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1章 草民冤枉啊!

“三位殿下,你们没事吧?”

尚总管看到躺了一地的人,不禁皱眉问道。

想不到他们就片刻不在自己眼前的功夫,竟然还真的出事了。

这也是因为尚总管并没有在附近感知到什么有威胁的气息。

毕竟三皇子和寒刀夜枭之间的战斗,还不足以让尚总管留意到。

看到这些人并没有对安康公主等人造成什么伤害,尚总管也是松了口气。

“他们是?”

“一群剪径小贼罢了,留着也是祸害百姓,就地解决倒还能肥了这片林子。”

三皇子冷哼一声答道。

“一群扶不上墙的烂泥,在军中学了一身本事,结果还当了逃兵落草为寇。”

三皇子狠狠唾了一口。

他在军中历练多年,最是瞧不起这种人。

尚总管听明白了前因后果,倒也没有反对。

这么多匪徒,不杀了难道还留着过年吗?

而且他们胆敢不长眼的拦几位殿下,哪怕没有三皇子,尚总管也不会轻饶了他们。

寒刀夜枭输给了三皇子,再次被辱骂却是不再反驳了,只是哼了一声,闭上眼将头扭到一边,没有为自己辩解的意思。

输了就是输了,多说无益。

而且从他干这行当以来便知道,这也是该他得到的结局。

“三皇兄且慢。”

这时,安康公主出言阻拦道。

三皇子皱起了眉头,以为安康公主是妇人之仁,当即反驳道:

“安康,这是我的俘虏,我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

三皇子搬出战场上的那一套道理。

他不想跟安康公主多说,接着看向寒刀夜枭,然后将战刀抵到了对方的脖子上。

“既然没有遗言,那就去死吧!”

说罢,三皇子就要用力一抹。

寒刀夜枭也感受到了冰冷的刀锋。

他心中一叹,但也只是将脑袋昂起,露出了自己的脖颈。

砰——

一声闷响传来,三皇子的战刀上突然传来一股巨力,让他握刀的手一阵颤抖,当啷一声就将战刀掉到了地上。

“你做什么?”

三皇子捂住手,愤怒地质问道。

安康公主将对准三皇子的手放下,语气轻柔地答道:

“三皇兄,即便他们真的罪大恶极,处置他们也不急于这一时嘛。”

“我有事想问问他们。”

安康公主说软话,办硬事。

三皇子还待说什么,结果扫到安康公主身前的李玄正冷冷地盯着自己。

他到嘴边的话语生生给咽了下去,悻悻地用另外一只手捡起战刀,退后了两步,愤愤说道:

“你要问什么就赶紧问。”

其他人看到这一幕倒是见怪不怪。

安康公主虽然没有修为,但一身怪力无可匹敌,而且还会极其高明的暗器手法。

很多人都猜测安康公主是某种特殊的体质,因此才能不通过修炼,也能拥有这么一身强大的实力。

大家暗地里都在纷纷猜测,薛太医到底给安康公主喂的是什么药。

尤其是琞曌公主,她之前只是听过不少关于安康公主的传闻,还是头一次亲眼见到安康公主出手。

只见琞曌公主看了看三皇子,又看了看满地的石子和爬不起来的一众匪徒。

她能看出来这其中有多少人是被石子打翻的。

可越是看出这里面的门道,琞曌公主就越是疑惑。

“这得多大的力气,多精准的控制,多恐怖的体能?”

琞曌公主是行家里手,知道一个只凭借自身肉体力量的人,做到这样的程度有多难。

她也能够看得出来,安康公主的身上确实没有气血之力,只是体质异于常人的强大。

这倒是让她相信了宫里的传闻,说安康公主大概率是特殊的体质,因此之前才那么体弱多病。

现在被治好了,这天赋也就渐渐展露了出来。

至于说安康公主多年以来在冷宫藏拙,琞曌公主是不信的。

既然藏拙,何至于到连修炼都要耽误。

要知道有的修炼时期,错过了也就错过了,再也无法挽回。

那些说永元帝早就庇佑安康公主,让其故意藏拙的说法,琞曌公主是不信的。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唯有自身的实力才是最重要的底气。

安康公主见三皇子让开,便策马来到寒刀夜枭的身前。

而寒刀夜枭此时也睁开了眼睛,他的脖子上留着一道浅浅的血痕,是刚才被三皇子用战刀压出来的。

他听到了几人的对话,有些茫然地问道:

“皇兄?”

“你们是皇子公主?”

安康公主捂嘴一笑,刚才见此人跟三皇子打得激烈,没想到这时候却是犯起了呆。

“正是。”

安康公主点头承认,接着反问道:

“现在你知道自己犯下了多大的罪行吗?”

寒刀夜枭沉默了一下,接着问道:“你们是跟皇帝南巡的队伍一起来的?”

“皇帝呢?”

“皇帝在哪里?”

见他问得急切,一旁的八皇子不禁打趣道:“怎么,你还想劫我们父皇?”

“不,不是这样。”寒刀夜枭连忙否认道。

接着,他立即从地上挣扎着爬起来,对着安康公主重重一磕头。

“草民叶晓,乃是兰田县前任县尉,因受知县方大同陷害,如今成了通缉罪犯。”

“还请几位殿下为草民做主!”

寒刀夜枭竟然是突然喊起了冤屈,对着他们连连磕头。

“你说你是兰田县的前任县尉?”

安康公主皱起了眉头,默默拿出圣旨查看。

那上面兰田县的县尉也在捉拿归案一列,只不过名字并不是叶晓,而是其他人。

“草民不敢欺瞒几位殿下。”

“去年秋天,我奉命押送本县税银到府城,知县方大同前一晚为我送行,结果在酒中下了蒙汗药,当我醒来,已被渎职之罪抓进大牢,押送的税银队伍更是被劫,死伤无数。”

“幸得几位弟兄拼死劫狱,才让我死里逃生,后在山中躲了一个冬天,苟延残喘至今。”

“我今日听闻天子南巡,这才和弟兄们拦在道旁,准备告御状。”

“还请几位殿下上报天听,还草民一个公道。”

叶晓说完,便砰砰地磕起了头。

一众喽啰中,还能爬的起来的,也跟着爬起来磕头求情。

“哼,告御状告成了半路劫匪是吧?”

“你猜我信是不信?”

三皇子不屑地说道。

结果叶晓抬起已经磕破了的头,面色坚毅地说道:

“劫道的罪行草民认了。”

“只要让兰田知县伏法,我也愿意接受相应的惩罚。”

“草民带着兄弟们为了在山上过日子,确实做了劫道的行径,但从未伤及他人性命,也从未对贫苦百姓动手。”

这叶晓劫道倒是给自己劫的问心无愧。

安康公主确认完圣旨,发现那上面确实有关于兰田县私吞税银的罪证。

只不过,兰田县这件事情倒是给了上头一个交代。

他们自己隐瞒了税银被劫的事情,而是征了两次税银。

反正上面收到了该收的税银,根本也就没有多问。

只有本地的百姓们清楚,他们交了两次税银。

交一次都已经是要命,交两次可是破了不少家。

有的百姓们好不容易凑齐一年的税银,结果道上被劫,县衙还要让他们再补交一次。

很人多被逼的没办法,只好卖了田产房屋,甚至卖儿卖女,乃至于一家人都卖身为奴。

税银急着交,不交就要被抓。

这样的好时机,县里的老爷们自然将价格压到了极限。

怎么把百姓们的油水给榨干净,他们可是有心得的。

让百姓们付出一切交了税银,最后还只能卖身为奴还一辈子的债,可谓是算盘珠子打得响亮。

最先遭殃的永远是最底层的百姓们。

他们平日里就过得紧巴巴,突然有了这事儿,直接就是破家的结局。

有些积蓄的倒是可以咬咬牙,挺过这一关,但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但多来这么几回,再有积蓄,也是扛不住如此刮骨抽筋般的榨取的。

而这口导致兰田县天怒人怨的黑锅也是甩到了叶晓的头上。

叶晓其实也是一个被害者。

他自诩在军中学了些本事,运气好分到了兰田县当个九品的县尉,平日里有些自视甚高。

兰田知县方大同早就看他不惯,趁着这个机会直接除掉他,扶了个新的县尉上来。

新县尉听话,会来事。

至于有没有叶晓一般的本事,根本不重要。

不能为我所用的人才,跟废材无异。

甚至没个眼力见,还会成为大家的绊脚石。

这些道理叶晓也是在山上熬冬的时候才想明白。

要不是叶晓平日里还有几个信得过的兄弟,他只怕是这辈子都没机会想明白这其中的关键了。

跟着叶晓劫道的这些人,有一部分是他的弟兄,原本都是兰田县的驻军。

另外的则是附近的流民,其中有不少也是兰田县人士,实在是被逼的没辙,又不愿意卖身为奴,这才逃了出来当流民。

他们倒是能够为叶晓的话作证,去年兰田县确实收了两次税银,不交的人当场就被关进大牢,没几天就在牢里病死了。

看到这个架势,百姓们哪还敢反抗?

叶晓等人的控诉,让安康公主他们面色凝重,甚至感到面皮燥热。

去年的秋天他们在干什么?

在宫里享受荣华富贵,烦恼着如何赢下御花园的比赛。

可与此同时,大兴治下的百姓们却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这些也不过是他一面之词而已!”

三皇子突然说道。

“谁知道是不是他们为了活命,合伙撒的谎?”

听到这话,叶晓对三皇子怒目而视,然后厉声道:

“殿下若是不信,可先杀了我,然后去兰田县打听,百姓们肯定还没忘记此事。”

“可有多少人敢跟你说,我就无法保证了!”

“但我叶晓拿我这条命跟你保证,只要你敢在兰田县问个遍,肯定也有人敢告诉你。”

说罢,叶晓眼睛一闭,不再为自己辩解。

“三皇兄。”

安康公主叫了一声,然后对一旁摆了摆头。

三皇子虽然不愿,但还是凑了过来。

安康公主将其他人聚到一起,然后小声解释道:

“我刚才就发现,这些喽啰虽然被我和八哥单方面压制,但并没有溃散逃离。”

“这个叶晓得些人心,他说得话倒也跟圣旨上的内容有些对得上的地方。”

安康公主话未说完,三皇子便不耐烦地问道:

“所以你要信这拦路劫匪的一面之词?”

“也不是,我打算带他们一道去兰田县。”安康公主摇头作答。

“反正兰田县的几个贪官是必死的,而叶晓他们说有冤屈,正好可以趁机证实一番。”

“若是真的,当他们面斩了那几个贪官,然后再治他们半路劫道的罪行。”

“最重要的是给兰田县百姓们一个交代,也好让他们信任父皇安排接替的官员。”

“否则民怨不解,继续积蓄下去,恐怕不久还会生乱。”

安康公主一番话说得有理有据,说的三皇子也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尚总管微笑点头,为安康公主的思虑周到感到欣慰。

大皇子和四皇子对视一眼,默默叹息一声。

他们要早跟安康公主多接触一番,也不至于之前吃那么多亏。

兄弟俩接连被坑了好几次之后,才后知后觉的明白安康公主的心机深沉。

尤其是四皇子,还错以为安康公主跟自己是旗鼓相当的对手,一开始还兴奋了一阵。

直到被按在地上狠狠地摩擦了几次,才意识到安康公主的恐怖。

如今,安康公主面对突发的事件,没怎么思考便能想出如此周全的应对,实在不得不让人佩服。

哥俩算是明白,他们是真的斗不过安康公主了。

这个妹妹可比他们优秀了太多。

琞曌公主也是眨眨眼睛,盯着安康公主,带着好奇的神色。

唯有八皇子厚颜无耻地摆出认真思考过的模样,随声附和道:

“安康说得对,我也是这么想的。”

他话音一落就敏锐地察觉到几道鄙夷的目光,当即不满道:

“嗐,你们这么看我做什么?”

“我和安康联手将这近百匪徒拿下,也是立下大功的。”

“不像某些人,吭哧吭哧才好不容易拿下一个。”

八皇子阴阳怪气地说着,一副很辛苦的模样,费力地脱着自己手上的手套。

但紧接着他又话锋一转,用很能理解的口气说道:

“但我也明白,面对这种场面总是会有些紧张的。”

“以后适应了就好。”

“是吧,老三?”

八皇子藏在安康公主和尚总管的背后,对着三皇子一阵挤眉弄眼,气得他刚刚恢复的脸色又开始红了起来。

“适应你……”

三皇子刚要破口大骂,身旁几个兄弟姐妹齐齐看向了他。

“适应你……适应你个大头鬼的适应!”

三皇子到嘴边的话好不容易来了个急转弯。

这兄弟姐妹之间,骂人也骂不利索。

三皇子胸口一阵剧烈起伏,感觉比刚才跟叶晓战斗还要累。

(本章完)

第662章 接旨

闹了一阵之后,大家对安康公主的提议并无异议。

花衣太监们当即动手,将叶晓和他的同党都绑缚双手双脚,然后都扔到了马上。

幸亏他们是一人双骑,还有一匹空着的快马,否则还真不好带这么多人一起上路。

接着,他们便继续赶往兰田县。

一个时辰后,队伍便抵达了兰田县。

兰田县之前收到过南巡队伍即将抵达的通知,因此第一时间便有了反应。

只是得到的禀报并不是御驾抵达,而是来了一队贵人,而且还抓来了一批犯人,其中似乎就有去年逃狱的前任县尉叶晓。

兰田知县方大同得了消息,也没有多想,打算先去迎接了贵人再说。

等到他带人刚出县衙,正好迎面撞上了安康公主等人的队伍。

他们一路经过兰田县,吸引了不少百姓们的注意。

百姓们虽然奇怪来的是什么人,但也不敢冒然打听,只是远远看上几眼。

见贵人已经来到县衙门前,方大同慌忙带人上前行礼。

眼前这几位少年少女气质不凡,身后还跟着一队厉害的护卫,怎么想都是他惹不起的存在。

“在下兰田知县方大同,不知几位是?”

无人理会方大同,毕竟跟一个将死之人也没什么好说的。

唯有三皇子和八皇子看向方大同的目光有些冰冷。

安康公主策马来到队伍最前,然后高举手上圣旨,朗声道:

“本宫乃是大兴第十三公主,李安康。”

“兰田知县方大同接旨!”

方大同和他身后的一众县衙官员看到如此阵仗,当即下跪接旨。

见所有人都跪好,安康公主这才开始传达旨意。

“兰田知县方大同,在任期间勾结县内乡绅土豪,欺压良民,强占田地,贪污税银无数,犯下数起命案,罪恶滔天,依律处斩。”

“南巡特制,旨意传达之后,立即行刑。”

“其余一众从犯,一律罪加一等,依法处置。”

“方大同,还不谢恩领旨?”

安康公主将圣旨诵读完,便交给身旁的尚总管。

尚总管下了马,双手捧着圣旨送到了方大同的面前。

“方大人,你还在等什么?”

尚总管的话,让方大同如坠冰窖。

他跪在地上,片刻的功夫,身上的冷汗已经浸湿了衣衫。

方大同看着将圣旨递到他眼前的面白无须的老者,当即就看出此人出身大内,大概率就是传说中的内务府。

他咽了口吐沫,怎么也没想到这南巡竟是如此要命。

方大同看着诵读完圣旨,冷着一张面孔,骑在马上的安康公主,小心翼翼的开口问道:

“这位,这位公主殿下。”

“是不是哪里搞错了?”

安康公主当即喝骂道:“圣旨当前,岂容你儿戏?”

“还不速速接旨!”

方大同顿时感到有些上不来气。

“接旨?”

“接了旨不就死定了吗?”

“可抗旨不遵也是一死,这不是两头堵吗?”

方大同心里想着,豆大的冷汗一滴滴砸在地上,身体不受控制的越发颤抖。

跪在他身后的官员们也是面面相觑,不知道事情怎么就发展到自己要掉脑袋了。

“殿下,您是不是受了叶晓那厮的蛊惑,他是通缉逃犯,您可千万不能被他骗了啊!”

有眼尖的官员看到了被绑在马上的叶晓,好像找到了一根救命稻草一般,急匆匆地吼道。

“肃静!”

尚总管冷冷一喝,当即将这些贪官污吏吓得不敢动弹。

他们要不是知道内务府的厉害,此时早就开始反抗了,哪还能这么乖乖跪着。

尚总管的喝声传出去好远,传遍整个兰田县。

“什么声音?”

“好像县衙那边出事了。”

“县衙能出什么事,离那鬼地方远点。”

“刚才从城外来了一伙人,看起来很不一般,好像是什么贵人。”

“对,我看他们马上还绑了一伙人,其中有叶县尉。”

“叶晓?那个混蛋还敢回来,要不是他去年丢了税银……”

“别说了,叶县尉要不是有他的兄弟劫狱,现在早死了,他以前在的时候,那些当官的还收敛一些,可你们看看这一个冬天……”

“一群杀千刀的狗官!”

“嘘,你想死别害了我们。”

议论纷纷的百姓们正要散去,突然街角有人跑了过来,边跑还边喊道:

“大家伙快去县衙看看!”

“来了个公主,要杀县太爷!”

“皇帝亲自下的旨意!”

原本要散去各自忙活的百姓们听到这话一愣,随即默默放下了手上的活,往县衙的方向赶去。

看热闹本就是人的天性,尤其还是跟大家伙切实相关的热闹。

不一会儿的功夫,县衙附近就里三圈外三圈的围了一群人,几乎要聚齐整个兰田县的百姓们。

安康公主见方大同拖延着不接旨,也没有催促的意思。

她就是要兰田县的百姓们都来看看。

永元帝杀贪官污吏,整治大兴地方官员,就是为了重新聚集民心,让百姓们对朝廷不要彻底失望。

既然如此,这些贪官污吏横竖是都要死的,但死的时候能发挥所有的余热,也是一件好事。

等到聚集的百姓们足够多了,安康公主才开口道:

“这群不长眼的劫匪被我们捉住,领头之人扬言自己是兰田县的前任县尉,遭小人陷害才落草为寇,为的就是拦下南巡的队伍告御状。”

“叶晓说自己去年奉命押送税银,只不过在前一天被知县方大同下药迷倒,接着就被渎职的罪名关进大牢。”

安康公主大声说着,让过来看热闹的百姓们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兰田县的百姓都是当事人,叶晓是什么人他们还能不清楚吗?

即便之前不清楚,叶晓逃狱离开兰田县之后也该清楚。

他们的境遇是更好了还是更糟了,还有谁能比他们自己更清楚。

对于安康公主所说的内容,百姓们无言以对。

当初,他们没有为叶晓说过一句话,还反倒将征收第二次税银的事情全都怪到了他的头上。

但百姓们就是如此,他们能知道的真相实在是太少了。

县衙怎么宣布,他们也就只能怎么信,永远都是后知后觉。

兰田县的官员正要辩解,结果安康公主率先一步开口道:

“当然了,这些和你们的罪名没什么关系。”

“父皇的旨意上,你们的罪行写得很清楚,税银只不过是一件小事。”

“本宫只负责传旨,然后将尔等的人头带回去复命。”

百姓们听了安康公主霸气的发言,不禁一阵哗然。

也就是说,县太爷他们今天死定了!

方大同也是震惊地张大了嘴巴。

他身后的官员们一个个凄厉地开始叫喊道:

“冤枉啊,冤枉!”

“求公主殿下明察,还我们一个公道啊!”

“……”

尚总管这一次没有喝止他们的聒噪,安康公主也只是冷眼相看。

兰田县的百姓们看着平日里不可一世的官老爷们跪在地上喊冤,顿时感到一阵不真切。

可随之过后,便是一股无名火直涌心头。

“冤你妈的枉!”

“你们身上哪还有狗屁的公道可言!”

人群里,不知是谁先喊了这么两句话。

安康公主一愣,低头去看李玄。

结果李玄在安康公主怀里,露出个小脑袋,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

“这回可不是我喊的。”李玄心中暗道。

兰田县的情况他不清楚,而且有圣旨在根本没必要多此一举。

只是就连他也没有想到,兰田县的百姓们胆子还是挺大的。

至少他们还敢出来喊两声。

之前景侯县的百姓们可是等贪官污吏人头落了地,才敢欢呼出来。

随着有人喊话,百姓们的胆子也是越来越大,方大同等人的辩解很快就淹没在百姓们的谩骂声中。

其中还有有人举出一个个具体的例子,更是让这群贪官污吏肝胆欲裂。

要不是安康公主等人当前,他们早就爬起来,拿刀去砍这些刁民了。

可此时此刻,他们连调动手下的胆子都没有。

兰田县的官差和驻军加在一起,恐怕都伤不到这些内务府的花衣太监。

他们可是清楚,这些花衣太监放到江湖上都是个顶个的好手,随便来一个到他们县里,都是过江龙。

眼下有整整两队过江龙,他们哪敢反抗。

这时,尚总管从怀里拿出了一本账簿,在方大同的面前翻开两页。

“方大人,你是没救了。”

“但你的家人说不定还有救。”

“只需要你在临死前签字画押。”

尚总管轻声对方大同说道。

方大同扫了一眼面前的账簿,当即眼睛一瞪。

这上面竟是他孝敬上官的明细,记录在案的甚至还有朝中要员。

只是方大同看出,这上面的账目跟实际是有出入的。

内务府掌握了一些证据,但并不全面,因此才有了这本伪造的账簿。

但只要方大同签字画押,假的也就变成真的了。

方大同咽了口吐沫,知道自己到了抉择的时候。

可他沉思片刻之后,竟是颤巍巍的抬起双手,接过了尚总管另外一只手上的圣旨。

“罪臣方大同,接旨——”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方大同接旨谢恩,在地上重重磕头。

他身后跪着的其他官员看到这一幕全都吓坏了。

方大同认了罪,他们也得跟着倒霉。

之前安康公主宣读圣旨时说得清楚,从犯一律罪加一等。

他们的罪名够他们死好几回的了,搞不好还会牵连家人。

“方大同,你疯了!”

尚总管见方大同做出了选择,也不再多做纠缠。

他收起账簿,接着退后了两步,扫视了一圈跪在地上的官员,见所有人都在便宣布道:

“在场所有官员,一律斩首示众,即刻行刑。”

尚总管话音一落,便有几个花衣太监如狼似虎的扑上来,要直接开始行刑。

百姓们看到这一幕,全都闭上了嘴巴,屏住了呼吸。

可就在此时,安康公主却突然抬手制止道:

“且慢!”

花衣太监们都已经高举钢刀,准备行刑,但还是被安康公主叫停。

看到这一幕,其他所有皇子皇女们都皱起了眉头。

“内务府为何对安康如此顺从?”

要知道,内务府理论上只听从永元帝一人的命令。

他们这些皇家子嗣虽然身份高贵,但也只能让内务府对他们客气,却无法指挥他们。

内务府完全可以名正言顺的拒绝执行他们的命令。

可现在他们看到内务府的花衣太监下意识的遵循安康公主的命令,这让他们感到一阵惊奇。

在场,只有八皇子的惊讶稍小一些。

他比其他人更清楚内务府对安康公主和景阳宫的关照。

只是连他也没有想到,安康公主竟然能让花衣太监听令。

安康公主叫停之后,伸手指向了一旁绑在马上的叶晓,然后说道:

“让他行刑。”

叶晓本来看得愣神,见安康公主突然指向了自己,还交给自己这么一件任务,当即喜出望外,同时又深受感动。

他明白安康公主是相信了自己,并且顺手给了他报仇的机会。

尚总管微微点头,当即就有花衣太监上前为叶晓松绑,把他带到方大同的身边,然后递给了他一把花衣太监的制式钢刀。

叶晓握着闪烁着寒光的钢刀,看着跪在眼前的仇人,不禁怀疑这一天是不是自己的梦境。

方大同看到是叶晓,只是垂下头,闭眼等死。

“方大同,你当初陷害我的时候,可想过会有这么一天。”叶晓问道。

“成王败寇,多说无益。”

方大同已经没了活下去的希望,说话也洒脱了起来。

“给你一个忠告,若你此番能活,辞了官当兵去吧。”

“官场不适合你。”

方大同闭着眼睛随口说道。

叶晓此时将钢刀架到了,然后缓缓举起,最后对方大同说道:

“或许我不懂当官,但我知道,百姓们需要的是好官,而不是像你这样的贪官!”

刷——

钢刀毫无阻碍的切过方大同的脖颈,下一刻硕大的人头随着一道血柱滚落在地。

砰。

方大同的身体轰然倒塌,顷刻间便染红了一地。

感受着膝下渐渐被温热浸湿,剩余的贪官污吏当即崩溃大哭。

“饶命,饶命啊!”

“我有罪证举报其他人,只求殿下饶我一命。”

刷、刷、刷……

叶晓如同不知疲倦的伐木工,伐倒了一具具贪官污吏的身体。

地上越发的鲜艳,叶晓踩在上面,扩散出一圈圈涟漪。

直到最后一颗人头滚落,寂静许久的百姓们轰然叫好:

“好,死得好!”

这声好,酣畅淋漓,歇斯底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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