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4.第214章 光荣往事

央视新闻中心的小座谈会,林海文不得而知。

陆松华那里,他是亲自上门拜访的。从各方在报纸媒体上,文字大战以来,其实陆松华都是站在林海文背后的定海神针,他虽然没有亲自出声,但很多支持林海文的人,如果没有看到背后站着的这尊大神,大部分人是不敢冒头的。

“我也不去说你了,反正你总是有办法的,做人行事,端正谨严的有,放浪形骸的也有,你这样的,估计日后也是文坛一朵奇葩。我就不做煞风景之人了。”陆松华点点他,出乎意料的和气。

林海文很好奇,“我还因为要听您训我一顿呢。”

“他训你做什么?”孙秀莲最近听林海文的名字听得比较多。国家文物局是文化部下属单位,低半格。孙秀莲跟傅明光是一个级别的。她当然对《帝王出行图》也是很关注的,“他念书那会儿,可比你新潮多了。”

“哦?”

陆松华还挺得意,“当年我不着一缕,夜行京大,也是很有名声的。”

“……”林海文眼珠子都掉出来了,“您,没被抓进去啊?”

“京大里头,规矩是不一样的。”

林海文没想到,陆松华还有那么狂放不羁的时候。看来他这点邪门和狗脾气,在陆老眼里,也算不上什么了。

“你那首‘窦章柏赵当时体,轻薄为文哂未休;尔曹身与名俱灭,不废江河万古流’,头四位是泰朝四君子,新派文体的奠基人,你这是自比这四位了?”陆松华最主要的,还是跟他探讨一下林海文的新作品,“不过行文辛辣太甚啊,我跟摩诘谈起,他说就算是你没有丢出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就凭这一首诗,那几个也要遗臭万年了。

想一想确实也是,一场文战不算什么,但一首诗却能够流传多年。后人听讲解的时候,全然从写作者的角度去看,张赟他们,岂不是就真是身与名俱灭了。

以后这种诗,还是要少有所指,要是重视身后名的,就这一首诗,就是生死大仇了。”

陆松华特意提点,林海文当然是领情的。

“对了,之前跟你说‘独在异乡为异客,每逢佳节倍思亲’,后一联还没得么?”

《华国诗词大会》上,林海文拢共写了两首半。《静夜思》和《念奴娇·中秋》前后登在了《古诗观止》和《艺术家》上。剩下这一首,大家也是很关注,不过林海文比较犹豫,究竟是要改一改拿出来,还是直接拿出来。这个世界,九九也是重阳节,毕竟九为数之极这个文化是没变的。但中秋弄了一首重阳诗,不是很适合啊——而且他也错过了重阳节的机会,总不能等到下一年。

“暂时还没有。”

“行吧,诗这个东西,也不是急的来的。”陆松华觉得这再正常不过了,其实很多古诗词名作,也只是那么一联两联非常的好,剩下的,不少都是凑上去成诗的。

“上回我去白龙寺,石啸也去了,遇见了屈主席。”

“哦?那小子倒没有跟我说。”

石啸嘴巴还挺紧。

“当天张赟也在,临走的时候,激将我写一首诗,我倒是写了一首给证一法师,念给您听听:‘清晨入古寺,初日照高林……’”

孙秀莲站在厨房里头,看着客厅里一老一少,一个清清朗朗地念着诗,一个微微侧身在听,喃喃品两遍,像极了一对和乐的祖孙俩,就觉得这个老房子,都变得温馨起来了。

……

林海文吃过午饭,从陆松华家出来,先回家带上小黄,把它丢家里半天是可以的,一整天就要出问题。不过小黄现在也没功夫跟他闹脾气,因为它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和傅成对骂,外加大眼瞪小眼。傅成可能是小黄的克星,他能一脸僵硬地和小黄对骂一个小时,就“死鬼”“贱鸟”无限重复——林海文是真没看出来啊,原先都有点木讷呆愣的傅成同志,现在是越来越放飞自我了。

“你别跟它骂了,嗓子都劈了。”林海文听着小黄喉咙咕噜咕噜的,给它倒了一盖子水。

小黄喝了一点,还特别得意地瞅瞅傅成。喝够了之后,拿小脑袋使劲儿蹭林海文,那叫一个亲热。

所以啊,万事都好有坏,有傅成作对比,林海文瞬间就成了一个优等品的主人。

“林先生,请问您举报的进度是怎么样的?”

“您好,请问您《帝王出行图》目前已经交给华国美术馆了么?”

“请问一下,对于目前网上的各种评论,您怎么看?”

两个人一只鸟,走到了敦煌娱乐楼下,一窝蜂的记者扑了过来,把林海文吓了一跳,“这个木谷怎么办事的。”

一般有记者,木谷总会提前告诉他的。

“木特助今天好像出门了。”

林海文才想起来,今天应该是木谷和依文最后敲定《金太狼》拍摄计划的日子。照理他应该是想得到的,结果全都给忽略掉,就这么直愣愣地到公司来了。

还是要回学校待着,不然绝对是不堪其扰。

他给傅成使了个眼色,傅成立马变身明星安保人员,一手护住他,一手开道。两边问题唰唰唰地甩过来。小黄瞪着两个小眼睛,也不害怕,甚至有点兴奋。

“嘎嘎嘎嘎”

一阵尖锐鸟叫,顿时让现场一片杂乱,什么什么也听不清了。

林海文端着一脸笑容,“你说什么?什么?什么啊?我听不清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好不容易进了大楼,保安拦住了记者,他才松了一口气。到敦煌的时候,林青和卞婉柔笑眯眯地看着他,“老板,明星待遇怎么样?”

“倍儿爽啊。”林海文清清嗓子,“婉柔今天怎么来公司了?录音啊?”

对他们现在有自己的录音室了,总算铁锤妹妹不用出去约别人的了。

“等会儿我约了人过来见见,我让婉柔也帮我听听,你要一起么?”

“《最炫民族风》?”

林青点点头。

215.第215章 回归校园

等了大概二十多分钟,林青让人来叫他,进到会客室的时候,就看到了两个挺拘谨的人。

一见他进来,嗖一下就站起来了。

“坐,坐。”林海文瞅了一眼,觉得眼缘上还是比较合适的。女歌手脸盘比较尖,很利落但不刻薄,男的笑起来的时候还有两个酒窝,挺喜感的。

林海文跟下面人提要求的时候,也犹豫过,究竟是直接捧一个女歌手出来,还是尊重原来的模式。不过还是觉得没有必要去挑战固有的成功模式,当然,对于男歌手的要求,比较偏向于制作,表演形式上面,要有自己想法的。

林青给介绍了一下,女的是少数民族,叫成娜,男的也是少数民族歌手,叫萨隆。她介绍的时候,林海文看对面两位偷偷摸摸对视了一下,肩膀都耸了起来,这是很紧张的表现了。

没法不紧张。

原来说的是跟敦煌的音乐部门经纪人聊一聊,结果一来吧,喝,炙手可热的新晋天后卞婉柔,就这么坐在那儿。还没开始谈话,音乐圈人称“狂人”的林海文,居然亲自来了。

这个待遇,出乎意料。

听着林青跟他们跟他们聊,林海文抽空听了一下前面发过来的demo。两个人都是歌舞厅驻唱歌手——敦煌娱乐这次的招聘门槛,非常低,只要满足人设,就能发音乐过来听听,要收到通知就能面试。这也被不少同行称为“识时务”,现在敢签约敦煌的成名歌手,就基本没有——敦煌收不到歌呀,靠林海文一个,这谁敢赌?

也只有这些没什么出路的新歌手、驻唱歌手来试试水了。

“行,你们继续,我还有约。”林海文在这耗了一个小时左右,林青做起事来还是有模有样的,他也没插话,就起身走了,弄得两个歌手心怀忐忑。

林海文不会在这些歌手面前,直接把林青放在一边的,公司管理他不是特别懂,但人情世故,他还是比较有经验的。

……

晚上,林海文确实是有约,而且还是熟人的约,钻石协会的会长,李德伟先生。

这次不在京城饭店了,而是一个挺安静的私房菜馆,河东菜——礼下于人,必有所求啊。

李德伟看着富态了一些,笑的更和蔼了,“林大师,林大师,赏脸一聚,荣幸之至啊。”

“上回李会长的聚会上,我可是赚了200多万,记忆犹新。”

林海文进了门,张赟那张脸,要多纠结有多纠结,跟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根本不像是同一个人了,染过的黑发,如今是一片苍白。

李德伟站在后面,也是感慨万千。一年不到,风水倒转,今天安排地方的时候,还是张赟特意提了能不能找一家河东菜。他如果不是问过林海文,也不敢再先斩后奏了。

而林海文却真是想要问问张赟,为什么没有给我恶人值?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

说起来,林海文自己都不敢相信,曝光之后,张赟这个产粮大户,居然到现在为止,都没有给他一点恶人值。其实他不知道,张赟知道消息的第一时间,也就是还不晓得是他干的那个时候,就晕了过去。偏偏陈干事溜得太快,没看见。还是张赟的老伴,等了一会儿,发现怎么没动静了,出来看了看,一身湿透的张赟倒在地上,把她吓了个半死,赶紧叫救护车。

这么一折腾,等张赟醒过来,把事情弄清楚,三十年心结尘埃落定,已经是心若死灰,根本恨不起林海文来了。

这四个人里,也只有张赟跟林海文有过面对面的交道,另外三个加一起,给他的恶人值都不超过200点——这一通爆料,简直白干了。

“你是怎么知道的?”张赟消瘦得厉害。

“送您一句话,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啊。”林海文心里还补了一句,“又或者像我这样。”

张赟一声长叹,“三十多年了,没想到最终是落在你这里。林海文,如果早能料到今天,那次钻石之友,我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去的。”

他们两个人的恩怨,还真是从那次钻石之友开始的,林海文没有卖他面子,让他开始给林海文入作协捣蛋,后头就是文战。冲上了倒林第一线,也倒在了第一线上。时移世易,张赟现在后悔,也是自然而然的。

“我是栽了,怨不得你,也怨不得别人。今天劳李会长看在过去的一点交情,约你出来见一面,是有一件事情想要请求你。师大的陈思霖,是我多年老友,出头写文章,也是受我所托。他固然是在学历上撒了谎,但学问确实是实打实的,研究成果也全是苦心孤诣做出来的。就这么身败名裂掉,我是很对不住他。你现在已经赢了,也没有必要斩尽杀绝,徒然给人留下个不好的印象。毕竟,你明年还是要进作协的。”

张赟顿了顿,“我不是威胁你,也威胁不了你,我那三两个好友,也做不了什么了。答应不答应,都在你一念之间。”

把名利的外衣撕掉,张赟突然就有一点大家学者的意味了。

“我放他一马?不见得媒体会放他一马,这种事情,一旦揭开盖子,覆水难收啊。”

“师大愿意继续留任他,只是不再担任教职了。”

胶东岭呈师大,毕竟不是什么好大学,陈思霖已经是他们的一块招牌。名声臭了,但是关系还在,研究水准也还在,顶着物议留下他,是值得的。当然,也要林海文肯松手,他要是不肯,师大也是没有办法。

林海文回到家,想了想,给谭启昌打了电话,说起今天的事情。

“我本来也没打算要继续追杀他们来着,听张赟的话,好像传言我手很黑的样子啊。”

“手黑?”谭启昌笑了两声,“这几个人的事情,件件都是隐秘,也不知道你怎么查到的。骂过你的那些人,现在是人人自危。你就是吹个诗圣再生,估计都没人站出来说你了。影响还是有一点的,不过这些人情往来,少点也不是坏事。”

10月18日,西河大开头一炮,铁伟峰被解聘。

同日,岭呈大学陈思霖被解聘,不过偷偷摸摸的,又给聘任到他们学校的一个研究中心里头,秘而不宣了。

刘正中算是半个体制内的,直接就被调查了。

张赟,包括胶东作协主席在内的一应职务,客座教授、这个委员,那个代表,全部都辞掉,从此销声匿迹。

一场场轰轰烈烈的文战,最终以这四位身败名裂终结。林海文一首《戏说》,也将他们永远定格在了这段文坛历史上。

……

“你啊,也是不安于室。”蒋院长点了点林海文,“你老师给你争取的机会是很难得的,好好珍惜,赶紧把作品集弄出来。别不当回事,你要是开个好头,说不定这就成了惯例,对你的师弟师妹们,那是莫大的功德啊。”

回归央美的林海文,头一天,就被蒋院给揪到办公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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