把唾沫星子都喷到群臣的脸上。

羁縻、羁縻,朕都差点被这帮忘恩负义的蛮夷咔嚓了,你们还对羁縻政策念念不忘?

为什么,因为羁縻太美?

这问题被直接抬高到了攸关御驾安危的高度,没人敢接。

就这样,李世民利用李明支的招数,一边为群臣描绘着商税和“招商引资”的大饼,一边携九成宫事变之余悲向群臣施压。

胡萝卜加大棒,终于成功说服群臣,顺利地将西州——顺带着连同某位辽东节度使的营州——一并变更为了大唐的直属州。

而在此之前,李世民就将高昌国的特殊地理优势分析了一遍。并根据李明所说的,暗暗记下了第一波就转变立场的大臣。

这些都是抛开个人利益、而能真正站在国家战略角度思考问题的大忠臣。

数量不算少,还是让李世民略感欣慰的。

就此,关于高昌国、以及后续其他西域国家的解决方案,就此板上钉钉——

高昌故地新设西州,属于大唐的直属领土,采用与其他汉地州县一致的统治制度,统一实行乡里制、租庸调和府兵制,

同时,在原高昌国交河城设立安西都护府,威慑监视西突厥和西域诸国。

此外,将逗留在中原的突厥人重新迁徙到长城以北的荒漠,以原东突厥贵族阿史那思摩为可汗,在定襄城建立牙帐,拱卫中原之北,与薛延陀形成制衡。

阿史那结社率“重回草原当大汗”的剧本,被阿史那思摩捡到了。

“呼……”

李世民无声地松了口气。

延宕半年多的高昌国处置问题,居然就这么顺利地解决了。

只不过与那孩子畅聊了一晚上而已……

“就这样,鲸吞整个西域。”他暗暗下定了决心。

这时,魏征启奏道:

“陛下,关于九成宫之变,臣有一事要奏。”

李世民微微点点头:

“说吧。”

“九成宫之变,实属不幸之至。”

魏征语调铿锵地说道:

“然而臣认为,当今天下太平,却仍有人敢对皇室图谋不轨,皆因另一起事变。

“宫中的气氛使臣意识到,那起事变虽已过去多年,却分明又同大家在一起,让各路野心家蠢蠢欲动,意欲效仿。”

听完魏征的话,长孙无忌的脸色骤变。

连房玄龄也不由得睁大了眼睛,微微扭头看这个不要命的铮臣。

李世民面色铁青。

他已经知道魏征要说什么了。

“若要杜绝以后出现铤而走险的行为,就必须从源头上拨乱反正。”

魏征的话回响在静悄悄的太极殿上:

“请陛下,为玄武门之变,画上真正的句点。”

…………

入夜。

桌边点燃明亮的烛光,一人伏案写着什么。

是一封信,写在坚固的羊皮纸上。

写的是突厥语。

大致意思是:

「薛延陀汗国的可汗,铁勒薛部落与延陀部落的共主,真珠可汗夷男阁下:

虽然遭遇了意料之外的挫折,但事情的发展并没有出乎在下先前的预料——

唐皇陛下正在迅速收紧对四方的控制。

将西北的高昌、东北的营州设为直属州县,便是例证。

如无意外,在当今陛下的带领下,大唐将一步一步地蚕食所及之处的一切领土,将您的子民驱逐到常人无法生存的荒芜凶险之地。

为了您与您子民的生存着想,也为了你我共同的大业着想,请阁下重新考虑在下建议。」

那人写完信,将羊皮纸仔细收起来,夹进了书里。

确认无误后,他才重重地擦了擦汗,嘴角浮起一丝苦笑:

“李明啊李明,你可真是让人又爱又恨啊。

“你的存在已经有点碍事了,最好能动一动……”

(本章完)

第100章 爸爸的兄弟叫爸爸?

次日,朝廷连续发布了争议性极大的诏令。

其一,朝廷对羁縻政策进行了全面检讨,率先将西北的西州和东北的营州改成直属州,并收紧了对西南剑南道、南方岭南道、北方陇右道下属各羁縻州的人事控制。

而作为该项新政的副产品,迁居长安和中原各地的原东突厥归降各部众共十万余人,又被重新迁回了长城以北。

以阿史那思摩为乙弥泥孰俟利泌可汗,渡过大河,在定襄城建立牙帐,与薛延陀隔白道川对峙。

如果说这条消息与普通市民还没有什么直接关系,那第二条政令则让吃瓜群众手里的瓜掉了一地:

当今圣上,追封他的大哥、太上皇陛下的嫡长子、玄武门之变的最大输家,李建成,为皇太子了!

同时,与李建成一同在玄武门被淘汰的四弟李元吉,也从海陵王被追封为了巢王!

这条劲爆的新闻随着《长安快报》迅速传遍大街小巷,几乎一瞬间引爆了朝野内外。

众所周知,在十四年前的玄武门,如今的圣人李世民,与他的大哥李建成和四弟李元吉闹了点家庭矛盾。

结果就是,李建成被杀身死,太子的封号也被李世民褫夺,被封为息王,谥号为“隐”。

现如今,重新封李建成为皇太子,可不是在太庙办个仪式那么简单。

这个追封其实蕴含了巨大的信息量:

李建成是太子,说明官方认可了他作为李渊继承人的正统地位。

问题来了,既然李建成是正统。

那为什么现在坐在皇位上的,却是李世民呢?

这就让人不得不联想到那个碰都不能碰的话题——因为李世民是篡位上台的。

当然,这事儿其实大家也都心知肚明,在背后也没少戳皇帝的脊梁骨。

但毕竟是民间流传,顶多作为茶余饭后的谈资,并不会实质上产生什么政治后果。

然而,这次不一样。

这次是官方认证的。

相当于陛下亲口承认,玄武门之变是一场篡权政变,自己是通过弑杀亲兄弟,篡位上台的!

吃瓜群众在激烈讨论之余,不免疑惑:

近年来风调雨顺,国泰民安,四方战事也节节胜利,并没有什么天灾人祸的迹象。

陛下是发的什么癫,怎么突然给过去的政敌翻案,下了这么个类似“罪己诏”的玩意儿?

难道陛下晚上又做噩梦了,忽然良心发现,觉得自己对不起大哥?

在民间的一片沸沸扬扬中,风暴的中心太极宫,却出奇地平静。

因为官员们这几天都在沉迷工作,无法自拔。

朝廷突然新增两个地处边缘的直属州,并且对其他羁縻州也新增了户籍、财政、官员监察等监督职责。

这位百官凭空增加了许多工作。

央地协调、地方官选调、户籍造册、财政对账、土地丈量、年赋评估、官员绩效……

羁縻改直属,说起来简单。

但具体实施起来,书面工作异常繁杂琐碎,让人恨不得原地爆炸。

然而这些工作却又不可或缺,万一耽误了,导致地方上对接不畅、无所适从,那当地老百姓就真的要爆炸了。

可谓是陛下动动嘴,基层跑断腿。

而除了行政区划与职能的变动,将十几万突厥人迁徙回大河以北的漠北,也是一项需要精心准备的大功臣——

十几万人一路上的吃喝拉撒怎么办?走半路有人反悔想回中原了怎么办?有人生病掉队了怎么办?有人造反了怎么办?……

全特么是让人头秃的问题。

因此,相比上述这两个专业的行政事务问题,“陛下亲承自己得位不正”这件在外面吵烂桃子的事,在事务官之间实在翻不起什么波澜。

做个姿态而已,陛下又不可能真的禅位。

禅位也无人可禅啊,他的侄子们都在玄武门那天被斩草除根了。

“营州的户籍有问题啊,一个羁縻州,怎么报上来的户籍数比隔壁直属的平州还多……”

朝会结束,魏征脚步虚浮地走在宫道上。

这段时间天天996,让这位年迈的名臣也不免眼眶浮肿。

但他的眼神却炯炯明亮,对国事政事仍然饱含着无穷的精力。

“玄成公。”

长孙无忌从后面亲切地叫住他:

“玄成公要去往何处?”

“长孙公。魏某将去东宫,规劝太子殿下的言行。”魏征不苟言笑地说。

他还有一层身份,便是太子太师。

九成宫事变之后,国中对突厥人的警惕性又重新抬头。

但就在这风口浪尖,角色扮演爱好者、太子李承乾依旧我行我素,到处以突厥形象示人。

差点被突厥人杀死的经历,不但没有让他像父皇期望的那样,认识到自己是叶公好龙,幡然悔悟。

反而愈发崇拜起突厥人“野蛮”的力量,变成了更坚定的精突。

这就让魏征很是头疼。

“玄成公为太子殿下殚精竭虑,让我这个做舅舅的也相形见绌啊。”长孙无忌笑着说。

魏征还是一本正经,一板一眼地回答:

“既然陛下任命某为太子的老师,那就要履行好职责。殿下不教,皆我等亲近者、教育者之过。”

被魏征一发aoe波及,长孙无忌并没有任何不悦,还向魏征郑重地叉手行礼:

“玄成公所言极是。前几日的大朝会上,您在大殿上冒险启奏,太子殿下和我都记在心里。”

冒险启奏指的是,魏征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请求陛下将玄武门之变正式定性为“宫廷政变”,从而为这起事变真正画上句点。

站在王朝稳定的角度,“玄武门之变”这类的内乱,必须受到道义上的谴责和压制。

否则,人人都觉得自己是“李世民”,人人都觉得“彼可取而代之”,那皇帝人身的神圣不可侵犯性就荡然无存了。

这次九成宫之变,就是例证。

以后时不时地来一次针对皇帝的“斩首”行动,日子还过不过了?

李世民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便准了魏征的奏。

所以才有了追封李建成为太子、从而引爆了民间舆论这件事。

这相当于李世民变相承认自己是篡位者,朝自己的脸上吐了口唾沫。

不过,为了大唐政局的稳固和国家的长治久安,自己名节受损又算得了什么?

而这件事,还产生了一个额外的效果——

那就是巩固了太子的地位。

因为这相当于说:

朕发动玄武门之变、篡了太子李建成的位,这起政变是错误的,太子永远是皇位的唯一合法继承人,你们不要学朕。

“唉,扶太子殿下上位,乃是人臣的本分,这有什么可以感谢的。”

魏征丝毫不避讳自己是太子党的身份。

他和李孝恭一样,一直是原教旨太子党——

谁当太子他帮谁。

所以在最开始,他是太子李建成的僚属,多次谏言干掉秦王李世民。

后来,李世民把李建成干掉了,魏征又为新任太子李世民出谋划策。

现如今,他自然是坚定地站在太子李承乾这一边。

“陛下为了稳固太子殿下的储君地位,不惜让自己的名节受损。可怜天下父母心哪……”

魏征不禁仰天长叹:

“殿下也该匡正自己的行为,尽到为储君、为人子的本分了。”

“是是。”长孙无忌心不在焉地点头。

他叫住魏征,显然不是来探讨太子的教育问题的。

“既然息王成了隐太子,海陵王成了巢王。”长孙无忌摸着下巴,压低了声音:

“那可不能让他们断了香火啊。”

魏征的眉毛疑惑地挑了起来:

“隐太子与巢王的儿子都已经死了,你想怎么给他们续弦,过继?”

“是的,过继。”长孙无忌肯定地点头:

“从他俩一母同胞的亲兄弟那里,过继一个儿子。”

魏征一下子就懂了长孙无忌此举的深意,皱着眉毛看他。

李建成和李元吉一母同胞的亲兄弟,在世的有且只有一人。

那就是当今圣上,李世民。

长孙无忌的意思,便是挑选两名幸运皇子,分别过继给李建成和李元吉。

而根据惯例,过继子一般都是由年龄最小的皇子担任。

也就是说,分配给李元吉的“儿子”,就是十四子中最小的李明!

况且,李明的生母杨氏,恰好是李元吉的正妃!

于情于理,将李明过继给李元吉,都再合适不过!

而一旦这个不稳定因素褪去了皇子的光环,成了区区亲王的儿子。

他就翻不起什么大风浪了!

“目标是‘那位’殿下,是么?”魏征确认道。

长孙无忌露出了深邃的笑容:

“是的。”

魏征沉思片刻,点头道:

“这方法甚好,也不用流血。

“魏某这就向陛下上书。”

…………

西市,长安报社。

李明正在激烈地吃着“追封皇太子”的大瓜,丝毫没有意识到,原来自己才是这起吃瓜事件的主角。

“李孝逸,你加紧写一篇社论,标题就取《陛下没有篡位,帝王家的事,能叫篡位吗?》。

“李敬业,你也赶一篇小作文,标题就叫《我的巢王父亲》。”

李明坐在书坊,对手底下的两位金牌编辑大声吼道。

这两位前世的冤家,文笔只能算一般。

但大概因为天生神力,他俩生来就有讨骂的能力,不管写什么东西出来总有人骂。

招骂好啊,黑红也是红,这两人毫无争议地成为了金牌主编。

然而,李明的吼声淹没在了其他人的吼声之中。

长安报社都快忙疯了,所有人不是在脚不点地地跑新闻、就是在奋笔疾书,大家都在激烈地交流着意见,不大吼大叫根本听不见。

吃了垄断的福利,《长安快报》本来就销量不错。

而自从朝廷新颁布了这几条争议性极大的政令以后,报社更是像过节一样。

报纸一上市就立刻被抢购一空,不论加印多少次都供不应求,甚至从三天一版改成了两天一版。

长安市民吃瓜的热情就像无底洞,疯狂地吞噬着一切从长安报社出来的出版物,一时长安纸贵。

本来李明只想拿报纸当做舆论战工具,赚钱只是随缘。

没想到,一文钱一份的小买卖,竟也成了日进斗金的大生意。

没办法,老天爷赏饭吃。

“李孝逸,李敬业,你们听见了吗?”

李明从书房走出来,和一个瘦猴子似的小个子撞了个满怀。

“娄师德?你小心点。”李明眼睛含泪,揉着鼻子。

“明爷!找到了找到了!”娄师德激动地大喊。

“找到什么了?”

“找到善用雄黄的神医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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