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表白女帝,与这人世间最强的修行路

“竟……是这般么?”

徐贞观怔了怔,对于这个解释充满了意外。

但仔细思忖,却又是最合理的答案。

所以,并不是赵都安一步登天后,得意忘形,而是其揣摩自己心思后,主动逢迎的结果。

如此,传言中的恶劣形象,与她的感知的错位,都有了合乎情理的解答。

甚至,她更多想了层:

当初白马司监缘何青睐赵都安?或许,便是因其才能出众。

徐贞观并没有质疑这套说辞。

既因为这合乎逻辑,也因为,赵都安猜测的是对的。

她之所以放任“绯闻”的传扬,确实是为了以其作饵。

不过这却并非刻意为之,是底下先有了谣言,她得知后,干脆顺水推舟,放置了这一步闲棋。

反正,以她的胸襟,也不会在意那些谣言中伤。

相比于“杀兄弑父”的诋毁,豢养面首,实在不算什么。

也正因,只是随手一步闲棋,并没有投以过多关注,所以才对赵都安印象模糊。

却没想到……

……

“你有心了,”徐贞观沉默半晌,眼神中威严消减,目光转柔:

“如此,倒是将你置身于险境。”

赵都安大奸似忠:

“能为陛下分忧,臣百死不悔。”

徐贞观沉吟了下,疑惑道:

“既如你所说,那抢夺诏衙案子,抓捕庄孝成,又是为何?以伱的智慧,不该做出这等蠢事。”

赵都安戏精上身,略显激动道:

“因为臣等不及了!臣自污一年有余,却寸功未立,心中焦灼!便想着,既然贼子不主动寻我,那我干脆主动些。

于是,我收买诏衙线人,关注逆党踪迹,以至于,一时贪功,才铸下大错!”

在这里,他刻意表现出强烈的情绪,主动暴露出自己“贪功”的缺点,与“冒进”的缺陷。

前面一番操作,成功塑造了个心思缜密,行动力超强的人设。

但基于前世经验,他知道,领导其实并不讨厌有缺点的下属。

甚至于,倘若一个下属太“完美”,心思太细密,领导也会忌惮,提防。

同时,“贪功”的缺陷,也可以掩饰掉逻辑问题。

毕竟,原主抓人这件事做的实在是昏头,赵都安也圆不过来。

那就干脆认罪:老子就是立功心切,想抢功劳,怎么了?

有了前面自污一年的铺垫,有所冒进,也不突兀。

徐贞观并未起疑,只是心中叹息,略感失望。

站在她的位置,一眼望去,追求功名利禄,争抢功劳的臣子如过江之鲫。

这个小侍卫,果然也是贪慕权力的俗人。

“从一介小卒,到今日地位,你仍不满足么?”徐贞观摇头说道。

赵都安摇头,道:“臣已心满意足,并不在意权力多少。”

徐贞观奇道:“不为权力,那为了什么?”

赵都安突然略显冒失地抬起头,盯着她,目光炽热,说道:

“为了陛下!”

呵……逢迎拍马……徐贞观对臣子表忠心已经免疫了,然而赵都安接下来的话,却让她始料未及。

只听赵都安大声道:

“三年前,玄门政变之日,臣在乱军之中,有幸目睹陛下一身大红霞帔,手提宝剑,如谪仙降世,那一刻,陛下的风姿便深深印刻在臣心中,无数个日夜,难以忘怀……

从那时起,臣这颗心,便归属于陛下……只是身份悬殊,只能将爱慕藏在心底……直到后来,陛下面对绯闻,却未否认……

臣虽猜出一二,但心中难免生出不切实际的幻想……妄想着,若能立下大功,为陛下铲除奸贼,或许能得到陛下垂爱……”

徐贞观:???

这一刻,伴随赵都安突兀表白,饶是以大虞女帝的城府,也不禁懵了一下。

目光闪躲,脑瓜子嗡嗡作响。

怎么个意思?

不是说好的表忠心吗,怎么突然表白了。

她当然不会想到,这就是赵都安昨晚苦思冥想,为今日答辩,准备的最后一招大杀器。

可以完美填补所有漏洞的杀器。

赵都安很清楚,即便自己巧舌如簧,但一些细节漏洞,仍难以解释。

比如,赵都安贪功冒进,就多少显得突兀。

为皇帝自污一年,面对无数诋毁,初心不改……这也有些生硬。

禁不住仔细琢磨。

但如果加上“爱慕”这一条,就不一样了。

首先,原主的确从一开始,就馋女帝身子,之所以抢功劳,也的确是急了,想要表现自己,获得女帝青睐。

这些都是事实!不怕查!

其次,基于“忠心”的行为,多少显得不可信,但如果是基于舔狗逻辑,就可信多了。

试想:

原主作为一只舔狗,被女帝画饼,沉浸于自我感动中,这才冒着巨大风险,以身做饵,背负骂名……

是不是就合理多了?

至于抢功劳,呵,一只舔狗上头了,一时冲动,做出一些蠢事,难道不合理吗?

最重要的是,赵都安对人性有一个深刻洞察:

没有谁,会真的厌恶一个一片痴情,为自己宁肯放弃生命的,好看的异性!

所以,他觉得,只要祭出这个大杀器,女帝再怎么,也不至于把他砍了。

而此刻,当他大声倾吐爱慕,面前自始至终,威严优雅的大虞女帝第一次失态了。

她先是扭头,确认房门关闭,并未给外头的人听见,这才松了口气。

旋即眼神古怪地看过来,表情很复杂,茫然,错愕,意外,尴尬,哭笑不得……

身为史上少有的女子帝王,武道强者,徐贞观当然不至于如寻常女子一般作态。

总得来说,还能绷得住。

但怎么说呢……如此直白的表达,她也是生平第一次。

“啊,陛下恕罪,臣失态了。”赵都安见好就收,忙垂头告罪。

……

沉默良久。

徐贞观才终于沉沉吐了口气,说道:

“下不为例。”

至此,她心中的疑惑悉数消除,接受了自己的“绯闻男友”是个忠心人才的事实。

赵都安克制着嘴角上扬的冲动,猛然想起一事,觉得有必要再巩固一下战果。

说道:“多谢陛下,对了,臣还有一事汇报。”

“……你且说说看,”徐贞观又补了句,“莫要说胡话。”

赵都安一脸正色:

“是关于这次逆党事件的,臣之前提审庄孝成身旁侍女,意外有所发现。”

他当即,将自己如何从芸夕口中察觉漏洞,如何联系前因后果,以及猜测,都全盘说了一遍。

徐贞观起初还没在意,但听到中途,脸色也严肃起来,等他说完,她皱起眉毛:

“所以,你怀疑这是匡扶社针对马阎布下的杀局?”

赵都安点头:

“只是猜测,并无证据,而且若那术士真的强大,微臣能活下来也实属侥幸。”

他这句话看似平淡无奇,实则将自己没死这个漏洞,主动送给女帝脑补。

果不其然,徐贞观摇头道:

“你不值得对方全力出手,就如你踩死蚂蚁时,也只会用自以为,足以碾死蚂蚁的力气而已,也幸好你戴了护心镜,挡下一劫。”

“陛下明鉴!”赵都安送上彩虹屁。

徐贞观沉思片刻,说道:

“这件事朕自会思量,还是先说对你的处罚吧。”

啊?我都送了这么多功劳,卖力表演,还是要罚啊?……赵都安张了张嘴。

徐贞观似看出他所想,淡淡道:

“冯举的事,你做的不错,但你也该知道,若朕需要刀子,不需要你来送,也会有。”

“你所说的,匡扶社这条线索,派马阎来审,也一样会获得。”

“至于你自污之事……与本案无关。”

赵都安收敛表情,知道女帝的话是正确的。

这些所谓的功劳,其实换个人,也一样,不是非他不可。

所以,他从始至终,目的都是表现自己“有用”。

徐贞观继续道:

“朕此番可以保下你,但群臣众口烁烁,朕身为天子,必须给朝臣一个交代,否则,便又要落下口实,坐实了昏君的名头了。”

顿了顿,她声音转为威严:

“所以,此事既是你闯下的,须由你填补,截止年末,你若能将庄孝成抓捕归案,非但免罪,更有奖赏。但若你做不到……该当何罪,按《大虞律》处罚!”

所以,死刑改为了死缓?

不,“死缓”不是这样解释的……

还有半年多时间……赵都安心下一沉,知道,这是眼下自己能争取到的最好结果:

“臣,必将贼首捉拿归案!”

心中想着:

先渡过眼前的劫再说,好歹争取半年喘息之机,半年后,没准形势有何变化呢。

徐贞观“恩”了一声,见他脸色沉重,忽然笑了笑,说道:

“朕赏罚分明,犯下的错,要罚,但立下的功,也要赏。”

“说吧,想要什么赏赐?朕都可以给你。”

赵都安抬起头,目光灼灼:

“什么都可以?”

大美人徐贞观瞥了他一眼,仿佛在说,不要不识抬举。

赵都安没有犹豫,大声道:

“臣经此一事,深感自己实力低微,恳请陛下赐修行晋升之法。”

徐贞观笑道:“你想走哪条修行路?”

赵都安迟疑道:“天师府?”

他对术士颇感兴趣,天师府与神龙寺是大虞两大修行圣地,高品术士大多出自其中,而他又不想做和尚。

徐贞观轻笑一声,摇了摇头。

不行吗……难道我要求提高了?

是了,修行圣地(北大清华)哪那么容易进……何况我还是个武人出身……赵都安一阵失望。

“天师府的传承太差,不修也罢。”

徐贞观用最平静的声音,说出最霸道的话:

“既是朕的人,便准你走这人世间,最强的修行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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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23章 晋升皇家供奉

这人世间最强的……修行路?

赵都安愣住了,心中突兀回想起,传说中,独属于大虞皇室的传承。

据说,那个传承无比神秘而强大,徐贞观能在如此年纪,便修为大成,于玄门政变中,以一人之力,镇压乱军。

除本身修行天资极强外,其掌握的传承,才是更关键的所在。

原主也曾梦想,有机会获得,但只是奢望。

却没想到,自己却唾手可得了。

“猜到了?”徐贞观瞥了他一眼,似笑非笑。

赵都安有些口干舌燥:“敢问……”

然而他的话,却被徐贞观抬手拦住了:

“有什么关于修行的疑惑,等下会有人专门与你讲。”

说完,她扭头看向紧闭的门扇,后者无声无息打开了。

门外,多出一道身影。

“莫愁,你带他去吧。”

……

……

赵都安走过干净的青砖广场,视线不由自主,落在身前领路的倩影上。

莫愁,相比于这个名字,京城人更熟悉的称呼,是“莫昭容”。

传言中,早年跟在三皇女旁,昭容是官职名。

因素有才学,女帝登基后,被提拔,替女帝分担处理朝政事务。

一些不重要的奏折,都由其批阅,故有“女子宰相”之称。

赵都安与之不熟,极少的几次讨好,都收获冷脸。

值得一提的是,因对方不假辞色,原主发下宏愿:

等尚了女帝,就把莫愁这个“大冰坨子”拉过来当暖床大丫鬟……

绝了。

“莫昭容,敢问这是要带我去哪?”

沉默行走良久,赵都安快走两步,来到她身旁,尝试询问。

女官约莫二十五六,穿女官袍服,纤腰以玉带束起。

头戴无翅乌纱,行走间书香气韵流泻。

容貌颇为出众,神态冷艳,眉心点缀殷红梅花妆,果如传言中般貌美。

只可惜凌厉的眉眼,与偏中性的穿着,冲淡了女子的俏丽。

莫愁看着赵都安那张俊美的脸,语气冷淡:

“到了就知道。”

她似乎对我有敌意……我得罪过她吗?赵都安有意冰释前嫌,笑道:

“是我冒昧了,只是实在好奇,说起来,难道并非皇族成员,也能走这修行路吗?昭容姑娘,又是否……”

莫愁骤然停下脚步。

赵都安微笑站在她对面:“昭容有何指教?”

只比徐贞观小两岁,身为女帝心腹的女子宰相厌恶地凝视着他,俏脸含霜:

“我不知道,你如何巧舌如簧,蒙骗陛下,非但无事反而受到恩赏,事实上,我也不关心。

伱在外的所做作为,为非作歹,声名狼藉。陛下或知之不详,或被你进了谗言,但你骗的了陛下,却骗不了我。

我警告你,以后若夹起尾巴做人,也就罢了,倘若你恶习不改,我迟早会戳破你的伪装,让陛下认清你的真面目……勿谓言之不预!”

不是,你到底对原主多大怨念……我过往形象真就那般不堪吗?赵都安笑容僵住,意识到:

这位女子宰相,对原主成见极深。

他深吸口气,真诚道:“其实,你可能对我有些误解……”

莫昭容却已迈步向前,不理会他了。

赵都安无奈,知道自己的糟糕名声,非一朝一夕可扭转,懒得解释,迈步跟上。

……

约莫一刻钟后,赵都安终于到达此行目的地。

武功殿!

传言中,大内高手居住的区域。

莫愁出示陛下手谕后,将赵都安领到一座宅院外,扭头就走,不愿与他多呆一刻钟。

“不是……好歹告诉我接下来,该找谁啊。”赵都安欲哭无泪。

本着既来之,则安之的心态,他整理心情,迈步拾阶而上。

正前方,粗大铆钉固定的朱红漆门上,牌匾高悬“人间武库”四字。

“还挺神秘……”赵都安双手按门,用力一推!

吱呀——

大门洞开,他迈步进了庭院,入眼处,是青砖铺地的天井,四周红墙黑瓦,院内栽种树木,隐隐探出头。

空旷无人。

赵都安正疑惑,突然听到身后传来咳嗽声:

“你,就是陛下送来的新人?”

吓——赵都安悚然一惊,豁然回头,发觉身后不知何时,竟站了一个人。

那是个满头白发的老太监,身材略佝偻,面白无须,身披一件鲜红蟒袍,极为醒目。

约莫七八十岁模样,脸上却并无老年斑,颇有几分鹤发童颜味道。

“正是……”赵都安忙拱手:

“我乃白马司监使者,赵都安,陛下说要我来……”

蟒袍老太监一摆手,示意早已知道,不必多说。

旋即,用灰色的眸子审视他,突然问道:

“未曾净身?”

赵都安双腿一凉,下意识捂住胯下,亡魂大冒:

“公公此言何意?陛下没说修行还要……”

这一刻,他甚至怀疑,难不成皇室传承叫《葵花宝典》……

“呵呵,”老太监摆手,笑道:

“不必紧张,修行之法无须那般,咱家只是确认下。”

这玩笑一点都不好笑……赵都安心神稍定:

“公公如何称呼?”

蟒袍老太监笑了笑,说道:

“叫咱家海公公就好。”

你是不是叫海大富……赵都安心中吐槽,突然脑海中灵光一闪,脱口道:

“我听说,皇城里,有一位武道强人,名为海供奉,先帝幼年时便在了,颇为神秘……”

蟒袍老太监颔首:“便是咱家了。”

赵都安肃然起敬,眼前人,只怕真实寿命远超百岁。

海公公说道:

“大虞皇宫中,世代有一批武人,镇守宫廷,民间称为大内高手,实则名为‘常侍’,太祖立国时便有了,那时候最强的十人,并称‘十常侍’……”

“呵,不过传到如今,已改了名字,多称为‘皇族供奉’,这便是咱家‘海供奉’的由来。”

赵都安不明觉厉:

“供奉都是……您这般的?”

海公公明白他问什么,摇头道:

“皇族供奉,皆修行大虞皇室传承,守在宫中的,多为咱家这般的宦官……但也有一些例外,不必净身,也可位列供奉,掌此传承,不过这些供奉,都在宫城外头罢了。”

赵都安一颗心顿时放下。

所以,他属于不必净身的那类……还好,还好。

我就说,女皇帝不至于如此绝情……赵都安冷静下来,醒悟道:

“所以,您是说,除了大虞皇室成员外,想要获得这份传承,必须成为皇族供奉?等等……我难道已经是供奉的一员了?”

海公公欣然颔首,背负双手,越过他,朝着庭院深处走去:

“跟我来吧,你可是陛下登基以来,钦点的第一位供奉,咱家这才亲自带你……小家伙,有什么想问的,边走边说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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