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2章 大局已定

数十骑一溜烟地窜过了小木桥,消失在河西岸的野地里。

步兵争先恐后,一边推搡谩骂,一边上桥过河。

人实在太多了,挤着挤着就有人掉入河中冰面上。

冰面薄脆,很快就有人掉入刺骨的冷水之中,惊慌失措地扑腾着。但没有用,桥上还有人被挤落甚至被推、扔下来。

落水之声不绝于耳,惊呼惨叫连绵不绝。

木桥两侧,一队骑兵情急之下从冰面过河,结果刚走到一半,就连人带马落入冰水之中,成功过河的还不到五一之数。

后续撤来的兵马看到这副场景,等不及,要么向南,要么向北,试图绕道过河。

从更广阔的视野来看,恒水以东的中山、高阳甚至河间地面上,正乱哄哄后撤的匈奴人不计其数。西边还能看到大股匈奴兵,越往东规模越小,逐渐变成了三五成群、四处躲藏的散卒。

随身携带的干粮早就吃完了,辎重部队也失去了联络,衣食无着之下,要么饿死冻死,要么投降。

这个时候,士族豪强动手了。

与当年高平之战后的豫州大地非常相似,他们出动自家庄客部曲,将三五个、十几人一群的匈奴兵俘虏,器械、战马等等,搜刮一空。

俘虏中健壮者可为豪族部曲,老弱就只能当奴隶种地了。

从十五日到现在,被各地豪族俘虏的匈奴兵加起来不下三千步骑,绝大多数都是中山人、常山人,另有少许高阳、河间人乃至氐羌。

真正僵卧于途的其实并没有很多,人数与被豪族俘虏的仿佛。

另外,截止十月二十五日,被晋军各部俘虏的匈奴兵也不下五千了。

真·匈奴人、假·匈奴人、氐羌、鲜卑、羯人、常山人、中山人、高阳人、河间人、太原人等等一大堆。

但追击还没有结束。

二十七,当金正率银枪右营且战且进,抵达恒水时,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仓皇撤退的场面。

追击到现在,敌我两方都乱了,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一方滚筒式跑路,一方追乱了建制。

金正完全可以确定,在他身后,一定还有被忽略的敌军在撤退逃跑,只不过人数不太多罢了。

眼前拥挤在桥头的这帮人,又是一个天降礼包,没说的,打就是了。

“咚咚……”战鼓擂响之后,银枪右营排着整齐的队列,墙列而进。

百步时一阵骚扰性质的抛射,轻飘飘的箭矢落入敌军阵中之后,一下子就让他们炸开了。更多的人落入水中,扑腾一阵后消失在了冰面上。

七十步时二次抛射。

敌军更紧张了,人人涨红着脸,大喊大叫,推搡不休,甚至还有拔出刀乱砍乱杀的,让场面更加混乱。

三十步时,密集的箭矢直射而出。

拥挤在桥头的敌兵大面积倒下,惨呼不已。

“降!降!降!”银枪军士卒在二十步外停了下来,以枪杆击地,齐声高呼。

匈奴人顿了一会。片刻之后,弃械跪地者不知凡几,怎么着也有个三五百人。

银枪军分出一部分人手驱赶俘虏走开,主力部队迅速渡河。

及至卢奴,已是空城一座、无兵无粮更无主官的中山父老,立刻打开了城门,恭迎王师入城。

连日追击,疲累欲死,金正下令在此休整一日。

二十八日,大军再度向西,往常山方向扑去。

******

灵寿县内外,传来了一阵肉香。

匈奴人将城内几乎所有牲畜都搜刮出来了,再把部队里跑得掉膘严重的瘦马、伤马、病马拖出,尽数宰杀。

撤退在即,不需要那么多马了。粮食匮乏,带着也是拖累,不如宰杀掉让将士们喝点肉汤,提振下士气,恢复下体力。

刘曜也在吃马肉,喝肉汤。

酒却没有了,让他很烦躁。

这就是战争啊,胜负难以猜度。

就如今这個局面,如果他再有一支生力军,无需多,一两万人足矣,果断投入战场,一定能把追杀过来的晋军击败——至少是击退。

关键时刻,就差这么一口气,唉。

叹息完后,刘曜也不多想了。事已至此,回去后天子责罚也好,打骂也罢,他都认了。

而且,那些其实都是小事了。

对他而言最重要的是把将士们尽可能带回去,越多越好。

军士们吃完之后,惊魂稍复,重新编组起来的他们在军官的指挥下收拾行李。

能带走的东西尽量带走,无论是物品还是——人!

从抵达的当天起,刘曜就已经开始强迫灵寿百姓西行。抓满一批送一批,能抓多少是多少。

三天时间内,不断有溃兵被收拢起来。绝大多数是骑兵,陆陆续续回来了两千余骑,连同他带回来的一千五百,总数不满四千。

至于步卒,只有一支千余人的队伍奇迹般地从东边撤回来,其他的音讯全无。

另有七八千并州兵、关西兵赶来汇合。这都是没有参与追击,留守后方的部队,撤退过程中还被幽州人打了一下,损失了部分人手。

这七千余步卒,连同接应他的五千骑,算是刘曜手头器械最全、士气相对最高的部队了。尤其是后者,昨天下午刚刚大破南下追击的幽州兵,斩首两千余级,迫使其放慢了脚步,不敢追得太凶。

粗粗一算,带过来增援河北的两万四千步骑,数月以来损失当在八千以上。尤其是最后这一次撤退,损兵不下五千,可谓惨重。

至于石勒的兵马,基本上都没能回来,要么死了,要么被邵兵俘虏,要么被冀州豪族抓为奴隶。

二十九日午后,全军吃完最后一顿饭后,将整个灵寿县城付之一炬。

刘曜带着一万八千步骑出城。

士气相对高昂的五千精骑主动出击,击溃了追咬过来的乞活军薄盛部先锋三千人。

刘曜带着剩下万余人往井陉方向撤退。

其实野外还有不少残兵败将,但管不了他们了,保住剩下的人要紧。

幽州兵、晋兵绕过断后截击的匈奴部队,以轻骑追逐刘曜的前队。

刘曜一边派出人手阻击,一边撤退。

整个过程中大体还算顺利,不过在南渡滹沱河时被追兵靠近,小小崩溃了一下,直到刘曜亲自带人击退追兵,方才稳住了阵脚。

三十日,全军渡过滹沱河,留两千步骑断后。

十一月初二,全军抵达井陉。待断后人马也撤回来后,一清点人数,已不足一万四千了。

******

石勒在二十六日傍晚就接到了信使传来的消息。

他几乎没什么犹豫,就做出了撤退的决定。

而在做这个决定之前,他还刚刚获得了一场小胜,提振了下守城将士的士气。

打到现在,李重连外城都没能攻破,几乎没可能正面拿下真定。

但石勒也拿李重没办法。

对面那厮,简直就是个老乌龟,诸般布置滴水不漏,十分谨慎。

看得出来,李重是一员宁可错失战机,也绝不冒险的保守型将领,主打一个四平八稳、无懈可击。或许,也正是这样的指挥风格,才让他在各场战争中存活了下来:没有让人热血贲张的辉煌胜利,但你也别想在他身上占到太大的便宜。

这其实并不容易,因为李重很少能指挥多么精锐的兵马,大部分都是汇集而来的杂七杂八的部队,他能做好整合,再稳步推进,在没有太多破绽的情况下,完成最低限度的任务目标,本事相当出众了。

他顿兵于城南,其实就是与真定守军互相牵制的,石勒很清楚这一点。

“该走了!”二十九日清晨,石勒最后看了一眼真定,遗憾地叹道。

临走之前,他在后院的假山池塘前默默坐了许久。

出门的时候,又神色怔忡地摸了摸石狮。

这一去,他在河北的最后一块落脚地也没了。

按照中山王的命令,他将暂时屯驻在新兴郡。

听到这个地名时,他愣了许久。

十年前,他投效匈奴之后,就在新兴等地屯田练兵。积攒完粮草、战马、器械后,就下山攻打冀州。

在那时,他的主要对手是王浚。

一开始屡战屡败,但当他手头掌握的骑兵越来越多,步兵也慢慢练出来时,飞龙山之战,他拉出去十万步骑,最终被王浚击败,但损失的兵马也就一万人罢了。

从那时候起,他就知道,他的实力固然还不如王浚,但差距已经不大了。

在王浚与乌桓、鲜卑女婿闹翻后,他甚至起了灭掉王浚的念头。

一眨眼,十年过去了,他从在河北没有一块立锥之地开始,发展到占据了大片地盘,再到如今灰溜溜撤回新兴,几乎就是一个轮回。

人生有几个十年?

浪费了这十年,开过年来就四十三岁的他,已然没有了逐鹿天下的机会。或许,从今往后,只能老老实实当刘家的臣子了。

这就是命!

命运戏人啊!

二十九日,石勒令吴豫等人率军猛攻李重,自领精壮兵士五千向西撤退。

李重得到石勒撤退的消息后,立刻分派兵马紧追。

支屈六率两千余人断后,被击溃。

吴豫率军回返,不敢停留,与支屈六一起向西,且战且退。

三十日,就在刘曜全军渡过滹沱河的时候,石勒主力被李重追上。石勒亲自指挥作战,无奈众军士气不振,大败,入夜后各自奔逃。

初一那天,他得到了数千匈奴骑兵的帮助,终于摆脱了李重的死死追击。

但在初二那天,又遭到一支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幽州匈奴的截击,再次大败。

十一月初三,石勒、支屈六、吴豫等人带着不到四千兵溃至井陉,比刘曜晚了一天。

守将呼延蔚紧闭城门,派兵把守各个关城及各个堡寨,严阵以待。

十一月初四,李重率军赶到井陉关外,看着高耸坚固的雄城,默默退兵,收拾残敌去了。

至此,战事已经基本落幕了,大局已定。

(本章完)

第613章 余韵

常山城内,一片寂静。

新来的征服者只派驻了三千余人入城,控制各个要点。

大部分人马仍然驻扎在城外,包括南下的幽州兵。

盖芝、刘郢、孙播、寇吉等人走过战后的雪原,看着触目惊心的战场,心神震动。

“这一仗,王师损失的兵马可能比匈奴还多。”盖芝看着正在挖坑掩埋尸体的邵兵,感慨道:“刘曜、石勒其实打得不错了,奈何技差一筹,无奈败去。”

与常山攻防战这种堂堂之役相比,他在蓟城搞的兵变简直不值一提。

数万人舍生忘死,从烈日骄阳一直打到大雪漫天,最终决出胜负。在这个过程中,进攻一方固然勇猛,防守一方却也屡屡出城厮杀,并没有一味死守,可谓棋逢对手。

石勒最后败退,非战之罪也,说到底还是实力差距。去年的邺城之战打完后,其实就已经注定了这样的结局。只不过刘曜率部来援,为这场战争增添了一点变数罢了。

打到今日,随着幽州兵大举南下,战争结束了,河北彻底易手。

“经此一败,匈奴便只有龟缩并州,舔舐伤口。”孙播也有些感慨。

曾经的他们,看到石勒大军来攻,都有些惊慌失措。可在河北战局进行到比拼意志的关键阶段,却是他们成为了胜负手,说起来还是有些骄傲的。

唯一的不满,就是各部不够谨慎,南下抄截匈奴之时,胜负参半,让刘曜痛打了几次,损失了不少兵马。

唉,曾经名震天下的突骑之乡,竟然谁都打不过了,怪谁呢?

并州、河南、河北、关西兵都比他们强,慕容鲜卑、宇文鲜卑、拓跋鲜卑也比他们强,再输下去,连江东兵都打不过了——你还别说,如果双方步兵厮杀,江东大族的私兵未必就会输,他们缺的只是骑兵罢了。

要知耻啊!

“坐拥河南、河北,陈公大势成矣。”刘郢看着巍峨的太行山,说道。

格局差不多明晰了。

匈奴坐拥并州大部、雍州全部,这会应该在攻略秦州。之前派的可能是刘粲的一路偏师,在河北争夺战彻底失败后,或许要集中精力解决秦、凉、梁三州了。

如此一来,便是关东、关西对峙的局面。

哦,还得加个江东、蜀地,天下四分。

陈公据有最精华的河南、河北,已是天下第一人。

四人一边走,一边闲聊。

北方的地平线上,车马络绎不绝。

满载粟米的粮车自幽州南下,供应刚刚取得大胜的王师——打到现在,军粮快要食尽了。

拿幽州民脂民膏供养北伐大军,愿意吗?从内心来讲,肯定是不太乐意的,但这会谁敢反对?不要命了么?

王彭祖搜刮多年,到了最后,尽皆便宜了陈公,不得不说是一个巨大的讽刺。

但正所谓死道友不死贫道,对幽州士人豪强来说,王浚已是过去,现在他们要把握住机会,争取在陈公创下的军政集团中分一杯羹,有幽州人的一席之地。

此番南下,军争建功,又输粮赡军,计有两桩大功,善哉!

******

金正在向常山进军的途中收到了石勒、刘曜溃逃,常山和平接手的消息,于是立刻开始收拢部队。

他甚至没有去常山看看的打算,而是花了三四天时间收拢散在各处的兵马,然后调整方向,往章武进发。

他要击破段部鲜卑,斩杀令狐泥,为今年的这场大战彻底画上句号。

不过,段部鲜卑早就已经开始撤退了。

他们的战斗力相当不俗,长枪大戟、铁铠皮甲以及精良的骑弓、鞍具等等,应有尽有。战术打法也是中原传统的面对面冲杀,非常硬。

义从军与匈奴交战许久,再调过去攻段部鲜卑,竟然有点干不过,损失相当不轻。

这個时候,义从军上下才意识到,十年前陈公围住长安诸门,把五千鲜卑骑兵堵在城内,用步战的方式将其干掉,是多么英明的一件事。

若让那五千人上了马,器械齐全正面厮杀,估计就是另一个结局了。

那五千人的死亡,对东北局势产生的影响,几乎是颠覆性的。

段部鲜卑连战连败,把辽西郡都扔给了慕容,自己局促在北平、燕国境内。与王浚翻脸后,大眼瞪小眼,到最后捏着鼻子相忍为国。

到了这会,最先参与八王之乱的他们,势力大打折扣,已然成了没有根基的地方小势力。

或许邵勋的骑兵打他们很吃力,但组织一支数万人规模的步骑混合的部队,直接抄了他们的老窝,却没有太大难度。

攻敌之必救,一直是步兵对付骑兵的不二法门。

鲜卑人呼啸而走之后,还在据守东平舒的令狐泥一下子坐蜡了。

十一月初五,章武郡城内一片惊慌。

令狐泥登上城头,看着在野外四处奔驰的晋军骑兵,以及慢慢围拢过来的渤海兵,不觉潸然泪下。

父亲劝谏刘琨不要宠信伶人,把精力放在正事上,被暴怒的刘琨所杀。

要知道,父亲可是为他效力多年,出生入死,功劳赫赫,到头来还不如一名低贱的男宠。

刘琨这种眼高手低、不听忠言的人,背他而去有什么错?

事到如今,令狐泥不恨他即将败亡,只恨临死前没看到杀父仇人刘琨身死。

哈哈,无所谓了!

只要刘琨还心向晋廷,急着篡位的邵勋不会放过他的。

不过早死晚死的差别罢了。说不定,邵勋还没来得及杀刘琨,匈奴人就已经把他干掉了。

想到此处,令狐泥神经质般地笑了起来。

左右随从见了,莫不惊心。

令狐泥看了他们一眼,道:“诸君随我父多年,先于晋阳厮杀经年,复寄人篱下,今又困守章武,未能过上一天好日子。我父子着实亏欠诸君甚多。”

说到这里,他长叹一声,下楼而去,临行之前,他扭头最后看了众人一眼,道:“今日且送诸君一道进身之阶。”

众人面面相觑。

片刻之后,有令狐氏家仆捧着一个木盒,红着眼睛走了过来,道:“府君已自刎。临死之前,令君等持此首级,开城投降,莫要轻掷有用之身。”

寒风吹来,众皆默然。

******

河北全境克复的消息很快传到了安平。

面对信使,邵勋让人赏赐了他十匹绢,淡淡说道:“小儿辈已破敌矣。”

送走信使之后,他不再装逼,高兴地抱着刘野那转了好几圈。

“击败刘曜、石勒,进占常山,河北大事抵定。”邵勋笑道:“高兴不高兴?”

刘野那感受着在她臀上用力揉捏的手,白了他一眼。

邵勋佯装不悦:“你还念着石勒?”

刘野那气得不让他摸了,口不择言道:“你又不要我!”

说完,脸立刻红了,不敢看他。

邵勋哈哈大笑,低声道:“今晚给我生孩子。”

刘野那啐了一声,却没有阻止男人再度摸过来的手。

二人笑闹一番后分开了。

刘野那用羯语哼唱着草原上的牧羊小曲,心情愉快地开始煮茶。

邵勋则拿出以前的军报,反复翻阅。

河内之战已经打完了。

邵勋原以为王雀儿会将手头拥有的轻重骑兵集中起来,设一个埋伏圈,围歼追击而至的刘雅部骑军。

没想到他将这一万骑全派了出去,持五日粮,自野王出发,主动进攻在沁水一带集结的匈奴人。

刘雅得知后,率军迎战,双方大战数场。在洛阳中军具装甲骑的帮助下,一度占得了上风。

王雀儿趁机解围野王,分批撤军。

石虎刚往沁水一带进发,准备增援刘雅,得知王雀儿撤兵,立刻分出数千骑南下追击,待追上时,王雀儿部离河阳北城已不到七十里。

他亲率银枪左营断后。

石虎贪功,想留下这支精锐部队,反复袭扰之下却没有效果。在他们跑到离河阳北城只有四十里的地方时,终于放弃了,转而袭击其他撤退中的部伍,俘斩三千余人——多为洛南丁壮。

十月二十七日那天,北上袭击刘雅的骑军退回,逼退石虎,全军且战且退,银枪左营始终留在最后,以车阵拒敌。

府兵时不时上马冲杀,又时不时下马结阵。最终于十月底成功撤回河阳北城。

前后加起来损失了五千余步骑,伤亡不小,但主力部队成功撤回来了,虽然丢弃了不少辎重、器械、役畜。

总体还算成功。而奠定这次成功的主要原因,还是王雀儿孤掷一注,投入上万轻重骑兵,打了个出其不意。

沁水之战,双方损失都很惨重。以至于王雀儿步骑主力撤退时,刘雅有点不太敢追击了。后来下定决心再追,却已经有点晚了。

当然,野王到河阳北城,总共不过百余里的路程,太近了。

如果是刘曜自章武、河间一带撤回灵寿的那种数百里大撤退,可没这么容易。

河内这一仗,对匈奴人而言可以称作胜利,因为保住了河内,兵力损失也远远小于晋军,战术层面赢了。

但从战略层面而言,赵固、刘雅、石虎被牵制于此,曾经一度还想调王弥部增援——被老王拒绝了——这又是明明白白地输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即便王雀儿不攻河内,这些兵也很难用到常山、中山方向,原因无他,补给支持不了。他们也就能在汲郡、魏郡方向发力,但晋军坚守不出,他们也未必能攻占朝歌、枋头、共县等城池。

仗打到现在,已经是综合国力的比拼了。

匈奴就是输在国力上,正面战场其实打得不错。

“收拾一下行李,两日后北上幽州。”邵勋轻轻拍了一下刘野那,说道。

弹性十足,坚实挺翘,不错,今晚有福了。

军事上彻底击败石勒,感情上也彻底击败了石勒,爽。

放开女人后,他稳了稳心神,又提笔写报捷文书,发往洛阳。

(最后两个多小时了,看看有没有票忘投了,别浪费啊,谢谢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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