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5章 哄孩子专家

朱厚照等了两天,张延龄一点儿消息都没有,他开始意识到可能是上当了……以前张延龄拖着不带他出宫,也曾用过这招。

到第三天等了一整天,仍旧没有任何音信,他确信自己是被骗了。

“我是太子,你居然敢骗我,看我怎么收拾你!”

朱厚照很生气,但后果不严重!

熊孩子并不想把张延龄带他出宫的事情告诉皇帝老爹和皇后老娘,用沈溪之前教给他的话说,这是典型的损人不利己,他还想拿这件事继续要挟张延龄。

但没有沈溪出谋划策,光凭朱厚照的小脑袋瓜,根本想不出“对付”张延龄的手段。

但熊孩子不肯服输,就算想不到,也要努力去想,直到想出来为止。他琢磨:“沈先生也不过是一个鼻子一张嘴两个眼睛一个脑袋,凭什么他能想得出好主意,我就不行?”

朱厚照盘膝坐在地上,好似入定,说是在思考问题,但脑袋里一团浆糊,所想主意不过是向张延龄头上倒一盆水,亦或者泼他一脸墨汁……

最后都被一一否定。

随着年岁增大,朱厚照意识到以前做的那些事,跟沈溪教他的阴谋手段相比实在太过幼稚。

就在朱厚照准备用锦被蒙头好好思考一下时,沈明有进得寝殿来,恭敬说道:“太子殿下……”

“今天本宫病了,不上课,去跟外面的先生说说!”朱厚照的声音从摊在地毯上的锦被下面传了出来。

沈明有道:“太子殿下,今日来的是靳先生,他带来沈先生从南方送来的信,还有一些小玩意儿。”

“嗯!?”朱厚照马上从被子里钻出来,站起来目光灼灼打量沈明有,神采飞扬,“此话当真?”

沈明有赶紧行礼:“殿下,老奴怎敢欺骗您?”

朱厚照兴奋不已,难得沈溪给他送信来,说不定是什么“锦囊妙计”,还有沈溪派人送来的小玩意儿,只要跟跳棋和纸牌一样有趣味性,便又能让他乐呵好一阵。

靳贵在九名东宫讲官中地位最低,他接替的是以前沈溪的位置,连那些老讲官都对熊孩子逃课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更别说是他这样的新晋讲官。在太子面前,靳贵从来都是谦卑恭谨,不敢摆丝毫太子老师的架子。

“沈先生托你送来的好东西在哪儿?”朱厚照从后殿一出来,便中气十足地说道。

靳贵赶紧让人把箱子搬进大殿,朱厚照想把箱子提起来,发现很沉,他眨眨眼看向靳贵,问道:“靳先生,里面是什么东西?”

靳贵之前并未打开箱子看过,但在入宫门时,所带东西由御林军打开一一检查,若是涉及金属或者是瓷器等物,均无法带入宫廷,是以他现在心中有数。

靳贵恭谨回道:“回殿下,是书籍和纸张。”

“啊?”

朱厚照原本一脸兴奋,突然变得意兴阑珊,“千里迢迢给本宫送书?皇宫里书少了吗?你们几个,帮忙抬下去!”

朱厚照不禁一阵失望,本来他还想装病不出,但现在既然露了面,他不得不乖乖上课,但还是提前小半个时辰就借着尿遁回到寝殿,下午也不打算再出去上课了。

回到寝殿,熊孩子是把箱子打开,却见里面的确是一些“书籍”,但书籍大多是很小的开本,跟他以前见到的书不太一样,打开来,里面居然是彩色连环画,非常富有故事性,说的是大英雄岳飞如何建功立业,另外还有一部分是《杨家将》的故事……朱厚照随便翻看几页,不自觉便沉迷其中。

这时沈明有进来道:“太子殿下,该进膳了。”

“进什么膳,等本宫先看完这页……嗯,还有别的东西没有,这是什么东西?”朱厚照看了一册《杨家将》连环画,才想到箱子里不止有连环画,尚有一些叠起来的纸张,还有几副新纸牌。

他把一叠纸拿起来,见上面印的是彩色人物,好似是关公,每张画都差不多,只是稍微有所不同。他好奇地打量沈明有,问道:“这个怎么玩?”

沈明有毕竟是识字的,他把沈溪写的“说明书”大致一览,便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殿下,您看是否是这样……?”

沈明有把纸片叠在手上,稍微一折,然后松手,画片快速翻过,画片上的关公就好像活过来一般,挥舞大刀,身体跟着转动,做出各种劈砍的动作,惟妙惟肖。

朱厚照兴奋不已,道:“好有趣,你快给我,我自己玩。”

朱厚照拿在手上,自己摆弄,登时感觉关公活了一样。

玩了一会儿,他便放到一边,把一叠一叠的纸片拿出来,每一叠都是连起来的人物画像或者是小事件,最后他自己打量了一下沈溪所写说明书,恍然道:“原来这东西叫动画片,嘿,真有趣。”

此时,沈明有把连环画和“动画片”下面的好东西拿了出来,却是一片一片用羊皮绘制剪裁出来的人物,上面用线串着,羊皮上不但有人物,还有山峰、水桥、马匹、屋舍,每一张都栩栩如生,朱厚照不解地问道:“这是什么?”

沈明有带着几分惊喜,因为这东西他以前见过,宁化县城就有走南闯北的艺人,曾经演出过,他笑着介绍:“殿下,这是皮影戏。”

朱厚照好奇地眨了眨眼:“什么是皮影戏?”

沈明有眉开眼笑地解释:“可有趣了,就是找人挑着这皮影,在白纸后面演,后面用蜡烛照着……老奴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楚,不过入宫前老奴曾经……”

说到以前的事情,沈明有不禁黯然神伤,当初看皮影戏时,他还是初入县城好吃懒做的“二老爷”,每天变着法就是想怎么骗取老太太的信任,再就是怎么从沈明钧的茶铺里多捞点钱出去吃喝玩乐。

一晃过去七八年,妻子见到了,但物是人非。

朱厚照不知道沈明有心里在想什么,他眼下对皮影戏没什么兴趣,手上有连环画,还有“动画片”,再加上那些纸牌,以及玻璃球和一些小的手工艺品,足够他玩上十天半个月了。至于压箱底的几本装订好的书籍,朱厚照打开来,见到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字,连看都不看一眼便丢到一边去了。

朱厚照摆摆手道:“行了,张公公,回头你研究一下那个皮影戏是怎么回事,让人演给本宫看。宫里的太监你随便调用,嗯……你先下去吧,本宫不饿,饿的时候再叫你!”

朱厚照把沈明有赶出门,自己开始“闭关修炼”,拿着沈溪给他的连环画,一看就是好几天。

这几天时间里,太子突然变成勤奋好学的乖学生,每天都到前殿上课,东宫讲官感觉十分意外,却不知其实熊孩子是拿本书在前面挡着,后面放了本连环画,看得那叫一个废寝忘食。

沈明有是有心人,他知道要获得太子的信任,就必须要懂得投其所好,他找了十多个太监,把皮影戏稍微演练了一下,虽然不像那些走南闯北的艺人那么熟练,但好在有他这个聪明人教导,皮影戏演得还算颇有章法。

沈明有把沈溪所写皮影戏目仔细研究了一下,一共两折戏,第一折是《白蛇传》的故事,本身故事就曲折离奇,但毕竟条件有限,所涉及的场景不多,包括断桥相会、订盟、哭祭雷峰塔等一些著名桥段,故事之缠绵悱恻,婉转动人,把沈明有给感动坏了。

沈明有沉溺其中,把自己当成许仙,而钱氏就是那白娘子,二人远隔千山万水相逢,但最后却是有缘无份。

“难怪当初茶铺子生意那么好,原来我这侄儿写说本是一绝啊,那岂不是说,以前宁化县和汀州府流行的那些说本故事,全都是出自他之手?”

沈明有让几个太监把皮影戏排练得差不多了,便开始请朱厚照来欣赏。

虽然沈明有排练的皮影戏非常拙劣,但架不住观众热情,不但朱厚照看了新奇,不断地拍手叫好,连那些见过市面的太监都看得入迷了。

皮影戏演出后的次日,朱厚照便自称法海,每天拿个茶碗在院子里“收妖”。他这年岁,对爱情懵懵懂懂,倒是法海和白娘子的斗法是他最喜欢的,他自己又不想当女人,所以对法海崇拜得五体投地。

“兀那妖怪,休逃,快进老衲的铜砵里来!”朱厚照朝着那些太监一阵叫喊,太监就要装死,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很快,沈明有把第二折戏《西游记》排好了,结果朱厚照看完后便不再拿茶碗收妖怪,而是拿根棍子出去打妖怪。

“兀那妖怪,休逃,俺老孙来也!”

……

再好玩的东西,也有玩腻的一天,过了不到一个月,朱厚照便已意兴阑珊,一直在念叨:“沈先生何时再送好玩意儿进宫啊?这些日子过得可真快!”

这天他路过撷芳殿后庑,见到沈明有正拿着本书,蹲在墙角看,聚精会神到连他走到身边都未察觉,当即大喝一声:“看什么?”

沈明有吓得屁滚尿流,赶紧起来给朱厚照行礼,口称“该死”。

“这什么东西?”

朱厚照把书抢了过来,觉得有些眼熟,好像是沈溪送给他的箱子里压箱底的那些书籍,最初他沉迷连环画,忙着玩动画片,其后又看皮影戏,就把这些书给忽略了。

沈明有支支吾吾道:“回殿下,是说本。”

“什么是说本?”

朱厚照拿在手上一看,但凡是有字没画的东西,他就没什么兴趣,对他来说,字越多看了越头疼。

沈明有道:“殿下,就是故事,说本里面是一个个连贯的故事,跟之前您看的连环画差不多。”

“哦。那行了,你忙你的去吧,我倒要看看,这说本有什么意思。”

朱厚照拿着书册便进房去了,然后到晚上吃饭都没再出来过,他拿着书凑在烛火前一直看到半夜,兀自觉得不过瘾,到第二天上课时仍旧瞪着小眼,聚精会神看着。

沈明有非常着急,趁着午饭时赶紧劝道:“太子,保重身体啊。”

朱厚照没精打采吃着饭,手边放着说本,打了个哈欠道:“真过瘾啊……沈先生写的这武侠小说,实在太好看了!”

(本章完)

第876章 万事俱备只欠战船

连环画和简易的“动画片”,熊孩子只能迷恋一时,有时候一整天画出来的东西,说不一定他眨眼就看完了,沈溪可没那么多时间来绘制新内容。

不过说本这东西,只靠文字来表述,对沈溪来说就容易许多。

沈溪之所以一上来没让朱厚照知道有武侠小说这东西,是因为那时候熊孩子年纪太小,头脑简单,脑海中对于画面的想象力不高,在一个信息封闭的时代,指望一个八九岁的孩子看懂武侠小说过于艰难。

可如今朱厚照已经十二岁了,相当于后世六年级的学生,不但字基本都认得,连人情世故也懂得不少,已经有能力体会武侠故事的妙处,让他娱乐消遣的同时,顺带树立起一个正确的价值观取向。

侠之大者,为国为民!

沈溪给朱厚照的第一部武侠小说,正是《射雕》三部曲的前两部。这两部书基本算是武侠小说的启蒙读物,只要稍微涉及,便会沉溺其中。至于《倚天》,相当于大明野史,再加上书里“屠龙刀”严重犯忌,故此沈溪是不准备拿出来的。

以朱厚照的阅读速度,第一部《射雕》大约一百一十万字左右,一册书大约是五万字左右,也就是说仅仅这一部书就有二十二册之多,大概能看两三个月,再加上反复阅读回味的时间,沈溪写作速度勉强能跟上。

就在朱厚照潜心研究武侠小说时,沈溪正在为上战场杀敌做准备。

秋天农忙时节一结束,就到整军出兵扫荡匪寇的时候,他要把出征前的所有准备工作做好。

不过在这之前,还有一桩喜事,那就是唐寅的婚事。

有明一代最著名的大才子唐寅终于如愿以偿,娶到夏小姐为妻,但他仿佛做了上门女婿,就算成婚也无法跟夏小姐立即园房,这使得唐寅并未如想象中那般高兴。

不过在这时代,一纸婚书的意义非常重大,只要夏小姐跟唐寅的婚事坐实,那基本意味着二人可以举案齐眉,白头到老。

以夏家的良好家教,夏小姐过门后绝对是个温顺谦和的妻子,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不会主动跟唐寅闹纠纷,夫妻若是不和关键在于唐寅是否会休妻。

婚事热热闹闹,但沈溪却并怎么太上心。

本来这事儿就是利用夏家急于为老夫人冲喜,帮唐寅“骗”到一个如花似玉的姑娘,因为在沈溪眼里,怎么看都觉得现在的唐寅配不上人家夏小姐。

但双方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沈溪只是做了顺水人情,并未亏欠谁,事情就这么过去了。

布政使司和按察使司仍旧在给督抚衙门找麻烦,严禁商家与督抚衙门合作,违者重罚。但沈溪手里有福州、泉州的对外贸易港口,随着跟佛郎机人合作加深,沈溪控制下的商会有着源源不断的货物跟佛郎机人交换,而对佛郎机人来说几乎不要钱的海盐,在其中占据了重要比率,东南三省的盐价迅速回落到三十文左右。

虽然三十文的盐价对普通百姓来说还是显得高了些,但总算比往常年四五十文的价格要低许多。

至于靠近盐场那些地区,盐价直接回落到二十文上下,广州府的盐价则更为夸张,由于之前许多人家合伙买了盐引,导致盐铺的盐根本卖不出去,现在也就十七八文左右一斤,就这还无人问津。

沈溪这段时间,每天除了抽出两三个时辰写说本,交给惠娘,然后由惠娘和李衿经营的印刷作坊印制后赚钱外,其余时间便是整理公文案牍,还有就是料理驿馆后院栽种的玉米和番薯。

如今玉米已经齐腰高,而番薯除了茁壮成长外,开始有小根茎出现。

沈溪把番薯的小跟茎、块茎以及苗茎,分别进行栽种,大幅度扩大种植面积……他要赶在入冬前培植出来年进行更大规模种植的根芽和种子,来年分为两茬,第一茬在城外小范围内种植,第二茬基本就可以大肆推广,种上成百上千亩地了。

在玉米和番薯推广上,每一季收成,玉米和番薯都作为种子的话,规模扩大将会呈几何倍数增加。

……

……

十月十六,沈溪从闽粤桂三省征调的兵马汇集到广州府,同时抵达的还有从地方卫所征调的部分将领。

至此,沈溪的军队规模正式确定下来,相当于四个千户所的兵马,闽桂两省各自一个,粤省兵马则是从不同卫所征调上来的,数量为两千人。

至于将领则基本都是卫所的千户和百户,这些人多数世袭武将,在地方剿匪平叛中经验丰富,至于大规模的集团作战则茫然无知。

沈溪把兵马暂时安置在城东的校场,随后将所有将校召集到督抚衙门开了一个动员会,大概说明这次行军的动向。

从匪寇整体数量来看,广东沿海要比闽省多,但若论倭寇的数量,还有危害程度,则是闽、浙地区更严重些,而沈溪采取先易后难的策略,先把广州府周边的匪寇彻底平息,等有了稳定的后方,再出击把匪寇消灭。

沿海倭寇,其实大多数是大明海盗所扮。

十个倭寇,可能九个都是本国人,甚至倭寇的头目都可能是本国人,而倭人不过是在其中打杂的。

这也是华夏民族一向信奉“外来的和尚好念经”,对番邦一向抱有很大的敬畏,听说来的是凶残的倭寇,吓得腿都软了,放弃抵抗任人宰割,但如果听说是海盗,逃命和反抗的心思通常都会大盛。

这招对官府更加有效。

官府就算定下剿灭匪寇的任务,也不会去对倭寇下手,而只会对大明本土的盗匪展开围剿。所以大明的海盗学精了,先找几个真正的倭人回来奉为上宾,然后就一起出去烧杀掳掠,对外一律称这是倭寇队伍,往往队伍很快壮大。

沈溪无法清点东南沿海的倭寇数量,闽粤浙等省都有,势力分散,在海禁的情况下,想把其一一找出来极为困难。

有些海盗和倭寇杀人劫货,几乎从来不留活口,就算是活口也被他们绑架回去当奴隶和壮丁。

海盗的扩张,基本都是从抓壮丁起步,跟着倭寇干上两年,就算不从也没办法回头了,因为在官府眼里,这些被倭寇俘虏去的人,一律定义为“倭寇”,又或者“通倭”。入了贼窝,跑出来被抓住了要被杀头,既然左右是死,那不如跟着倭寇大干一场。

至于招安的事情,在大明中期并不流行,一天当了贼,回头再想做回良民,那基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大明朝鼎盛的时候,很少对盗匪抛出橄榄枝,只有到了明末国势颓废,才会对盗匪采取妥协的政策,有了招抚海盗头子郑芝龙的举动,才会有李自成、张献忠叛了又降,降了又叛的奇葩事。

……

……

沈溪开的这个会效果不好。

桂、闽两省抽调来的兵马,基本以老弱病残为主,年轻力壮的留在家中种田看家,只有广东这两千兵马相对精锐,其中有六百人正是之前李彻调拨给沈溪的亲兵,算是知根知底。

沈溪派去调查倭寇和海盗情况的斥候,相继传信回来,得到的情报极为繁杂,主要是斥候没经过训练,又都贪生怕死,听风就是雨,回来后说哪里哪里有倭寇,哪里哪里又出现杀人劫道的案子,可能都是陈年旧事,根本做不得准。

倭寇和海盗没派人来放假消息,沈溪这里就收到大量烟雾弹,综合一下,基本上沿海各处都可能有海盗,各处又都好似太平无事。

反倒是商贾提供的情报相对要准确一些,但有见地的仍旧很少。

在这种情况下自然不宜出兵,但如今已是农闲时节,十月末到来年开春播种前,这段时间卫所兵马可以随意调动,又是倭寇相对平静的时期,若不能趁机剿灭盗寇,到来年农忙时,匪寇的活动会再度猖獗。

所以,沈溪只能趁着年底前出兵扫荡匪寇。

但粮食和物资调运不太及时,没有布政使司衙门帮助,广州地方粮价腾贵,佛山等地的铁器作坊表面上不敢拒绝督抚衙门委派的差事,但却敷衍怠工,打造的兵器迟迟无法到位,沈溪要调运物资全靠福州方面。

这次兵马集合不能无功而返,所以沈溪打算,第一步先把广州府附近的匪寇给清剿一遍。

四千兵马,从广州府一路往南,过照庆、高州到雷州府,杀一个来回,等来年开春后,再由广州府沿海岸北上,直接把广东、福建沿海的海盗和倭寇清剿一遍,第一轮剿匪就算完成。

计划不错,但实施起来困难重重。

除了缺军粮和军械外,他还缺另外一样重要东西,那就是战船。

征缴来的船只,几乎全是民用的鸟船和乌尾船,沈溪不想让船主受损失,都给了租金,但这些船没有经过特殊改造,基本只能作为运输使用,真正行军打仗,派不上太大用场,沈溪对佛郎机人跨洲过洋来的大船很感兴趣。

如今佛郎机人装备的是克拉克帆船和盖伦帆船,吨位在四百吨到八百吨之间,不管是载人载货还是打仗,都算是这个时代最好的船只。

当初沈溪把佛郎机人的船只扣在泉州港,可惜之后朝廷与佛郎机人和谈后,又把船只悉数归还。

佛郎机人现在跟大明做生意,对沈溪有几分忌惮,不敢侵犯大明疆土,可海船是佛郎机人成为海上霸主的先决条件,借不能借,抢人家又有防备,这事特别让沈溪纠结。

大明的造船术,由于朝廷的禁海政策,到正统年间已经全面落后于西方,仅仅以南京龙江船厂为例,洪武、永乐年间“居民四百多户,来京造船,隶籍提举司,编为四厢”,等到了弘治年间,已经只剩下一百多户,而且已经基本不造船了。

至少沈溪,目前便找不到工匠,在短时间内打造可以承载佛郎机炮并且在海上畅通无阻的大船。

而佛郎机人的克拉克帆船和盖伦帆船,不但船是现成的,佛郎机炮也是现成的,炮手和炮弹都是现成的。

佛郎机人狼子野心,称霸海洋的同时灭掉非洲、西亚、南亚和东南亚许多国家,充其量是一群海盗,跟海盗讲道理是行不通的,指不定还会被他们反咬一口,最好的办法莫过于坑蒙拐骗,先把船弄到手再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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