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0422【休战】

江陵城北两里,六千人列阵而立。

撤军时撤到北边的民夫,除了部分看住粮草,剩下的全回来打扫战场。

楚军扔掉的武器都捡起来,楚军尸体的甲胄也扒掉,但尸体上的衣服还留着。一具又一具尸体,被整齐排列在城外,等着钟相派人来接收。

护城河里也飘满尸体,有些甚至已飘进长江,这个就爱莫能助了,得钟相那边自己捞。

钟相站在城头,看着民夫搬尸,良久才对身边将领说:“你们带着士卒和百姓,从东西两侧城门出去,等敌人走了就把尸体搬回城里。护城河里的尸体,也都打捞起来,朕要为战死的士卒超度灵魂,让他们干干净净去大光明国。”

超度亡魂是摩尼教的重要仪式。

因为教义说,人类是魔鬼的子孙,明尊就是来人间拯救灵魂的。

摩尼教受拜火教影响极大,按理说是既不能土葬也不能火葬的。但宗教总得入乡随俗,中国人口众多,哪来恁多空地高山搞天葬?

眼前这么多尸体,必须一把火烧了,否则极可能爆发瘟疫。

那个叫程鹄的军中文职又来了,还带来东圣公夏诚的尸体,对负责搬尸的将领说:“我军乃仁义之师,不会虐待俘虏,就连敌人的尸体也不会侮辱。死者为大,今特来送回贵国东圣公遗体!”

楚军将领虽然对朱铭恨之入骨,遇到这种事情也只能抱拳:“多谢!”

程鹄又说:“请转告贵国皇帝,大元帅想跟他谈谈,由本人全权负责谈判。”

不多时,程鹄被请进城内。

钟相已经没战前那么有气势了,问道:“还有什么可谈的?”

程鹄说道:“贵军恐怕没剩多少人了吧,一万还是两万?就算能逃回去三万人,又剩多少兵甲呢?溃兵逃跑的时候或许来不及脱甲,但兵器多半会扔掉。我知道楚军不乏猛士,皆有死守到底的决心。可真能守下来吗?大元帅心善,不忍见到更多死伤,所以请阁下自己让出江陵,但不准带走江陵城内百姓!”

人口,才是朱铭想要的。

把钟相这厮逼急了,恐怕会驱赶城内百姓守城,就算打下江陵也人口凋零。

事实上,之前参与作战的楚军,就已经有三四千人,是在江陵城内招募的居民。

钟相还有疑虑,他怕江陵没了,朱铭会带兵过江。

程鹄说道:“双方可立誓缔约,阁下以摩尼教神明立誓,大元帅以举头三尺神明立誓,双方约定三年之内不再征战。如何?”

“他会那么信守承诺?”钟相冷笑。

程鹄说道:“莫说起兵之后,便是起兵之前,大元帅也从来没有食言过。说句不好听的,楚军还不够资格让大元帅食言,甚至这次打仗都没有动真格。我军三十万士卒,还在四川没有过来呢。”

“信守承诺之人,会在谈判之时,击毙我儿的战马?”钟相质问。

程鹄笑道:“杀一畜生而已,又没有伤人。”

钟相其实只想要个台阶下,他已经无法打下去了:“说吧,姓朱的还有什么无理要求。”

程鹄狮子大开口:“长阳、宜都、松滋、鄂州(武昌)、武昌(鄂州),这五座城池须割让给我方。”

“休想!”

钟相勃然大怒:“朱铭小儿,欺我太甚。要战便战,朕就算死在这里也不会答应!”

程鹄说道:“阁下战败,总得拿出些东西才能休战。如果不同意这个提议,还请阁下给出一个说法。”

钟相说道:“只给江陵和枝江。”

程鹄摇头:“枝江我军早已打下来,江陵也已兵临城下。这两座城,本来就是我军的,阁下未免太没有诚意。阁下真想再打,我军奉陪到底。我知道阁下在荆湖还有大军,可四川的三十万大军也不是摆设!”

“三十万大军,恐怕只能哄骗小孩。”钟相当然不信。

程鹄说道:“荆湖路地广人稀,阁下都能有十多万大军。四川人口稠密,为何不能拥兵三十万?如今作战的正兵,类似大宋的禁军。我方还有数万巡检兵,类似大宋的厢军。又有无数农兵,在耕作之余操练,类似大宋的乡兵,人数多达二十几万。”

如此一分析,钟相竟然信了八分,或许四川真有三十万大军未出。

程鹄继续说:“川南诸蛮作乱,便那大理国也来骚扰,又要防备官兵南下,大元帅实不想再与贵国争斗。双方何不握手言和,我军全力对付南蛮和大理,再北上攻略陕西、河南。贵国全力拿下荆湖路全境,可以向东攻略江西,也可向南攻略广西。你我双方都是起兵造反之人,大宋朝廷还没灭亡,怎能自相残杀起来?”

钟相当然想往东、往南扩张,但朱铭就在长江以北,他得分兵沿江守城。

程鹄提议道:“不如这样,双方都派出使者,在沿江城池做客。每座江边城池,驻军不得超过一千,好让彼此都可以放心,调集更多兵力去打官兵。休战之后,双方恢复往来,可以到彼此的地盘经商。”

这个提议,让钟相极为心动。

如果不沿江布置重兵,他就能带着大量精锐南下,肯定可以把南边的几处银矿拿下。荆湖路的工商业不发达,占据大量银矿之后,还可以拿着银子找朱铭购买物资。

左思右想,钟相说道:“只给宜都、长阳两城,其余城池休想。”

“那就再给些钱粮。”程鹄说。

“不给!”钟相一口拒绝。

程鹄已经完成自己的任务,但还是装模作样道:“我要回去请示大元帅,明日再来答复。”

钟相喊道:“送客!”

……

朱铭说道:“我在荆湖路有细作,虽然不易传回消息,但还是能发回来几封密信的。楚国用类似会社的法坛,取代乡里保甲。可那些乡下坛主,正在慢慢变成新的乡绅。而且商贾外逃各地贸易几乎停滞,很多城市需要组织民夫运粮供给。你还觉得钟相能成事吗?”

英宣叹息:“他的一些做法,确实有待商榷。”

“我的细作,只能探查乡间和城市,对楚国权贵并无多少了解,”朱铭问道,“可否说说那些权贵是怎想的?”

英宣说道:“圣公、圣王、圣侯们虽然也开始享受,但做得并不过分。若把他们放在大宋,一个个全是清官。就算是楚国皇帝,也不过多纳了几个妃子,穿得好些,吃得好些,营建宫室没有大肆残民。”

朱铭笑道:“那是因为他们抢到的财货还没用完吧?那些楚国权贵,对摩尼教都是什么看法?”

英宣说道:“起兵响应之人,很少有信摩尼教的。”

这跟方腊起义很像,总有一些豪杰响应起事,愿意遵奉方腊为共主,但他们根本不信摩尼教。

只不过,朱铭帮忙顶住了官兵,钟相在起义初期,有足够的时间精力去整合力量,对响应起事者的控制力远超方腊。

朱铭又详细询问情况,从英宣口中得知更多信息。

或许是因为时间尚短,钟相及麾下将领虽然开始享乐,但跟历朝历代的农民军领袖比起来,他们现在已经算非常能坚守初心了。

楚国上层没有什么大问题,真正糟糕的是中低层!

特别是今年新占的地盘,可谓鱼龙混杂,无数投机者加入,根本就没法进行辨别。

楚国的南圣公带兵打桂阳监,让衡州官员募兵运粮参战。结果真打起仗来,那些投机分子带来的士兵,全程都在划水摸鱼,面对官兵时一触即溃,只有南圣公的本部愿意拼杀。

……

数日之后,和约签订。

宜都、长阳两座靠近夷陵的小城,楚国愿意卖给朱铭,并承认江陵、枝江是朱铭的地盘。

不是割让,而是出售,钟相也要面子的。

宜都值钱三千贯、粮一千石;长阳值钱两千贯、粮八百石。虽然等于白捡,但必须给钱粮,钟相承诺不带走太多人口(工匠他要卷走)。

江陵不用给钱,但江陵籍的士兵和工匠,钟相同样也要带走。

双方互派使者,居住在沿江城池,盯着各自的驻军情况,每座城池包括郊外,驻军不得超过两千人。

全面恢复民间贸易,互通有无。

和约为期三年。

这一场战争,耗费了朱铭许多钱粮,但拿下江陵、枝江、长阳、宜都四城,其中三座城池都是战略要地。

同时避免陷入长期作战,为襄阳府、南阳府争取到稳定的发展时间。

洪湖周边的三不管区域,没了南边的威胁,也可派遣官员治理了,结束那里的无政府状态。

钟相虽然损失惨重,但同样获得宝贵的发展时间,可以调集大军南下攻城略地。只要他的主力南下,荆湖路剩下的州县,一年内应该可以全部占领。

归顺朱铭的英宣,并没有娶妻生子,家中只有一个老母,钟相答应悄悄送过来。

大宋朝廷那边,得知朱铭和钟相开战,君臣都对此兴高采烈。谁知一仗打完就结束了,他们还打算明年过来收拾残局呢。

山东的各路起义军,被朝廷灭得差不多了,童贯的胜捷军战功卓著。

但山东的各个山区,藏着大量残余农民军。

河北农民军,也被西军打得只剩一小半,却有数万农民军钻进太行山。

(本章完)

第428章 0423【腰上黄】

就在朱铭跟钟相大战之时,王黼终于又做官了,他这次的身份是科学项目负责人。

也没干出别的啥功绩,就是在水运仪象台的基础上,发明出世界上第一台带指针的机械钟。

王黼当然不会这玩意儿,主要执行者是钦天监,以及一个姓王的道士。

大概一四十多年前,张思训发明太平浑仪,即水银驱动的地球自转周期演示器。

紧接着,苏颂、沈括、韩公廉等人,又合作搞出水运仪象台,乃全世界最早的天文钟,集天文观测、天文演示和报时系统为一体。此物靠水力驱动,体型极为庞大,一台就耗铜两万斤。且冬天不能用,因为水会冰冻。

王黼督造的带指针机械钟,依旧使用水力驱动,相当于水运仪象台的升级版。并且变得更耐用,核心部件换成硬木,解决了金属部件长期接触水而产生的滞涩问题。

所谓核心部件,就是机械钟的擒纵器!

机械钟在宋代并没有失传,而是被蒙古人得到,还在元代诞生了使用弹力驱动的机械钟。

真正的消失时间是元末,反正到明代突然就没有了。

王黼因为这个技术发明,重新获得礼部官职。

宋徽宗由此设置“玑衡所”,王黼担任玑衡所的主官,梁师成担任玑衡所的副官。

而在更北边的草原上,辽主天祚帝又支棱起来,趁着完颜宗翰回京开会,率领五万辽军出夹山。他的计划比较扯淡想杀穿金国占领区,攻破燕山收复燕云。

半路遭遇金兵伏击,五万辽兵全军覆没……

辽国最后的可战部队,就这样被天祚帝折腾没了,金人只派偏师前去追讨,转而把注意力放在宋国那边。

金国先是命令西夏出兵,攻打北宋的武州和朔州,宋将李嗣本率领边军防守,西夏军队久攻不破转而围城。

“官家,官家,不好了……”太监李彦疾奔而入。

宋徽宗正在亲自观察机械钟,听到这句话瞬间心情糟糕,转身问道:“又怎么了?”

李彦说道:“金国埋怨郭药师接纳张瑴,又埋怨谭稹不给粮食,派出金兵攻打蔚州,杀死守臣陈翊。又陷飞狐、灵丘两县,驱逐应州守臣苏京等人。”

张瑴是投降金国又叛乱自立的辽将,把金国搞得极为头疼,但大宋朝廷和郭药师却接纳此人。

至于粮食,那是谈判赎买燕京时,宋使私下忽悠金人的话。承诺花钱买下燕京后,给金国多少多少粮,但事后却赖账不兑现。

现在,金国兴师问罪来了。

正在演示机械钟的王黼闻言立即说道:“谭稹实无统兵之能,而童贯向为军中宿将。如今山东之贼已所剩无几,可招童贯回京,令其接替谭稹宣抚燕山府。”

“金人之怒如何平息?”宋徽宗问道。

王黼说道:“不必理会,金国缺粮,乱贼四起,正忙着到处剿贼呢。”

宋徽宗还是有些担心,但又实在没别的没办法。

张瑴跟郭药师一样,是主动归附的辽将,宋徽宗必须予以厚待,不可能白白交给金人。

粮食就更扯淡,几十万石呢,大宋根本拿不出来。

随即,童贯被紧急召回东京,“辽金专家”们也来开会。

都这个鬼样子,宋徽宗还在死要面子,而一帮宠臣也趁机出馊主意。

童贯、蔡攸联手排挤谭稹,宋徽宗直接将谭稹罢官。

继而,童贯接任枢密院使职务,并代替谭稹宣抚北境,径直往太原那边跑,前往边境迎接天祚帝。

却是大宋听说天祚帝在逃难,派遣番僧跟天祚帝秘密接触,带去的皇帝御笔信内容如下:若是天祚帝愿意归顺大宋,宋徽宗愿以皇弟待之,爵位只在诸位亲王之下,再赐宅第千间、女乐三百。

天祚帝正愁没有去处,得到信件大喜,连忙带着亲卫南下。

可惜走到半路,天祚帝感觉宋徽宗不靠谱,再次回到夹山去跟金兵打游击。

这对卧龙凤雏,就此失之交臂。

马扩是真正的辽金专家,他被派去跟金人交涉,回来时禀报童贯:“金人在飞狐、灵丘训练汉儿乡兵,包藏祸心,迟早南下,请太师速速整顿边备!”

童贯只当啥都没听到,因为他变不出钱粮来。

金国是彻底被激怒了,他们只想让大宋交出张瑴,并且兑现当初承诺的粮食。结果呢,大宋君臣充耳不闻,必须狠狠的教训一番!

鲁王府。

蔡京听完一系列汇报,虚眯着眼睛说:“金人真在操练北方汉人为乡兵?”

“马扩确实这样说。”蔡鞗回答。

蔡京抱着侥幸心理说:“许是为了剿灭金国贼寇,并非真要南下。”

这纯属自欺欺人之言,邻国在边境练兵,怎么可能是为了平息内乱?

蔡京嘀咕道:“这朱贼和钟贼,怎就打了一场便休战?”

蔡鞗说道:“能否设计离间?”

蔡京摇头:“离间只能给予高官厚禄,他们一个已经称帝,一个自称是大元帅,还能如何进行赏赐?”

蔡鞗说道:“大人,钱粮又不够了,河北山东剿贼靡费太多。”

蔡京没有再开口,他很想把指针机械钟给熔了。那玩意儿造了好几年,前后耗费将近两万斤铜,王黼还暗中吃下许多回扣。

“对了,官家夺情,李邦彦已回东京。”蔡鞗又说。

蔡京评价道:“此人不足虑,别去管他。”

李邦彦一回京便宴请宾客,丝毫不顾自己还在服丧。

他宴请的,都是些清贵大臣,已经冒头又无深厚根基者。

比如秦桧,目前在做中书舍人。

樊楼依旧那么奢华,秦桧端着银盏饮酒,微笑观看歌舞表演。

平时他消费不起老丈人不可能给他多少钱,中书舍人的俸禄也不高,而且没有什么贪污的空间。

“为大宋贺,为官家贺!”李邦彦突然举杯。

众人连忙呼应,纷纷举起酒盏。

歌舞表演还在继续,李邦彦回到京城非常高兴,喝至酒酣耳热甚至脱衣服,露出满身的刺青问小唱:“俺这刺青纹得如何?”

“着实让奴家惊艳。”小唱立即奉承,还伸手去摸。

李邦彦睁着朦胧醉眼,指向小唱的腹围:“俺离开东京才三四个月,怎你们腰上都围着鹅黄色丝巾?”

小唱笑着解释:“此物名曰腰上黄,近来颇为时新。”

李邦彦仔细打量,赞许道:“确实好看,也颇新颖,待俺回家也围腰上黄。”

瞬间就有官员,把自己的黄色腹围献上:“相公何必等回家?在下的腹围,是今日新系的,相公喜欢可拿去用。”

李邦彦哈哈大笑,接过腹围自己系上,还让人搬来镜子照来照去。

李纲看得直摇头,转而对旁边的秦桧说:“时局艰难,宰辅如同浪子,于国有何益处?”

秦桧低声说:“几位宰辅之中,这位李相公已是最有人样的,咱们想做事都得借助于他。”

“这顿酒喝得别扭!”李纲愤懑道。

此时的秦桧,跟李纲关系还不错,他们都是正直耿介之辈,在新生代清贵官员当中名声极好。

特别是李纲跟岳父划清界限,李氏的门生故吏趁机宣传,名望那是蹭蹭蹭上涨。

趁着旁人不注意,秦桧说道:“阁下那位连襟,最近击败钟相夺取了江陵。”

“听说了,实为朝廷心腹大患,”李纲叹息道,“他若不作乱造反,今后必为大宋宰辅!”

秦桧说道:“他已纳了帝姬,又曾为太子仗义执言。为今之计,只有拥立太子登基,或许可以招安朱家父子。”

李纲翻白眼道:“占领川峡,已是割据一方,怎么可能招安?”

“死马当活马医,只得一试,”秦桧说道,“如今的官兵,也就在山东河北,还能跟不成气候的贼寇打仗。朱成功文武双全,让他占据川峡两三年,恐怕能练出十万虎狼之师。”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聊着,李邦彦醉醺醺离场,众多宾客也陆续散去。

“伯纪兄,且上俺车来!”

李邦彦把李纲给拉住,拖上马车单独说话。

这厮是真喝醉了,跟李纲勾肩搭背,竟然来一句:“哪天朱相公得了天下,伯纪兄可要帮俺美言几句。”

李纲大惊:“公相何出此言?”

李邦彦笑着说:“阁下与朱成功是连襟,前日里断绝翁婿之情,无非两面押注而已。以俺观之,朱氏必得天下,伯纪兄今后也是皇亲国戚。”

“你这贼厮,枉为大宋宰辅,竟然说出这般言语!”李纲怒急,把李邦彦推开,自己跳下马车。

李邦彦追出去,被街头晾风一吹,思及刚才失言,瞬间吓得酒醒了大半。

樊楼之前,许多达官贵人,都系着黄色腹围。

这种奇怪的流行装扮,被保守人士称为服妖。城外贫民忍饥挨饿,富人们却还在搞服饰创新,而且什么新鲜样式都能快速流行。

李纲看着打扮鲜亮的人群,又想起李邦彦那句醉话,心中泛起无限的酸楚滋味。

李邦彦回到家中,美美睡上一觉,开始给朱铭写密信。

一本《唐诗选辑》是他们的单线联络密码本,方法是朱铭传授给李邦彦的。

这封信的内容嘛,无非王黼又在礼部做官,金人在边境练兵等等,甚至连京城粮价涨了都写进去。

此信快马快船送出,走的还是大宋官方驿递系统。

而陕西的驿递系统,总算把种氏女、折氏女送来,折家的女儿以探亲名义南下。

(白天有事,忘了说一句,各位书友抱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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