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三花坐镇,宅中夜搜妖

“诸位细细一想,这等邪物,真要是有惊天动地的本领,要么早就该闯出了极大的名声,要么便该在别地做着大事,真要是凶悍不已作恶多端,要么早就该被神仙收了去了,要么也早就该吃人了,又怎会苟藏于诸位府上,半骗半吓半交换,让诸位供着他、给他香火血食,还被老廖公一句话吓得不敢出来呢?”道人对他们问道,“既然如此,又何必如此畏惧?”

“仙师意思是……”

“真要是了不得的妖魔邪物,没有那么容易遇得上,它们也绝不敢轻易到城中来。诸位真要遇上了,也早就死得干脆了。寻常能在城中遇到的,多数是些不成气候的小妖邪罢了。”宋游耐着性子,认真而诚恳的说道,“人们常以为妖邪难敌,其实这等妖精邪物没有那么厉害。寻常猫狗野兔刚成了精,仍旧一棒子就能打死,寻常邪物出世害人,也各有解决之法。”

廖家几人听了,已经若有所思。

身旁女童亦是连连点头。

她就是猫,她有发言权。

不过猫儿变得厉害了,就不行了。

就比如三花娘娘。

“妖鬼也好,邪物也罢,之所以敢在城中肆无忌惮,依我看,有两样法宝。”

“哪两样?”

“一是人们对它们的畏惧,见到它们就害怕,不敢与之相斗。二是人们对它们不了解,不知道它们是什么,有何本领。可其实绝大多数妖鬼邪物既不见得比人厉害,也更没有人聪明。”宋游顿了一下,“若是人不怕它们,它们就弱了一半,甚至很多妖邪鬼物反倒怕那些胆大的人。而若是人愿意开动脑筋,去了解它们是什么,有什么本领弱点,它们就弱了七八分了。甚至到这里那些妖邪鬼物就已经败了。”

“仙师高论,我等倒是从未听过。”

廖姓男子睁大眼睛,觉得稀奇而震惊,但又想起自己读过的一些古书志异,想起那些以人胜妖、胜鬼的故事,又觉得有理。

“只不过是事实罢了。”宋游笑道,“就好比那金蟾,诸位无论是把它放回树根下箱子里埋起来、放进火里熔了,还是早些把它拿到宫观寺庙里去,都能将之诛灭,不过贻误了时机罢了。”

“那么……”

廖家几人面面相觑,随即那名最先说话的中年男子拱手说道:

“仙师有何妙计?”

“只劝诸位,将它当做是人。”

“当做是人?”

“正是。”

宋游站在宅院门口,知晓左右邻居都有人在偷听稀奇,也不在意,既不进院子去,也不刻意压低声音,而是一如往常的说:

“诸位须知,但凡妖邪之物,极少有比人更聪明的。它们有所长,便有所短,有所求,便有所惧。诸位只把它当成是人,想想它都有些什么本事,躲藏于何处,做好万全的准备,将之抓住即可。”

“躲藏于何处……”

“正是。”宋游点点头说,“那妖邪要么是金蟾得道,要么便寄身于金蟾像,不可能凭空消失,要么躲藏于宅中何处,要么便用了某种障眼法隐匿了身形。既然它仍让你们上供,品尝香火血食,便终有现身享用之时。”

众人一听,都觉得有理。

只是仍然面面相觑,心中忐忑。

“在下建议诸位回去之后,先在宅院中找一找,若是找不到,再在香案处躲好等它,怕它隐身,可在地上洒上一层细灰。若怕自己无法将之擒拿,可花钱请几个武人,亦可叫上足下在衙门当差的远亲。切记在整个过程之中,所有人不可有一点胆怯,不可有丝毫犹豫,要心中清明,只有一个念头,便是把它抓出来,挫骨扬灰,如此一来,不少邪法对于诸位便都不起作用了。”

“仙师所说的话,我等自是记下,可若那邪物本领高强,我等拿不住它可该怎么办?”

“既然诸位都找到在下这里来了,自然不能让诸位轻易涉险。”宋游顿了一下,“原本在下有根用得顺手的竹杖,前段时间也曾借给李家众人驱邪降魔,只是近些天被一位莽汉借了去了,还未还回来。不过几位也算有福,在下身边童儿本领高强,神通广大,精于除妖,若她跟随前往,必万无一失。”

几人连忙转头,看向宋游身边。

却见女童一手提桶,一手持竿,长得倒是白白净净,清秀无比,却是一脸严肃,站得笔直,转头把他们盯着。

“这……”

“诸位莫要小看我家三花娘娘。三花娘娘在长京时,便以精于捉鬼除妖而闻名,许多朝中贵人都请过她去府上。”

“绝无此意!”

廖家几人顿时连连摆手,随即又朝着三花娘娘拱手:“那便有劳……有劳……”

“我叫三花娘娘!”

“便有劳三花娘娘了。”

“!”

小女童神情严肃,也不多说,只终于提着桶迈步往前,掏出钥匙打开了门,走了进去。

“请稍等。”

宋游与身后几人说了一声,便也跟随进去。

三花娘娘先是走回灶屋,将两条鱼儿放进水盆里,还顺道舀水把木桶刷洗了下,又把钓竿放好,这才从怀里掏出卖鱼钱来。

“你把钱收好,三花娘娘去挣大钱了。”

“三花娘娘切记,以保护为主,捉邪为辅。若他们自己能捉到,便让他们自己去捉,若他们愚钝,就教教他们、帮帮他们,若是他们实在捉不到,再由三花娘娘出马。”

“为什么?”

“阳州富庶久了,我们也该走了,要教教他们如何对待妖邪。”

“是哦……”

小女童点了点头,好似明白了,然而却又很快皱起了眉:“这样能挣到大钱吗?”

“随缘吧。”宋游顿了一下,这才又说,“他们好像是开书铺的,三花娘娘的游记不是已经写完了吗,如果想流传于世,或许可以请他们帮一帮忙。”

“是哦……”

“便麻烦三花娘娘了。”

“不客气!”

“去吧。”

宋游揉了揉她的头。

小女童不躲不闪,只是表情严肃,耐心等他摸完,这才挎上褡裢,转身走了出去。

廖家众人恭恭敬敬,带她回府。

燕子依旧在后头跟着。

宋游则不慌不忙,剖鱼煮饭。

今日得吃一个家常鱼。

……

廖家宅院不小,传到现在已经是第三代了,然而廖家众人今日却不敢在家中待着,而是来到巷口榕树下,聚成一团商议。

女童独自站在旁边,挎着褡裢,面朝廖家宅院的方向,不断吸耸着鼻子。

那方有香火的味道,也有邪气的味道。

三花娘娘若是过去,循着这些味道,必能将那邪物找出来,时间早的话,也许还赶得上回去吃晚饭。

然而现在……

女童转着眼珠子,斜着眼睛看了一眼旁边这群人。

多半是赶不上了。

议论声传入她的耳朵。

那中年男子正在将今日如何遇上廖家大郎、如何听他讲述昨夜之事、那东城李家又遭了什么邪、如何处理的,还有自己一行人方才去请东城那位仙师、仙师如何讲述,都详细的讲了一遍,讲得绘声绘色。

随即又开始说服众人。

小女童便站在原地,不急不躁,最多仰着头左右扭动,到处乱看。

春末夏初,黄昏时的天空已经变得很热闹了,除了不断变换着形状又被阳光涂上金边的云彩,还有许多飞虫。

蝙蝠也出来了,燕子也回来了。

三花娘娘真想变回猫儿,找个高处,当有蝙蝠或燕子从自己身边飞过,就跳起来一把抓住。

哦那是自家燕子。

那没事了。

三花娘娘又扭过头,看向身边一群人。

这群人的目光逐渐由恐惧、忐忑变得凶狠而坚毅,尤其是那几个老年人,似乎各个都有与妖鬼相斗的狠劲,那股狠劲,就连三花娘娘看见了也还是不由有些犯嘀咕。

终于有人向她走了过来。

“三花娘娘……”

下午来找他们的中年男子对她拱手:“我们已经决定好了,这就回宅中去,将那东西找出来!”

“好的!”小女童点头,“三花娘娘会保护你们的!”

“多谢三花娘娘。”

“走前头!”

“是……”

几人率先走在前头,女童跟在后头。

吱呀一声,推开大门。

女童依旧挎着褡裢,吸着鼻子,转头左右扫视,很快收回了目光,没有说什么,只是一转头,便跳上了院墙,坐了下来。

众人见状,皆是一惊。

“伱们找吧。”

女童只是如是说道,表情严肃。

“照先前说的做!”

众人将门一闭,那叫一个热闹。

一家上下二十几口人,加上一些近亲远亲,至少几十号人,浩浩荡荡,先是从灶屋找来了面粉,在宅中洒上薄薄一层,随即两三个人组成一队,手上贴着棍棒柴刀,打着火把,在家中四下搜寻。

家中里里外外,上上下下,无一不仔细翻找,就连水缸也得挪开看看,房梁也得爬上去摸一把灰尘。

每逢忐忑之时,看见院墙上那道小小身影,心便安了许多。

动静闹得太大,以至于邻居也不由凑过来,好奇询问。

听说是找妖邪,全都震惊不已。

(本章完)

第469章 廖府捉妖

天色渐渐昏暗下来。

起初众人打着火把只是为了壮胆、驱邪避阴,后来却要靠火把来照明了。

廖家宅院今夜无比热闹。

众人耐着性子寻找,任何一个角落也不错过,就连鼠洞也得想办法撬开,看看那金蟾有没有躲在里边。

不仅找东西要小心,走路也得小心。

廖家众人想到下午仙师说过的,那金蟾若非躲藏了起来,便是会什么障眼隐身法,所以经过一番商议,研讨对策,最终在宅院里里外外都洒了一层薄薄的面粉,如今他们自己走进走出也得倍加小心,只能踩在之前的脚印上。

白天还好,天色一暗,每次走进走出,便只得将火把灯笼拿低,照着地上的脚印才行。

“找到了吗?”

“没有!”

“这东西会躲在哪呢?”

“找仔细一点!那东西走起来不方便,原先要挪动位置,都是叫我们搬它,不可能跑得太远!”

“都找遍了……”

众人焦急而又无奈。

甚至随着时间流逝,自己如此努力而又没有结果,先前鼓起的狠劲和勇气也在慢慢消退,有些人内心开始有些打鼓了。

三花娘娘依旧坐在院墙上,面无表情,只低头盯着下方进进出出的众人,暗中观察,默不作声。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坐在椅子上,也扭头打量着自家后人,见他们久找不到,沉默了下,忽然一挑眉,以拐棍敲地,怒道:

“都给我找!不准偷懒!那东西跑不出这房子!老二去给我抱柴来,老大去把家里值钱的东西清点一下,全部拿出去,要是今天晚上还找不到,我把这宅子烧了,也不再受它祸害!”

“爹……”

“家主!”

众人闻言顿时大惊,连连相劝。

就连那些在门口看热闹、不敢进来的街坊邻里也是大惊。甚至坐在院墙瓦檐上的女童也不禁一愣,低头把这老人盯着。

“不准废话!比起全家老少被那东西折腾死,一间宅子又顶几个钱?大不了再建就是!我们屋后头就是阳江,左右离街坊多少也还是有一段距离,烧不到别人那里去,怕什么?”

老者声音虽沙哑沧桑,说话也有些囫囵了,可他的话仍在院中回荡,所有人都听得见,而话中的气魄更让人敬佩。

随即院中更乱了。

众人找得越发仔细,越发慌张,间或有人搬出金银财物与名贵家具,又有人搬进干柴。

三花娘娘在院墙瓦檐上已经坐得有些无聊了,不由换了个姿势,从端端正正的坐着变成了用手撑着下巴,依旧盯着下边,但是已经忍不住打呵欠和眨眼睛了。

就在这时,她忽然一愣。

随即刷的一声,她扭过头,直直盯着院中一块空地,那里空无一物,她却眼睛都不眨一下。

看了几眼,又瞄了眼那老者,若有所思。

随即继续盯着院中,目光缓缓移动。

可她所看之处仍旧空无一物。

院中老者也依旧坐着,不时看她一眼,院中众人则依旧来来往往,仔细寻找,可都没人发现异常之处。

三花娘娘目光缓缓移动,头越来越低,直到她的目光聚焦之处已经从院子里面来到了靠近门口的位置,头也低得很深了,这才抬头与那老者对视一眼,又看了看周围其他人,开口说道:

“你们不要被它跑了!”

声音清清细细,算不得洪亮,但同样瞬间吸引了众人的注意。

这是她自进了这间院门、跳上院墙开始,说的第一句话。

那坐在院子正中主持大局的老者本就一直在看她,闻言也立马用拐棍敲地,开口喊道:“多看地面上的脚印!”

老者威信很高,众人闻言,立马照做。

一根根火把立马垂下,灯笼也放低,全都贴近地面,众人纷纷弯腰,在地上仔细寻找。

“不对!”

忽然有个眼尖的人发现了不对。

倒不是在空地上看见了凭空多出来的脚印,而是在他们原先踩过的地方,本身有人的脚印,面粉倒也没有被完全抹净,只是脚印中的面粉变得很少了而已,可在一串模糊不清的脚印上面,却又多了几个细小的点,像是手指按上去的一样。

本就模糊不清,断断续续,又是夜晚,不仔细看根本看不清。

那名男子正看到这里,前方大脚印中又凭空多出几个模糊的小脚印,间隔都很短。

“啊!”

男子顿时被吓得后退两步,指着前方,大声喊道:“在这里!”

一句话又引得不知多少人回头。

“在哪?”

“在这!看不见!”

“呼……”

顿时有人举着火把扫过来。

明明是贴着地从空气中扫过,从一个脚印上边掠过的时候,却好似撞到了什么沉重而坚硬的东西——

“嘭!”

一声闷响,火星四溅。

“咣咣咣……”

有金属物体在地上滚动的声音,连着滚了好几圈,地上薄薄一层面粉也显出了它滚动的轨迹,似乎并不怎么圆。

“在这里!”

“看不见啊!”

“撒面粉!”

“面粉!”

“它在跑!”

那邪物一阵慌乱,也顾不得再沿着人的脚印走、隐藏行踪了,开始往门外跑去,地上薄薄一层面粉,被它踩出许多脚印,每个脚印都只有指甲盖那般大小,像是手指按出来的,推开沾走的面粉并不明显。

“它要跑出去了!”

“面粉来了!”

“它撞到我脚了!”

有人端着一盆面粉跑了过来。

有人连忙关上了大门,而门外原本还在看戏的邻居早已如避蛇蝎、仓皇离去。

“呼……”

院中忽然起了一阵阴风。

阴风吹过之处,原先就住在廖家宅院中的人顿觉胃中一阵抽搐,忍不住一弯腰,哇的一声,从嘴里吐出黑水。

“哗啦……”

黑水腥臭难闻,像是肉类放入桶中大热天发酵出的水,一落地便溅得到处都是,风一吹,满屋子都是腥臭难闻的味道。

随即众人只觉腹如刀绞,痛苦不堪。

那名端来面粉的人也是如此,手中一下失了力道,面粉盆咣当一声落在地上。

而那些来帮忙的远近亲戚、花钱请来的江湖武人则不受其扰,最多只觉一阵寒意。见那面粉盆落地,面粉也洒了不少,一名中年男子反应迅速,连忙过去端起面盆,往前边泼洒,有一名江湖武人见状也反应过来,伸手去捧地上的面粉,同样往前洒去。

吐黑水的还在吐,面粉也已落地。

面粉粘上黑水,立马有了黏性,勾勒出那道正在爬动的身影。

巴掌大小,隐约辨出,是个蟾蜍。

只是它却爬得很慢,动作僵硬。

“在那!”

又一群人扑了上去。

坐在院墙上的女童不禁揉了揉鼻子,露出嫌弃的表情,却不肯移开目光,而是依旧目不转睛的盯着下边,看众人捉金蟾。

只是不知怎的,好多人伸手去抓,却要么抓在它的左边,要么抓在它的右边,手要么靠前了,要么落后了,就是摸不到它。

反倒是一群人头撞头,撞得不轻。

女童面露疑惑,看得认真,也露出思索之色,随即喊道:

“假的,别看。”

声音清清细细,然而底下一团乱糟,根本没有几个人听得见。

倒是那老者连忙用拐顿地,一边吐着黑水,难受不已,一边还扯着嗓子喊道:“都闭上……眼睛,用手摸,不要看它!”

众人闻言都不解,却也有人听说。

说来也奇妙——

这把眼睛一闭上,胡乱的摸,反倒摸到了那金属的冰冷的蟾蜍。

胆小的刷的一下就把手缩了回来,胆大的却抓着不放,它若挣扎,便与它角力,口中呼喊,叫别人一起来抓。

更奇妙的是,体弱者根本摸它不得,摸着只觉透骨的寒,像是冬日将手伸进了冰水里,寒意如刀,刮人的骨头,只稍一抓着就会下意识触电式的将之撒开,即使体魄强壮的人,也只能拿上一小会儿。

再加上金蟾还会动,力气不小,在手中挣扎,根本没人拿得住它,只好不断换人。

“我来!”

一个气血旺盛的武人走了过来,一把将之捧住,任它如何挣扎也不放手。

蟾蜍在他手中渐渐显出真身。

乃是一个遍体黄铜色、巴掌大小的金蟾雕像,身上沾着面粉,嘴巴一张一合,舌头一进一出,四肢不断蹬着。

随即这蟾蜍噗的一声,竟从身上散出黑烟,黑烟腥臭,蚀人皮肤,让人拿不住它。

三花娘娘见状神情一凝,整理了下身上褡裢,刚想从院墙上跳下来,就听那江湖武人冷哼一声,将之摔倒在地,随即找来刚才装面粉铜盆往地上一扣,便将之牢牢扣在了里面。

这时原先吐黑水的人不知是吐完了,还是那邪物不再作怪了,已经不再吐了,也慢慢缓了过来,都看向那武人和铜盆。

铜盆如金,被他踩在脚下。

里头隐隐传出一些动静。

廖家是开书铺的,不少人看见这一幕,心中闪过的念头都差不多——若将之记下来,寥寥几笔,兴许也是个玄奇的好故事。

“抓到了!”

“英雄!厉害啊!”

“了不得!”

“总算抓住了!”

众人一时都兴奋不已,连声夸赞。

莫说他们,就是三花娘娘也很吃惊。

原先看见那金蟾身上冒出黑烟,总算是能伤到人的本事了,她还以为这些人应付不了,准备下去帮忙,却没想到,这些人竟只用了一个铜盆就将之罩住了。此刻黑烟仍从底下隐隐散出,却几乎已伤不了人。

“现在该怎么办?”

众人全都看向中间的老者,随即又随着老者的目光,看向院墙上的女童。

三花娘娘犹豫了下,还是跳了下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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